《我在手术室打怪那些年》
第一章 小医生陆成
值班室里,黄漆的双人床架的下铺,陆成坐在那里发愣,
身上盖着的是黄白相间的条纹被子,
窗户开得很大,窗外的冷风扑进,陆成也没觉得很冷,反而觉得越来越清醒。
陆成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是加班加得有点多了,
前天值了一个二十四小时后,别人又找他换了一个班,到现在已经值班了有三十多个小时,
所以才出现幻视的现象,
看着面前只能看到却无法触摸的虚拟面板,陆成若有所思:
“陆成!”
“lv12. 445/1200!医师。”
“技能:清创缝合(初级)”
“技能:清创换药(初级)”
“技能:手法复位术(初级)”
“技能:骨牵引术(初级)”
“……”
这画面看似格外科幻和唯美,但陆成的心里非常慌,
陆成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普通的家境,普通的大学,
老老实实五年本科毕业后就规培了,规培后本来找了个合适的工作,但后来准备签约的时候说已经找到了更加适合的人选,
错过了找工作的最佳时间,
如今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临时工,
如果不出意外,他年后就得找一个不太好的县级医院工作,然后庸庸碌碌的过完这一辈子。
其他要陆成的地方不想去,想去的地方却根本不要陆成这样的本科生!
他也只能在之前规培的医院暂时做一个临时工,
至少还能挣口饭吃,
没编制没绩效,只有每个月可怜的3000+工资,与规培的时候待遇差不多,
除去房租外,只能勉强保证不会饿死。
……
这样的境况,能够负担得起自己得了精神分裂这种病么?
陆成再次皱眉仔细地回忆起刚刚出现的事情,
大概一个小时前,从急诊推到科室来了一个急诊病人,护士喊值急诊班的陆成去看,
陆成就看到了一个中年汉子被平车推在了护士台前,只是他头顶上顶着一根绿色的血条:1480/1500!
与头顶上血条相对应的还有的就是左腿膝盖上的红名字体:
“皮肤挫伤:lv4!1400/1400!”
……
处理好病人后,陆成就赶紧回到值班室,想休息一下,看看可不可以把这个虚幻的东西弄得消失掉,可谁知道,
睡着了,只是醒来,它还是这个样子,并且还多了一个面板——
“值班医生,值班医生,来病人了!~”
护士的狮吼功发威了,从护士站直接传到了医生休息室,丝毫没弱几分!
陆成翻身下地,
双脚很快地就套进了鞋子里。
往外开始跑,
来到护士站的时候,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被扶着走了进来,
他单脚站立,另外一只脚弯着收起,脚踝处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血迹已经渗透,
陆成不假思索地道:“口子有多长?是怎么受伤的?”
那个小伙子身上还穿着球衣,似乎刚刚还有点痛,所以他长吸了一口气道:“打球的时候蹭到了,刮伤的,大概有这么长。”
他用手指比了一下。
“芳姐,给我拿一个清创包!”陆成瞬间心里有了数。
而就是这个时候,
这个病人脚踝处竟然又红名了,
“皮肤挫伤:lv5:1619/1619!”
然后血条和病人本身的血条马上开始跳动:
“1620/1620!”
“1!1479/1500!”
病人就在面前,陆成职责在身,来不及管这些,只当它一直不存在,
赶紧看了病人的片子,基本排除了骨折之后,就喊病人的陪人把病人推到骨科病房的急诊处理室,
拿了一个拆线包就开干起来,
在陆成消毒完毕,手套戴好,局麻打好,并且把坏死的坏死组织清理干净之后,
病人的红名怪物的血条已经变化成了:
“皮肤挫伤:lv5!745/1640!”
接着陆成自然而然地开始穿针引线,然后对病人裂开的伤口一顿缝合!
每一针下去,就看到有:
“125!”
“124!”
不断飘出。
一共六针完毕。
那红色怪物的名字终于变成了淡黄色:
“挫伤的皮肤组织。120/130!(已经处理的创伤,正在愈合中。)”
与此同时,陆成还发现,在之前红色怪物旁边似乎爆出来了什么东西,不过一下子就被吸纳进了自己的身体。
而且耳旁还听到了莫名的声音:
“恭喜你击杀lv5级怪物!”
“获得经验值:160!”
“获得金币24!”
“获得清创缝合中级书页。(无前置使用条件,可直接使用。)”
“祝您游戏愉快。”
陆成继续摇头,仍然没去管它,
即便陆成是医生,他知道精神分裂症的最特别的定义就是幻听和幻视,但现在病人还在他面前,就算他有病,也得下班之后才能去看医生。
无菌敷料包扎,
交待好病人要去打破伤风、抗生素,还有避免沾水这些注意事项后,
陆成才再一次回到了值班室里面,再次打量着那个虚拟而科幻的面板,
面板还是之前的老样子,
只是旁边一排排类似于背包的格子里漂浮着一卷书页,
书页的名字赫然就是写着之前听到的清创缝合中级。
后面还有是否使用的标记,
似乎陆成只要一点,他就能够直接使用。
“我都快好几年没玩游戏了,怎么会幻想出来这种东西啊?”陆成低沉的喃喃着。
医生很辛苦,之前做规培医生的时候更是最底层,和实习生地位相差无几,而且有些事情还不得不做,拿着最微薄的工资,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儿,
这书页和面板,怎么看怎么刺眼,
陆成很怕自己得了那种东西,
只是害怕之余,还在心里抱有着唯一一丝侥幸,
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是,
陆成之前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幕给弄懵了,但是现在再仔细回想起来推敲后发现,
似乎这虚幻的场景非常不一般,它有极为严格的逻辑,而且还有十分清晰的内容,
并不太像是精神分裂症中幻象的那样,时常出现和消失,
在刚刚那个病人离开后,陆成的眼前和耳旁也十分安静,
并没有声音打扰到他,并且他闭上眼睛或者是不去想这个东西的时候,它也不会出现——
瞬间书页化作了光团进入到了陆成的脑海,陆成只觉得自己似乎一瞬间得到了升华,
一些清创缝合中需要注意的细节,
陆成只要稍微一回忆,竟然就能够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陆成的身子立刻一正而起,
这是?
遇到挂了?
陆成的呼吸略有些急促……
再回想起之前听到过的虚幻的提示中有一点,
金币,是可以提现的!
这是真的吗?
再试一次,
如果是真的话,
那么?
陆成召唤出虚拟的面板,看着最右下角显示的25的黄色数字,默念点了提现两个字。
紧接着,陆成的手机上就得到了提现信息:
“您的工商银行卡xxxx收到转账提现,25元,当前余额:845元!”
不多不少,
正好是25元,
这些所谓的‘虚幻’,直接影响到了现实,
那就不再是虚幻,
也不是精神分裂,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事实。
它是外挂……
正看着,护士站又传来了一声嘶吼:
“值班医生,来急诊了!”
“来了。”
嗯,值班医生没有名字,就算陆成在这里已经呆了半年多,全都被值班医生四个字代替了。
第二章 蝼蚁也能有梦想啊
陆成再次来到护士站,
来人是一个六十岁以上的老者,他坐在轮椅上,眉头深深皱起,痛苦的表情,却忍住了没出声。
头顶着绿色数字:
“785/1700!”
右小腿处,一团红色的???闪烁着,并没有名字,也没有血条,
但厚厚的纱布表层都仍然渗出血来,似乎在显示着里面的伤势并不轻,
旁边是他的家属,是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
“老人家,哪里不舒服?”陆成一边看着十分干瘦老人忍着疼痛的样子,半弯着身子问道。
“从,从楼上摔了下来,刮了一下,右腿,腿痛。痛得受不了。”他颤抖着说着,然后指着自己右边的小腿,
双脚都在痛苦的颤抖着,宽大的裤子微微摆动。
身边的其中一个女子道:“医生,我爸他今天早上赶集从楼上拿东西,不小心摔了下来。”
“刚到急诊,急诊医生说骨头没事,但是有一条很长的伤口,喊我们来住院。”
“片子照了吗?我看看?”陆成微微皱了皱眉。
不管别的医生再怎么说没有骨折,他身为骨科医生,都需要再次确定,
因为确定是否骨折的责任和义务在他身上,
另一人赶紧把装着片子的白色袋子打开,陆成抽出黑白片子一瞅,
上下找了几眼,也没找到骨折线,
没有骨折,那就只有皮外伤。
陆成松了一口气,假如有骨折的话,而且还是开放性的骨折,那么他就要喊上级医师来处理了,
他现在没权限,
“医生,怎么样?我爸他这个是不是要做手术?”
陆成没打开纱布就点了点头道:“是的,你爸这个伤口可能有点长,而且这么厚的纱布都被血渗湿了,只有去手术室做手术才行,病房里处理不了,”
简单的创伤,病房里拿一个清创缝合包就做了,但这么大的出血量,必须要去手术室。
陆成诊断完成后,再看病人右小腿处的红色问号,已经出现了名字。
“小腿软组织创伤。lv18!”
18级的高级怪物,远远高出陆成现在的12级,
刚刚才得到了中级清创缝合技能的陆成很跃跃欲试,他觉得十八级怪物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可怕,只要掌握好基本原则,应该不是问题。
只是陆成现在是值班医生,而且还是急诊班。
他不能离开病房,所以就给自己的上级医师蔡玄打了个电话,然后就给病人安排住院,术前简单地抽了血,送了急诊手术并且写病历谈话签字。
……
这些做完,他才回到护士站,说:“芳姐,加4床大概六点钟接到手术室去,到时候蔡医生会下去做,你们准备一下。”
其实准备就是告诉护士们有这么一回事,而且在进手术室前,接病人的工人师傅和麻醉师需要和护士站交接,怕接错了病人。
只是陆成这一回来,护士站的护士就冒出头来笑着说:“陆医生,芳姐早就下班走了。”
陆成点了点头:“是你啊,你们换班了?哦对,现在都是四点二十一了。”
陆成去写病历之前,都是刘芳护士在值班的,不过现在已经换成了一个年轻的护士,叫岳南涵,是新进的护士,
护士的换班一般严格从八到四,四到十,十到八这样的三班制,
不像陆成,已经连续修仙了三十多个小时还没人来换他,
新进的护士和医生的夜班都非常多,
陆成是和她一样的苦哈哈,
以前也搭配过夜班,就认识,
“是呀,我来的时候听芳姐说你今天实在太旺了,到现在收了几个了?”
“三个骨折,闭合性的,打了牵引收了进来。清创了四个,石膏打了十几个。”
“累死了。”
陆成所在的科室骨科三病区,是骨科中的创伤专科,主要收治的就是创伤和骨折的病人。
岳南涵道:“创伤就是这样咯,不像其他几个骨科,基本上没急诊的。”
“我们护士和你们一样也很累。”
说完她看了看交接班笨,嘟了嘟嘴道:“现在都还有三台手术没下台,等下回来要上心电监护开医嘱,现在又多了一台急诊,手术病人下台之后还要抽血这些,我等会儿也得忙死。”
“希望可以准时准点下班吧。”
这么说完,她然后神秘兮兮问道:“陆成,我听说你们这一批临时工有可能转合同制,和本院的编制人员同工同酬,”
“你很有可能也是其中一个吧?”
岳南涵是本院的新晋护士,是正式职工,在编的。
比陆成小了四岁,
就已经能够进常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生找工作实在太难了,
她平时与陆成相处得还算不错,
陆成听到岳南涵这么说后眼睛一瞪后又迷离了起来,
还有这事儿?
岳南涵一看陆成这表情,嘴巴一抿,立刻明白了这件事情陆成可能都还不知道,就说:“可能陈主任还没来得及给你讲的吧。我也是刚刚才听说的。”
她这个刚刚,就是一天前的事情了。
“嗯,谢谢你啊。晚上吃什么?请你喝奶茶?”陆成知道岳南涵告诉自己这个消息是出于人情。
他虽然甚至不知道这件事,代表他不被上级重视,但是做人还是得做。
岳南涵本来还想着说如果陆成能够转合同制,就蹭一顿饭来着的,
现在哪里还有这样的心思,临时工那么可怜,还没她工资高,
她摇了摇头,有些嫌弃说:“我减肥,你可别害我。”
“减肥啊,那我喊点水果吧。”
“等会儿到了一起来吃啊。”
陆成表情没变,反而笑了起来说。
岳南涵这才发现好像推脱不掉了,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说:“谢谢,我可不是客气的人啊。”
然后陆成就转身回去了,
岳南涵瞪着眼睛看着陆成的背影,发现今天的陆成比以往还要更加开朗,而且还微微多了一些自信,
到这个时候都还笑着,
笑着的男生一般都不会太难看,
更何况陆成本身就还有些帅呢?
陆成回到了值班室,也没去想之前岳南涵讲的那些话,
他在这里本来就是临时工,临时工的意思就是随时都可以走,甚至科室可以单方面的解聘的人,
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自己必须进其他人的眼里了?
不过是普通大众一枚而已。
陆成眨了眨眼,继续开始研究那个突然出现的面板,
心里还是想着,说不定这个,就是他的转机呢?
生若蝼蚁,又有谁说不能有点梦想呢?
第三章 你的手很稳,基础很扎实
陆成再次注意到自己的面板的时候,才看到,原来等级和技能后面,都有一个加号,
似乎是可以看到详细的信息一般。
一一拉开后,果然看到了比较详细的信息。
“lv12.445/1200!医师。(称号:普通医师lv101v20,lv20lv30主治医师……)
(注解:医师称号评定标准以玩家所在国度顶级三甲教学医院为基准。)”
“技能:清创缝合(中级)(技能等级分为:初级、中级、高级、顶级、专家、登峰、破极、引领。)
“注解:医师称号评定标准以玩家所在国度顶级三甲教学医院为基准。”
“初级对应普通医师,中级对应主治医师,高级对应资深主治医师和副教授,顶级对应教授,专家级对应全省顶级教授,登峰对应国家级教授,破极对应世界级教授,引领层次为引领者和开创者,是最高等级,也是最高荣誉。”
“技能达到高级后,有一定几率获得部分特效。”
看完这些解释,陆成愣住了。
本来他以为刚刚爆出来的书页把清创缝合只是升到中级,就只是简单地升级了一下而已,
但如果是按照现在这种评定模式的话,
岂不是说,自己现在的缝合水平,已经堪比省级教学医院的主治医师了?
知晓了这些后,陆成很想再来几个要缝合的急诊病人练练手。
只是可惜,一夜过去,一夜太平,他睡了一个安稳觉。
这也是好事情。
翌日,陆成作为值班医生交完班,就匆匆地跟着上级医生下到了手术室。
虽然陆成刚值完夜班,但是作为外科医生,可没有调休这种说法,
值班得值,急诊得看,急诊手术得做,病历改写的也要写,
择期手术,仍然不能拉下……
陆成所在的科室是骨科三病区,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三病区属于下肢骨科和创伤骨科,主要收治的病人是下肢的创伤和骨折病人。
科内总共分了三个组。
病区主任陈炳,副主任医师,拥有博士学历,不到四十岁就成了病区主任,很有机会冲刺骨科大主任。他手下带着一个主治,一个规培生。
另外一个组带组的主任医师是臧主任,是一个经验非常老道的主任。
陆成跟着王承先主任医师,在王承先主任医师之下,还有一个老主治,蔡玄。
三个组,病房里加上加床总共六十张床,每个人二十张床,几乎爆满。
而就算按照半个月出一批病人的最慢速模式,一个月都需要处理两批病人,相当于需要给四十个病人完成手术,
这样下来,就算天天做手术,每天也要至少做两台。
很累。
来到手术室,就只有三个人。
陆成,主治医师蔡玄及另外一个规培的医师,郭晓勇。
王承先主任医师是骨科上一届的大主任,除了特别重大的骨折手术才会亲自主刀,一般的时候,都只有陆成和郭晓勇在蔡玄主治医师的带领下进行手术。
其实蔡玄很早就可以晋升副主任医师,只是这个人吧,早几年因为炒股和投资赚了些钱,听说一个月十几万,就一直拿着医院的工作当耍无聊来做。
那是根本没拿医院的那一丢丢工资当回事的土豪。
手术很认真,很上心,结果报考副高级职称报了八次,只考了一次,还没过。
但是最近听说他的钱被骗了三四百多万,今年正在好好地准备副高。
今天有两台手术,都是简单的骨折手术,所以王承先主任医师根本不用来手术室。
陆成要交班,还要写交班本,所以下来得稍微晚了点。
蔡玄和郭晓勇都已经把消毒铺巾的准备工作做完了,
陆成下来就洗手穿衣,然后就围到了手术台前,
看着病人不断被打开的皮肤及皮下组织,那熟悉的光幕和场景又出现了。
“左股骨骨折、软组织挫伤、皮肤创伤:lv24!24254/24694!”
然后陆成还看到,随着切皮,伤害似乎还在进一步地加深,
到视野暴露到骨折处的时候,怪物的等级甚至都往上提升了一级,到了lv25.
看着这红扑扑的怪物,陆成很想和它对着干一场,不过再看了看自己才lv12的等级,觉得还是算了。
这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骨刀,”
蔡玄对着陆成喊。
陆成赶紧把骨刀送了过去,
这个病例其实是一个简单的股骨长骨骨折,撬拨复位后,钢板螺钉内固定即可,但是在这之前,需要先把股骨周围的软组织和骨膜在骨折附近剥离一部分,以更好的对位。
“吸血啊,愣着干什么?”蔡玄又对着郭晓勇道。
手术只有三个人,连跟台的洗手护士都没有,
一切都只能他们三个来,
郭晓勇连忙把渗出的血迹给吸干,把视野为蔡玄暴露开。
撬拨复位,
钢板螺钉临时固定两处,
c臂看骨折位置,
位置还行,基本达到了解剖复位,
蔡玄突突突地就把剩下的螺钉都打了进去,然后放置了一根引流管之后,对陆成说:“小陆,今天的手术比较简单,你来试着缝一下,反正时间充裕。”
值夜班的医生所在的组第二天是手术日,可以把手术排在早上方便值班医生回去休息,是医院看起来比较好的制度之一了。
“好。”陆成心里一喜。
平时为了节省时间,蔡玄那都是自己动手缝的,
最多就给自己和郭晓勇两个人留最后的皮肤缝合,
但今天手术只有两台,所以比较有时间,所以蔡玄竟然把从里面开始缝的机会都给了自己,
这是好事情,郭晓勇才规培第二年,自己已经规培完了,
所以机会给了自己。
陆成微微眯了眯眼睛,
就开始从内往外缝,最内层的筋膜层,右手持着持针器,非常稳,而且速度非常快地左右穿刺着。
双手打结,左手的小指头勾着缝线的剪刀,需要剪线的时候剪刀顺着屁股溜一个圈,剪完再次溜圈被陆成的手心握住,
然后是皮下层,包括脂肪。
这一层的缝合非常重要,如果这一层缝合不好,伤口表面就会变得凹凸不平,产生猫耳朵。
陆成没有太多的停顿,仍旧选择了最经典的垂直间断缝合,
一针一针,进出针都很快,而且很稳,快进快出,是缝合的第一原则,这样既可以保护针头,也可以让操作看起来十分熟练。
器械打结也是十分熟练。
郭晓勇略有些迷茫地看着正在缝合的陆成,心里暗说,陆成今天这是吃错了什么药?这还是前面几天和自己菜鸡互啄的那个陆成吗?
他肯定回家偷偷买了猪皮了!
这个心机鬼,竟然都不告诉我。
郭晓勇和陆成的关系其实很好,他已经看到了一顿饭在和自己招手。
蔡玄也是看得有些出神,
最近这段时间有些忙,大多数时候他都亲自来缝合了,所以还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小陆啊,在缝合上的能力,已经不输于自己了。
看着最后皮肤两边非常平整的切口表面,
蔡玄顿时舒了一口气道:“小陆,你的手很稳,缝的很不错,以后缝伤口这件事,我就不掺合了。”
“郭晓勇你也好好学一学,陆成就只是比你大两届,你看看你上次缝的,那叫什么玩意儿。”
上次,陆成值班的时候,蔡玄和郭晓勇两个人完成了一台手术,当时是郭晓勇缝的,缝到一半就被蔡玄赶出了主刀位置,质问了他好半天,这筋膜层是你这么缝合的吗?
显然,蔡玄已经认可了陆成的缝合手法和效果。
陆成刚缝合完,
就又受到了一阵久违的提示音……
第四章 这是我刚刚要做手术的那个病人吗?
“恭喜你组队辅助击杀怪物:左股骨骨折、软组织挫伤、皮肤创伤:lv24!”
“恭喜你击杀怪物:皮肤手术切口伤:lv9!”
“获得经验值:608!(贡献度2%,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经验值:240!”
“获得金币:102!”
“获得金币:64!”
“获得书页:骨折复位术(中级)(包括骨折开放撬拨复位,骨折闭合复位及骨折手法整复术)。(无前置使用条件,可直接使用。)”
“获得书页:美容缝合术(初级)(无前置使用条件,可直接使用)”
“获得被动技能:初学者(被动,无等级,不可升级,不可掉落)。阅读医学相关书籍,可激活百分之二百阅读速度及百分之一千记忆力。”
“祝您游戏愉快。”
“您的等级已提升,当前等级lv13!93/1300!”
“获得金币奖励:130!”
好家伙!
陆成看了看两本泛着光的书页,顿时觉得眼睛都快亮了起来。
他可是已经知道了之前那中级清创缝合的威力啊,
就连蔡玄主治医师都认可的,那是属于教学医院级别主治医师的实力。
陆成直接把两张书页选择了使用,瞬间关于骨折复位相关的技能,醍醐灌顶一样的钻了进来,一些特殊的细节,陆成随便一想就能想得到。
再看那初学者的被动技能,更是让陆成一喜。
医学书籍本就枯燥无味,非常难以记忆,拥有了这个,自己岂不是可以就算在没书页的情况下,也能够快速的学习了?
以后考试?
那还不是随随便便?
金币也得到了296枚,那就是296块大洋,
实打实的钱。
嗯,先不转账,先留着,到时候存起来一起提现,那感觉才美滋滋。
看着陆成在傻笑,郭晓勇就不乐意了。
心里暗道:蔡老师你就算夸陆成,也不必要带着损个我才行啊?
看着陆成那偷笑的损色样儿,
郭晓勇心里暗暗发誓,md,晚上老子就买猪皮去,今天吃也吃猪皮,皮冻也要来一份……
四十多分钟后,
第二个病人也接到了手术室,椎管内麻醉完毕后,陆成消毒,郭晓勇在抬腿,
一边抬还一边道:“成哥,你刚刚说晚上真的请吃饭,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其实只是开个玩笑的。”
郭晓勇是规培医生,陆成也只是个临时工,两个人的性质差不了太多,唯一的差别就是陆成有医师资格证,他没有,所以他还不能单独值班。
而两个人拿到的钱,差不多。
毕竟夜班费少得可怜,一个二十四小时班就六十块,外卖钱都不够的。
所以其实说起来,陆成比他更加‘惨’。
陆成说:“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今天我心情好,你说去哪里吃就去哪里吃。”
郭晓勇心说自己也没天天敲陆成竹竿,好像出去搓一顿也不是不行,下次再请回来就是了。
大家都是一个组的苦命人,病人虽然分开管,但也时常相互帮忙。
嗯,我要吃猪皮,要吃皮冻。
“我们晚上六点约起来,去撸串,就这附近,加两瓶冰啤酒,美滋滋。”郭晓勇已经想好了地方。
“行。”
“啤酒就算了,这天气啊,冷。”陆成一边随意回着,手上消毒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刚刚收获接近300大洋,撸个串还是可行的。
……
陆成和郭晓勇消毒完毕后,就要准备铺巾了,在开始消毒前就给蔡玄打了电话。
所以两个人差不多准备好,蔡玄就正好踩点进来,已经洗好了手,配合相当默契。
这个病人是小腿中段的粉碎性骨折,
不过蔡玄却是丝毫不惧,手术切口的贴膜贴好后,快速地找好了手术切口,就很快来到了胫腓骨骨皮质,
一看里面的情况,
乱糟糟的,
骨折了几天的伤口里面污血往外狂涌而出,
吸引器全部抽吸完毕后,碎裂的骨渣才冒出来,
粉碎得实在太不像话了,
陆成看着怪物的等级:“lv35!”
比之前那个骨折直接高了11级,
大怪物,暂时惹不起。
果不其然,蔡玄和郭晓勇都是眉头一皱,
蔡玄可能是看到了这么粉碎的骨折,复位起来比较麻烦,而郭晓勇则是看到了,
这台手术估计得两三个小时以上了,还有很久才能下班,下班后又要去科室开医嘱,写病历,
午睡肯定睡不了了,午饭也没得吃了……
“陆成,圆刀,我们要扩大切口。”蔡玄当机立断。
本来蔡玄还以为里面粉碎得和片子上看起来差不了太多,所以尽量做个小口子,
但是小口子肯定做不了复杂的骨折,这是常识,去折腾还不如早点扩大切口,暴露好视野,把手术做得更加精致一些,切口大一些,与手术最终效果比起来,
那就相形见绌了。
小腿处的软组织附着并不多,骨性结构非常突出,
差不多完全打开之后,
终于看清楚了所有的碎骨片,它们前后移位了,所以在x线上被遮挡成了模糊影,看不清楚。
斜形,t型,楔形,碎末……
本来好端端圆滑的骨干,彻底不像样了。
“准备两块钢板,我先来大概比一下。”蔡玄对手术护士说。
第一台手术是简单骨折,所以不配手术护士跟台,但是这一台就不行了,这么复杂的手术,蔡玄早有预料,也早就给陆成和郭晓勇打好了招呼的。
“好的,蔡哥!”手术护士赶紧递过来长短不一的钢板。
只是稍微比对一下,蔡玄就把钢板放下来,
大概长度是知道了,但是要怎么把这些碎骨复位上去,这可是个麻烦事。而且断端上下的肌腱还把骨折的断端拉得左右移了位。
他需要再好好地斟酌一下。
陆成看着这些碎骨块,手特别痒,非常痒,很想拨开蔡玄的手说,要不我来弄一下吧?
就好像是强迫症患者看着什么东西被打乱了,就是忍不住想要把它恢复成原样,而且还有这个自信能够把它恢复成原样那种感觉。
只是陆成并没有这么做,
在手术台上,挤主刀和抢手术,是医学绝对的大忌。
除非是不想在这条路上混了,否则一旦发生,不会有任何上级想带你,也不会有人和你一起搭台,你没地方学手术,你如何成长呢?
陆成就只做好自己的拉勾。
蔡玄在那里摆弄着,
十分钟后,蔡玄抬头看了看无影灯,似乎还在思考着怎么做。
然后又低下头来看了看那些碎骨块,走到了一旁看工具去了,
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钳子,能不能把这些碎块给夹住固定好,然后从断端的两边长骨上打螺钉固定好后,用骨头本身把碎骨块给夹住,
后面再慢慢结痂塑形算了。
陆成这时候暗道自己的机会可能来了,
他的左手拉钩,右手仿佛是自己开了窍一样地在里面稍稍摆弄了一阵后,
郭晓勇的眼睛顿时直了,来不及多想的他赶紧道:“蔡老师,蔡老师,你过来看一下!”
蔡玄还以为是出血了或者病人出了意外,拿着一把骨刀就走了过来,
双眼往切口中一看,
顿时头上冒出了许多问号。
这是?
我刚刚切开皮要做手术的那个病人?
第五章 爆出装备
此刻的手术切口里,之前左右移位的胫腓骨已经被基本掰正,
腓骨差了点,但是手术的重点,也就是胫骨中断的上下端,已经被陆成双手抓住,对合得非常整齐了,
断端之间的楔形骨块这些,虽然不至于达到解剖复位,但是也已经是比较不错的组合方式了,
好像等待他的,就只有上钢板,把断端给固定住。
蔡玄心里的问题其实还有很多,但是此刻看着手术切口内移位的骨折已经被基本纠正,甚至一些小型的楔形骨块也被拼接得至少有了形状。
他立刻压下了心里的诸多疑问,
毕竟手术的操作时机稍纵即逝。
“钢板,电钻!”
“准备测深器。”
洗手的护士很快就把钢板和电钻递过来,
蔡玄稳稳当当地把钢板往胫骨前方一放,欸,位置好像刚刚好。
于是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洗手护士递过来的电钻,快速地在断端的上下各自打了一个螺钉后并拧紧。
然后才舒了一口气道:“好了,陆成你的手可以稍微松开一点了。”
“等一下我们把螺钉上完之后,碎骨块就在断端之间让他慢慢长就行了。”
陆成这边也松了手,
虽然看似面无表情,
但心里实则狂喜起来。
卧槽,真的可以,那不是错觉,而是真正地理解了那些手法,
手法复位,与肌肉的位置和韧带的牵拉有很大的关系,但是只要从肌腱和韧带着手,复位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只是一分钟到两分钟时间,陆成竟然就把移位的断端给扶正了。
技能达到了中级之后,有这么变态的吗?
蔡玄和陆成两个继续配合着打入剩下的螺钉。
而郭晓勇在一旁石化着,思维十分僵硬。
为什么会这样?
这还是那个陆成吗?
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陆成吗?
不是说好了一起当个混子的吗?
你怎么就偷偷地变得这么厉害了?
陆成的手法复位,是在郭晓勇的直视下做的,看起来并没有花里胡哨,也没有太多的多余动作,但是那胫骨好像就非常听话的顺从着陆成的手,回到了他本该到的位置。
最开始陆成还只是单手操作,后来把他的拉钩给了自己后,才换成了双手。
胫腓骨双骨折,而且是粉碎性骨折之所以比较难,就是因为胫腓骨两根骨性结构都失去了连续性,没有一个可以支撑的结构作依靠。
完成了胫骨的固定后,
再固定腓骨,就简单很多了,
基本上不需要多大的力量,蔡玄就把腓骨给掰正,并且又打了一块小钢板。
然后再清理了一下肌肉间隙的小骨头碎末,以免后期发生异位骨化后,
手术的关键操作正式完成!
蔡玄看了看手术时间,本来预计要三个多小时的操作,到现在竟然两个小时都不到,就做完了。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蔡玄略有些迷之自信,
难道就是因为陆成之前把胫骨复位的巧合,竟然一下子节省了这么多的时间吗?
还是说,陆成本身就有比较不错的外科天赋,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而已?
为了节约时间,所以最后的时候蔡玄和洗手的护士同时拉钩,方便陆成二人缝合的操作,
蔡玄看着陆成和郭晓勇两个人一个人缝合一个伤口,他拿着线剪,若有所思起来。
小腿处的软组织不多,所以缝合其实相对比较简单,很快就缝合完毕。
只是,同样才作的新鲜伤口,
陆成缝合的口子闭合得非常规整,线结的针脚间距,甚至线结的位置,都几乎处于平行线,
拉线中间的软组织往外冒起成小土包,怎么看怎么丰满漂亮。
郭晓勇看着陆成这缝合的伤口,再看了看自己那歪歪斜斜的针脚,以及那凹凸不平的伤口平面,差点就缝出来了猫耳朵。
他差点就想剪了重新缝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行,今天晚上,我就要和猪皮干到底!
蔡玄看了看郭晓勇失神地看着自己的缝合伤口,骂道:“发什么愣了,赶紧包扎了打石膏。”
“现在知道自己缝合得像个鬼样了?平时干嘛去了?”
“伤口缝起来能看就行。”
郭晓勇顿时受到了暴击伤害,对猪皮的执念更深了。
……
在缝合完的那一刻,陆成这边就显示出了击杀经验。
“恭喜你组队辅助击杀怪物: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软组织轻微创伤:lv34!”
“恭喜你击杀怪物:皮肤手术切口伤:lv11!”
“获得经验值:1080!(贡献度30%,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经验值:250!”
“获得金币:400!”
“获得金币:70!”
“获得书页:钢板螺钉内固定术(中级)(包括骨折开放撬拨复位,骨折闭合复位及骨折手法整复术)。(无前置使用条件,可直接使用。)”
“获得书页:内固定取出术(中级)(包括四肢长骨、骨盆骨、跟骨等特殊骨内固定装置的取出术。)”
“获得装备:万能起子(被动装备,无需佩戴):你在使用任何起子取螺钉及上螺钉过程中,不会出现滑丝,断钉等情况,省力百分之百。”
“祝您游戏愉快。”
陆成看着这些收货,眼睛都瞪得直了。
都是好东西啊,特别是那个万能起子,这绝对是任何一个骨科医生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管是任何一个骨科医生,平时最怕的是什么,那就是在打螺钉和取的时候滑丝,
但有了这把万能起子的话!
……
缝合完,打石膏,过床,把病人送回到病房后,
蔡玄吩咐郭晓勇去开医嘱了,独独把陆成留了下来,
一起下到了楼下的更衣室的时候,蔡玄看着陆成,很是随意地问:“小陆,你以前在手术台上,主刀过吗?”
陆成摇了摇头:“一直没机会,都是打下手。”
陆成规培也是在这个医院规培的,只是之前一直都在骨科的其他病区,很少来骨科三病区。
但是其他病区的临时工,都已经满了,所以陆成只能来更加累的创伤骨科。
“嗯,我以前都没注意,所以都没发现你的手很稳,是个干外科的料子。”
“明天有个取内固定,你看看能不能单独给搞定。”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的内固定和清创缝合,我就都交给你了。”
蔡玄说完,就去了手术室的吸烟室,
吞云吐雾去了。
陆成闻言,愣了愣神,而后狂喜起来。
“谢谢蔡老师。”陆成对着蔡玄的背影说。
蔡玄摆了摆手,手指中间夹着烟,十分潇洒!
第六章 你是不是在玩我?
下了手术后,郭晓勇和陆成去烧烤。
最后是aa的,陆成说要请客,不过郭晓勇还是坚持aa。陆成也只能作罢,虽然他今天赚了不少金币,可以提现,心情非常好,但也不会主动求着送钱。
只是陆成非常不解的是,郭晓勇竟然点了二十多串烤猪皮,
而且吃过饭了还说要先去菜市场买点猪皮去,
这是和猪皮杠上了。
回到家,陆成赶紧洗澡然后把穿了四十八个小时的衣服换了,
然后倒头就睡。
连续值班四十八小时,再搞了小半天的手术,就算有外挂到来的刺激,也抵不过生理本能的劳累。
还是命重要。
翌日。
早交班,查房,写病历,谈话签字等等杂七杂八的活儿,一直忙到了中午十一点。
陆成和郭晓勇才点了外卖,盖码饭,
陆成付的钱,这回郭晓勇就没有给他转账的意思,陆成也不在意。
今天陆成的组上有手术安排,不过因为昨天值班的人不是陆成,所以不是手术班,他们的两个取内固定,估计要排到下午才有手术间空出来。
很快饭就来了,郭晓勇一边吃一边问:“陆成哥,你回家练缝合的时候,你是把猪皮切断了还是没切断啊?”
陆成一愣,合着昨天郭晓勇买猪皮是在手术室受到了刺激啊。
陆成哪里用过猪皮?
他随意道:“都行,反正就是练习手感而已……”
陆成总不能说,你大哥我开着挂,猪皮那玩意儿怎么用都不知道吧?
“也是!”郭晓勇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天,
总觉得手上有一股怪味,嗯,这是生猪皮的味道……
郭晓勇又有些恨猪皮了,但是想象着自己和陆成的差距,明明大家的学历经历都差不多,
肯定是自己不够努力。
下午一点半,手术的病人终于接往了手术室。
正在午休的陆成和郭晓勇两个急急忙忙从休息室先赶到手术室待命。
这种择期的简单小手术,就是哪一间手术间空闲了下来,就往哪里接,属于最简单的一类手术,只要有医师资格证,在上级的督导下就能做。
陆成和郭晓勇两个人消毒铺巾,洗手穿衣都搞完之后,
蔡玄主治医师才姗姗来迟,
不过他穿好衣服之后,并没有站在主刀的位置,
而是看了陆成一眼,意思很明显,今天让你主刀。
这眼神郭晓勇也看懂了啊,他非常后悔,
陆成也是医师级别,虽然规培完了,但是其实陆成和他一样,都是没有过任何手术经验的啊,
蔡玄竟然让陆成来主刀。
肯定是昨天陆成的缝合和复位的手法,让蔡老师惊艳到了,这就开始放手了啊。
我为什么不好好地在家里练习?
我为什么去年的执业医师资格证书没有考过?
为什么我没有努力?
就这样白白地把机会让过去了?
郭晓勇内心跌宕起伏,足够写一本悔过史了。
今天手术的病人是取腓骨中下段的小钢板,属于很小的手术,基本上只要切开了皮和皮下,就能够把钢板暴露出来。
陆成也不太过多的推迟,心里暗自回忆了一下取内固定装置的流程之后,
快速地从原来手术切口疤痕位置下刀,
圆刀破皮,尖刀深入,电刀止血,
一层层往下剥离开,虽然有瘢痕粘连,应该有比较多的出血,但都被陆成很好的处理住了,
就这一顿操作,顿时让蔡玄眼睛一亮。
虽然陆成现在的操作,太过于一板一眼,太按照流程了,如果是他,一刀直接到钢板上,可以省很多时间,
但陆成这种解剖入路层次做得太好了,
就好像是打了止血带一样的,几乎没怎么渗血,
要知道这可是二次切口啊,疤痕周围渗血是非常严重的。
“晓勇,吸烟!”蔡玄看着好像又在摸鱼的郭晓勇,立刻吩咐道。
如果陆成这台手术做得比较好的话,那么下一台内固定他就不用上台了,以后的内固定他就不用来手术室了。
手术少了,
他多轻松?
郭晓勇赶紧集中注意力,心里紧着,我肯定是平时上网上多了,玩的时间多了,不然的话,我肯定也能和陆成一样,有比较扎实的基本功。
从今天开始,我要戒掉游戏。
暴露钢板需要切开钢板之外长得一层筋膜,
切开后,所有的螺钉都暴露在了面前,一共七个。
陆成拿起蔡玄递过来的起子,陆成接过起子,往螺帽屁股里一送,就发现十分贴合,慢慢转动了几下,手感十分舒服,而后就快速地转动起来。
蔡玄顿时眉头一皱,道:“慢点,小心别滑丝了,滑丝了就变成大工程了。”
陆成心里暗道,我有万能起子buff,怎么可能滑丝?
不过主刀的话也不能不听,所以陆成就把速度放慢了差不多有百分之一。
叮当!
十多秒时间,
弯盘里就想起了钉子与弯盘相撞的叮当声。
蔡玄听着都是心里一紧啊,
小伙子,你慢点,别最后把我还要搞上台,
第一台手术,有什么紧张的嘛?
有必要这么赶吗?
一颗,两颗。
一共七颗钉子!
不过两分钟多时间,全部取出来了。
“骨刀!”陆成做得入迷了,对蔡玄喊。
蔡玄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二助,陆成是对着他喊的。
赶紧把骨刀递过去,陆成只是用骨刀的侧面往钢板之内一塞,微微一用力,那钢板就从骨头上剥离了下来,并没有时常所看到的那种软组织塞满钢板钉孔的拉扯感。
“蔡老师,线!”
“我要开始缝了!”陆成对蔡玄喊。
蔡玄木楞地把微乔缝线递了过去,
心里道:是,你要开始缝了,我他么都快疯了你知道吗?
一个取内固定,能够让你做得让我提心吊胆,你他娘也是个人才。
哪里有人像你这样,取螺丝当成上螺丝那么拧的,你是真没上过当还是怎么的?
而且蔡玄都还没反应过来,
陆成把钢板都丢在了他的脸上,
手术完了——
“啊?手术完了?你是不是玩我啊?”
蔡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麻醉师直接在骂街了,
“我刚刚抽的药都还没加。”
陆成:“……”
郭晓勇:“……”
蔡玄:“……”
第七章 转正的可能!
麻醉师林子湘觉得自己有些冤枉,在手术上台前,他就接到了蔡玄的电话,
蔡玄说他今天有两台相对比较简单的取内固定,就想给下级试试手的机会,手术时间可能有点长,还请多担待一下,麻醉打得稍微好一点。
带学生林子湘当然支持啊,他也是副主任医师,也要带学生,带出来了自己轻松点。
然后林子湘就信了,他就想着既然是新手,那就来个连续硬膜外麻醉吧,这样安全点,持续时间长,患者中途不会因为麻醉深度出问题而疼痛。
可他把后续的药物才抽过来,
人家开始缝皮了,
白白浪费了表情,这手里的药又是绝对不能留给下一个病人的……
林子湘仿佛在看着自己的钱包瘪进去了一截,
他用幽怨的目光地看着蔡玄,
绝对没有把怨恨的情绪带到陆成身上。
蔡玄在那里左右四顾自茫然着,迎接到林子湘的目光后,就更加茫然了,
微微抬头望着天,
一副我也是受害者的表情,
他娘的,
取内固定就不应该是陆成这么玩的,
按照道理,
讲一般情况。
从大数据分析,
第一次动刀的人,手不颤,能够把钢板从原切口入路分离出来,然后慢慢一颗一颗地把螺钉取出来,
再用骨刀分离出粘连在钢板上的软组织而不对其他的软组织进行太多的伤害,
就已经很优秀了,
而算这些时间,一般都是在一个小时左右完成,就很不错了。
他哪里知道陆成这噼噼啪啪地一顿操作,
叮叮当当螺钉入盆的声音响起后,
钢板就自己掉下来了,
陆成稍微用稀释络合碘和生理盐水一冲洗,就开始缝皮了……
蔡玄倒是特意提示了陆成可以稍微慢一点,不用赶时间,
陆成慢了那么一丝,他还挑不出什么毛病。
……
林子湘这话给病人干懵了。
连续硬膜外麻醉是不睡觉的,病人是清醒的,
他赶紧抬头问:“医生,我交了钱的,我交了有多的钱,你们可别把我不打麻醉就做手术啊!”
“我还签字要了镇痛泵的。”
他说着就想挣扎着爬起来,生怕被人干动手术一样。
林子湘的实习生赶紧道:“你别动,别动,你的手术都做完了。”
“不用继续打麻醉了,不是说舍不得给你打。”
实习生对手术时间没有太大的概念,所以讲的云淡风轻。
病人都不信了。
他哆哆嗦嗦,仿佛一只待宰的小白兔一样,三十多岁的汉子都快哭了:“医生,我真的怕痛,你们别骗我。”
“上次我做这个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昨天郭医生还给我讲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这才十几分钟,二十分钟有没有啊?”
“我真怕痛,你们是不是要加钱?”
“我交钱,我马上打电话喊我老婆交钱。”
怕痛,是每个人的体质关系,每个人的痛阈不一样,
同样的刺激,在有些人身上,几乎没有感觉,但是在另外一些人身上,就像是受到了千刀万剐一样,这叫疼痛敏感体质。
所以一个大男人怕痛也不稀奇。
听到这,林子湘才解释道:“没骗你,手术真做完了,都开始缝了。”
“加什么钱,我们又不是莆田系医院,就算你手术中出现了变故,需要更改手术方式,那也会等你手术做完了,”
“再给你和你家属慢慢解释,哪里有择期手术,在手术台上喊病人交钱的道理?”
“你的手术很成功,钢板也都全部取了出来,你就放心吧。”
这个病人是郭晓勇管的,他也偏头讲:“张志勇,我是郭医生,你别激动啊,手术真做完了。”
“没骗你,非常顺利,”
“我们医生可是要对你负责的,怎么可能没做完给你讲做完了呢?”
郭晓勇的话,才算是一颗定心丸,让有些激动的病人安静了下来。
“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是越来越好了啊,”
“一个小时的手术,二十多分钟就做完了。”
“下次我如果有朋友病了,也喊他来这里。”
手术的气氛到这里才稍稍缓和了过来。
不过蔡玄这时候又说:“你喊你的朋友来,是对我们的信任,不过我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大家都好好的。”
“我们医生也可以多休息休息。”
话没毛病,病人说了句你们都是好医生,谢谢你们……
缝合完毕。
陆成感觉到眼前的精光一闪,
提示音传来。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腓骨骨折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后取出内固定装置:lv13!”
“恭喜你击杀怪物:皮肤手术切口伤:lv12!”
“由于你的贡献度超过百分之九十,按照单人杀怪计算奖励。”
“获得经验值:250!(贡献度30%,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经验值:102!”
“获得金币:200!”
“获得金币:65!”
没有获得书页,陆成微微有些失望,
但是再看等级,赫然已经到了lv14,491/1400!马上就要升级到lv15了,
这个怪物的等级比较低,而且伤口也是非常简单的那一种,所以经验值和金币值都少了很多。
但这升级速度,也绝对杠杠的。
昨天陆成回去后,因为获得了那个buff的原因,倒是看了小会儿书,书上的东西记住了不少,但是两个小时才得到14点经验值,
完全比不过杀怪升级。
下了手术,麻醉师和巡回护士需要送病人回病房,
郭晓勇管床医生也要跟着去,
而且手术间也需要打扫,
所以陆成就和蔡玄下到了二楼的休息室里,
蔡玄点了一支烟,下意识地准备给陆成给一根,不过陆成不是郭晓勇,所以不抽烟,他又收了回来,
吞吐两口后,转头看向陆成道:“小陆,你以前是哪里毕业的啊?”
“就华南大学,一个普通的学校。”陆成正玩着手机,点了黑屏,转过头,随意回道。
“那也不错啊,是211了。”
“咱们医院最近其实会招一批正式的编制人员和合同工,我看你的基本功很扎实,”
“如果你家里有点关系,可以朝着编制人员努努力,”
“我可以把你推荐到主任那里去。”
“实在不行,搞个合同工也行。这样你的工资肯定也会多些。”
蔡玄以前就只是把陆成当成一个随时都要走的临时工,所以没怎么重视,没想到,这才刚让陆成做第一台手术,陆成就这么顺利地拿下了。
虽然台风有点冒进毛躁,但是可以看得出来,陆成的手上功夫,绝对不一般。
这样的人留在组里,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一般的研究生毕业出来,都不一定能有陆成这功力,只是文凭欠缺了点,所以想拿编制非常难,但是签个合同,同工同酬,除了没有五险一金中一险一金的福利,也比临时工好很多。
求收藏和推荐票。
第八章 当时气氛十分尴尬
常市人民医院是湘南省的地级市医院,也是三级甲等教学医院,虽然比不上湘雅系统及湘南省的省级医院,但是招人的最基本条件都是研究生起。
陆成这样的本科生,想要留下来,是十分困难的,
有过硬关系的,才有可能拿到编制,
陆成对于编制的想象,还是没有的,毕竟他的学历就摆在这里,人家招人的硬性条件也放在那里,一比对,不适合就是不要。
甚至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博士的吸引力也是有的,就骨三科的病区主任,就是博士出身。
合同工,能够同工同酬,已经算是比较不错的待遇了,这个平台,比陆成如果留不下来要去的二级医院,那起点又要好了太多。
想必是以前自己实在太过普通了,所以蔡玄都根本没给自己提这种事情。
陆成摇了摇头说:“谢谢蔡老师,编制的问题,可能想不了,我家里也没什么关系,”
“合同派遣倒是可以争取一下。”
蔡玄要去找主任讲,也不只是病区主任,还有骨科的大主任,得他们两个同时同意,才会有人进得来,只要有一个人意见不同,除非另一个人态度强硬,否则都是没用的。
陆成于是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的钱包和那不过1000多一点的金币,就咬了咬牙道:“蔡老师,我这里有一张卡,你到时候……”
陆成想的是,实在不行,就问家里要一点钱,
他是真的没办法,
找工作就是人情往来,人情世故。
蔡玄挑眉看了他一眼,说:“别想这些没用的,好好学本事才是道理。”
“你以为医院只招研究生,只是看了别人的学历?”
“招有关系的人,就只是看了别人的关系吗?”
“研究生,一般都是在特大型的教学医院见过世面的,跟着自己的导师经历过很多手术,见识比较广,而且一些基础,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很好栽培。”
“甚至有关系的人,他们大多时候在实习期间就已经在手术室里面磨炼了,甚至才大一大二就能混进医院里做事情,这都是历练和平台。”
“当然也不能排除一些人是真就靠关系进来了,但是进来之后,不思上进的还是会被边缘化。”
“你的病人自己都没本事拿捏得住,谁敢拿命给你开玩笑,谁敢总是给你作保?”
“所以啊,本事硬,才是真道理。”
蔡玄认真道。
陆成略有些惊讶,这个蔡玄,竟然还有这些感悟?
不过想来也是,以前蔡玄只是低调不争,他每个月通过理财都十多万随随便便,若不是被骗,他稀罕医院这些工资?
超人一等去看事情后,可能看得更加洒脱一些。
蔡玄道:“等会儿那个取内固定的病人其实是蒋医生做的手术,蒋医生又援藏去了,到了取内固定的时间,病人要取,就没办法。”
“我也对里面不熟悉,不过看片子应该还是比较好取的,我就先不上去了。”
“等会儿你实在搞不定就给我打电话。”
蔡玄这就开始偷懒了起来。
陆成就点了点头说一声好。
取内固定,就是骨科最基本的手术,属于一级手术,就算郭晓勇,冒点风险也能做,更何况陆成现在掌握了等级为中级的取内固定技术?
这玩意儿就是不用考虑解剖层次和入路的,直接按原来的入路进去就行了。
差不多二十几分钟后,手术病人已经到了手术室,
陆成一边消毒,一边对抬腿的郭晓勇说:“等会儿蔡老师他就不上来了,就我们两个做。”
然后又对巡回护士讲,“巡回老师,蔡老师不上来了,你戴个无菌手套和我铺单吧?”
巡回老师并没有觉得蔡玄不来就惊异,她是手术室的护士,跟着很多医生都同过台,陆成上一台的操作非常亮眼,就算一些老医生做,也不会比陆成快很多,
这样的技术,她也放心。
点了点头说:“好,不过这次你可慢点啊。别还在我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结束了,我得被你累死。”
巡回护士管的事情并不少,准备器械包,消毒包,缝针,接电刀吸引器等等一切杂事,还要接送病人。
手术越快,她就越累,当然越早下班其实也挺不错的。
很快,手术开始。
就陆成和郭晓勇两个人,
没了蔡玄在旁边,虽然不会挨骂了,但是郭晓勇还是有些心虚地问:“陆哥,你怕吗?”
“还行,就只是个简单的取内固定而已。以后你也肯定要单独主刀的。”
说完,贴好了皮肤膜,陆成就用圆刀按照原来的手术疤痕切开了皮肤表层!
这个病人是疤痕体质,所以疤痕愈合特别严重,才一入内,渗血就颇多。
这种情况看得郭晓勇内心就是一虚,
不过陆成却并不慌,拿着电刀,喊巡回护士调成40大小,就开始止血。
手术操作最主要的就是暴露和干爽,
陆成在皮肤下缘开始电凝止血,却并不伤及任何的皮肤表面,操作十分顺滑,
郭晓勇看得有些呆,这操作,似乎比蔡玄更加细致和顺滑一些,
当然郭晓勇也并不知道是蔡玄太不注意细节,还是到底是陆成的境界高,
取内固定基本没有太多的层次划分,按照原来入路进去就行,
陆成也很果断,很快就暴露出来了股骨。
上台之前就看过了手术的片子,十三孔板,打了六颗钉子,上下各三颗。
切口并不短,而且进去的软组织层次也比较深,所以陆成一共花了九分钟,才暴露开,远远比第一台要慢,
但是其实已经不慢了,
郭晓勇清晰地记得上一次蔡玄取股骨的内固定,进到最内层花了将近十分钟,比陆成还要稍微慢那么一丢丢,而且创面远远没有陆成这么干爽!
他算是明白了,陆成并没有遵守诺言,和他一起咸鱼,而是在有偷偷地练习。
这个心机boy,竟然不告诉我,就以为我不知道是吧?
被我发现了吧?
下次我就超过你。
陆成看到钢板的时候,微微一愣。
因为他看到的情况是这样的。
“股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后(变异怪):lv26!注解:螺钉在固定时就已经有三颗滑丝,分别位于断端上缘两颗,下端一颗,因此非常难取。”
好家伙,竟然是变异怪物。
等级也高达26级,远远比现在的陆成要高,
假如它是其他东西的话,陆成可能还有点心虚,喊巡回护士给蔡玄打电话去了,
但是取内固定的话,他有万能起子在,根本不虚。
当然,这只是陆成这么想,
他喊郭晓勇拉钩,剥离了钢板表面的筋膜层,并且剔掉螺钉表面的疤痕后,
取了一个六边形起子,比准了大小之后,就开始拧了起来。
转动的过程,十分顺利,不过陆成还是不敢像第一台那么慢。
第一颗,四十五秒,过程十分顺滑,没有滑丝感,
第二颗,伸进去,仍然感觉阻力不错,很顺畅,陆成再慢了点,一分钟。
第三颗,起子进去之后,还是稳稳当当的,没有任何的不适。一分十秒。
陆成暗道,难道是评估错了?
五分钟之后,陆成都只剩下最后一颗了,也没有任何螺钉有滑丝的感觉,感觉和第一个手术病人也没太多的差别啊!
正这时,蔡玄带着帽子,双手里免洗手消毒液堆积如山,一边匆匆跑进门,一边就心惊胆颤道:“巡回,给我穿衣服,我要上台。”
“他娘的老蒋真不是个玩意儿,他坑我,他这个病人拧滑丝了三颗钉子!”
“我好想飞到藏省去打他一顿。”
“——”
“哐当!”与蔡玄的话对应的是最后一颗螺钉掉进弯盘里的声音。
然后蔡玄发现好像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当时气氛,十分尴尬。
第九章 高级技能
巡回护士一脸怪异地看着蔡玄。
麻醉师也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蔡玄。
跟着麻醉师的实习生叶看着蔡玄,目光有些奇怪,。
郭晓勇也用特别的目光看着蔡玄。
那意思就好像是,你别以为我们读书少就骗我们,
蔡玄跑进来,风风火火的,看着大家都看着自己,也是微微懵了一下,
怎么,今天难道还是我变得更帅了?
“这是个大工程。巡回,你去拿取钉器。”
“刚刚老蒋给我打电话了。”
巡回迷茫了,抬头看了看手术台上,又看了看蔡玄,蔡玄一脸认真,不是像和他开玩笑的样子,
于是有些为难道:“蔡哥,手术都做完了,还要拿取钉器吗?”
取钉器是专门为取内固定设计的一种器械,他是圆筒状,就是把钉子连带着骨头全部取出来,相当于直接把骨头凿出一个洞的专用器械、
每一个取内固定的病人,都有滑丝的可能性,就要用到这个东西。
蔡玄瞳孔一缩,
听完似乎有些反应过来了,大家看他的那表情,
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了,而是把他当成一个傻.逼来看。
我淦!
蔡玄举着手,跑到手术台旁,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然后再看了看弯盘里取出来的钉子,双手往身后顺势往身后一背,
心里一声卧槽之后,
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我是怕大家做手术做久了比较疲惫,所以就和大家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恩,陆成,你做得还不错,继续把钢板取出来就可以了。”
说完,蔡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地又走出了手术室。
整个变脸过程,十分顺滑,
从蔡玄跑进手术室到走出手术室,整个过程非常短,才三十多秒。
蔡玄走出去后,
大家都石化了,
包括陆成都有些愣,好像似乎,蔡玄说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只是这时,门外面的骂街声又传进了手术室:“老蒋,你tm到底靠不靠谱啊,我被你害死了…”
陆成:“……”
郭晓勇:“……”
麻醉师:“……”
只要我脸皮够厚,尴尬的就是你们。蔡玄完美地表现出了这一幕。
好尴尬。
手术室里面的几个人都各自神色复杂和迷茫地各自看了一眼后,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地继续开始各自的工作了。
陆成缝皮,郭晓勇拉钩剪线,巡回护士开始收拾东西,
麻醉师和实习生开始打印麻醉单并且醒麻醉,就好似刚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手术完毕。
杀怪的奖励再一次到了,
陆成瞬间快石化了。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股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后(变异怪):lv26!”
“恭喜你击杀怪物:皮肤手术切口伤:lv14!”
“由于你的贡献度超过百分之九十,按照单人杀怪计算奖励。”
“获得经验值:4130!(贡献度90%,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经验值:121!”
“获得金币:1000!”
“获得金币:60!”
“获得书页:下肢骨折开放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中级、高级)(包括下肢、上肢、锁骨、脊柱骨骨折开放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中级技能无前置使用条件,可直接使用。高级技能书页必须有中级技能。)”
“获得装备:骨科专用手套(被动装备,无需佩戴):唯一被动:增加关节脱位、骨折手法复位成功几率50%。
“唯一被动:骨折手法复位及手法整复术技能等级+1。”
“祝您游戏愉快。”
竟然是双属性装备,
而且其中一项属性还是增加技能等级的属性。
再看自己的技能面板。
找到骨折复位术,
赫然此刻已经变成了:骨折复位术(中级/高级)(包括骨折开放撬拨复位,骨折闭合复位及骨折手法整复术)。
陆成再找到了高级技能对应的级别。
资深主治医师或副教授。
而且还是省级三级甲等教学医院的。
这岂不是说,自己在手法复位这一块,已经超过了蔡玄老师了?
陆成的心里狂喜着,
伴随着技能提升,他的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多了一些关于手法复位细节的理解,
不管是不是临时工,不管有没有编制,本事升上去了。
那才是硬道理。
本事提升上去了,有个工作就能够吃饭,否则的话,就算有了编制,没有本事,也会被排外了。
随着书页消化后带来的知识,伴随着的,陆成更加自信了,气质也一瞬间升华了不少,甚至感悟也变得稍稍有些不一样了。
这一切都是只发生在一瞬间,
郭晓勇就站在陆成对面,所以只感觉到眼前突然花了一下,
甚至心理有一种颤动的感觉,就好像是他平时面对病区主任和副主任医师的那种感觉。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他拍了一下陆成的肩膀道:“好家伙,我刚刚差点还以为你突然变了个人!”
“不过,你还是那个你,长得也很帅,比我就只差了那么一丢丢了。”
手术完毕,而且还是他和陆成单独完成的手术,成功成了一次第一助手,郭晓勇还是非常开心的。
陆成呵呵一笑,并没有说破,很扎心也很自信地道: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要不你问一问麻醉师和巡回老师?”
郭晓勇再次看了一眼陆成,
然后就看到了巡回护士梅兰看他的怪异眼神,傲娇地抬上了头,蔑视着陆成说:“算了,我不想与尔等俗人攀比!”
说完也出了手术室,然后屁颠屁颠地开医嘱去了。
如果靠颜值就可以入编制的话,估计很少有人是陆成的人比,他才不和这种俗人比。
早点开完医嘱,早点回去和猪皮谈一谈技能如进出,
多好!
看着郭晓勇逃了,巡回护士就道:“这小郭,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他也跟着蔡哥学坏了,把不要脸三个字演绎德淋漓尽致。”
陆成听到这么说,心情就好了:“梅姐,你真的很有眼光。”
“那是,以后小陆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梅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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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主任约谈
“蔡哥,我发誓!这个病人的螺钉绝对滑丝了的,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还是跟着我的规培生上的钉子。”
“而且还是滑了三颗。只是当时打进去后很紧,我就没管他。”
“我也给病人交代过了,这个钢板可以不取。”
“前几天他还打了我的电话,没想到他竟然会来门诊找你。”
蔡玄这才挂了电话,
蒋洪明都发誓了,他还要样?
蒋洪明这个人,在科室的时候就非常靠谱和兢兢业业,不管交给他做什么事,他必然会做完,就算加班加到四点多都会做完。
而且还很上进,去援藏的时候,第一批就报名了,如今在那个也混得非常不错。
既然不是蒋洪明的问题,
那这个陆成,就很有问题了。
私下里,他再次打通了麻醉师林子湘的电话,问了一些手术的流程后,
对方回答非常自然,也没有嘲笑他,只是说手术非常顺利,并没有任何卡顿的感觉。
蔡玄再一次挂断了电话后,
又点了一根烟,开始回忆陆成这个人。
普通大学毕业的,考了本院骨科学的规培,以前来骨三科只是象征性的转了一个月,后来因为骨三科缺人,就把他给招了进来。
跟着自己,这几个月因为亏了钱,所以蔡玄不想事业也出问题,所以并没有怎么放手,基本上都是亲力亲为,
现在想着陆成都在临床上工作许久了,就放开一下的。
非常稳定的手,娴熟的缝合流程,如此顺利的取内固定技术。
此子,可以栽培啊。
蔡玄打了主任陈炳的电话……
翌日。
早交班之后,
陆成就要跟着蔡玄去查房。郭晓勇已经把病人列表打印了出来。
不过郭晓勇才准备喊陆成出发去查房,陈炳就走到陆成眼前说:“陆成,你跟我来一下。”
郭晓勇就不讲了,直接跟在了蔡玄的屁股后面。
主任要找陆成,那肯定是有事,结合最近科室里的传闻,
说不定陆成还能留下来。
虽然只是个合同工,但那也比临时工好啊。
卧槽。
这么一来,差距就出来了啊,他郭晓勇想要留下来,估计也就是现在陆成的临时工的命,合同工的话?
还有点差啊。
郭晓勇瞬间感觉到了一种药学习的紧迫感。
病区主任办公室是一个单间。
里面有单独的沙发、卫生间和办公的电脑,连着内网和外网,游戏办公一点通。
可谓是整个病房最奢侈的地方,只是背后一排书架上摆了足足四十多本至少三斤重的书,看得陆成顿时头都有些大。
陈炳坐在椅子上,喊陆成坐下。
陆成只能乖乖就坐啊,昨天蔡玄就讲过了,他要进科室,一定要科主任和病区主任同时同意才行。
陈炳就问:“小陆啊,你来我们科室,也有好几个月了吧?”
“恩,主任,我是六月份来的。”陆成赶紧点头,然后笑着说:“当时规培才刚毕业,还没找好工作,还是您把我从游手好闲的队伍中捞了上来的。”
陈炳暗道这陆成说话说得格外有水平,肯定也是老蔡那个家伙带坏了的。
“场面话就不讲了,我今天喊你过来,主要还是老蔡,向我强烈的推荐你。”
“说你的基本功很扎实。”
“我们医院,最近会进一批人,编制一批,合同工一批。两个除了国家给的福利有差异,都是同工同酬的。”
“你也知道,我们科室也缺人,组上的配备都不是很齐,而且病人也多。”
“所以我这里是有名额的,但是整个医院的名额有限。”
“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表现,我只能给你说,你做的事情,医院里都会有人看在眼里,说不定科室里的哪个护士,手术室里哪一个扫地的,就是来观察你们这些临时工的表现的。”
“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来掌握这个事,我只能把名额先报上去。”
“争不争得过,还是得看你自己。”
“我们骨三科,我一直都讲了,进了科室里,都很累,一起累的兄弟,我绝对不会亏待。”
“只要有足够的名义和说得过去,我都会给你们争取最好的待遇的。”
陈炳三十多岁,接近四十,而且是博士出身,是目前骨科唯一一个博士,下一届非常有成为科主任的潜力。
所以他的大局观比较强,做事为人也一直很大气。
陆成点了点头说:“谢谢陈主任。”
陈炳这么一说后,又道:“老蔡虽然讲了,但是我们做事情还是要讲原则和基本,你还是要跟我几台手术才行。”
“今天,我就有一台骨盆骨折和一台胫骨骨折的手术。你能上吗?”
陈炳还是相对客气,
陆成是蔡玄组上的人,他不能随意安排,否则的话,蔡玄的组就可能运转不了,这不是夸张,
毕竟十几张床,蔡玄主治了好多年,早就不会写病历了,要郭晓勇一个人干组里所有的事情,他的累死,也会发牢骚。
陆成没有任何犹豫就道:“能上,我手上的事情很快就可以处理完。”
开玩笑,他们组上今天没手术安排,
做手术又能提升经验,还能爆出来技能书,还能够有金币奖励,
有钱,为什么不上?
他巴不得天天待在手术室里,就只怕自己去了会让别人没了机会,所以不敢这么自私。
这陈炳主动喊他上了手术,有了这个名头,不上是傻子。
和钱过不去吗?
没必要这么想不开吧?
陈炳就点了点头:“好,你要把组上的事情安排好了,就下手术室来,一定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做完才行。”
“不要着急,临床上的事情就切忌急躁了。”
“恩,谢谢陈主任。那我先去查房,然后写病历换药开医嘱这些。”陆成就道。
陈炳点了点头,
他手下还有一个主治带着查房,他已经可以不用管这些小事,一个星期只要查房两到三次就可以了。
陆成就马上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然后再把这事给蔡玄一讲,蔡玄自然不可能不同意,陆成就是他推给陈炳的,
陆成能够留下来,他会省很多事情。
蔡玄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说:“好好表现。”
然后他再看了一眼有些酸的郭晓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别就只顾着羡慕别人,把本事练好了,我照样也能把你推给陈主任去看看。”
郭晓勇马上眼睛一亮道:“陆成哥,今天换药开医嘱的事情都不用你管了,我全包圆了,你把你自己的病历写了就行。”
郭晓勇想得很开,陆成现在要去争的是合同工,是手术上的问题。
他要练的是基本功,两个人不冲突啊,把陆成的活儿揽了,他有更多的机会,而且这里揽了活儿,以后缝合的事情,陆成能不让给他?
有了更多的机会,他就能把基本功练得更好,
这是双赢的事情!
第十一章 这叫普通怪物?
陆成离开了主任办公室之后,就直接选择了将下肢骨折开放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中级、高级)打包使用,
瞬间,许多经验和技巧钻入到陆成的脑子里,
让他对下肢骨的骨折开放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有了一个特别深入的认识,从中级到高级,一层一层,逐渐深入,是一种质地的飞跃。
毕竟在省级大型教学医院,资深主治医师和副教授,水平可能都并不一定次于地级市医院的主任医师级别了。
高级的技能获得,让陆成的内心更加对骨折的开放复位更加得心应手,就好像能够把这个疾病当成一根树枝一样的,一下子拧了起来。
下肢骨可不少,
从专业的角度划分的话,骨盆的坐骨、髂骨、耻骨。
下肢的股骨、髌骨、胫腓骨、根骨、骰骨……
骨折的分型,
不同分型的治疗方式的选择等等……
这是一种全方面的醍醐灌顶,
呼,陆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更加觉得自己的未来可期。
而有了郭晓勇的懂事和帮忙,他只是花了半个小时不到,就基本上把所有的病程记录给写完了,至于昨天新入院的病人的病历,陆成打算放在晚上去写。
因为要问详细的病历和病史这些,所以比较消耗时间一些。
陈炳虽然只是副主任医师级别,但是他是病区主任,所以有单独带组的权力,而且他又是博士出身,也有这个带组的实力。
在科室的人员分配的时候,陈炳也没有谋私,所以跟着他的是科室里的唯一一个主治,剩下一个副主任医师级别的医师和蔡玄这个主治医师,都分别跟在了主任医师的名下,但是没有主治。
规培的人有两个。
人员配备与其他两个组一样,科室里相当缺人手。
陆成到手术室的时候,手术台上只有陈炳、跟着陈炳的李志明主治医师、还有许重亮规培医师三个人,外加一个洗手护士。
另外一个规培的医生,需要完成对他们组病人的换药、出院这些杂事。
这台病人是许重亮管的,他自然得上台。
陆成到了之后,陈炳赶紧道:“小陆来了,赶紧洗手穿衣上台来拉钩,这台手术有点复杂。”
陈炳此时已经走了腹股沟入路,把骨盆给暴露了出来,
所以陆成能够看出来这个骨折的等级。
“骨盆骨折(tile分型c3型):lv56!(普通怪物,未变异,未伴随并发症!)”
随着陆成自己对骨折的理解增加,对怪物的认识和理解也是更加深入。
好家伙,
56级的怪物,
能管这个叫普通怪物?
这不爆个超级极品出来?
陆成心里立刻激动起来,
这种等级的怪物,可能也只有主任医师级别或者像陈炳这样的病区主任才能有资格对付的吧?
骨盆骨折中,tilec3型,是骨盆骨折里,最严重,最复杂的那一类了。
陆成下来之前,还看过病人的资料,好在是没有其他的并发症,比如说血管损伤和神经损伤这些,以及病人有一些特殊的并发症,否则的话这个怪物的等级可能还要再高一些。
赶紧洗手穿衣、消毒铺巾。
上了台之后,陆成再细致的通过大切口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后,更加有心里一惊的感觉。
c型的骨折,本来就是骨盆环再垂直和水平方向抖不稳定了,但这个病人情况还更加复杂,他在这基础之上,还存在后环的损伤和髋臼的骨折!
真正的是一个大怪物,陆成即便有高级技能在身,也是觉得面对这个怪物,特别的困难,这台手术的时间,保守估计也要五个小时往上走了,
是绝对的骨科最高级别手术,四类手术。
手术在外科分级中,分有一二三四级。
一级手术就是最简单的手术,比如取内固定,切一两个皮下囊肿,清创缝合之类,只要拿到了医师资格证,都能单独做,甚至一些住院医师在上级医师的指导下也可以做。
二级手术,资深的住院医师和主治医师都可以做。
主治医师可以开展三级手术,资深的主治医师只要取得了权限,四级手术是可以开展的。
到了副主任医师级别,其实对手术的级别就没有太多的限制了,医院很乐意看到你能够在专业上提升,所以不会有太大的限制。
主任医师级别更是可以开创性地研究一些新术式……
陆成上了台,就只是在了三助的位置上,也就是拉拉勾,吸血这些。
二助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创伤性操作,比如在一助不方便时,剪一些软组织,给术中需要缝合打结的时候剪线等等。
一助可以进行主刀医师吩咐的任何操作,只要他敢让你操作即可,是最好的位置。
这么大型的手术,陆成觉得自己涨涨见识就可以了,
手术很复杂,所以每一步都必须很慢,必须精准无比。
就比如现在走腹股沟入路的时候,陈炳早就小心翼翼地将髂腹外神经、股管内的三件套(股动脉、股神经和股静脉),都分离了出来,并且用手套剪成的带子给拉到了一旁保护得十分好,
在进行骨盆内肌肉的剥离的时候,也是非常小心翼翼,因为此刻的骨盆环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稳定性,因此,必须避免在剥离软组织的时候造成二次创伤。
当当是暴露开后剥离软组织的过程,
就花费了足足四十多分钟,
而手术到现在为止,陆成仍然可以看到怪物头上那庞大无比的天文数字血条,还没有任何较少的趋势,反而因为手术的创伤,让其血条增加了一丝丝。
“吸血。”陈炳剥离了一块肌肉后,又看着里面陈旧性的污血一下子冒了出来,赶紧对许重亮说。
许重亮也是跟了陈炳不少手术了,眼疾手快地马上跟上,
再次看清楚里面破碎的耻骨、坐骨、髋臼及开扇一样的髂骨后,陈炳还是狠狠地皱了皱自己的眉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说:“我们继续先探查,看看有没有损伤到坐骨神经再说,”
“陆成,你和许重亮换一个位置,”
许重亮听了这话懵了一下,但是这是陈炳的吩咐,他也不敢不听。
陆成则是内心一喜,跑到了二助的位置上去。
心里十分清楚,如果不是自己的本事提升了,而且被蔡玄给陈炳说了,那么他今天就算到了手术台上,也只有一直在三助上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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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不正经的医师
二助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创伤性操作,
一助手总会有不方便的时候。
能够提升到二助,自己在击杀这个怪物的时候贡献值就会增加,获得经验值和可能获得书页的概率也就会增加了,是好事情。
陆成和许重亮换了位置后,就和李志亮与陈炳两个人更加接近了,
就看到此时的陈炳和李志亮两个人准备先打算先探查坐骨神经,恢复病人在垂直方向上的稳定性。
坐骨神经从坐骨大孔穿出,但是如果要探查它有没有受损,简单地只是分离现在已经游离的坐骨大孔当然还是不够的。
骨盆骨折的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当然不止是骨折的撬拨复位这么四个字简单地就可以了。
高级的下肢骨骨折切开复位的理解,可以让陆成自己已经对如今的骨盆骨折的手术流程,大概都有了一个比较深入的认知,包括他在看到现在的局面,他会想着怎么去探查坐骨神经。
虽然这个想法可能和陈炳的不一致,但绝对不至于像许重亮那么一脸懵逼,
甚至陆成看到李志亮的眼神里,都充斥着丝丝的迷茫,便可知晓,现在站在台上的四个人里面,他在骨折方面的水平,已经超过了李志亮,至于和陈炳比怎么样,
陆成还不好比较。
毕竟大型三甲教学医院里面的副教授级别,也是博士出身,和陈炳一个样的。
心里对手术的计划,可能过程复杂,但是完成模拟和计划,也就是短短十几秒钟的样子。
李志亮这个一助就好好地把钩给拉好了,以求充分给陈炳把位置暴露出来,
这个过程略有些僵硬,陆成的心里其实想得是,如果此刻李志亮拉钩的位置若是能稍微再偏上一些,可能对现在游离的骨盆暴露更加合适一点。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陈炳果然是重新拿着李志亮的手,一边移动着位置,一边道:“再往上一点,手的力量可以稍微轻一些,现在的骨盆是游离状态,你一牵拉软组织,骨头也会移位,那拉钩就没多大意义了。”
这么说着,陆成的内心瞬间暗喜,
果然如此。
陈炳马上又道:“陆成,你帮我把坐骨往下摁一下,许重亮,你来吸血。”
坐骨的前方是耻骨,后面才是坐骨的孔,
陆成顺手就从手术台上找了一个没人用的骨剥,然后顺着耻骨前缘的位置往下一靠,瞬间那坐骨大孔的位置,就乖乖地显露了出来。
陈炳马上道:“就这样,别动,别动!”
他马上开始蹲性分离一些肌肉,顺着坐骨神经的解剖走向,开始往下游离,嘴里还说:“别动,非常好,就这样,很好。”
陈炳这是一种习惯,他喜欢教学,也喜欢鼓励人,
有很多主刀都有这样的习惯,就是在手术操作的过程中,会说一些非常鼓励人和自信的话,
往下剥离了大概有十多厘米后,
仍然看到坐骨神经的完整性是非常好的。
陈炳就知道坐骨神经并没有受到严重的损伤,他如今的剥离坐骨神经,既是一种检查,也是一种减压。
手术后,软组织会水肿,如果不对坐骨神经进行处理,术后病人肯定会出现坐骨神经受压的麻木症状。
而这一步之后,就是要对这些碎裂的骨块进行局部复位了。
只是陈炳还没说什么,陆成就把手中的骨骼剥离指,也就是骨剥稍微往一个方向一压,再紧接着左手提起了耻骨的内侧缘后,
陈炳就发现,此刻骨盆环的前方,竟然非常契合地到了一起。
“对,就这个位置,别动,非常好。”
“快点,”
“准备一块钢板给我!”
“我再探查一下骨盆环的上缘。”
手术的时机,稍纵即逝,如今有这么好的位置,如果骨盆环上方的位置也相对比较可以的话,那么钢板就可以先打了,先把一个位置固定住后,再去固定其他的位置。
这也是骨盆的手术,没有任何一个手术会重复的原因。
手术护士赶紧去拿曲线钢板了。
“拿几孔的?”
“先拿一个十孔的给我、稍微快点。这位置很好。”陈炳快速道。
他生怕此时陆成的手一抖,就把位置给搞歪了:“陆成,你再坚持一下,我打两颗钉子后,你就可以松开了。”
陆成自然心知肚明,必须要在骨折的两方都打了螺钉后,才能够达到临时固定。
“好的,陈主任,我没事!”陆成也不卖功。
有这几下子的试验,陆成完全可以相信,自己所得到的那些知识、细节和体会都是真实的,他代表着自己的实力,已经远远不是之前几天的那个陆成能比的。
能力强了,能不能表现,陆成完全不担心,更不着急。
只有能力越强的人,在面对事情的时候,才能更加举重若轻,更加信手拈来。
他现在,还不必着急。
比了一下钢板,大小差不多,于是打了两颗螺钉之后,陈炳马上笑着道:“非常好,今天我们的手术,进程非常快。”
“如今已经固定了一边,手术就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了,现在我们再继续看骨盆环的上缘,若是把这里固定好,我们的手术就完成了四分之三了。”
“我们先来透一下吧。”
“……”
骨科的手术中,c臂透视是十分必要的,有些手术甚至要透视几百次都有可能,特别是骨盆的骨折,有些谨慎的医生会在复位前,复位后,固定后都透视一次,甚至在复位的时候,还要透个十几次,
都不夸张。
透视完,
骨盆环下缘的位置非常漂亮,基本上不用再做更改,
而且还大概看到了骨盆环上缘及侧缘的位置,都还有形状,有形状就可以重塑,如果形状都没了的粉碎状,或者是形状彻底破坏,那这台手术就特别麻烦了。
“李志亮,你继续拉好钩,”
“小陆,咋们继续做骨盆环上缘,我觉得我们两个的手术感,还是十分默契的啊。”陈炳心情很好地说。
这种说法洗手护士都同意,点了点头说:“是的,陈主任今天的状态非常好,这手术才半个小时不到,就完成了下方的临时固定,比以前可要快了将近两到三倍。”
陈炳就哈哈大笑着:“说不定是我水平提升了呢?”
蜜汁自信。
这么说的同时,陈炳自然不自觉地看了陆成一眼。
一个主刀对自己的水平,都有足够的认识,
如果一台手术,进展的过程超过了他的平时平均水平,而且在手术中,感觉过程和配合都十分流畅的话,那么你得开始去找助手的优点了。
至少对方的水平有你的三分之一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你们的配合非常流畅。
如果对方有你一半以上,你会在后来觉得,这个助手你好想再拉来配台一次。
如果两者相近,你会十分遗憾对方为何不能再与你配台。
如果对方高过你的话,那么,你会觉得你自己的手术水平,猛地就提升好几个档次。
这个陆成,就不是个正经的医师,只是他到底是什么水平,陈炳暂时还没测出来。
第十三章 你能看懂陆成是在做什么吗?
医学不是自由艺术,容不得癫狂和标新立异。
但医学绝对一场在既定舞台里发挥的艺术品,下限和上限,都存在着。
在基本原则不错的情况下,每一个主刀的医生,治疗和手术的思路,都可能有不同。
医学的治疗过程,不仅要好看,而且还要效果好。
好不好看,在于同行来评,效果好不好,得由病人来自己贴身感受。
这一台手术很大,为了病人的安全性考虑,所以选择了全身麻醉。
陈炳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三病区病区主任,是零几年的博士出身,就读于湘雅医院。
当时的他,已经在湘雅医院留了下来,后来因为个人原因,回来了常市,后来又去了湘雅医院就职,那边也没有因为陈炳辞职过就不要,
但是最终,陈炳还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留了下来,
能在被有北协和,南湘雅之称的湘雅医院,两进两出,就知道他的水平如何了。
如今的他,只是因为资历稍有不足,所以只是当了骨科三病区的病区主任,但几乎就是下一个骨科大主任的接班人了。
因此,陈炳的手术水平,是极高的,而且他看到过的手术效果上限,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陆成此刻就只是规规矩矩地做自己的一助,甚至都不知道陈炳正在观察他,他正在整理陈炳的手术思路。
陆成自己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上,有了一定的研究,但是,并不代表别人的思路,就必须和他一个样,因此,他在抓陈炳的很多细节。
手术中的很多细节,就是手术效果提升的关键点,这就是手术水平在中级和高级的不同之处,
初级代表了解,勉强能够把手术流程按部就班地做下来,
中级代表了已经有了一定的思路,可以自己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设计一定的手术思路和手术流程了。
高级,代表着你可以对手术十分熟稔,在很多细节方面举重若轻,知道哪些细节掌控可以获得更好的疗效,可以对自己的手术这件艺术品进行打磨了,
同样的,到了高级水平,你也会开始对别人的手术,进行琢磨和刻画,与自己做对比,哪里有可能会好一些,哪里可能会稍微差一点。
心里可以这么对比,但是说肯定是不会讲的。
手术的第一原则就是,你可以问手术术者的思路,甚至给出你理解的建议,但是不要去打扰术者手术的进行,也不要企图去强行改变他!
一场战场,不可以有两个将军,更不可以有两种不同的命令,
这是兵法大忌,也是手术大忌。
所以陆成并不会说哪里其实可以怎么做会比较更好。
这些交流,可以放在术后进行,现在是不合时宜的。
“组织剪。”
“尖刀。”
“巡回,吸引器没有吸力了。”
陈炳在主刀的位置上,不停地发号施令。
就像是一个领军打战的将军,
言出必行,
再次把骨盆环的上缘剥离开和暴露好,并且把腹壁下血管和神经保护好了之后,
陈炳又是舒了一口气道:
“骨剥,”
“咬钳,固定钳。”
“准备钢板。”
这是陈炳要再一次地进行骨折的复位了,
陆成在看到了骨折的情况后,也有了自己的复位方案,
与陈炳正在做的复位方案不一样,陈炳的打算是,用咬钳、骨剥来把骨盆的上环给掰复位。
而陆成的想法则是,如果此刻可以再做一下软组织的松解,把骨盆上缘的软组织结构整理清楚后,再进行复位可能会好一些……
二十分钟后。
陈炳终于复位完毕。
钢板上来,
打钉……
四个小时后。
三块钢板终于是上完了。
这速度,已经非常不慢了,毕竟,这种复杂的骨盆骨折,是最复杂的那一类了,
五个多小时就结束,已经超过了预期的六到八个小时。
冲洗完毕后,
陈炳就看了看手指微微弹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有些痒的陆成,就道:“这台手术的口子比较多,陆成,你来和我一起分开缝。”
“李志亮,你给我们剪线,许重亮,你来负责拉钩。”
“洗手,你也过来帮忙拉下钩。”
这可不是表面的伤口,而是前腹部的多重伤口,而且都很深,所以一个人拉钩,除非长了四只手,才有可能拉得过来,
洗手的护士马上应声而来,喊巡回护士再准备了六根大小不同的微乔缝线。
陆成本来准备后退,回到陈炳所在的那个更加简单的切口位置上去,但陈炳却拿了微乔之后,就开始缝了起来。
陆成只一愣,心里暗说,陈主任莫非是看出来了什么,所以才把关闭骨鞘的活儿也交给我?
陈炳把上方更加简单的伤口缝了,那他的伤口缝起来可不简单。
骨鞘,是容纳股动脉系的,如果骨鞘不封闭好的话,骨盆里残留的血液就会顺着被打开的骨鞘往下渗,最后病人回产生股骨内侧区域的‘莫名’胀痛,
这一点小细节,可能很多人都不一定知道,反正病人的这种胀痛只会持续四五天,又会随着血肿吸收消失。
陆成接过缝线,用组织钳细心地把骨鞘的各层筋膜都一一对应,
这花费的时间可不短,足足过了半分多钟,
给陆成拉钩的洗手护士就有些不耐烦了,本来拉钩就不是她的工作范畴,而且这台手术时间本来就非常长了,可陈炳的话她也不能不听,毕竟是主任。
陆成还在那里磨唧:“你到底缝不缝啊?拉钩不用力是吧?”
陆成抬头,李志亮也抬头,
赶紧说道:“缝,要缝。江老师,小陆是科里面新来的,你别急,我来拉钩,你来剪线。”
拉钩是个体力活,所以李志亮这么说还算是体贴。
可陈炳看了陆成的动作一眼后,就直接对着江雅说:“小雅你能拉钩就拉,不能拉就下台!去给手术室的护士长说,喊她重新叫个人来拉钩。”
洗手护士略有不乐意,“陈主任,是他总是在磨磨唧唧地浪费时间。”
“你下台!”陈炳十分果断。
“陈主任。”
“我叫你下台!”
“马上!”
陈炳突然发怒,直接把江雅干懵了,她噙着眼泪,默默地退开了手术台面。但并没有脱衣服直接离开手术区域。
陈炳才对着李志亮不经意问道:“你能看懂陆成在做什么不?你是不是也是觉得他在浪费时间?”
李志亮神色立刻一紧,
陈炳的问题,让他懵了。
他嘴角蠕蠕一阵。
江雅的脸色立刻有些变了,看了一眼陆成,暗道莫非陆成现在正在做的还是李志亮都不能理解的操作?
那我?
刚刚?
陈主任的火气,可就不是无名之火了。
第十四章 大爆
陈炳见李志亮不说话,
就自己解释起来:“股鞘是腹横筋膜与髂筋膜向下延续而来包绕于股动、静脉上部形成的筋膜鞘呈漏斗形的筋膜。”
“股鞘内生成有两条纵行的纤维隔,将鞘腔分为三部分:外侧部容纳股动脉,中间部分容纳股静脉,内侧部称股管,”
“相当于从骨盆到股内侧肌群之间,有两条相通的腔隙,如果不把它们都缝合起来,那么这两条通道就相当于相对引流管了,”
“残留的血液会顺着流下去,导致股内侧肌群的胀痛,那么我们放置引流管的意义在哪里?”
“我平时是怎么给你们说的,不懂就多想,实在不会想就去看书,书也不会看,那就连问都不会问了吗?”
陈炳对李志亮一顿指教。
但实际上是在说谁,大家都很清楚。
江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非常不好意思。
但其实陈炳已经非常给她面子了,她在手术台上,指挥医生怎么去做手术,催促手术医师去做手术,本身就是她不对,但陈炳并没有明说她啥都不懂。
反而把李志亮搞得下不来台面,其实本身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多嘴。
是的,陈炳并没有要求江雅拥有和外科医生一样的解剖学基础,但是也不会同意你在台上指手画脚,否则,下台。
江雅偷偷地瞥了一眼陆成,暗自打量了一下陆成,心想这个小医生不是以前在骨科规培的吗?李志亮是正经的研究生出身,怎么好像这个小医生比李志亮懂得还要更多一些?
许重亮本来还觉得陈炳把他给换下来,略有些不服气,毕竟就算陆成完成了规培,拿到了医师资格证,该多做点事情,但是也不至于说有多么强,
他们都是一样的本科生,规培出身,
但没想到,现在陈炳为了陆成竟然和手术室的护士怼了起来,
他就是跟着陈炳的,平时手术室的护士虽然对陈炳是非常害怕,乖乖的像个小兔子,但是对他们这些规培,那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阎王,
缝合的时候稍微慢了一点,或者消毒铺巾的时候出了什么差池,要她们多做一些事情,
那就立刻变身阿修罗,骂的你怀疑人生。
而且这是很多手术室的常态,
在医院里,他们规培生和临时工一样,都是医院的最底层,甚至比实习生的地位还要低。
在医院里,实习生若是遭受到了不明不白的不公平待遇,还能够有学校的教学秘书出面来调节,他们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非常难,
陆成也没有说话,在陈炳讲完之后,双手就快速地动了起来。
进针,出针,
针脚的选择和针距的选择,那都是颇为恰到好处,毕竟是中级的清创缝合,
一个三级甲等医院主治的缝合水平,那都是极高的,肯定是没问题的。
陈炳看着陆成穿针引线的速度比他都可能还要快点,心里自然知道陆成是有点想做给江雅看的意思,本来还想说他不必要争一口气就追求快。
但看到陆成这么稳的缝合手法后,
当即心里一喜,
好功夫。
缝合虽然可以不用太过于在意,只有很少的病人会去在意伤口的大小和手术疤痕,而只是看手术最终的疗效。
但是缝合也是有功夫的,从进针,出针的层次,落针点和进针点,手法,
懂行的人都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穿针引线,自有一种流畅感,
李志亮看到陆成这缝合的感觉,然后再与陈炳的缝合做对比,发现两个人的差别,还真不大,不管是在速度还是缝合的效果比起来。
这他么不科学啊。
陆成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缝合技术的?
许重亮就只能看出来速度的区别,
他只是望着陆成的动作发神,这速度,这熟练度,他么的到底是吃了多少猪皮才能练成现在这样子啊?
江雅则是脸更红了,
她本来还是嫌弃陆成是不是个新手,在那里不知道怎么下手来着,所以她想早点结束这一台已经持续了五个多小时的手术,催一下,尽量能够让陈炳叫李志亮缝合,可以加快手术进度的。
没想到啊,这陆成马上就露了一手,让她尴尬不已。
陆成这叫新手?这能叫耽搁时间?
全都是她自己认知有限。
她这时候很想自己变成蔡玄,有那么不要脸,那么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很快!
股管,缝合完毕。
股鞘。
然后紧接着是肌层、筋膜层。
陆成的缝合速度,只是比陈炳稍微慢了一点,但是,他还多了股管和股鞘的缝合,所以算起来,其实相差不多。
毕竟陈炳其实很多年都不碰缝合了,如果不是这么大的手术,他也想早点结束,他也早就下台去了。
但是这一台的缝合,他有点不太放心直接交给李志亮。
李志亮的水平,他是上级医生,自然心里清楚得很。
李志亮都是如此,他其实更加不放心直接交给陆成来缝合,如果不是蔡玄强烈的推荐和吹牛皮,他那里敢?
当然,他本来就有考陆成的意思。
结果非常满意。
陆成要进骨三科,就这缝合的手段与手术中表现出来的水平,已经足够了,而且还有很强的栽培天赋!
他这里,是没问题了,
如果下一台手术,陆成还是表现得好的话,他就可以直接去跟大主任讲了。
皮肤缝合完成之后,仍然是和蔼可亲的小土包状,非常漂亮,比起陈炳最后的缝合效果也不妨多让!
手术完毕,
一大堆东西爆了出来,
大爆了!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骨盆骨折(tile分型c3型):lv56!”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皮肤手术切口伤:lv19!(贡献度54%!)”
“获得经验值:1420!(贡献度26%,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经验值:110!(贡献度54%,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金币:1400!”
“获得金币:100!”
经验值和金币都很高,非常多。
除了金币和经验值外,还爆了一堆华丽的物品,陆成都看呆了!
“……”
……
第十五章 我这一身华丽的属性,无处可用!
“获得特殊称号奖励:精英助手:佩戴此称号时,被动增加百分之二十贡献度,可增加经验、金币获得百分之二十。”
陆成看到这个称号的时候,简直都惊呆了,这哪里是精英助手啊,
这简直就是经验和金币助手了。
以后就算陆成不主刀,就站在旁边看,都能够获得百分之二十的贡献度,
陆成打算,以后住手术室都愿意啊!
当然装备不止这一件:
“获得特殊装备:骨科专用微观眼镜:唯一被动:可对患者的疼痛度进行精准评分,评分结果以百分刻度表示,1表示最低,100表示最高。(无需佩戴,直接获得)”
“唯一被动:可以辅助玩家判断患者四肢肢体血管腔隙内血液流动情况!”
陆成看完骨科专用微观眼镜的特效之后,直接好家伙。
对患者的疼痛度进行精准评分,这非常利于他对病人疼痛程度的把握,能够把自己管理的病人的疼痛体验降到最低,这是住院医师必备的技能啊。
虽然临床上有vas模拟疼痛评分法,但是远远赶不到陆成的这么精确。
再加上第二个可以判断四肢肢体血管腔隙内的血液流动情况,这更是骨科医生的一个王牌杀手。
骨科最常见,最危险的并发症是什么?
下肢静脉血栓、下肢动脉血栓。
静脉血栓脱落,会导致肺栓塞、心肌梗塞、脑梗死等各种严重的并发症,而动脉栓塞,更是可能导致肢体远端坏死,病人需要截肢等情况。
如果可以提前就判断到血流不畅,进行提前的治疗的话,陆成管理病人,就可以绝大程度地减少这些并发症,可以让他成为最优秀的住院医师有没有?
住院医师,是需要对病人围手术期的医嘱负责的!
都是好技能。
病人的手术做完后,因为是全麻,需要在复苏室醒麻醉,
然后快速地进行下一台手术。
陈炳和李志亮几个人都去了下面的餐厅吃饭,就叫陆成在这里盯着,喊麻醉师和巡回尽快把下一台病人给周转进来,然后快点开台,快点结束。
等会儿他们上来换陆成下去吃饭,
这个点,其实早就没饭吃了,是陈炳之前在术中喊人点的饭。
陆成本来就是个蹭手术的,当然说好。
趁着陈炳他们离开之后,陆成整理了一下此刻的那个面板。
已经非常可观了,比刚刚获得它的时候,可要华丽了太多!
“陆成!”
“lv18. 72/1800!资深住院医师。”
“金币:2560!”
“技能:清创缝合(中级)”
“技能:清创换药(初级)”
“技能:骨牵引术(初级)”
“获得书页:美容缝合术(初级)”
“技能:骨折复位术(中级/高级)(包括骨折开放撬拨复位,骨折闭合复位及骨折手法整复术)。”
“钢板螺钉内固定术(中级)(包括骨折开放撬拨复位,骨折闭合复位及骨折手法整复术)。”
“下肢骨折开放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高级)(包括下肢、上肢、锁骨、脊柱骨骨折开放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
“内固定取出术(中级)(包括四肢长骨、骨盆骨、跟骨等特殊骨内固定装置的取出术。)”
“被动技能:初学者(被动,无等级,不可升级,不可掉落)。阅读医学相关书籍,可激活百分之二百阅读速度及百分之一千记忆力。”
“被动技能:精英助手(被动,无等级,不可升级,不可掉落):被动增加百分之二十贡献度,可增加经验、金币获得百分之二十。”
技能非常华丽,是一个成熟的18级资深住院医师该有的样子了,甚至很多技能,更是达到了高级的层次,高级技能可能堪比大型三甲教学医院中资深主治医师和副教授的水准了。
陆成现在只是一个住院医师,如果按照玄幻小说中的境界划分的话。
他妥妥地可以越级杀怪!
再看装备,也是非常可观和实用。
“骨科专用手套(被动装备,无需佩戴):唯一被动:增加关节脱位、骨折手法复位成功几率50%。
“唯一被动:骨折手法复位及手法整复术技能等级+1。”
“获得装备:万能起子(被动装备,无需佩戴):你在使用任何起子取螺钉及上螺钉过程中,不会出现滑丝,断钉等情况,省力百分之百。”
再加上刚刚获得的骨科专用显微眼镜,
陆成觉得,还是这些装备的属性,更加霸道些。
手套直接提升技能等级和成功几率,这可不只是现在可以提升,以后技能本身等级到了高级、顶级之后,仍然可以被动地提升一级,
这就比较bug了,后面等级的提升,绝对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那么这被动增加技能等级的装备,就显得非常非常牛了。
还有万能起子的属性,那绝对是每个骨科医生都梦寐以求的特效。
不是陆成现在吹牛逼,只要是个内固定,只要是打了螺钉的,
他都有把握把它给弄下来,不接受反驳!
而且,这个起子可不止是取内固定的时候能用,上螺钉的时候,也能用啊,
骨科医生都知道,上螺钉其实是非常费力的,非常需要用力的,
陆成拥有了它,可以省力百分之百,
这是非常朴实无华的技能,但非常好用。
陆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这些收获,对下一台手术,就有些期待了起来。
看了一下病人的片子。
嗯。
这个病人的手术是个简单的手术,就只是胫骨骨干中段的简单骨折,a2型的。
基本上切开暴露骨折断端之后,牵引复位成功,
然后再上个钢板,就完事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算,而且陆成也有这个把握,但是他没机会上手啊。
唉,无敌,略有些寂寞!
陆成也知道,陈炳又不是蔡玄,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让他主刀的。
除了主任医师外,每个人都有上级医师,
同样的,每个上级医师都有下级医师,只有自己的上级医师才会愿意给自己机会,只有把自己带的下级医师带起来了,上级医师才可能轻松。
陆成,跟的不是陈炳。
不过也罢,能学到东西,总有自己的用武之地,没必要急着去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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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脸都绿了
陈炳和李志亮三人很快吃完饭上来,给陆成仔细地说清楚了饭在哪里之后,就守着病人,催着麻醉师打麻醉了。
等陆成吃完饭,再次来到手术间的时候,病人已经麻醉好了,并且李志亮和许重亮两个一个人开始抬腿,另一个人则是开始和洗手护士一起铺单。
而陈炳则是坐在了麻醉台前面,正在和麻醉师聊晚上去吃什么。
按照惯例,李志亮和许重亮基本上消毒铺单后,就该陈炳洗手上台的,不过陈炳还是一屁股坐在那里,没挪动的意思。
陈炳看到陆成后瞥了一眼道:“你赶紧洗手穿衣服上台帮忙去,这台手术简单,我不上,你和许重亮两个帮着李志亮应该就能搞定。”
陆成点了点头,就跑去洗手了。
李志亮是研究生毕业,如今已经毕业三年,一直跟着陈炳,主治医师也已经考过去了。
而且在组上,陆成也知道李志亮已经开始单独做一些取内固定、截肢术和清创缝合、手术后伤口感染的清创引流等,看来陈炳已经慢慢对他放手一些简单的骨折手术了。
按部就班,也没啥。
陆成可不会自恋到以为这就是陈炳看他操作不错,就想把手术交给他来做的程度。
赶紧洗手,然后在巡回护士的帮助下,穿好衣服,上到台前来。
李志亮二人已经把电刀、圆刀、镊子、吸引管等都连接好了。
准备开台,李志亮看了一眼陈炳,陈炳依旧在和麻醉师聊天,只是用余光看着台上。
李志亮很冷静地道:“巡回老师,记一下时间,手术开台。”
巡回护士马上按了手术计时器,然后李志亮就再次确定了病人骨折的部位,然后用圆刀切开了胫骨侧前缘的皮肤,
一直到皮肤下,才换电刀开始电凝止血并继续深入,到了肌肉层之后,用组织钳钝性剥离,
操作还是十分顺畅的,基本功非常不错。
终于,很快地就来到了胫骨的骨膜附近,
李志亮并没有急着打开骨膜,而是在继续修理软组织,把切口该扩开的地方扩大,尽量地扩充在有限手术切口下的手术视野。
一个手术做得好不好,术野的暴露非常关键,这是李志亮第二台骨折复位内固定的手术,第一台失败了,他自己回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和总结,发现第一台就是太过于怕把术野扩大,没有把术野暴露好。
这一次,他得把准备工作都做好,磨刀不误砍柴工。
如此一来,又是五分钟之后,终于是把骨折暴露了出来,
骨折很简单,骨干骨折a2型,长骨骨折a型有三个亚型,a1是简单螺旋,a2是简单斜形,a3是简单横行。不累及关节,无粉碎。
斜形骨折,有移位!
基本的操作基本就是牵引复位后临时固定,x线透视骨折复位满意后,钢板螺钉内固定,
整体思路非常简单而清晰,第一,复位。
第二,固定!
然后,手术完毕!
陆成看到李志亮也很清楚这个手术思路,他对洗手护士说:“雅姐,给我一把持骨钳。”
这台手术的洗手护士仍然是江雅,虽然第一台的时候陈炳对她发过火,但这并不影响私交,也不能影响后续的工作。
工作是工作,不能因为工作中的争执,就直接不来了。
而且事后江雅也给陈炳道了歉。
江雅很快地就把持骨钳递给了李志亮。
“陆成,你拉好钩,”
“许重亮,你去牵引!一定要牵引到位。”李志亮吩咐。
牵引是很重要的操作,李志亮不熟悉陆成,所以更倾向于用自己更加熟悉的许重亮。
许重亮就把拉钩都递给了陆成,然后双手握住患者的脚踝,往身体的远端开始牵引。
一下子用力太猛,骨折直接分离了开。
李志亮赶紧道:“力量不用这么大!”
许重亮的力量就小了一些。
这时候陈炳也走到了台旁边,在手术台半米之外的范围站着往里面看,
“你不能直接全都松开了啊,要持续牵引!”李志亮一边努力想用持骨钳把骨折部分咬住,一边让许重亮调节力量。
许重亮就缓慢地开始再次牵引,
“注意牵引的力量稍微内收一点!”陈炳在一旁吩咐!
许重亮照做,
李志亮找准时机,马上就夹了上去。
最终钳子咬合,但对位不太好,仍然有一点移位没有搞好。
陈炳道:“不要着急,松开,再来一次。”
……
五分钟后,许重亮没力气了。
道:“志哥,我不行了。”
持续牵引五分钟,而且病人的体重也不轻,是个人都会累,手酸的不行。
李志亮眉头微皱地看了许重亮一眼,他还差一点就能夹住了,但也不能怪许重亮,就说:“那你和陆成换个位置。”
陆成等许重亮甩了甩手重新接过了拉钩后,就双手直接往病人的脚踝处一握。
向后,向内只是稍稍一拉!
咔嚓一声。
本来移位的骨折之间有一些的缝隙会卡住,而且因为软组织的牵拉会导致骨折的方向不正,当这个卡的位置重新归位之后就会发生轻微的弹响。
“就是这个时候,夹住!”
“陆成不要松手。”陈炳赶紧喊。
李志亮终于是用持骨钳把骨折断端夹住了,然后对洗手的护士喊:“克氏针,2.0带电动,给我。”
江雅早就准备好,都等了李志亮四五分钟了,
马上递过来。
李志亮很快地垂直骨折线,打了两根克氏针进去。
才道:“陆成,你可以松开了,已经基本固定了。”
陈炳看到这,也是微微点了点头,手术到这一步,就已经算是结束了一小半了、
他亲自开始推c臂机,然后往病人的腿上一透。
基本上看不到骨折线了。
本来就肉眼可以看到,但是还是需要这一步,就是为了给病人留一个证据,证明我们已经把骨折给复位了上去。
陈炳再次把c臂机推开,然后巡回护士说了一声谢谢。
陈炳没回话,只是在陆成的身上,上下扫视着,他可不傻,许重亮那里复位了那么久,都基本上牵引不到位,
陆成才一上手,骨折就基本稳稳地对上了,再结合上一台手术的体会。
这陆成,有问题。
不简单。
陈炳都再看李志亮按部就班地开始打钉子了,
就准备离开。
钻孔是李志亮钻的,但是上螺钉的苦活儿,李志亮直接交给了许重亮,这是对他的一次奖励,也是为了自己能省点力。
许重亮拧得飞起,一下子连续拧了两颗,一直到第四颗的时候,才笑着说:“志哥,今天我们又可以很早就下班了!”
“嗯!”李志亮觉得还剩下两颗螺钉,就能够下台了,才刚点头。
“咔哒!”
切口内就传来了一声金属破碎的声音,
清脆而响亮。
这不用猜,肯定是滑丝了。
走在手术室门口的陈炳顿时脸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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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这一双手简直就是为了外科而生的啊
这一台手术是难得的简单骨折,李志亮已经都做完了最关键的部分了。
虽然陈炳也知道陆成在复位的时候做了不小的功劳,这一点李志亮都没发现,但现在,在最后的关头。
滑丝了。
而且螺钉屁股已经基本上与钢板表面平行,并没有贴近骨的表面,距离骨表面还有一定的空隙,这就是不稳定的螺钉啊。
许重亮吓得脸都白了,他有手感,绝对滑丝了,可这个钉子其实只要继续拧几下,就该到底了。
李志亮当时就开骂了:“你怎么搞的?喊你拧螺钉,又不是叫你扳手腕,你用这么大力干什么?你觉得力气没地方使是吧?”
许重亮哪里敢出声,茫然四顾,知道自己闯了祸。
这个螺钉,现在取,那可能还要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如果现在不取出来,以后取内固定的时候取,可能花费的时间更多,对病人造成的创伤更大。
陈炳立刻走回来道:“李志亮,你来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它拧出来。”
陈炳作为带组的人,并没有直接开骂,他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追责是没太大用的,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想着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只有先把事情解决了,再去总结,才能够使得整个组都提升。
“还有,必须马上把断了的螺钉给找到。不能留在病人的体内。”陈炳立刻又说。
是的,滑丝可不是像在外面拧钉子一样,滑了就滑了,找不到了就找不到了这么简单,这里是病人的体内,所有的包括内固定在内都是异物,如果有螺钉残留,那可能对病人造成卡压、炎症等刺激和伤害。
找倒是很好找,毕竟才刚刚发生,很快李志亮就用镊子把断了的那一小块给拧了出来,放在了弯盘里面。
但是当他接过起子,看那螺钉屁股的时候,六边孔的四分之一已经不见了。
他拧了两下,都没办法受力。
他就看了看巡回护士和陈炳,说:“主任,拿取钉器来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这肯定是要用取钉器来取的,就算这一次把这个螺钉和螺钉的孔不要了,重新换一块更长的钢板,整个手术重来也不能把这个东西留下来。
下一次的内固定取出术,很大概率是由李志亮来做,他可不想给自己挖这么大一个坑。
李志亮的目光在许重亮身上扫视,很有一种想把对方掐死的冲动。
这一次的骨折内固定,李志亮基本上都已经单独手术成功了,但结果到最后一步,还是要陈炳来上台。
估计下一次骨折,陈炳又不会让他主刀了。
陈炳就说:“先不急,我上来看看。”
如果有可能,陈炳还是不愿意把螺钉用取钉器钻孔取出来,然后整个手术重来。
而且用了取钉器之后,骨头会有一个洞,再加上骨折本身的伤势,以后很可能出现再次骨折和骨折不稳定的风险。
李志亮心里虽然叹了一口气,但也没多说什么。
陆成有心想试一试,但这时候哪里有他说话的地方,难道他还要讲自己取螺钉能比李志亮和陈炳都要厉害吗?这是不可能的。
做人也不能这么做。
五分钟之后。
陈炳马上洗手穿上了衣服到了台上,接过了六边形起子,左右转动了一下。
前面是锁定螺钉,所以固定得特别紧,六边孔少了四分之一,根本没办法受力。
又尝试了五分钟左右。
陈炳道:“去拿取钉器,不浪费时间了。”
巡回护士马上会意:“陈主任,我马上去拿。”
手术的每一步,都要由主刀来掌控,只有陈炳喊她拿了,她才会拿,否则的话有可能会让陈炳觉得是她嫌弃陈炳取不出来螺钉,这样不利于以后的相处。
已经到了这个样子了,陆成才终于说话了。
“陈主任,要不我来试最后一下吧?我也想体验一下滑丝之后的钉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陆成小声说。
所有人都看了陆成一眼,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陆成就是个小医生,他想要在这个时候体验一下,这种想法十分正常。
作为教学医院,这也是他们该做的,既要让学生知道该怎么去做手术,同样也要让他们知道做手术哪里出了问题。
陈炳就把起子递了过来,说:“你拿好,不要太用力了,不然把剩下的螺帽给拧掉了,我们就真完全没办法找了。”
陈炳是对陆成有映像的,所以才让给了陆成。
陆成把起子往里面一放,然后用力一压,
然后左右拧动了一下,就发现,那螺钉竟然顺着他起子运动的方向,开始转动往后退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一直注意着自己的失败品的许重亮指着台上,激动得不知道怎么讲话了,说:“志哥,陈主任,你们看。”
两个人包括洗手护士都看向了台上。
然后就看到那颗本来已经滑丝,屁股都掉了四分之一的螺钉,竟然被陆成缓慢而均匀地拧着再往后退。
陈炳呼吸都有些紧了,震惊之余剩下的全是紧张。
赶紧说:“慢一点,不要着急,再退出来五个圈,就可以马上换咬钳来退螺钉了!”
是的,只要能够退出来一截,能够让老虎钳一样的咬钳有咬合的地方,就可以强行拧出来了。
陆成一点都不急,只是他也知道这一次不能太快,就仍然均匀地再往后拧。
半分钟后,五个圈拧完,屁股露出了钢板表面。
陈炳立刻拿咬钳接住,咔嚓咔嚓地就往外退了起来。
再半分钟后,螺钉入弯盘,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陈炳底气十足地喊:“洗手,再换一颗七点五的螺钉来。”
陈炳亲自上阵来拧,就没什么问题了。
再过四分钟后,所有的螺钉,都打完了,
冲洗,关闭伤口。
巡回这时候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取钉器到了,陈主任,我要上上来吗?”巡回要拿器械,十分钟已经非常快了。
陈炳只说:“不用上来了。”
洗手护士江雅马上就道:“不用了,琳姐,断钉已经被取出来了。”
说这话时,她的心里还有些虚,
陆成这双手,绝对就是一双干外科的手啊,缝合流畅,这么难的断钉也能取出,以后必定能够有一番作为的。只是到时候他若想起与他搭台的自己,还被嫌弃过。
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或许只会一笑,不拿自己当一回事吧。
第十八章 再次约谈!(求收藏,求推荐!)
“取出来了?那好啊。”陈樊琳并没有因为她白跑了一趟又不用取钉器而埋怨什么。
能够不用取钉器,就证明手术非常顺利,手术时间可以缩短,可以相对早点下班,这可是大好事。
“陈主任上台了还是不一样,这一下子就把钉子给弄出来了。”陈樊琳顺势拍了一下陈炳的马屁。
不过陈炳可不好意思就此居功,大家都看着了,赶紧说:“小琳你可是夸错人了,这断钉是陆成取出来的。”
陈樊琳一愣,然后看了江雅一眼,似乎在问陈炳说的是不是真的,江雅就低下了头去,她刚刚可还嫌弃陆成慢的。
陈樊琳这才明白自己拍马屁拍错了人,就笑吟吟地说:“那也是陈主任你带得好嘛。”
马上又觉得这样说不满意:“下面跟组的人也学得好,骨科的帅哥们都非常不错。”
这一下子把大家都夸了,也是个会说话的人。
李志亮和许重亮虽然很不好意思担这个话,也是无从反驳,就木愣地在一旁当个工具人,专业而执着地拉钩,然后继续再看陆成表演缝合。
这回陈炳下了台,江雅可能是有心想要解除一下之前的误会,主动上前来剪线,并且很小声地说:“陆医生,对不起啊,刚刚是我的态度不好。”
“我专们给你道个歉,虽然你可能都没往心里去。”
陆成的确是没往心里去,就好比,你是一个高级软件工程师,你在写代码,然后一个只懂一点,然后又不太懂行的人说你在敲个什么玩意儿,你会生他气么?
自然不会,不过江雅都道歉了,陆成也得有个态度:“江老师,以后跟你多多学习。”
陆成就算是接下了道歉,而这样一来,大家才都算松了一口气,在手术室里,麻醉师,洗手护士,也叫器械护士,也叫手术护士、巡回、主刀医生、手术助手,一定是一个团队。
只有大家都齐心协力,才可能又快又好地做好一台高质量的手术。
一旦有新人加入或者换了人,都需要花费时间去磨合,所以一点小摩擦是很正常的。
江雅之前就只是以为陆成是个小医生,所以磨磨唧唧,影响她下班,这才发脾气。
现在听到陆成这么给她台阶下,她心里也很舒服,就说:“还是小陆医生会讲话,下次我请你吃饭,聊表歉意,只是口头表示,感觉都好像有点心意不诚。”
听了这话,陈炳就赶紧活跃气氛:“小雅,你就请陆成一个人啊?看来我是没份咯?不过你这样单独约陆成,被你老公知道了,是不是会不太好?”
江雅是长期在外科手术室里混的,这点场面应付得十分自然:“陈主任,我主要是不好意思喊你啊,你说你都去了,我哪里好意思讲请了?”
“我可不敢抢在主任前面付钱。我老公当然陪我一起去,陈主任你还来当这个冤大头啊?”
江雅开着玩笑,陈炳竟然点头了:“你都不喊,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呢?”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择日不如撞日,也别改天了,今天大家一起去吃晚饭,我先下去订个桌。”
“还有啊,小雅,我这顿饭可不是这么好吃的,以后得给你们护士美女们讲一下,以后对我们骨三科的陆成小哥哥好点,你看他又高又帅的。”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忍心欺负他的。”
陈炳这话让江雅和陈樊琳都是一愣。
啥?
这啥意思?
我们骨三科的陆成,难道陆成会进科里面成正式的?
成了正式的和临时工或者规培的可不一样,如果陆成是正式的,之前江雅那么说,那么不好意思,他可以直接举报到护理部,喊江雅回炉重造几个月!
她那是手术室大忌!
陈炳看着江雅和陈樊琳的表情,道:“我们骨三科是很乐意吸收优秀的人才的,这不是也是给你们找了福利吗?”
“你看看陆成这身板,这实力?这颜值,在我们医院待了三年多竟然还没女朋友,我觉得你们护理部得好好检讨一下了。”
陈炳说完,这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就连麻醉师都奇了怪:“小陆竟然还没女朋友啊?那好家伙,我给你注意一下,一定给你介绍一个又好看,又心灵手巧的。”
“切,曲老师,你能够接触到的资源,还能有我们多么?别的我不敢讲,但是实习的小妹妹呀,我这资源可是一大把的。”江雅略有些不服了。
骨科的麻醉师,特配的有四个,林子湘是一个,曲纳也是其中一个,所以大家都熟悉得很。
“那可不一定。”曲纳神秘兮兮地卖了个关子。
陆成这边理都没理众人的谈话,他甚至都搞不懂,怎么一下子对话就变成了他的相亲和介绍对象大会了。
他只顾着自己的缝合。
很快,陆成缝合完毕,江雅和李志亮两人都竖起了大拇指:“这伤口缝的不错,是真的有水平,你看看这皮肤的对合?”
江雅的话,可能有点歉意的虚夸,但李志亮的夸赞却是实打实的。
他说完后又感慨道:“可惜陆成以后要跟着蔡老师,不然的话,来我们组,多好啊。”
缝合完毕,再次爆了不少的东西。
不过这一次的奖励没有书页和装备,只有金币和经验值。
颇为丰厚,使得他现在的经验条又涨了一小截,而且自己现在这等级,很快就要朝着lv20上冲去,那个时候就是和李志亮一样的主治称号了。
陆成很有些期待到时候的他,会有什么样的水平。
晚上,吃饭,就只是吃饭,也没喝酒。
吃完饭之后,大家都散去,不过陈炳把陆成单独给叫住了,然后说:“小陆,你住哪里?远吗?”
“我租了一个房子,规培毕业后宿舍就不让住了。不远,陈主任。”陆成赶紧回,心里有些紧张,这是自己的表现被陈炳看中了吧?
虽然陆成心里有底自己的水平,但是被认可,还是会让他有些小激动的。
“那一起走走,顺便给你讲一下转合同的事情。你的水平,我今天两台手术,拿捏到了一部分,进医院肯定没问题,就看你怎么想了。”陈炳非常直白地敲响了定心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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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主任指路
陆成还没来得及说话,陈炳又是道:“但是我觉得,你如果只是一个临时工,是真的非常非常屈才了。”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学历限制,我们医院里有规定,必须要是研究生的学历,才能够拿到编制,这个硬性规定,想要打破,有点难度。”
“小陆你家里是哪里的?”
陆成听完,就知道陈炳想说什么,他韩小乐一下道:“陈主任,我家里是湖省西北的,不是本地的。”
陆成的意思是,他家里的关系还来不到这边。
上次蔡玄就给他讲过,如果家里有点关系,又有实力,是有可能拿到编制的。
“唉!”陈炳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家里不在本地,那就有些麻烦了。”
“但也未必不是没有可能的,虽然说医院现在要求是要有研究生学历的这个硬性规定,你也可以选择去考个研究生。我可以给你推荐去湘雅医院,只要你能考得上,我就能让你直接通过面试。”
“到时候你再不管在哪里找工作,对你都是好处十分大的。”陈炳非常诚恳地道。
听到陈炳这么说,陆成觉得有些诧异地看着对方。
陈炳就道:“我只是真的惜才,不希望你这一身本事,就被你的学历这么给固定死了。而且你以后升职称,都是需要学历来打底的。而且读研究生未必不能够考个在职的啊?”
“这都是你可以选择的方向,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读个全日制的,只有当你真正地到了湘雅医院,协和医院这样的大型教学医院,你才能够真正的看到华国骨科的顶尖水平。”
“还有那些教授们的理念啊,治疗的效果啊,可能都是要超过你的认知的。这是一种阅历的提升。”
陆成听完,他是觉得陈炳说得很有道理,他也知道这样对他的职业规划很好的。
但是,父母都老了啊!
他们就是个农民,当初他就是看着家里不容易,才没去读研究生,而是选择了来规培,这样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面朝黄土背朝天,朝地面挖农矿,哪里有那么多钱挣?
供他一个人读到本科毕业,父母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但是,现在他的年纪已经有些大了,而且,在有了这个面板之后,通过手术就能赚钱之后,他倒是不太过于追求什么学历上的提升了。
他能够赚到钱,让苦了一辈子的老爸老妈快点过上好日子才是正理。
读个研究生,三年又能如何呢?还不是要重新出来找工作?当然,这个在职研究生,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子的。
陆成就回以憨笑。
陈炳也懂了陆成的意思,如果不是有难处,像陆成这么优秀的人,脑子被驴踢了才不去读研的?
他当年,零几年的博士,就算湘雅医院里面也不是人人都是博士,很多都是后来才补的学历,他有湘雅医院这样全国顶级的大平台不去,非得来常市?
还不是有他不得不来的道理?
甚至,为了来常市,他把自己的老婆也从湘雅医院给弄到了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来,当时岳父岳母差点扇他。不过也只是差点而已。
陈炳叹了一口气,还是觉得陆成有点可惜,但人生各有各路,总有归途。
他便道:“其实也还有其他一些比较更难的途径了,现在我们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在专业上,比起很多地级市的医院,都是不差,甚至有超过的,但是我们的科研,就稍微差了点。”
“你技术都能练这么好,想必基础知识也还是可以的。”
“你跟着我,争取今年可以申请到一个市级课题,那么你进编制的机会就大了那么一丢丢,如果能够拿到省级的课题,我估计你是十拿九稳了。”
“现在的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也在转型。这是你的机会,也是很多人的机遇。”
“医院招人最低要求是硕士,也是这个道理,想要转型,就必须吸纳研究型人才。研究生都经历过研究,答辩这些历练,比起医学本科生来讲,的确是非常要容易出成绩。”
“好好加油。”
陈炳拍了拍陆成的肩膀,然后就告辞扫了一个电动车回了家。
陈炳算是非常随意的主任了。
陆成在那里顿了好几秒,才目光慢慢坚定起来,本来他只是朝着临时工努力一下的,毕竟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怎么也要比县医院的平台好。
而现在,竟然又有一个编制的机会摆在了他面前,他说什么也要去努力一下,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就算不成功,也不过就是最基本的临时工而已,和他之前想的还是一样的。
况且,陆成其实在得到了那个面板之后,就想过去读研究生,但是他已经规培完了,不能够就读专业型研究生与规培再次并轨,只能读学硕,就只能搞研究了。
这样一来,他就不能通过做手术赚钱了,这就有些与他的本意违背了,也不能把那个面板的收益最大化。
所以,如果能够拿到这个编制。
是最合适不过的,面板虽然出现了,但谁知道它会不会消失?
有编制就是铁饭碗,虽然不至于让自己大富大贵,但是也不至于会饿死。
够吃饭就好,这就是陆成多年以来都追求的,特别是毕业之后,看着很多同学都去读研,他不得不为了经济原因来规培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
也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不再那么普通了。
陆成走路回了家,然后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说了好多好多,他给父母讲了他可以留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合同工,同工同酬,做的事情多就有正式工资可以拿了。
父母听了高兴极了,给他讲不用担心家里,好好工作,好好照顾自己,特别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天气冷了要多加衣服,而且还要陆成去买几件羽绒服,还问陆成要不要钱?
陆成当然没要,他现在还想着过几个月怎么给家里说要给家里寄一些钱了,现在他说自己有了工作,就有了这个念头的由头了。
想起以前没了生活费,就是打电话问老爸老妈要,现在都可以给家里寄钱了,陆成就感觉心情非常舒畅,好像有一种终于熬出头了的感觉。
第二十章 提前享受待遇
翌日的早上。
早交班之后,大家都站了起来,准备各自去查房这些。
不过陈炳马上就说:“臧主任,老蔡,大家稍等一下再去查房,我要给大家说件事情。”
“各位应该都知道,我们医院和科室都差人,我们骨三科仍然是如此。”
“昨天,我和主任商量过了,而且我也亲自对我们科室的陆成啊,亲自测试了一下,向主任进行申请请示之后,决定从这个月开始,陆成就享受合同工的待遇。”
“同工同酬,绩效分配指数,暂时定在0.7!等到合同下来之后,再提升到1.0!大家对这个意见,有没有什么意见?”
陈炳这么问,作为管家的护士长赶紧说:“主任,小陆挺不错的,和我们护士搭班的时候也很积极,你都做了决定,我这边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下午就报到财务科去。”
科室的绩效分配,是科室内部二次分配,由护士长负责。
但是其实做决定的事情,还是病区主任陈炳决定的。
臧主任自然不会说什么,一是陆成也不是他们组的,而且科室里招收什么人,也不是他决定得了的,他就点了点头道:“科室里来年轻人,是好事情啊,我们这些人和理念都偏老了,是该进点年轻人来洗练一下我们了。”
臧主任的心态很好,他如今已经即将退休,平时也很乐意接触年轻人。
蔡玄本来就是推荐陆成的,他这里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志亮和跟着臧主任的另外一个副主任医师,当然没意见,陆成以前就是骨科的规培生,也相处了这么久,业务能力是还不错,兢兢业业的,给他提点工资,提高点积极性,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而且陆成就只是个合同工,不会有他们这样的五险一金,至少没有公积金。
陈炳见大家都没意见,就点了点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而且他还勉励了一下郭晓勇和许重亮两个人,说:“其实我们科室还是有一些比较不错的年轻人的,如果他们有意见,各位带组的主任如果也觉得他们不错的话,也可以给我和主任建议,把他们都给留下来,争取把我们骨三科的人员给配齐,好更进一步地发展好我们科室。”
“一个正常的外科团队,都是具备有主任、副主任医师和下级医师这样齐全的等级的。”
臧主任没说话,蔡玄就说:“陈主任你既然这么讲的话,倒不如喊我们科室的规培生相互轮转一下,就是在三个组每个月轮换一次,这样你也可以看看他们的基本功,他们也能够比较一下我们每个上级不同的台风。对他们学习也是有利的事情。”
蔡玄这是在故意给规培生谋取福利了。
蔡玄他自己的台风他自己非常清楚,就是很快,但是不够精致。
而臧主任的台风非常稳,但是话很少。
而陈炳陈主任的台风则是完全的学术风,他是博士出身,基本上跟着陈炳学,可以学习到很多新理念。所以,跟着陈炳的时间多了,才能更有机会得到陈炳的承认,进到科室里来。
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虽然招收编制都是研究生起,但是真正的研究生,其实都更加愿意去沙市这样的省会级城市里找工作和机会,并不一定那么愿意留在地级市里面。
所以,如果可以自己培养出满意的人才储备,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不让陆成在没有签合同之前,就拿到这样的待遇被别人说闲话,毕竟陆成工作积极性更高了,受益最多的是他这个上级,对臧主任和陈炳主任那边的工作量,都没太多的帮助。
他得在科室里稍微平衡一下。
臧主任听了,好像觉得这个提议可以,但是又指出了一个问题:“轮转的想法非常不错,但是我觉得一个月一换太频繁了,学不到太多东西,三个月一换,可能比较合适点,大家都能够相互熟悉。”
陈炳马上说:“那就三个月,就这么定下来了。”
“许重亮、郭晓勇、唐德业,你们三个听清楚了吗?”
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各自都看向了陆成,眼神里充斥着感谢的意思,陆成虽然提前享受到了这样的待遇,但是也是给他们开启了一个先例和大门啊,他们以后也不太愿意回到县医院里面去。
如果可以,他们就算暂时当临时工,也要留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这样更大的平台。
……
早上查房之后。
护士长彭钰就找到了陆成,喊陆成把他的基本信息,特别是银行卡的信息填写了。
然后拿着表格,对陆成笑着恭喜道:“小陆,你很不错啊,才来我们科室几个月,就得到了主任的青睐。以前我们科室的临时工,都基本没有像你这样转合同工的,都是考上了其他地方后,都走了的。”
“你也算是一个先例啊,三个月临时工,就转了合同工。整个医院都是非常罕见的。”
“等你下个月发了工资,是不是该请我们吃水果啊?”
这话陆成心里听了非常热乎,下个月就能拿到奖金,这水果当然该请,陆成马上说:“护士长,该请!”
“也就别下个月了,就今天,中午,我喊几盒水果,每个人都有一杯奶茶。”
“我去问下陈主任和臧主任他们要喝咖啡还是喝奶茶。护士长,麻烦你给我登记一下护士小姐姐她们分别要喝什么哈?”
彭钰听了,略有些诧异,就道:“没必要这么着急,你这都还没拿到工资呢。”
主要是彭钰不想让主任误会是陆成刚可以拿到绩效,她这个护士长就带领全体护士敲陆成的竹竿,这样不利于医生和护士的工作配合,产生什么误会。
“这没事,不是高兴嘛。而且我以前规培也能拿到一些钱,请吃水果和喝奶茶还不至于会让我一下子致贫的。”
彭钰这才点了点头,然后把这个消息散发了开,护士站立刻传来了兴奋地讨论声,讨论喝哪家的奶茶,哪一种奶茶,买哪里的水果又便宜实惠,质量又好了。
陆成问清楚了臧主任和陈炳都要一杯清茶后,就出来把医生们的清茶和咖啡在一家点了。
水果也从外卖那里喊了十三盒,总共下来快花了四百多块钱了。
不过也算比较实惠的了,如果科室真要敲他竹竿,喊他请吃饭,那就是得四位数以上了,陆成还不好拒绝。
不过陆成正好点完,vx里就发来了一条信息:“陆医生,恭喜啊,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够转正的吧?”
/笑脸。
发信息来的人正是岳南涵,也是告诉他有合同工这个消息的人。
陆成想了一下,说:“谢谢岳美女帮了我的大忙!不知道美女晚上有没有空啊,请你吃饭。”
岳南涵在护士站里,看到消息眯了眯好看的眼睛。
然后刘芳问她:“小涵,你要喝什么?”
“火锅?”
“什么火锅,奶茶!你还敢喝火锅的咯?年轻就是好啊。”
岳南涵的脸色微微有些桃红。
……
第二十一章 要成熟稳重!
“芳姐,是我说错了,我喝一杯杨枝甘露吧。”岳南涵是真心为陆成能够提前享受到同工同酬的待遇而开心。
最近一段时间,科室里其实私下里都传了一些,说是陆成的手术技术啊,非常好。所以这才让陈炳主任使得他提前转正。
岳南涵不禁想,以前陆成那个憨憨是不是都在摸鱼,为什么偏偏一晓得有合同工的机会后,就开始爆发了……
不过刘芳并不晓得岳南涵的想法,她给岳南涵点了一杯后,就继续问其他人去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
岳南涵是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的班,四点下班之后,与她跟班的护士陈刘羽就问道:“涵涵,下班了,等会儿一起去吃东西去不去?”
“明天又要值夜班了,你应该是晚班吧?唉,我都感觉我这几个月老了好几岁。”
陈刘羽是和岳南涵一批进来的护士,两个人的夜班同样多。
岳南涵摇着头,鼓着嘴说:“不去,太累了,我现在就想回去躺着,然后点个外卖追剧。”
心里却是默默地有些心虚和自责。
“你去喊下飘飘吧。她今天轮休。”
陈刘羽就道:“好,那我打电话问问,我也吃个饭就直接回去休息,太累人了。今天一整天就没停过。”
创伤外科的急诊很多,明天的晚班和夜班一般都是前一天的白班,这样她们其实轮下来的休息还不少,然后值了一个晚班夜班套后,又是一整天的休息,除非科室里忙得不可开交。
就比如柳飘飘,今天就是轮休的时候被喊来科室的,否则的话,就岳南涵和陈刘羽几个肯定忙不过来,柳飘飘比岳南涵两个早两年来科室,对附近吃东西的地方也挺熟。
不过柳飘飘提前就下班了,她本来就不是轮这个班的。
陈刘羽打了电话,无奈地翻了翻手:“我也只能在家里去当宅女了,拜拜咯?”
“好的,明天见。”岳南涵有些心虚地长出一口气,陈刘羽不去吃饭了最好,否则的话,万一在外面遇到了,那不是特别尴尬?
岳南涵赶紧打车回家,然后洗澡试衣服、化妆。
在科室因为要戴口罩,她都基本上只画了很简单的妆,今天时间有点赶,她也只是画了个淡妆,然后一件黑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厚丝袜,踩着高跟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越看越笑起来。
然后右手拿着手机,按亮屏幕又灭掉,在等着陆成给她发消息……
骨科三病区,有两个主任医师,两个副主任医师,两个主治医师。都是本院的人。
主任医师王承先和臧主任,那是肯定不需要值班的,病区主任陈炳,也是不需要值班的。
蔡玄的年纪比陈炳都要大,按资排辈,他也脱离了值班的范畴。
因此,说起来科室里的轮班,就只有陆成、李志亮和另外一个副主任医师刘开华、以及跟着刘开华的另外一个有执业医师资格证的规培生唐德业四个人轮班,
哪个人值班完了,就轮到他们组第二天做手术,如此轮转。所以其实臧主任有两天优先手术的时间。
但刘开华虽然名义上是值班,但其实更多的时候都是喊他们下面的住院医师唐德业在科室里守着,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就交给刘开华处理。
真正的一线值班医生,就是陆成和李志亮、唐德业三个比较年轻的医生。
昨天是刘开华值班,今天轮到唐德业值班。
按照道理来讲,副班,也就是处理急诊手术的手术班,是李志亮,但是因为今天的急诊病人太多了,
而刘开华现在正在手术台上,所以多余的急诊病人就轮到了陆成来处理了,陆成若是处理不了,再给蔡玄处理,以前也是这么搞的。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以前陆成大多数时间都会把蔡玄喊来,现在的他。
已经是单独上台去做清创缝合去了。
这个清创缝合的口子虽然不深,但是很大,一直从腘窝延续到了腓骨的外侧,属于开放性伤口,即便没有骨折,处理起来也颇为繁琐。
陆成此时正在手术台上,积极性非常高地正在和郭晓勇两个人进行着清创缝合和vac覆盖术。
“组织剪!”
“纱布!”
“棉垫!”
陆成的动作很快,非常熟练,甚至比蔡玄都不妨多让。
郭晓勇就笑呵呵地问道:“陆成哥,你这些手法,哪里学的?啥时候能不能教教我?”
陆成看着眼前本来是lv21级的怪物,已经被自己把血量干到了不到两千左右,就看了看郭晓勇道:“清创缝合其实没有什么技巧,就是严格按照手术原则就可以了。在这个前提下,做得多了就自然熟练了。”
清创缝合不难,住院医师都能做,但是要把清创缝合做好,
陆成也不知道该怎么给郭晓勇讲,就只能以一句经典的‘无他,唯手熟尔’来应付了。
郭晓勇略有些失望,他心里知道陆成这手法,绝对不是自己瞎摸索的,可陆成不想说,他也没办法。只能暗叹自己的基础不够扎实。
陆成看了看郭晓勇,就说:“这台手术基本上快做完了,你来练练手收一下尾吧。”
“我来给你剪线。”
陆成虽然很想快点把这台手术给弄完,然后大赚一笔,不过想着他现在有那个助手的buff在,就算他的完成度在百分之八十,也能够有百分之百的奖励,那么剩下的操作,让给郭晓勇也无妨。
郭晓勇听完,顿时神色一亮,拿过来组织钳和电刀就开始仔细地在伤口里探了起来。
切除剩余的坏死组织,寻找残留的异物以及剩下的接vac这些。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七点多。
“恭喜你成功击杀左下肢广泛软组织套脱伤lv21!获得经验值……”
手术终于完成,陆成也终于听到了爆出来的奖励,不过只有一些经验和金币。没有书页,陆成略有些惋惜。
如果不是那些书页的帮助,恐怕他现在也就是和郭晓勇一样,做一个清创缝合,都还像个菜鸟一样。自己半个小时就能做完的,愣是被他拖到了一个半小时,才勉强完成。
郭晓勇还十分兴奋地道:“成哥,我还可以吧?我就说我是天赋型的那种。”
郭晓勇马上就来陆成这里嘚瑟了起来,陆成心里很想说,你那做的都是啥玩意儿,不过也不想打击郭晓勇的积极性,点了点头。
“还行吧。”
然后翻开了手机,上面有十几条未读信息。
陆成顿时反应了过来。
卧槽。
我还约了岳南涵吃火锅!
陆成赶紧就往外跑了。
郭晓勇看着陆成跑的背影,略有些自恋道:“跑个啥啊,虽然哥稍微抢了一点你的风头,变得比你帅了一点点,也没必要就这么把友谊的小船给掀翻了啊?”
郭晓勇不慌不忙地走着,心里非常因为自己‘单独’完成了一台,也是第一台清创缝合而洋洋自得。
看四周,似乎觉得手术室的墙壁都在看着自己,走路非常沉稳。
“我已经是一个可以单独完成手术的外科医生了,不能骄躁和毛躁,不能够学陆成这丫的,一点都沉不住气。”
“外科医生最重要的就是要稳重。”
下到换衣室时,陆成的影子都不见了。
郭晓勇就再次叹了一口气,摇头头道:“还是有点不太成熟稳重啊。”
到了科室,
郭晓勇问正在值班的唐德业:“陆成哥没上来吗?”
“上来了一下,拿了下东西就走了,说是去吃东西了。”
郭晓勇顿时眼睛一缩,心里暗自一声卧槽,去吃东西都不叫我。
郭晓勇直接喊唐德业开医嘱和建手术记录的模板。
然后往楼下去,心里计较着,上次陆成请他吃了饭,所以今天他刚刚独立完成了一台手术,还得拜托陆成让他机会,这一点郭晓勇还是拧得清,得请陆成吃饭。
然后等陆成下个月发工资了。
去吃海鲜。
完美。
不过等到下了楼,郭晓勇的双目就是猛地一缩。
看了看出租车里面坐着的有些熟悉身影,他‘石化’了。
他么的难怪跑那么快,竟然是去约会了。
住院医师没钱没时间,有什么资格谈朋友?
不对,他么的我才是是住院医师,他陆成已经不是了。
郭晓勇再一次反应了过来。
顿时满脸的失落之色,然后有些失神地往宿舍方向走去,走路非常慢,非常地成熟稳重……
第二十二章 小跟班
“不好意思啊,今天急诊比较多。岳美女。”陆成上车后,就对岳南涵解释。
岳南涵就是刚从白班下来的,知道今天的急诊很多,当时也只有陆成能够顶上去,也不是故意拖延时间,但是她仔细地打扮等待了那么久,陆成都还没下手术台,心里其实还有点不太开心的。
“你直接叫我涵涵吧,岳美女听起来怪别扭的。”虽然每个女孩子都喜欢被陌生人喊美女,但是熟悉的人叫美女,听起来是真不习惯。
“我晓得啊,今天科里面都快忙死了,值班医生都快脚不沾地了,你晚上,应该没啥事了吧?”岳南涵是真有点担心吃到一半,陆成再被叫去。
陆成道:“没啥事了,刘开华主任已经下台了,唐德业如果有事,肯定会喊他。”
“你有想好了吃什么么?吃啥都可以,如果没想好的话,我们就去这不远的重庆火锅。”
陆成想得比较周到,不管岳南涵有想好的还是没想好,他都给了建议。
“那就重庆火锅吧,好久都没去了。你到时候,可别嫌弃我吃得多啊?”岳南涵想起那一家火锅店还真不便宜。
陆成看着自己银行卡里面的三千多余额,是一点都不担心。
“没事。开心就好了。”陆成随意道。
……
等到陆成把岳南涵送回家再赶回到自己的房子里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
岳南涵再次发来了消息:“你到家了吗?”
陆成换成了睡衣,准备去洗澡的他就暂时坐在了沙发上,回道:“我刚好到家里,准备去洗个澡睡了,明天还得值班。”
值班其实很累,但是陆成却隐隐有些期待。
因为值班的时候,接诊的病人比较多,而且一些小的清创缝合,都可以自己做,这相当于是一笔不菲的收入。相当于一个比较稳定的刷钱副本。
现在的常市,虽然附近没什么工厂,但每天交通事故的伤者是真的很多。
岳南涵看完马上回道:“明天我也是晚班,得十一点钟才能回来。”
“不过你应该比我更累,二十四小时!”
“/偷笑。”
“另外谢谢你的火锅呀,下次我请你吃东西。”
陆成发信息说:“不用这么客气吧,说好了这次是谢谢你的。”
岳南涵道:“嘿嘿,说起来我还是正式的员工呢,还敲你这种临时工的竹竿,传出去多不好啊,就这么定了啊,你要是什么时候能拿到编制,我就让你请。”
陆成看完信息,顿时感觉像受到了暴击一样。
直接闭了屏幕,然后缓了一会儿,才发过去一个想死的表情。
岳南涵马上道:“不是啦,我是祝福你啦,陈主任不是给你讲了,他会带你做课题,然后转编制的么?”
陆成马上发过去一个表情包,头顶着大大的问号。
岳南涵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就说:“我要去洗澡睡觉了,再晚睡我的皮肤就得长皱纹了。”
陆成只能发一个:“好吧。”
心里却是想着,这岳南涵,也有点不太对劲啊,竟然连陈炳主任给他讲了什么都知道。啥意思?
……
第二天,陆成早早地就来到了病房。
早上八点开始,就忙了起来。
交班,查房,安排明天的手术,谈话签字这些。
差不多十一点多,陆成和郭晓勇两个人,才把明天要做手术病人的检查结果和手术给送完。并且把病历和谈话签字的文件都准备好了。
陆成就道:“晓勇,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的三台手术,我谈话签字算了。反正我今天值班,也走不了。”
郭晓勇连连摇头,说:“成哥,别!”
“我可是都打听了,以前你在轮科的时候,基本上每次都跟着组里面有证的人值班的,然后才有那么多清创缝合的机会,你可别害我。”
“我决定了,以后你值班的时间,我绝对二十四小时都呆在这里,我就不信了,一台清创缝合做不好,我做一百台,看能不能把基础给练起来。”
“点饭了点饭了,你吃什么?请你吃。”郭晓勇直接就开始贿赂陆成了,就是希望下午如果有需要操作的病人,能够让给他。
那陆成还能说什么,虽然陆成很想多打电话,暴点金币,但也不能就为了自己爆点金币,就拒绝郭晓勇想要提高自己的请求啊,其实说起来,所有的病人来了。
只要有证的医生最后把一把关,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还真能够由没有证的住院医师先搞一搞。
只是,陆成还是有点犹豫,这喊住院医师帮着值班的待遇,那是刘开华的专利,自己这么搞,会不会被别人说闲话啊?
“成哥?吃啥?不吃吗?不吃我自己点了啊?”郭晓勇非常自来熟,陆成如果讲自己不吃,他就真不会给陆成点。
“谁说我不吃,来一份盖码饭,辣椒炒肉就行了。”陆成突然间觉得郭晓勇这个人非常有意思。
虽然有时候自嗨了点,而且天赋也没那么好,但是他的确够努力啊。而且还会寻找机会,他也不像自己,有这个外挂,都要这么‘不要脸’地给自己争取机会,那自己呢?
好像一直都是颇为被动的。
看来,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得和蔡玄老师多多争取一下了,比如说简单的骨折?
要不,给我了?
可以考虑考虑。
下午,值班的游婷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蓝色帽子,口袋里装了十几个手套的郭晓勇,就坐在护士站那里。
忽然,门口推进来一个病人后,她下意识地就要喊值班医生四个字,郭晓勇马上站起来道:“婷姐,别打扰成哥休息,这个病人我先看看,搞不定再喊他。”
“我以后就是陆成的值班跟班,有事喊我就是了。”
游婷暗说这还是那个就想着浑水摸鱼的郭晓勇吗?
就点了点头。
郭晓勇一看,顿时略有些失望,没破皮,股骨闭合骨折。
得,缝不了!
但是得打骨牵引,也是操作,也行。
他赶紧给病人和家属解释好诊断后,就去准备骨牵引的东西了,然后一个人屁颠屁颠儿地喊了一个实习的护士给他当助手,开始打骨牵引了。
游婷看着这一幕,不禁觉得有些熟悉。
再望了望一直关着门的值班室。
心里暗道:这个陆成,还真是可以啊,一个刚签了合同的医师,竟然就能使唤郭晓勇当他跟班了,和刘开华一样的待遇。真够可以的。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难道陆成也像刘开华一样的,直接把唐德业用专业给折服了?
第二十三章 顶级书页!
陆成在值班室里睡到了下午三点钟才起,感觉这日子简直有点太过于安逸了。
然后走到了护士站,就看到郭晓勇正在看一个急诊的病人,面色隐隐露着兴奋之色。他看了一下x线片,没有发现骨折,但是被推进来的病人却有软组织的损伤。
正是只需要清创缝合即可在急诊留观的病人,也是郭晓勇要等的。
他快速地开好了医嘱这些,就赶紧对病人的家属说:“你们喊一个人下去缴费去,然后再把缴费的单子拿上来交给护士站,或者你们直接扫码缴费,然后再去急诊打印缴费的凭证也行。”
“现在他需要马上进行缝合和清创,你们把他推到处置室去,我去准备下缝合要的东西,马上就过来。”
郭晓勇的业务能力还算是不错的,如此说法,简短而精准,看来也是下过功夫。
郭晓勇看到了过来的陆成,对着他憨笑了一下,然后赶紧去拿清创包和外科手套及帽子。
口罩是值班医生必戴的,但是帽子一般只有在清创缝合的时候才会戴上,平时的时候戴上很不方便,也不舒服。
“晓勇,给我也拿一双手套和帽子,我给你打下手。”陆成对郭晓勇喊。
“好的,成哥。”郭晓勇的声音远远从储物室传出,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好学之心拳拳。
陆成之所以出来,并不是为了抢郭晓勇的事情做,而是觉得,就算他不主缝合,也能够帮个忙打下下手啊,再佩戴上精英助手的称号,可以直接被动获得百分之二十的贡献度。
都是小钱钱,说不定还能蹭着爆出来点东西,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郭晓勇很快就把东西准备齐了,陆成却已经帮忙着把病人的裤子在问清楚家属可不可以剪掉之后,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就剪掉,并且暴露开。
而且还用就地备用的生理盐水冲洗了两遍。
看到郭晓勇来了,他就说:“晓勇,赶紧洗手戴手套,我帮你准备其他东西,你消毒打麻醉,然后开始清创,这个口子不是特别浅,出血量也不小,尽快点搞!”
郭晓勇马上照做。
五分钟之后,陆成看着郭晓勇终于开始了操作,他就在一旁仔细地看着,然后道:“特别要注意血运,不能确定的组织直接剪了,不要等到它最后坏死了再去二期处理。”
“那是髌前韧带,有点破口子,要重新塑形,然后重新缝合。这是不全断裂,韧带的韧性都还在,随便缝合一下就可以。”
郭晓勇听着陆成的讲话,都有些手忙脚乱,但好歹还是勉强地能够跟上进度。
而听到陆成讲话指挥后,病人和家属都是对他一脸的崇敬之色,然后还有些犹豫地道:“这位医生,要不你还是直接上吧。我老公他都受伤这么严重了,他一个学生,搞得好不啦?”
陆成就说:“没事,郭医生都已经在临床搞了好几年的医生了,叔叔这就只是简单的皮外伤,不需要什么太多和高深的技术,也没有伤及到血管和神经。”
“我上去,肯定也是和郭医生大同小异。”陆成还是给郭晓勇留足了面子的。
而听到陆成这些话,郭晓勇的内心暖和非常,在操作的时候被质疑要换人,心里总归有些不爽,不过郭晓勇并没有受到影响,陆成以前值班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子过来的吗?
我肯定也可以的。
十五分钟后。
缝合完毕,就只是帮着冲洗了一下,然后贴了个胶布的陆成,竟然收获颇丰。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软组织挫伤、皮肤切割伤:lv15!”
“获得经验值:72!(贡献度25%。)”
“获得金币:50!”
“获得书页:美容缝合(顶级)!(包括全身软组织表面及深入创口的美容缝合设计。)(无法使用:需前置使用条件,美容缝合中级级高级)。”
陆成直接好家伙,这么一个小怪,竟然直接爆出来了顶级的技能书页,是他当前获得的最高技能书页了。
这简直有些人品逆天啊。
不过为什么不是骨科方面的技能?
自己一个骨科的医生,把美容缝合搞得这么好,有个球用啊?
而且还不能直接用。
不过虽然如此,陆成还是很兴奋的,任何一个小怪物,都可能爆出来好东西,那自己以后就要多混一下了啊。
郭晓勇那边认真地交待好病人该注意的事项后,就把病人和家属送走了。
然后赶紧回来,有些兴奋地给陆成卖弄:“怎么样?看出来了吗?”
陆成有些疑惑:“看出来啥?”
“你,昨天被关鸡了?花钱的?”
郭晓勇脱下手套后用拳头顶了一下陆成,说:“成哥,这个要不留下来给你做毛血旺吃?”
“你他么什么鬼?恶心。”陆成听了就觉得渗人。
“不是你先恶心的吗?难道你没看出来,我这清创缝合,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吗?”郭晓勇赶紧把话题拉回到正事。
他缝了六十多张猪皮,看了接近二三十个小时的视频,他自己都觉得收获简直太大了,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在一个星期时间就能完成这些转变。
陆成不可能看不出来。
陆成还真没看出来,在他的眼里,郭晓勇最多就是初级水平,对清创缝合只是有一个比较深入地了解而已,并没有自己的经验,不过陆成还是不想太打击他。
于是道:“可能是我没太注意,我觉得也差不了太多。”
郭晓勇站在那里,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拿着钳子,说:“成哥,要不我在你身上再造一个伤口,然后再给你看一遍?”
“我觉得你这身材,这肌肉层次,这脂肪厚度,很有教学素材的价值。”
陆成赶紧往处置室外面走,骂了一句:“赶快收拾,我还得谈话签字去,如果来了下个病人得你自己来处理了。”
“马上就好了,等会儿谈话签字我自己的病人,我自己来,怎么可能让小成哥你这么辛苦了?”郭晓勇马上就改了脸色。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郭晓勇谈话签字完成后,就嬉皮笑脸地在陆成面前问道:“小成哥,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明天几个病人的缝合,你让给我来一下?”
“我觉得是时候让蔡老师对我刮目相看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郭晓勇讲的很认真。
陆成拧住了额头问:“你这是认真的吗?”
“当然。”
“那好吧!”
第二十四章 先快后慢!
陆成是真的不想打击郭晓勇的积极性,虽然他知道郭晓勇其实缝合得非常一般,只能说,勉强入门,能看的地步。
也不知道郭晓勇从哪里来的迷之自信,不过啊,陆成也很有自知之明,假如自己不是因为最近突然爆发了,也比郭晓勇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大家其实当时都是菜鸡互啄。
而现在了,陆成都开始觉得郭晓勇很菜了。
陆成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好好检讨一下,稍微摆正一点心态。
谈话谈完了,郭晓勇愣是把陆成推进了值班室,喊他多休息,然后直到十一点,郭晓勇才耷拉着头进到值班室里来,略有些不满道:“今天是真的邪门儿了,晚上一个急诊都没了,昨天听说是挺多的啊!”
陆成把手机放下,说:“赶紧睡吧,你搁在病房里守株待兔,也是真够可以的,没病人进来不更好么?”
郭晓勇点了点头:“也是,没病人就多休息一下,哎唷,太累了。我去洗澡得睡了。”
“你不回去睡?”陆成好奇。
“不回去了,说不定晚上还有病人过来。”他伸着懒腰,说着迷迷糊糊的话,走着迷迷糊糊的步子,往洗漱室内走去。
陆成直接闭上了眼睛,郭晓勇绝对是走火入魔了。
……
翌日。
今天组上有三台手术,而且陆成值班,所以有优先手术权,查完房就直接下手术室开干。
而且昨天也挺巧,晚上也没来病人,所以陆成与郭晓勇都休息得比较不错,精神满满。
特别是郭晓勇,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开始干苦活儿和累活了,什么抬腿,什么拿东西,他都干得非常火热。
今天的第一台手术是股骨粗隆间骨折,需要进行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
郭晓勇就主动地做起了牵引的硬活儿。
这个粗隆间骨折非常简单,而且没太大的移位,因此只要少量力气的牵引,就能直接达到位置。
蔡玄也很快地就把钢板那些都送了进去,然后把上螺钉的苦活儿就让给了陆成。
郭晓勇本来是最好的苦力,但是自从听说前天陈主任组上滑丝之后,估计近一个月内,郭晓勇想要玩起子和钉子,那是不可能了。
郭晓勇也明白这个玩意儿被许重亮给弄坏了,他们规培生基本上没机会进行内里的操作。但是,皮肤的缝合,他还是可以争取一下子的。
好不容易等到冲洗完,郭晓勇就赶紧道:“蔡老师,我想缝合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蔡玄直接就很难为情。
这弄得郭晓勇都有点尴尬。
蔡玄看着这表情,然后道:“你确定你要缝?”
“嗯。蔡老师,我想再试试。”郭晓勇认真而坚决地道。
“那行吧,陆成,你关伤口的里面,到了皮肤层的时候,再留给郭晓勇。喊他直接从里面缝出来,我不太放心。”蔡玄很直截了当,他以前让郭晓勇缝合过,那缝出来的简直太难看。
什么皮肤褶皱啊,什么高低阶梯啊,什么旋转的猫耳朵啊,这么多类型竟然同时出现在了一个病人身上。
他都不好意思说这个手术是他亲自做的,更不好意思给病人开口解释。
一个手术做得好不好,其实病人看不到,但是伤口缝的好不好,却是很直观的。
陆成点了点头,就直接开始穿针引线起来。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陆成就把手中的10线放下了。然后郭晓勇用20的缝线开始从切口的下缘开始缝。
缝得还挺起劲儿。
一针,两针。
进针不够利索,出针不够果断,左右针距的把握不太够,甚至连打结的手法都有点太过粗糙,有一针缝线根本没和皮肤贴紧。
但好歹是能看,能够知道郭晓勇是学了点东西的。
蔡玄没喊停,但却微微地摇了摇头。
终于,再看到郭晓勇第二次缝合打结之后,过伤口的线结都没怎么稳的时候,蔡玄开口了:“郭晓勇,要不,喊陆成给你收尾吧,你还得好好地看看他是怎么缝的。”
其实郭晓勇也知道自己缝合的时候出了问题,他太紧张了,他太想表现了,反而因为太快,打结的时候结提前打了出来,而没有压住皮肤,这样的缝合结是不够结实的,对张口愈合的张力不够大,相当于没有缝合,只有缝合的样子,而没有效果。
他只能退了出来,表情复杂地把缝线交给了陆成。
陆成这一回,缝合得很慢,而且,他进针和出针也都是分次进行的,而不是像他平时缝合的时候那样,进出针基本非常果断而且快速,就那么一瞬间,手里的针头就已经从对方的皮肤下出来了。
所以看不清细节。
如此一刻意放慢,郭晓勇立刻就开始琢磨起来,这进针的点选择,还有在过针的时候,持针器用力的方向选择,出针的角度以及位置的选择。
再接着,打结。
打结的手法、角度和微操作这些,郭晓勇立刻看得非常明白了,马上给陆成投以了感谢的眼神。
他就知道,陆成的缝合技术,比他要高,可这东西还真不好说,只能慢慢看,慢慢学,至少陆成现在这手法,比自己在视频上看到的要好。
郭晓勇这边在感谢,蔡玄却是心里又咯噔一下后又打起了鼓。
他作为主治医师,而且是一个老主治,搞了这么多年,岂不知道缝合的一个要素就是快进快出。
为什么要快?
就是因为啰嗦其实并不容易让缝合变得更加好看和顺利,反而因为慢,因为果断,所以才更难把握。
他一直以来都是快进快出的收了,也懒得管其他人学不学得到,甚至成了本能后,他想慢都慢不下来,慢下来了也会出不小的问题。
这就是快了之后想慢下来,那又是差了一回境界的事。
快为了工作,为了进度。再慢那就是为了教学了,两个人的目的和境界是真不一样!
可陆成这缝合的动作,缝合的方式?
莫不成,陆成摸索到了那个境界的门槛了?
他在干什么?
他在对郭晓勇开始教学!
他也能开始教学了?
蔡玄为什么以前不这么教陆成和郭晓勇了?
很简单,他自己不会!
蔡玄心里一万头马崩腾而过,难受得无以复加。
蔡玄默默的发誓,嗯,以后缝合这种小事,他这个主刀就不要亲自参与了。
要多关心下级医生,多给他们留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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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你不这么聊天,咱们还能是好朋友
能做好一件事情,和能够进行教学,是两回事。
就好比,家长都是学霸,都是学神,但他并不一定会教孩子一样。
喊蔡玄来缝合,那是没问题的,他都搞了这么多年了。但喊他去教学生,那也可以,就是以前在书上看的背的那一套,他能说出来一大堆。
但要真正地上手来教,他觉得自己还没到那个水平,他当年从湘雅医院毕业的时候,倒是看过不少关皮的副教授,就是现在陆成这个样子。
器械护士梅兰觉得很诡异,她问蔡玄:“蔡哥,我看小陆的手,明明很慢的样子,但这缝合的速度,咋看起来一点都不慢呐。”
“这学生你带的好啊!”梅兰作为手术室的护士,跟着搭台的主刀医生少说也有二十几个,哪个科的她都见识过,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诡异的事情。
她不是特别懂临床,所以想请教顺便拍一下蔡玄的马屁。
蔡玄抬头看无影灯的咕噜着的眼睛立刻往下一收,心里直接一句mmp。
暗道梅兰你要是不这么问,咱们关系还挺好来着。你要以后都这么说话,朋友都没得做了。
你没看到我在抬头看天思考人生么?
但蔡玄还是咳嗽了一声道:“清创缝合,是所有外科的基本操作,是个临床医生基本都要会。但是,把它做好了,就是这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能够让你看得清楚他的每一步操作,每一个转力点,同时又不浪费缝合的时间,这是需要功底的。”
梅兰瞬间点了点头,虽然蔡玄说得比较笼统,但她还是听明白了。
“蔡哥,你要不也来试一下?”梅兰好奇道。
“咳咳。”
蔡玄立刻咳嗽了两声,看了一下正停下来望着他的陆成和郭晓勇,目光里的意思都是要不要给你留一个装逼的机会。
蔡玄赶紧骂骂咧咧道:“看什么看,赶紧缝。浪费时间。如果关伤口这样的事情还要我亲自来的话,你们当什么临床医生啊,当个洗手的护士多好。”
陆成赶紧继续缝合,郭晓勇则是快速地剪线。生怕又被蔡玄嫌弃。
梅兰心情不好了,之前蔡玄那话,说得好像有点看不起洗手护士的意思,低着头不说话。
蔡玄心情就稍微亮堂了点,来呀,互相伤害呀,谁怕谁?
他没道歉,谁让梅兰故意给他找难堪的来着,蔡玄从此做了一个决定,下一台手术,他主刀做完了主要操作之后,一定要马上下台抽烟去才行。
不然太tm尴尬了。
蔡玄看了陆成一眼,觉得这小毛头有点刺眼啊。
但这种想法也是一闪即逝,陆成什么年纪,他能够做到现在这一步,证明他的基础很好,而且外科的天赋极高。那么自己身上那一大堆技能,就会后继有人了。
嗯。对头,以后得好好带一下这个天才,别让他就此埋没了。
手术完毕。
陆成叹了一口气,这一次的奖励也太次了。
还是只有一点经验和金币,经验值只有两三百来点,而金币倒是颇为丰厚,有四百多。
但陆成更想要的是书页啊,那美容缝合顶级的书页放在包里,却没有前置使用条件,这让陆成很有些心里痒痒,好像有猫爪子在挠他似的。
没办法,手术还得继续。
下面两台手术也都不太复杂,都是简单的长骨骨折,所以今天才排了三台手术。
蔡玄的动作非常麻利,只要钢板一上完,马上脱衣服下台。
然后麻醉一打好,就准时出现在了手术间,非常佛系和准时,都不用人催的。
这么一来,郭晓勇就爽了。
陆成缝合了两台,他看得清清楚楚之后,最后一台的口子,是他关的皮下层和皮肤表面层,就算是装模作样,他也是从陆成那里学到了不少的技巧。
这一回,他感觉自己缝合的时候,竟然感觉那些皮肤的阻力,欸,小了很多很多。
原来缝合还是有手法的,原来皮肤这么容易被刺破,原来缝合,可以这么有意思。
望着一面只能算整齐,虽然根本没办法和陆成之前缝合的两台那么平滑的缝合效果,郭晓勇乐开了花。
什么猫耳朵,高低台,都不见了。
一片平整。
他说:“小成哥,这伤口真是我缝的吗?”
陆成点了点头,说:“对,你不要怀疑,这伤口就是你缝的,虽然还是有点瑕疵,但是比你第一台缝的要好多了。”
这也不枉陆成刻意放慢速度教他了,主要还是因为郭晓勇太好学了,陆成也是心里一软,就刻意放慢了一点缝合速度,否则的话,陆成至少可以把每一台的缝合时间至少提前两分钟。
“谢谢你,成哥!”
“原来缝合还能这么简单,卧槽,我发现小成哥你简直就是宝藏啊。”
“我他么以后还看书,看视频干嘛,我就看你了。”郭晓勇双目盯着陆成,好像他就是个可以爆东西的boss一样,目光中全是火热。
陆成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颤,他赶紧退后几步道:“你看我干嘛?我告诉你啊,郭晓勇,咱们兄弟归兄弟,取向得回归正常啊。”
郭晓勇用带血的拳头顶了他一下,骂骂咧咧道:“滚你丫的,老子的取向非常正常。”
说完他就开始对患者进行包扎起来,陆成帮忙抬腿。
同时提示音响起: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软组织挫伤、胫骨骨干骨折a3型:lv24!”
“获得经验值:472!(贡献度21%。)”
“获得金币:350!”
“获得书页:美容缝合(中级)!(包括全身软组织表面及深入创口的美容缝合设计。)(可使用:需前置使用条件,美容缝合初级)。”
“获得书页:美容缝合(高级)!(包括全身软组织表面及深入创口的美容缝合设计。)(无法使用:需前置使用条件,美容缝合中级)。”
陆成愣了一下,然后再看了看自己包裹里躺着的那美容缝合顶级!
他么的全了。
陆成赶紧一一使用,瞬间,大量的知识疯狂涌入!
缝合、肌理、解剖、缝线的选择、针脚如何去藏、出针和进针点如何进一步优化……
很多的知识疯狂涌入,直接让陆成当场升华了,目光一闪之后,立刻变得精锐而收敛。
这是拥有了顶级的技能之后,带给陆成的无限的自信。
第二十六章 还好我没女朋友!
初级对应普通医师,中级对应主治医师,高级对应资深主治医师和副教授,顶级对应教授,专家级对应全省顶级教授……
技能虽然从初级、中级、高级和顶级,只有一字之差。
但是,初级医师按照常理讲,考过了执业医师资格证书,就是初级的职称了,就是一个被认可的合格的医师了。
而主治医师,则是在临床工作满两年之后,可以申请考核的。主治医师的水平,代表着你可以单独对病人进行自我决定的处理,再上面的主任和副主任,只是带组的。
主治医师之后,需要足足五年,才能够升到副主任或者副教授的级别。
从副教授到教授,很可能有人一辈子都跨越不过去。
虽然这里面有很多的因素,但是在正常的情况下,顶级的技能,是一个教授,一个主任医师一辈子的经验总结和精华。
为什么主任医师和教授级别的医师在处理病人的时候这么淡然和举重若轻,就是因为他们的知识体系,他们的技能,赋予他们的这种自信。
我能拿得下!我能拿下来。
美容缝合,虽然只是一项技能,而且只是最简单的一项技能,但也不要小看他,全世界不知道多少人靠它吃饭。在这个领域里,能够达到顶级的水平,那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么过来的。
这是陆成这一瞬间得到的,别人想象都不敢想象的。
甚至陆成有一种感觉,假如自己就地改行,趁着没签合同之前,转到隔壁的美容科去,估计过不了很久,自己就能够达到财富自由了。
这是陆成对自己技能的一种认知。
不过陆成也只是想想……
梅兰看着这三台手术极为顺利,趁着郭晓勇去送病人了,陆成还没离开手术室,她便拉着陆成问道:“小陆,你就是跟着蔡哥的,你有没有发现,他最近的手术技术,好像变得更加精湛了?”
陆成一头的问号,看向梅兰。
“兰姐,这话怎么讲?”
梅兰说:“你看啊,今天这是三台骨折啊,虽然也很简单,但现在才两点多,三点不到,就下台了。搁以往这个时间绝对要到六点钟去啊。”
“还有你看,今天这几台手术,还有上一个手术日的手术,那都是这样子的,非常顺利。”
“我觉得蔡哥的手术技术是进步了。”
陆成回忆了一下,好像觉得梅兰说得就是一个事实,当然心里也会有点飘的想到,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便笑着说:“可能蔡老师最近的状态比较好,手感也非常到位吧。”
梅兰想了一下,说:“好像也有这种可能。对了小陆,这周的周末,也就是后天,臧主任是不是请了一个湘雅二医院的专家下来手术啊?”
“你认识他吗?他台风怎样?”
陆成听到这话便一脸茫然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兰姐,我以前的本科不是读的湘南大学,所以也没读过研究生,规培也在这个医院规培的。”
“奥,是我记错了,你们科室的那个李志亮,他才是湘雅二医院的研究生毕业的,我到时候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去。”
“是一台很严重的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听说请了湘雅二医院创伤外科的周教授下来做手术的,周教授还带了两个助手。我听讲像湘雅二医院这样大医院里的教授,做手术的时候脾气都很不好。”
陆成听完神色闪烁,湘雅二医院的教授么?那可是全国都有名的大牛级别人物了,真希望可以见识一下。
不过很可惜,不是王承先主任医师请的外援教授。
不然陆成就有机会见识了。
陆成就往手术室的外面走了去,然后拿出来手机就看到了唐德业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
陆成赶紧回拨过去,接通后就客气道:“唐哥,啥事儿?刚刚在台上,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唐德业那一头传来有点急的声音,说:“小成哥,是这样的,我这个周六要陪女朋友过生日,提前好久就讲好了的,可臧主任请了湘雅二医院的教授来做示范手术。本来定的是星期天。”
“但周教授说他星期天有个会议,就临时改成了周六了,帮个忙,帮我上一台手术可以不?下次我还你一整套班。”
帮忙上一台手术,还一套班,其实非常亏。
可能唐德业也是临时接到了通知,所以没办法了才这么吃亏。
陆成就说:“唐哥,没事,还班就不用了。我上手术多少还能学到点东西,这样吧,我该值班还值班,你请我吃两顿盒饭得了。”
陆成当然想值班,值班有病人看,不过好像就这么直接说不用还了,可能唐德业心里也不太好意思,索性陆成就择中一下,反正两顿盒饭,也就三四十块钱。
以前陆成和唐德业也熟,互相换过值班也不止这一次。
唐德业赶紧道:“那就谢谢小成哥了,两顿盒饭,兄弟我可做不出来这事。等我女朋友生日过完了,我请你去吃羊肉汤去。”
“还有记得啊,那天值班的时候,吃饭不许自己点啊,点了就是不认这个兄弟了啊。”
“就这样,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谢谢你了,小成哥。”
唐德业年纪比陆成大一岁,但是进大学晚了一年,本科毕业那一年没有考上规培,所以比陆成还要晚一年规培毕业。
陆成心里一喜,美滋滋道:“那你也早点休息,好好陪陪嫂子啊,手术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陆成瞬间想到,还好他么的自己没有女朋友,否则的话,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岂不是就这么白白地错过了吗?
那可是湘雅二医院的教授啊。
北协和,南湘雅,西华西,东齐鲁。
这是当年的医学界的四大传奇,虽然最近湘雅和齐鲁的排名略有下降,那也是全国排名靠前十五的,绝对是华国最顶级的那一层次了。
而且医院的排名,技术上的差距有多大的鸿沟,那基本上还有些夸张,但是科研上嘛,的确排名靠前的和靠后的差距蛮大。
陆成有些期待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大家风范
住院医师有事情,要和别人换班或者换人上手术,都是要和上级医师汇报与沟通的。
陆成刚回到家不到两分钟,刘开华就打过来了电话:“小陆,明天唐德业说是有事情,和你换了手术吧?”
“是的,刘主任。刚刚唐德业给我讲了。”陆成赶紧说。
“那好,明天早上八点钟就来手术室跟我一起准备,臧主任问了,从湘雅二医院下来的周主任他们差不多八点半下城铁,九点钟准时开台。”
“周玄青主任他们一到,必须是马上开台的状态。所以早上八点,不能迟到。”刘开华非常认真地给陆成讲。
这种请外院教授来做手术的事情,一定是不能出什么叉子的,否则的话,可能丢整个医院的脸不说,还耽搁了别人的时间。
“好的。”
……
陆成挂断电话后,百度搜索了一下湘雅二医院的骨科周玄青,马上就跳出来了一串。
“周玄青,男,58岁,党员,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
“曾任湘雅二医院骨科创伤专科主任,华国医师协会骨科分会创伤专科委员会委员,华国医学会骨科专业委员会显微外科组组委,华国医学会骨科专业委员会手外科组组委,湘南省医学会骨科专业委员会创伤学组组委员……”
一长串包括湘南省及沙市各种骨科委员会的头衔,看着就有一种大boss的感觉。
特别是最后一条,写着:湘南省,骨盆粉碎性骨折,四肢骨粉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领头人,在显微外科断肢再植及神经血管转位修复上的开拓者之一。
陆成看着这些介绍,瞬间又找到了技能等级对应的那个页面,开始找了一下。
初级对应普通医师,中级对应主治医师,高级对应资深主治医师和副教授,顶级对应教授,专家级对应全省顶级教授,登峰对应国家级教授,破极对应世界级教授,引领层次为引领者和开创者,是最高等级,也是最高荣誉。
这周玄青教授,很多技能至少也是顶级甚至登峰了吧?
这可不是像自己就一个顶级的美容缝合这种擦边球。
陆成有些期待了起来……
翌日,陆成早早地起床,跑步吃早餐,洗澡然后赶到了手术室,当时才七点四十多。
手术室里已经开始忙开了,两个器械护士在准备着各种可能要用到的器械,刘开华还在给器械商打电话,一定要把各种可能要用到的器械都提前准备好。
周玄青教授是湘雅二医院来的,所以可能一些硬件设备要比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好,这虽然是既定的事实,但也不能太掉脸了,该准备的,能准备的,都要准备周全。
麻醉师是专门喊的麻醉科的副主任,也是常市人民医院骨科的御用麻醉师,以往都是给骨科的大主任配台的,他在和学生准备着股神经阻滞+连续硬膜外麻醉联合麻醉的准备工作。
陆成还听说两个巡回护士已经在下面清点器械去了,一旦术中需要可能新开新准备的器械,第一时间就要找得到。
陆成进来后,刘开华差不多打完电话,就对他吩咐:“等下病人接进来了,马上就会打麻醉,打完麻醉你就马上开始导尿,然后消毒这些,巡回护士中有一个是男的,专门喊过来帮你的。我还要给家属谈一下话。”
“湘雅二医院的周教授做手术可能不会太按照常规,到时候手术方式可能有改动。”刘开华把这个病人的谈话签字是交给唐德业的,但是还有点不太放心。
陆成点了点头。
病人顺利地接进来,查生命体征之后,就开始打神经阻滞和连续硬膜外麻醉……
八点五十。
陆成已经把消毒铺巾等一系列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刘开华看着台上的一切,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也赶紧洗手上台准备着。
终于,在八点五十五的时候,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臧寻主任正在周玄青笑呵呵地讲话,“周老哥,这一次又要辛苦你了,主要是你做手术的时候喜欢讲课,我们都喜欢你,而且现在正好你退休了,时间多,否则我可不敢骚扰你。”
叫周老哥的人就说:“说这些,咱们两个,四十多年的老同学了,还讲个什么?”
陆成看向来人,身材中等儒雅,笑起来十分随和,头发黢黑、闲庭信步一般地走路和讲话,根本看不出来六十一二的年纪,反而看起来像个三四十岁的老师。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保养的。
不过就是稍微有点秃,他说完对自己带来的两个人说:“吴伟涂莫然你们两个先去洗手上台去,刘主任都等你们好久了。我先看看病人的片子。”
他身后的两人点了点头,非常麻利地就又退出了手术室,其实看得出来他们也很想看病人的片子。
周玄青走到阅片台前,仔细而认真地看了看x线片和ct三维重建后。
“这个病人的情况有点复杂啊,臧主任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你看这胫骨平台,前外侧柱,前内侧柱,后柱都是一塌糊涂的。”
“这要是做得不好,和关节融合没什么区别,以后再想走路,可是难得很呀。”
臧寻就说:“这不是我这心里没底,所以把周老哥你亲自给喊来了么?”
听到臧寻和人讲话,那病人赶紧小心问道:“臧主任,臧主任,是周教授来了吗?”
臧寻就说:“是啊,你亲自点名邀请的周教授,你看,他这真人不是来了么?”
病人似乎认识周玄青似的,道:“周教授,周教授,你还记得我吗?前年啊,我女儿就在你那里做的手术,住十八床,就是那个本来要截肢,你把她救了过来,后面又感染了,后来你又把她给救了过来。”
“我们一个星期前还来你那里复查了的。”
这病人这么一讲,周玄青竟然还真记起了他:“你是十八床那个林渺渺的父亲?你这是咋搞的?”
这个病人非常特殊,所以周玄青印象深刻,即便他这一辈子印象深刻的人并不少,但还是想了起来。
“唉,别说了,开车回来的时候,被刮到了。还好当时我老婆和我女儿没在车上。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周教授,谢谢你来常市给我做手术啊,辛苦你了。”
“当时臧主任说我这情况非常麻烦,我就问了一下,问能不能请湘雅二医院的周教授来给我做手术,臧主任就说,我真会挑人,他和你还算熟。你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呐,我能不熟么?”
“只是要再辛苦你一次了……”
周玄青笑了起来,拿着片子走近,拍了拍病人的肩膀,自信地说:“好,谢谢你信任我,好好休息,睡一觉起来,就什么事没有了,手术有点复杂,但问题不大,术后好好康复,以后站起来和走路的问题都不大,好吗?”
“那我肯定放心的,臧主任和我也是老相识了,周教授你的技术,那是全省乃至全国都顶呱呱的。我这心里放心的很。”
“我马上就睡觉。”病人乖乖的。
周玄青就笑着把片子挂了上去,斜眼对臧寻道:“臧主任,那咱们也上台去?”
“好,我给你打下手,上一次和你一起手术,那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我说你周老哥是真的多来一下我们常市,我们这里的人,很热情的。”
两人走出了手术室。
陆成的满眼都是羡慕,这才是真正的大家啊,这么复杂的病人都能如此闲定,即便出了湘雅二医院,出了沙市仍然杏名远扬。
第二十八章 这切口做得真好!
陆成在手术台上,非常不起眼。
很快跟着周玄青主任的两个医生就分别洗手和穿衣服来到了台上来,很快就占据了主场。不过他们也并没有喧宾夺主,而是喊刘开华一起准备术前的工作,把手术需要用的尖刀、圆刀和电刀,镊子等分类摆放了。
涂超然还解释道:“刘主任,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是觉得你准备的东西不太对,是周教授等会儿更加习惯这样的器械摆放,我们组上也有这样的习惯。”
刘开华一愣,点了点头说:“这习惯好啊,把东西在台上就分类摆放,比瞎放东西要好很多。”
陆成也点了点头,手术还没开始,他就被上了一课,手术台上,若是所有的东西都能摆放有序,每一台手术都尽量往同一个地方放同样的东西,这对手术的进展至少有百分之十的助力。
湘雅二医院的医术是不可挑剔的,就他们还有这些习惯,但是陆成平时手术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这些。
这绝对是一场饕餮盛宴啊。
陆成期待起来,很快周玄青和臧寻两个人也上了台,如此一来,手术台上就挤了足足六个人。
可谓是配备豪华了。
刘开华勉强还混到了一个位置,陆成直接被挤到了手术台与器械护士台的连接处去了。
根本搭不到手,更别说是要做点什么了,不过好在这个位置的视野还算比较宽阔。应该可以把整个手术过程看得非常顺滑。
周玄青拿着圆刀就问:“这个病人打了止血带吗?”
刘开华心里顿时一紧:“周教授,我们想着这个病人的软组织损伤有点严重,就没打止血带。如果要的话,我去喊一根无菌的止血带。”
周玄青可能是不想浪费时间,就道:“没止血带就没止血带吧。”
执笔的柳叶刀轻飘飘地落在病人的皮肤上,然后很快地作了一个弧形切口。
一刀下去,决不回头。
这是外科手术的一个原则,多次重复切口容易导致切口不平整,所以比较厉害的医生,一般都不做第二次口子,一刀直接到位。
周玄青直接把病人取胫骨的外侧切口,一直从髌骨旁延续到了胫骨结节的内侧,口子并不小。
然后涂超然和吴伟两个人非常配合的一个人送出去尖刀和镊子,另一个人则是拿着镊子在髌骨外侧的上缘等着周玄青了,看起来就是配合十分有素。
周玄青看了涂超然一眼,涂超然马上会意这不是他们在自己的手术室操作,因此把镊子递给了臧寻。
周玄青这才和臧寻一起开始往内里分离皮下层及筋膜层。
也就是周玄青和臧寻同时用镊子拉开了皮肤表层,陆成还知道,原来刚刚周玄青下去的那一刀,不深不浅地就正好只切开了皮肤及皮下层,连筋膜层都没有伤及。
这种力度的控制,简直太精准和到位了。
功夫非常深。
就算没有用电刀,没有上止血带,此刻也没有多少渗血。
涂超然已经一手拿着一个甲状腺拉钩备着了,而吴伟则是拿着电刀和吸引器在等着,似乎可以随时进行止血和吸血的操作。
就在几秒钟之后,周玄青终于是在筋膜层切开了一个血管,吴伟立刻进行电凝止血和吸烟、吸血的操作,再次把手术的切口给清扫干净,看起来就像病人根本就没有血一样。
看着这样的配合,臧寻感慨道:“周教授,你的团队配合可真是好啊。”
臧寻正说着的时候,涂超然已经把他们分离开的筋膜给拉了开,把筋膜层下的肌层也暴露了出来。
周玄青低声一笑说:“都是年轻人眼疾手快,配合得好,我的手,有时候都跟不上他们咯。”
周玄青听起来说得有点自嘲,但其实非常自豪,想来周玄青对涂超然和吴伟两个学生都是格外满意的。
只有助手彻底地理解主刀下一步要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充分的理解了手术,才能够做到如此配合得毫无间隙,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手术团队啊。
臧寻马上笑着说:“看来吴教授和涂医生是深得周老哥你的真传啊,真是年轻有为啊。”
吴伟是副教授职称,而涂超然则是主治职称,都是实打实能够在湘雅二医院独当一面的人物了,周玄青可以经常不在科室,出去飞刀或者开会,坐门诊这些。他们两个就可以自己带组上的研究生和规培生完成手术。
只有少数时候,周玄青才会亲自上台,他们进行配台也是格外的熟悉。
周玄青没说话,吴伟就道:“臧主任谬赞了,和你们老前辈比,我们还差得远呢,我来之前就听周教授讲过,臧主任您做手术的时候,解剖层次可是非常清晰的。”
“这可是大部分的外科医生,都做不到这么耐心的。”
臧寻自嘲道:“技术不济,就只能照着书上写的抄了。而且,我看周主任你这伤口做的,简直就是在上解剖课啊。”
“能够照着书上的解剖层次还原,那是我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告诉你们,臧主任年轻的时候,在我们湘雅系统,可是很出名的。我的老师,当时都很惊讶他的解剖学知识和外科的操作。”周玄青解释道。
“我们下面再钝性分离开肌层,就能够到胫骨外侧缘了,有人喜欢在这一步把髂胫束给游离掉,但是我并不喜欢这样做……”很快周玄青就自我解释了起来。
陆成听得频频点头,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就这切口做出来,就显示出了他的水平,绝对要高于自己。
陆成自己现在所在的水平就是高级,口子能做进去,层次也能分明,但是要做到现在这样,在不打止血带的情况下,渗血这么少,基本不可能。
周玄青的水平,至少也是顶级甚至专家级了。
只是,陆成还是觉得有些诡异,这个病人的渗血,似乎貌似有点少啊。
于是陆成就戴上了那副眼镜,平时陆成是没有戴它的,否则的话看每个人都像是在他的全身血管系一样,要么就是这个血管系上面出现一个疼痛数值的评分。
它虽然可以让陆成看到血流波动,但是,好像也就只能看到血流的流动,即便陆成是个医生,看到一堆血管在流动,也觉得十分渗人,因此绝对能不带就不带。
但现在往病人身上这么一扫,好家伙,当场他心底一凉!
这病人的腘动脉、胫前动脉、胫后动脉的下端,哪里还有血液流动的痕迹?静脉倒是血液充盈着,但它却不流动了。
第二十九章 请会诊!
陆成当时心里就是一沉。
动脉栓塞,四个字钻入到了陆成的脑子里。
周玄青、臧寻和吴伟、涂超然四个人做手术做得热火朝天的,似乎根本注意不到这件事,而且还在一个劲儿地夸切口做得好,刘开华副主任被挤在了比陆成稍微好点的角落里,踮着脚尖往里面瞅……
此刻他陆成的心情顿时有些乱糟糟。
在手术开始之前,他再一次地检查了患者的下肢动静脉彩超结果和凝血功能,为了保险,昨天才做了一个彩超,当时显示的是腘动脉狭窄,创伤之后,抽凝血功能的结果也不是非常可靠的。
现在,怎么就突然动脉栓塞了呢?
动脉栓塞,虽然相对来讲不会有静脉血栓脱落导致肺部栓塞要命这么高风险,但它一旦发生太久,等着病人的就是远端肢体坏死,然后液化腐烂,最终——
截肢!
手术再好,能顶个屁用?
陆成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气后,他拉了拉刘开华的前臂,很轻声地道:“刘主任,我没摸到患者的足背动脉搏动。”
刘开华正在认真地观摩着周玄青的手术过程,而且陆成的声音实在太小,他就以为是自己的手挡住了陆成,稍稍地挪动了一下。
陆成见了,赶紧索性直接戳了戳刘开华的,力气还有些大。
继续轻声说:“刘主任,我没摸到患者的足背动脉搏动。”
刘开华当时瞳孔就是一紧,他看着那被包裹得十分结实的布单,已经延续到了脚踝之上,顿时再次皱了皱眉头,这么厚的遮挡,你怎么摸得到足背动脉的波动?
但是刘开华是听到蔡玄和陈炳主任讲过陆成这个人的,他一直以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卖弄存在感和喜欢开玩笑的人。所以,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不可能在和陆成开玩笑。
但是这个病人,是刘开华从一开始就盯着的,包括他的病历、谈话记录这些。自然对他的检查结果都熟悉无比,特别是昨天听到自己组上的唐德业没办法上台后,他又刻意地去记住了检查结果,就是为了对病人心里有底。
也是怕在请周玄青教授来做手术的过程中,出问题。
陆成继续指了指病人的大腿位置,说:“没打止血带!”
刘开华退了两步,偷偷地喊巡回开了一个5ml的注射器!
摸不到足背动脉的搏动,也没打止血带,这就是动脉栓塞可能的替代词。
而验证是不是发生动脉栓塞,除了b超之外,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就是用针头在动脉的栓塞的远端刺破多处皮肤,如果没有血液渗出的话,不用犹豫了。
血管探查或者准备截肢吧。
这是一个代价并不大的有创性操作,至少和血管栓塞比起来。
而且,他也不能排除陆成就有那种比较强的手感,通过两层布单也能摸到动脉的搏动。
很快,巡回护士就偷偷地把注射器给拿到了台上来,刘开华立刻在病人的胫骨下方的皮肤上快速地戳了几下。
这个动作,惊醒了正在沉迷做手术的周玄青几个人。
“你在做什么?刘主任?”周玄青似乎看到了刘开华神色的不对劲。
刘开华指了指自己戳的位置说:“周教授,动脉,塞了。”
瞬间,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看向了那个地方。皮肤光滑漂亮,特别白,没血。
看到这一幕,几个人的脸色都跟着这皮肤的颜色学了起来。
紧接着刘开华就看到了臧寻不善的目光,赶紧道:“主任,这个病人是我亲自看的,所有的检查结果我昨天都检查过,包括彩超和抽血的结果。”
“而且在进了手术室之后,我和麻醉师都再一次地核对过。绝对不是术前出现的,甚至,我在打麻醉之前,还摸到了血管的搏动,我怎么可能开这种玩笑?”
是的,刘开华不可能开玩笑。
而病人受了创伤,凝血功能本来就会紊乱,而在手术开始之后,皮肤的切口会渗血,我们身体自然的保护机制就是让我们不出血而呈现部分高凝状态,但是人体自己也没那么绝对智能,所以导致了术中应激性的血管栓塞,非常正常。
很多创伤的患者,都是因为动脉栓塞而截肢了。
臧寻赶紧道:“小兰,赶紧给血管外科的覃主任和现在的值班医生打电话!手术室,急会诊!”
语气冷峻,毋庸置疑。
“怎么了?怎么了?”臧寻正在病人的前头看着手机,听到臧寻这声音,手机赶紧直接往身后一丢,掉在了地上也不管了,直接走向病人,生怕是病人的生命体征出了什么问题。
看清楚病人的状态后,他才道:“血压呼吸这些都还好啊?”
“动脉栓了。”臧寻说。
“啊?”麻醉师黄学明一脸的不可思议,说:“不可能吧?昨天才复查的彩超和凝血功能呀?我和刘主任都对过的。术前还特意摸了足背动脉,你们这怎么发现的?”
只要不是生命体征出了什么问题,就轮不到他麻醉师来着急,但是,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周玄青教授来做手术的病人上,他自然得帮着解释一下。
否则在周玄青教授的心里留下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坑他的印象那就不好了。
所有人看向了刘开华,刘开华则是看向了陆成,陆成就说:“我在这里扶腿的时候,没有感受到足背动脉的搏动。而且在术前,我也和刘主任一起摸过足背动脉,那时候有,这时候没有。”
“我就问了刘主任,他检查出来的。”
众人得到了答案,周玄青教授听完后基本上没有任何犹豫地道:“把注射器给我。”
刘开华把注射器给了过去。
周玄青教授沿着一条线把病人的皮肤扎了足足十几个口子,然后看到胫骨平台以下的破口没有渗血,当机立断:
“来人,换体位,解剖腘窝!”
“马上再打胸外科或者心血管外科的电话,喊他们紧急会诊取栓。”
“我们先把腘动脉和胫前、胫后动脉给他们暴露出来,不能再耽搁!”
讲话虽然很急,但一点不慌不乱,而且很快就做出来了最为正确的安排。
陆成心里暗自为之叹服,果然不愧为湘雅二医院的教授啊,这样的情况也不见丝毫的犹豫的。
第三十章 我们再试一试吧!
腘窝,是一个很危险的区域,即便是对腘窝处的解剖最熟悉的骨科医生,也不想轻易去碰触这个区域。
腘窝里面容纳了大量的脂肪组织,脂肪组织里,就藏着大量的血管和神经,而且还有各种血管神经的分支,其中就有腘动脉,腘静脉,腘神经以及其分支胫前血管神经组及他们的再分支。
陆成还清晰地记得他以前在关节外科轮科的时候,关节外科的主任想进腘窝里面去,副主任几乎用恳求的语气喊老大算了,最终关节外科的主任就没多生事。
但是现在周玄青教授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做了这个决定。
病人被叫醒后吓得差点从手术室逃走,不过当周教授告诉他如果不做血管栓塞取出术,就得截肢,才把他安定了下来,但是他怎么也睡不着。
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周玄青,嘴里说道:“周教授,你一定要帮我啊,我还有老婆孩子,我这以后要是动不了,他们可怎么办?孩子现在还小……”
周玄青只能安慰道:“我一定尽全力。”
周玄青是骨科的教授,他虽然在骨科方面有很高的造诣,但此刻面临的是血管外科专科的问题,他也只能说尽力而为。
这种术中突然出现动脉栓塞的事情,是骨科医生最怕的,还好这个病人一开始没有打止血带,否则的话,他们根本不可能有人会发现栓塞这个事情!
周玄青看了陆成一眼,重新洗手穿衣服,给病人重新洗手消毒、铺巾这些完成后,就毫不犹豫地又做了一个腘窝后的弧形切口。
然后有条不紊地开了进去,一层层地小心剥离,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手术台上的说话停止了,众人的呼吸都略显得有些认真和沉重!
过了不到十多分钟,两个穿着绿衣服手术服的人走进,为首的人进来就马上问:“臧老师,现在是什么情况?”
来人是血管外科的主任覃元武,跟在他后面的是血管外科的主治兼任总住院医师,统管血管外科相关的急诊手术。
但听到电话里讲今天的手术是特意请了湘雅二医院的教授下来做手术,术中出现了动脉栓塞,他都不敢亲自上手了,直接再次打电话到覃主任那里去。
而覃主任听到了电话,立刻推了本来有的饭局,就匆匆地赶了过来,显然也是非常重视这次的突发事件。这件事情,如果没处理好,那就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丢脸丢到了上面去了。
以后再请湘雅二医院的教授再来下面做手术的时候,他们可能就会犹豫了,毕竟有被‘坑’的先例,即便大家都知道这并不是故意的。
覃元武以前在骨科实习的时候,还跟着臧寻过,所以他一直都是喊臧寻老师,而且臧寻一直以来遇到了血管外科的事情,都是第一时间找他。
如今他已经成了病区主任,也不敢怠慢,毕竟他们科室的很多骨科问题,也是直接找臧主任的。
臧寻就道:“术中出现了动脉栓塞,在手术开始前,足背动脉的搏动都还是好的,刚切开前面的皮肤,就摸不到足背动脉了,我们术中用针头试了一下,胫骨平台以下的平面无渗血。”
“所以术前的彩超结果,没什么用。”
“周玄青主任重新缝合了前面的伤口,立刻转到了腘窝里面,如今已经分离出来了腘动脉和胫前动脉,还有胫后动脉因为藏得比较深,所以还没有探到。”
“现在你们随时可以接手!”
臧寻说得快,但覃元武已经知道了大概,他赶紧对巡回护士讲:“你们马上打电话下去,取血管外科的包来,然后再把我的专用器械包也拿上来!”
“童生,你和我去洗手,马上上台。注意探一下栓塞的具体位置,手术前没有动脉造影,这个病人的情况,很复杂。”
童生当然也明白啊,这是术中的突发情况,术前的动脉彩超没问题,开台前的足背动脉,都是通的,突然栓塞了,那么栓塞的位置在哪里?
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把病人重新拖出手术室重新做一个动脉造影的,这就得考他们的技术和水平了。
覃元武和童生两个人马上就上了台,接手了手术。
臧寻则是立刻喊周玄青和涂超然三个暂时先下台休息,并且同时他也下了台,对覃元武说了一声辛苦和抱歉之后,赶紧跟在了周玄青三人的后面,进行解释工作。
周玄青心里有些不爽,但他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是臧寻或者任何人故意为之。
周玄青就说:“老臧,你这是讲的啥话,这种突发情况,我们医生又不是神仙,更不是算命的,在手术开始之前就算一卦,看看这一卦利不利再做手术的。”
“这一次,希望血管外科可以顺利地把栓子取出来吧,不然就麻烦了,病人那里,你很难解释啊。”
这种突发情况,想要解释得病人和家属满意,那是很难的,他们肯定会讲你们术前为什么不做系统的评估?
即便臧寻他们已经做了,病人还会说,你们都评估安全了为什么还会发生?
所以,现在坐不住的应该是臧寻。
手术台上,覃元武和童生虽然接手了手术,但是刘开华和陆成仍然在跟台帮忙。
两个人很快就剪开了腘动脉,然后由腘动脉向上及向下开始用专用的取栓器取栓。
向股动脉方向,是通的,没有栓子!
向胫前动脉方向,仍然没有取出来栓子。
向胫后动脉方向,也没有取出来栓子!
覃元武和童生两人的神色略有些不太好,然后他们再继续往下延伸,仍然没有取出来栓子。
覃元武最终把双手摊开了,在刘开华耳旁轻声道:“刘主任,我们已经尽力了。”
“取不出来,栓子可能再靠近下方了。”
“这病人最后可能,还是得截肢。”
刘开华没敢大声讲话,因为他晓得病人是连续硬膜外麻醉,不是全麻。
刘开华的脸色立刻惨白起来,他好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即便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
刘开华只能道:“谢谢你,覃主任,童医生,辛苦你们了。”
“唉!”覃元武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准备关闭伤口。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成忽然开口道:“覃老师,这个病人胫骨平台之下的血流都不通畅,有没有可能,这个栓子正好位于胫后动脉和腓动脉的交叉位置?”
“你们刚刚取的时候,它正好就被挤向了腓动脉那一边了,所以就没有把它拉出来?”
虽然这是陆成看到的事实,但,他不能这么讲,只能凭借着自己的解剖学知识,给出一个最贴近事实的答案。
听完陆成的话,刘开华马上道:“这是我们科室新进的医生,刚来,不懂规矩!覃主任你们体谅一下。”
说完他立刻瞪了陆成一眼。
陆成这是质疑血管外科的能力,指导别人科室做手术,是科室之间交流的大忌!
而正是刘开华这一眼,让覃元武有些感动,到了这时候,刘开华还在给他们留面子。在手术台上,虽然这是骨科的手术,但是他们没把栓子取出来,也是他们的业务能力不足,没帮上忙。
覃元武心里一凛后道:“刘主任,没事,我们再试一试吧!”
第三十一章 不是陆医生,我也不敢…
覃元武其实心里也没底,陆成的话他也只是当做一听而已。陆成所讲的情况,毕竟只是特别少数的情况。
那是属于小概率事件,而他之所以最后再试一试,就是因为这次事件的特殊情况,如果不是有上级医院的教授下来做手术,放在平时,就算是与臧主任的交情,他也不会如此地为难自己和浪费时间。
这个世界上,动脉栓塞之后,抢救不成功的情况非常多,需要截肢的病人也是常态,就算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医院也不能保证每一个病人最终栓塞的病人都能被取栓术来取出。
这样太浪费时间了,动脉网再往下,分支太多太杂,没有任何一个医生有那么些闲功夫去一根一根的试探,病人也承受不了,最终的结果,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预测!
动脉取栓术,乃是通过一根半封闭的导管,进入到血管之内,然后把导管远端的气囊给充起来,往血管的断端回拉,如果血管走形处有动脉栓子,那么就会被充气的气囊给带出血管之外。
这是治疗的原则,不过这一次为了保证效果,覃元武试探性地按照陆成所述,放了两根导管,然后先后通过两根分支血管把气囊拉出,如果这样还是不能把栓子给取出来。
那可能再往下继续做下去,就没太多的意义了!
“童生,你注意,我大概拉回了四个公分后,你就可以把你控制的那一截导管往回拉,我会马上松开我这根导管的气囊然后退出,给你让位置!”覃元武给童生解释了一下。
童生点了点头,他还有些兴奋,这种两根导管同时操作的取栓术,他见识得救不是很多,还是他曾经在进修的时候,看到湘雅医院的教授们操作过,但是实际操作,没有过。
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也只有覃元武才会这种操作。
“好,覃主任。”童生回。
覃元武立刻充起了气囊,说:“注意了,我要开始往回拉了。”
“准备好了!”
覃元武拉了将近三四个公分之后,马上道,“就是这时候,赶紧充气,我放开气囊!”
“充了。”
“拉!”
覃元武一声令下,他把导管拉了出来,童生也是快速地往后拉了足足三到四个公分,按照远离,这样可以快速地把就算是位于胫前动脉的栓子也给堵住!
童生顿了足足有一秒钟,后再次继续把导管往回拉。
呼吸略有些急促,心里也紧张极了,不过他现在的操作已经变成了熟悉的单导管取栓术,所以他熟悉地很,也没那么害怕!
随着导管一点点的拉回,忽然在某一刻,足足一个功法长的官状物被拉出了血管之外,眼疾手快的覃元武则是立刻用纱布把已经重新塑形的栓子给接住了。
他脸色一喜道:“栓子出来了,但是远端还有没有栓子,就得看运气了。我们要缝合了。”
即便取出了栓子,但他还不能保证远处到底有没有,因为没有动脉造影,他不知道血栓的具体位置和数量。就算有,他依然不能保证数量!
覃元武这是对刘开华讲的。
“好,谢谢覃主任,辛苦了。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就只能截肢了!”刘开华回话的语气很沉重,但他没有怪覃元武,也不能怪覃元武。
如今是周末的休息时间,覃元武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手术室,他更不可能就只是为了来手术室敷衍他。
“拿60的缝线,两根!”
“童生,你和我一起缝,看看效果!”覃元武赶紧道。
巡回护士早就准备好了,她是刚叫来的血管外科的专科护士。
“60的缝线,两根,已上台!”她重复主刀的话是为了确定医嘱是否对,而且还要另一个巡回护士进行术中耗材的记录!
覃元武和童生一人一根,开始快速地缝合起来。
五分钟之后。
覃元武打开了血管断端远处的血管钳,然后有些紧张道:“血管能不能够通,就看这个时候了。”
刘开华也点了点头。
打开血管钳!
呼啦一下,快速的动脉血瞬间将断端充盈,没有动脉血溢出,缝合十分到位!
血流往远端射去。
大家都在耐心地等。
十秒,
二十秒!
如果远端有栓塞的话,动脉血会因为远端的高压回流,导致全血管高压,而使得刚刚闭合的位置再次渗血。
六十秒钟过去,还是没看到渗血。
覃元武立刻说:“拿注射器针头,试探远端的血运!”
童生快速地往病人的足背和脚指头上一扎。
顿时!
鲜血涌出。
刘开华看到这红色的鲜血渗出,仿佛看到了太阳从东方升起一样。
通了!
栓子,基本已经完全取出来了,就算远端还有小的栓子,也无伤大雅!
刘开华赶紧激动地说:“通了,谢谢秦主任,谢谢童医生。你们辛苦了。”
而听到刘开华这么讲,其实一直都没睡着的病人赶紧说:“血管通了吗?我不需要截肢了吗?”
他其实之前一直都在听着覃元武和刘开华他们的对话,心里都几乎已经绝望了,但是此刻,他只能把自己交给医生,不然,他又能怎么办呢?大吵大闹,就能把自己的脚给治疗过来的话,那这个世界还需要医院和医生干嘛?
刘开华更加激动地说:“是的,你的血管已经通了,我们可以往下继续手术了!不用截肢了,是我们血管外科的覃主任,把你的腿给救了过来。”
病人已经哭了,他想用手擦眼泪,但左手在输液,右手绑着血压计,不能动弹,就任凭眼泪往眼角流下去,略有些哽咽道:“谢谢你,覃主任,谢谢童医生,谢谢刘主任,谢谢你们。”
病人曾经在他女儿做手术的时候,就上网查过外伤后的一般并发症,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他的心都凉了半截。
覃元武这时候,才带着深意地看了陆成一眼,道:“你最应该谢谢的人不是我,而是这个陆医生,如果不是他最后说那么一句,我可能都不会再试验这最后一下。而且如果不是他的提醒,我也不敢双导管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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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卧槽会传染!
听到这话,经过了覃元武的提醒,刘开华才重新注意到陆成,而且还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成。
病人栓塞,是陆成第一个发现的,代表了他的细心。
病人最后的栓子可能位于胫前和胫后动脉夹角处,是陆成提出来的,证明他的基础和知识储备非常扎实。
他不是自己组上的医生,而且还是下级医生,他根本不用对这一台手术负责。可他还是以最适合的方式告诉给了自己等人相应的情况,又以最合适的方式,给了覃元武建议,覃元武和童生在那里操作。
虽然看起来,陆成什么都没做,但,没有陆成!
这个病人的腿,绝对保不住!
病人听完就道:“谢谢陆医生,谢谢你们所有人,你们都是好人啊。包括周教授,也是好人,你们不知道,当初我们在医院的时候,他给我女儿做手术,省了好多钱,还指导我们怎么去报医保,怎么去申请社会的捐助这些。你们都是好人,这个世界上,很多好人,谢谢你们啊……”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对视了一眼,心里暖暖的。
但是病人此时的心里,更加暖,他可是听到了的,自己之前的腿,都被血管外科放弃了的,他心里绝望过一次的。
覃元武就说:“小陆很不错,刘主任,这个学生,你和臧老师都带得好啊。剩下的事情,我们就先不参合了,你们继续手术吧,我和童生就不打扰和耽搁你们了。”
“没有没有,覃主任,是辛苦您了呢。小陆的确是个好学生,不过可惜他不是跟在我们组,是老蔡的学生。”
“客套话就不讲了,你和童医生都先去休息吧,真是非常感谢和麻烦你们二位了。”刘开华认真说。
然后等到送走了覃元武和童生之后,刘开华对巡回护士说:“巡回,拿三根抗菌薇乔,再拿一根最便宜的美容缝线来。”
腘窝处的伤口,不同于其他地方,如果没有处理好,以后对病人的屈曲功能有很大的限制,所以用美容缝合线,也是应该的。
巡回马上去拿,她此时心里舒服极了,若真是病人最后要截肢,虽然她可以不用再加班,但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刘开华又喊了另外一个巡回给臧寻打电话,意思就是他们可以上来做手术了。巡回在电话里解释了一阵,就挂断了,这时候美容缝合的线,就来到了手术台上。
陆成其实有点跃跃欲试,但是刘开华也不是蔡玄,他能够做的,就只是老实地当一个工具人,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刘开华便道:“美容缝合会吗?”
陆成听完,神色一亮说:“会一点。”
刘开华就道:“没关系,慢慢学,我教你。”
陆成没讲话,心里想着,刘主任,别了吧,我就那么和你客气客气。
美容缝合,可以讲是陆成现在最会的也是理解最深入的。
初级的美容缝合水平,大概知道怎么缝合。中级的美容缝合,可以缝合得看起来平整;高级美容缝合,可以减少瘢痕。
但美容缝合到了顶级之后,陆成知道,美容缝合的开始,其实从关闭伤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拿一把剪刀给我,洗手,过来帮我拉下钩。”刘开华一个人又要剪线,又要拉钩是不可能的。
洗手没有丝毫的不乐意,陆成这个小医生在这台手术中起到的作用,那是有目共睹的。
陆成就开始从最内层开始缝合,血管神经外的筋膜层、然后是脂肪层,腘窝的囊壁层,腘窝的筋膜层,然后才到皮肤下层。
当然,这是最精致的美容缝合,现在这个病人,不需要缝合脂肪层,可以直接从神经血管的筋膜层跳到囊壁层。
陆成用抗菌薇乔很快得穿针引线着。
看起来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就是和其他人一样的进针,出针,打结,剪线……
直到缝合腘窝的筋膜层的时候,依旧如此,而且在把囊壁层和筋膜层分开缝合的时候,刘开华还说了一声:“你可以一针直接把两层都穿起来的,不过你已经开始了,你就按照你的来,正统的缝合是要分层缝合,只是我说的那样可以更加节约时间。”
但,直到陆成开始缝合皮下层的时候。
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一针仍然没有什么效果,
两针看起来,已经被缝合伤口的边缘,对合得有些不对劲。
三针,四针,五针之后。
刘开华顿时眼睛里放出了莫名的光芒,嘴里爆了一句粗口:“卧槽!”
他本身就是副主任医师级别,虽然美容缝合的技术不是骨科的专科技术,但是如今的他对顶级的技能似乎有一定的敏锐察觉力似的。
正这个时候,臧寻他们也正好走了进来。
臧寻听到了刘开华的声音,就问道:“你卧槽什么?怎么样,缝合完了吗?”
刘开华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臧寻的话,他不得不回,就声色有些哆嗦道:“臧主任,你过来看一下吧。”
臧寻好奇,这到底是咋啦。
臧寻是主任医师,对顶级技能的敏感程度比刘开华还要高。
当时到一半他就顿住了脚步,不敢上前,似乎不想打扰陆成此刻的艺术性操作:“卧槽。”
是的,陆成如今缝合的技术,已经完全超出了实用性的技术范畴,这他么就是艺术。
明明伤口的另外一边,还有见血见肉的口子,而在缝合之后的地方,两边的手术切口,就那么恰到好处的对合在了一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没办法注意到那一条被切开的口子形成的线。
这口子,如果再有谁在上面在缝合一下的话,那简直就是对这对合伤口的一种玷污!
臧寻最后舔了舔嘴唇说:“刘开华,拿根美容缝合线吧,这伤口,用普通的线就糟蹋了。”
臧寻这么说着的时候,正在外面洗手的周玄青教授也是珊珊来迟,双手不停地搓动,生怕是又出了什么问题,然后问道:“什么糟蹋了?你们在说什么?”
“我。”
“卧槽。”然后周玄青看到了缝合的伤口后,更加夸张地张大了嘴巴:“这是老倪讲的免缝合境界啊。”
洗手护士其实并不是很懂缝合的境界,她只是觉得陆成缝合得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而已,最开始她也只是觉得这样只是而已。
但是,刘开华、臧寻和周玄青三个人的卧槽。
就好像有一种传染的魔力一样,她心里也是不自觉地吐出了这两个词:
卧槽,这小医生是吃了药吧?刘主任、臧主任夸他就算了,连周教授都夸他?啥情况啊?
第三十三章 那还真是可惜了
刘开华本来还准备给臧寻主任讲,美容缝合线已经拿来了。但周玄青教授的话却让他有些云里雾里,没讲话,看向了周玄青。
臧寻也看向了周玄青,显然是不明白那个老倪和免缝合境界。
周玄青则并没有马上讲话,而是赶紧喊涂超然和吴伟过来:“超然,吴伟,你们过来看看。”
涂超然和吴伟马上走了过来,似乎记忆里又闪烁起了当时科室里喊美容科的倪教授讲过的一堂课的内容。
在湘雅二医院的创伤外科,创伤病人很多,而且病情也比较复杂,因为一些简单的创伤病人和骨折的病人,县医院都能做得了,湘雅二医院的创伤外科基本就是那种烂得不行或是下面医院做赶感染了,甚至经过了多次清创还解决不了的病人居多。
这样的手术病人最后留下的手术疤痕都很复杂而且很大,其中不乏有一些小孩子,基于病人对美的要求,因此创伤外科和美容科的学科交叉交流非常多。
望着涂超然和吴伟脸上的震惊之色,臧寻他们略有些迷茫了,这伤口,虽然看起来是很好看,但也不至于?
周玄青就道:“臧主任,老倪是我们医院美容科的倪主任,平时因为病人有美容缝合的要求,所以经常到我们科手术结束之后,会转到他们科室进行伤口的再清创缝合,或者直接在台上来缝合的交流。”
“所以我们也经常喊美容科的老倪过来讲课,其中有一堂课,他就说当前世界上追求的美容缝合的完美境界,就是不缝合!”
然后周玄青又仔细地看了看那缝合的伤口,再结合倪教授讲的内容,又说:“这伤口缝合得虽然距离那个说法还差了点,但已经是非常接近了。”
“看到这伤口,我都好像有一种喊老倪配台的错觉了。这是哪个医生缝的?叫什么?”
刘开华就指了指陆成说:“就是陆成缝合的,是我们科室的医生。”
虽然刘开华晓得陆成现在只是一个合同工,但也没有刻意去提这个,合同工也是正式员工之一,只是没有在编而已。
周玄青点了点头,虽然这一台手术的持续时间不长,而且这是他和陆成第一次见面,但他对陆成的印象非常深刻。
如果不是陆成,他这边手术做得龙飞凤舞,韵味绵长的,手术完成后,从技术角度来讲,他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当成教学手术,这种粉碎性的胫骨平台骨折,就是他平时开展的最常规的手术之一,他有很大的把握不会有问题。
可等他一走,病人就得截肢了,好像就是脱了裤子放屁,他的所有操作都多此一举。
“小陆啊,很不错,以前是在哪个医院读的研究生啊?跟的哪个老师?我想到时候去拜访一下取一下经,我们科室那些病人的伤口都很大很复杂。”
“现在大家生活水平都好了,所以都比较爱美,我们也好跟跟时代的脚步嘛。”周玄青是真心话,这也是他喊美容科的人去和他配台与讲课的目的。
周玄青只是随意地在问,就是像普通的谈话聊天一样,他也不觉得追问陆成的导师有什么过分的,他本来就是去请求学习和交流的。
然后他就去穿衣服和戴手套。涂超然他们也都各自穿衣服去了。
陆成稍稍顿住了手里的动作,然后抬起头,眉头微微一皱说:“不好意思,周教授,我没读过研究生。”
臧寻手里的手套一下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他赶紧喊巡回护士再开一套。
涂超然和吴伟两个人则是拿衣服的手都没稳,直接用手抓在了手术服的外面,污染了,也得重新换一套,三个人都同时看向了陆成。
你这是在告诉我你就是个本科生咯?
那你这缝合技术?
不过三个人也没说话。
臧寻和刘开华虽然也觉得陆成这话有点问题,但他们早就晓得陆成就只是个本科生,规培就在本院规培的,所以反应没那么大。
周玄青主任上得台来,陆成用美容缝合的线已经把伤口关闭了一半,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地进行着。
闭合的伤口,几乎都看不到那条其他人在进行美容缝合时产生的锯齿线,而是一条非常笔直的线条,两边的皮肤,就像是粘在了一起似的。
这效果,怎么看怎么舒服。
涂超然和吴伟也上台后仔细地打量着陆成缝合的伤口效果,心里暗自感慨,以后回去后,别参与缝合得了,简直就是有点丢人。
就算是他们,缝合的效果和现在看到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终于,看到陆成缝合即将收尾,他先喊了涂超然和吴伟准备无菌辅料准备包扎,然后问陆成认真说:
“小陆,你有没有想法去考个研究生?我可以把你推荐到我们医院的美容科,只要你过了线,我保证肯定没问题。”
臧寻和刘开华的神色稍微愣了一下,心里就暗自嘀咕了起来,得嘞,这周玄青,和陈炳主任一个样,老毛病又犯了,看到人才就想把他们送出去。显然他们也听说了陈炳喊陆成去读研究生的事情。
搞教学的人,好像也有点讨厌的样子,要是现在蔡玄在这里,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会直接打人么?
陆成被喊去读了研究生,那蔡玄就惨了,白白丢了这么一个好徒弟。
陆成缝合完毕后,把线结藏到了切口末端的远处,然后把皮肤一挤,剪断缝线后,皮肤回弹,直接把美容缝线的头子藏在了不知名处,这种缝线,是可吸收线,过了几个月,伤口自然长出后,它们就会自行吸收消失,看不到缝线的痕迹。
陆成抬头,看了看周玄青,又看了看臧寻和刘开华他们,略有些遗憾地说:“周教授,我已经完成了规培了,要考研究生,也只能读学硕,我本人比较喜欢待在临床。所以可能暂时还没这个想法。”
陆成这么一说,周玄青也顿时明白了陆成的意思。陆成在手法上有这么高的造诣,那能不喜欢临床么?
他当然更喜欢待在临床,而不是待在手术室,而学术型研究生,都需要基础研究来毕业,不待在实验室都不行,浪费这么几年,陆成以后会不会把手上的功夫丢了都不晓得。
周玄青就摇了摇头:“这样啊,那还真是有点可惜。”
第三十四章 要不你还是就直博吧!(求收藏!
周玄青就重新评估陆成这个人,可能他如今的技法,都是得力于他三年的规培。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放手操作比他所在的湘雅二医院更加厉害,所以陆成偷偷摸摸的学的。
现在很多手术的视频,都能在网络上找到,全都是现场的手术教学,全是真实病人,真实的手术,配套的理论课程也非常齐全。
所以周玄青并不会去想陆成到底跟谁学的这种事,因为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和美容科,教不出来陆成这样的学生,反而,这里的这些医生竟然都没看懂。
周玄青心里也只能叹气,握着如此一块良玉而不知。可他也不能怪这里的医生,毕竟在这里工作的医生大部分就是本科生,研究生就算顶了,少数的博士,那都是各种各样的不得已的原因才来。
就算是参加学术会议,大部分人就只是把它们当做是外出旅游,真正沉下心来听课的人很少。而真正做讲者的,更是少之又少,除非不得不讲的时候,那也是随便找点数据凑下数,做做样子。
假如陆成是在湘雅二医院规培,早被抓去读研了,还能等他规培完?
去思考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再讲陆成发现动脉搏动不见了,证明他心细,别人没发现的事情,他发现了,这就是细心,这也是作为医生必备的素质之一。
而他在发现了之后,并没有大吵大闹,而是以一种最合适的方法表述了出来,证明他不贪功冒进,会为人。这样的人,有情商有智商,有能力有天赋,简直就是好医生的必备良玉。
就这么被浪费了,周玄青是真的为之叹息。
稍稍思考了一下子,周玄青就问臧寻:“臧主任,陆成现在是骨科医生吧?”
“嗯,我们科的,规培完就被我们留下来了。”臧寻这时候肯定要为自己的单位留人啊,不要让陆成被周玄青给扣走了。
周玄青就说:“那要不等会儿就让陆成当一助给我配台吧,这年轻人有意思,我想和他接触接触。”
“好。那是陆成的福气,求之不得啊。我们跟着他蹭蹭。”臧寻没犹豫,心里还想到了这回周玄青可能会传授给陆成一点私货,这教学的机会是陆成争取来的,而且周玄青不可能单独教学,他们也能学到东西。
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接着马上把病人叫醒,喊他换一个体位,病人也是十分配合,中途还再次道了几声谢。
重新再次消毒铺巾,才重新开始手术。
周玄青把之前初步缝合的伤口给重新打开,然后臧寻涂超然拉钩,吴伟和刘开华两个都只能在之前陆成和吴开华站的地方干瞪眼。
周玄青就说:“我要开始从外侧,先把碎掉的骨头开始拼接,恢复关节面的稳定性,你知道吧?”
周玄青说教学,马上就开始了,他是在一边给陆成说自己要做什么,然后再去教他怎么做,这就是一个教授的实力。
“嗯,好的。周教授。”陆成马上应声点头,然后大概看了一下伤口,把自己左手拉的小弯调整了一下角度,右手拿着的吸引器,马上就开始吸着血来。
周玄青正准备说着后话,但马上又顿住了。
心里马上嘀咕了一声,好家伙,这小伙子,好像不简单,他不是只会缝合,好像对胫骨平台骨折的手术和解剖也很熟悉啊。
好苗子!
陆成如今下肢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的技能是在高级,差不多和涂超然差不了太多,可能没有涂超然那么经验足,但是也不会差很多,因此,对于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他还是晓得的。
“拿两个骨剥上来,陆成,你把吸引器给涂超然老师,我要你帮忙帮我抵住胫骨平台的内侧柱,我要开始撬拨,看能不能把塌陷的平台外侧给拨平。”周玄青马上说。
“好的,周教授。”陆成应声,然后很快地就把骨剥放在通过胫前区贴着骨头,往内侧顺过去,在拉开肌层的过程中,他也看到了内侧的骨折碎片和塌陷的骨折块。
陆成的骨剥晃了两下,然后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个画面就出现了,本来塌陷的内侧平台中间的小骨块,就顺了上去。虽然略为超出的胫骨平台的平面,但也只需要微调,就可以恢复水平了。
因为病人的内侧平台也是裂开的,所以最内侧的那一块,已经从原本的位置往更内侧脱了。
所以,陆成想着要顶住胫骨的内侧并且受力,就只能把内侧移位的骨块也给复位。
他左手拉着拉钩尽力往垂直手术床的平面提拉,然后骨剥斜到内侧深处,如挖土式的抠了两下之后,那游离的骨折碎片立刻回来了。
见此,周玄青心里一阵mmp。
老子是喊你抵住内侧面,不是喊你把内侧平台给复位了,你个小娃子,你到底懂不懂规矩啊?
但是,周玄青什么水平,他马上明白陆成的意图,把外侧平台用骨剥的光滑侧顶住。
陆成再一往回拉,游离的骨折碎块就可以从原来的游离面贴合。
贴面之后,周玄青立刻拿了一个骨刀,把内侧平台的平面一压,内侧平台,当时就平整了。
手术的复位,完成了一半。
涂超然看得嘴角微微抖动。
这能叫手术教学,周玄青明明就是在和陆成在搞手术表演。搞个虾米哦?
周玄青心里有点气,这陆成到底啥玩意儿啊,这么快就把内侧平台都这么快搞复位了,莫不是,他其实也懂骨折,只是以前从来都没有机会到一助上面去?也没主过刀?
气过之后,周玄青就马上想着要探探陆成的底和水平。
他不讲了,就开始自己操作起来,如果陆成能跟上他的思路,他的水平,绝对就要比吴伟都相差无几了。
吴伟以前是学术博士,在临床,也只不过才四五年,算起来和陆成差不多。
不过马上,周玄青还真就心里一凛,陆成竟然真的跟上了,他把手中的骨剥,稍稍地往内侧放开了点,等他把外侧的平台复位之后,才重新顶紧。
因为内侧和外侧都是不稳定的骨折,如果陆成在他复位的时候就卡死了。
他绝对复位不上去,复位,需要一定的游离度,而复位之后,就必须需要坚固面来作为底,让游离面可以贴紧。
不到十分钟。
复位完毕。
周玄青马上说:“洗手,把钢板拿来,先拿外侧的钢板。”
笃笃笃。
打钉道,上锁定螺钉,上了一颗,先稳定住钢板的一端。
c臂透视,调整位置。
差不多之后,又上第二颗和第三课锁定钢板,不让它再动。
周玄青又说:“洗手,把内侧钢板拿来。拿内侧的钢板。”
再笃笃笃,打钉道,上锁定螺钉。
再看了看手术的松紧度,完成了三次的透视,再次微调了一下内外侧的钢板。要注意钢板的走形以及螺钉的走形,不能互相交叉。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周玄青把手里上螺钉的起子往手术台上一扔,然后就抱起了双手,意思就是喊陆成再上内侧剩下的螺钉。
要上几颗,他也没讲。
陆成也有点耿直地接过了电钻和起子,簌簌簌地一共上了一共八颗螺钉,横行四颗,上端再两颗与横行螺钉成三角形,下端再打了三颗稳定胫骨远端。
如此一来,陆成再用骨刀滑了一下关节面,非常平整。
手术,基本完毕。
然后陆成就问:“周教授,最后再照一个x线,确定一下钢板没有超过胫骨平台的边缘,然后就能够关闭伤口了吧?”
虽然陆成已经判定了手术结束,但是究竟结束不结束,还得主刀说,不是陆成决定的。
周玄青怀里抱着双手,
认真地看了几眼陆成,然后再看了看臧寻和刘开华,心里一横,也直接不要什么面子了,答非所问道:“陆成,要不你还是来读我的博士吧?直博可以不管学术型和专业型。”
我就是要当着面来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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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当老年人不讲武德
周玄青的话,倒是没有让涂超然和吴伟有太多的意外。
因为他们已经看过了陆成给周玄青配台时候的表现了,简直就是非常让人意外。
甚至他们心里偶尔都在想啊,他们这硕士和博士读起来是干什么的,他们这把年纪,都是怎么活过来的。
陆成给周玄青当助手,并不比他们两个任何一个人差。
还只是如此年纪,周玄青惜才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臧寻与刘开华两个人虽然表面上只是看着陆成,听他如何选择,心里直接mmp起来。
虽然科室里讲是讲了给陆成提前享受合同工的待遇啊,但那只是嘴巴上讲。
合同没签,本质上陆成现在还只是个合同工,陆成去读研究生读博士,是根本不需要和科里面打招呼的,而且这是他的前程,科室也没有任何人会为了把陆成留住去做耽误陆成前程的事情。
只是陆成如果答应了下来的话,他得好好地想一下去怎么给蔡玄解释,怎么把陆成借过去上一台手术,把人搞没了的事情。
估计至少四五瓶价格不菲的酒,是摆不平蔡玄这个无赖的。
陆成正要开始履行最下级医生的职责,也就是在上级医师做完手术之后,就开始缝合的。
听到周玄青这么讲,心里非常意动。
直博,和硕博连读有一定区别的,直博可以提前毕业这些,而且湘雅二医院的平台,那又是比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平台,更加高级不少。
有了学历,作为医生,以后想找个好的工作,也是简单得很,并且周玄青教授还明确表态了他可以不用去实验室,还是可以接触到临床,这个面板也依旧可以使用。
能用就能有收益,可能这个打怪的收益还并不一定比正式工作的工资就差很多。
好像,给出的这个条件,陆成怎么都找不到一个理由来拒绝。
不过,人还是得感恩的。
就算要考直博,那也是得好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于是陆成就说道:“周教授,谢谢您给我这么一个宝贵的机会,如果我能上线的话,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不过我不是应届生,想要考直博还是有点难度。”
“而且这里的老师对我都挺好,我想等考试的结果出来了再进一步决定。”
陆成不傻啊,周玄青教授当着臧寻的面都说了这话,那肯定就是算数的。而不是在开玩笑,毕竟当着臧寻的面来挖人,这可不是一件长脸的事情。
能够读博士,那即便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编制和它比起来,都要差很多啊。
博士毕业,不说直接留在湘雅二医院,但是进省人民医院这种省级的三甲医院,那还是基本没多大问题的。
可是机会虽然摆在了那里,也不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还得需要自己去考。
虽然讲,这只是一个机会,但陆成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周玄青教授能讲出来这番话,已然是给了他不小的保证,没任何人能够给你百分百的保证。陆成更不能说先考虑考虑这种话。
人家教授给你脸,你还拉着,别人又不是求着你去帮他当老师,而是去学东西的。
这样的回答,进退有路。不偏不倚,那一边都没有直接开罪。
周玄青点了点头,对臧寻说:“臧主任,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啊?”
紧接着他又自我感慨了一下,道:“我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但我还是觉得陆成不读个博士,太浪费他的天赋了。”
臧寻苦笑,心里已经想好了下台后就马上给陈炳打电话告诉这件事。
表面上只能说:“周教授说得哪里话,陆成能够得到周教授的青睐,那是他的前程和福气。我们也祝福他。陆成的确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刘开华则是心里嘀咕道,现在网上都说年轻人不讲武德,这老年人和教授不讲武德,不按套路出牌起来,简直招架不住啊。
您就算看上了陆成,私下里喊他去讲一下,多好啊,为什么非要当着我们大家的面来表态,下这么大的决心?这种话说给了外人听,您以后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不过周玄青教授的做事为人,刘开华是不敢评论的。
然后臧寻就和周玄青三人下了台,就留下刘开华与陆成在台上继续完成剩下的缝合操作。
当然还是陆成缝合了,再拿了一根美容线。
刘开华帮着拉钩和剪线,而且还随意问道:“小陆,你自己怎么考虑的?周玄青教授喊你读博的事情?”
陆成要去读博,要讲对科室里有没有太大的影响,那肯定有点夸张了,但是小的影响是肯定存在的。第一个就是蔡玄组上少了人,第二个就是本来四个人轮班的,要变成三个人轮班了。
说不定蔡玄这个老主治又得开始重操旧业上临床值班。
但这些并不是陆成的问题,他想要去读书,不管从哪个方面讲,都没有错。
陆成没想到刘开华会这么快,这么直接地在这台手术还没结束前,就问自己这个问题,
是不是这么一来,科室里后面就会撤除自己同工同酬的待遇,而且下个月本来能领到的绩效,也都领不到了?
想了想,陆成就说:“刘主任,周教授也就是那么一说,我都还没考试,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
“而且当时周教授那么直接问,我也总不能直接拒绝啊。”
不过马上陆成又说出了真实想法:“如果真的是周教授讲的那样,可以待在临床读书的话,我考上了还是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的。”
刘开华点了点头,竟然说:“不错,这的确是个很难得的机会,好好加油,最近也要好好看书准备。”
“从长远角度来讲,读个研究生或者读个博士,对你以后的成长和发展,是有百利无一害的。”
陆成已经有了决定,那刘开华自然只能祝福他。陆成也不是跟着他刘开华的,刘开华也不是科主任,谁要走,谁要留下来,不是他需要烦心和操心的事情。
陆成继续开始了缝合。
缝合完毕后,一大堆地丰富奖励,终于了落到了他的身上。
第三十六章 她急了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软组织广泛性挫伤、并发动脉栓塞、皮肤切割伤:lv65!”
“获得经验值:2240!(贡献度30%,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经验值:342!(贡献度21%,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经验值:2015!(贡献度80%,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经验值:210!(贡献度100%,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金币:2000!”
“获得书页:人体四肢解剖技巧(顶级),注解,解剖技巧非操作性技能,书页可直接使用,无需前置条件。”
“获得书页:肌腱缝合术(高级),(包括但不限于四肢、脊柱诸肌的缝合)。(当前无法使用,需获得肌腱缝合术中级。)”
“获得书页:肌腱缝合术(中级)。(包括但不限于四肢、脊柱诸肌的缝合)。(因玩家当前等级高于lv20,知识储备已达到主治医师级,默认已获得相关专业初级技能,当前书页可直接使用。)”
“获得装备:缝合针套盒(被动装备,无需佩戴):拥有此装备,你使用的任何缝合针,包括圆针、三角针及注射器等任何利器,拥有锋利属性,无法断裂,无法破坏与弯曲,不会出现滑丝。”
“唯一被动:缝合专精,你的神经缝合术技能+1。当前神经缝合术等级(中级)。”
“祝您游戏愉快。”
陆成听完这些奖励,就马上把注意力放在了那透明的面板上。
瞬间感觉到了一大堆的东西钻入到了脑海里,但是具体有些什么,陆成也说不出来。
但是可以看到,如今的面板非常华丽和可观。
而且面板也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玩家:陆成。”
“lv20 1072/20000!”
“等级称号:主治医师(骨创伤)。所有学科基础技能,默认提升为中级,所以学科进阶技能或手术技能,默认提升为初级。(注解:相应技能等级高于默认提升最终提升等级者,技能等级为原来等级,不予以调整。)”
“基础技能:中级。(清创缝合、清创换药、骨牵引术……)”
“进阶技能:初级。(手法复位术、骨折闭合复位石膏外固定术、开放性骨折复位外固定支架固定术……)”
“手术技能:初级。(神经缝合术、血管缝合术、血管神经探查术、关节脱位闭合复位术……)”
陆成看完,没再去继续注意那些更加细枝末节的细节,但无疑,这面板上的豪华属性,绝对能够当得起一个主治医师的称号。
不对,应该说,这游戏面板的等级称号,太过于bug了。
直接把学科技能强行加到初级和中级,这太强了。
陆成很开心,特别是看到最下面的金币,已经在上一次取出来之后,又累计到了接近六千之数,就有点喜人了。这可是实打实的rmb啊。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不管如今的社会如何的说明人才的重要性,无论陆成的身上有多少高级或者顶级的技能,他要活着,就得靠这世俗的碎银几两,果腹生存。
这一次的进步,可谓是脱胎换骨了,再配合上顶级的解剖技巧,高级的肌腱缝合术,中级的神经缝合术。
收获简直拉满。
刘开华看到陆成在偷笑,不禁也笑了起来,心里暗叹年轻还是好,有无限的可能,一切都还来得及,想笑就笑,想不开心就不开心,没有结婚,没有儿女,更没有那么多的羁绊,想要去追求事业,心里想去则去了。
这种事情,他也只能羡慕:“小陆,你很不错。你做的选择也是对的,你该去读个研究生和博士,你的天赋,不应该被你可以拿到但是不去拿的学历所束缚。”
“不过以后,我们来湘雅二医院进修的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人啊。”
陆成就说:“刘主任,这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我也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考得上啊。”
“就算考上了,以后刘老师你们来沙市,肯定只要一个电话,随叫随到。”陆成说完,刘开华又喊陆成早点去吃饭的地方。两人才别过。
刘开华给值班医生打了很多个电话,让值班医生必须每个小时都要摸患者的足背动脉这些,才往吃饭的地方走去。
如果陆成是唐德业的话,这些事情自然是唐德业去做,不过可惜他不是。
刘开华在走去饭馆的时候在想,如果后面唐德业晓得了今天的事情,会不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想了一下,刘开华还是觉得,应该不至于,如果是唐德业在手术室里,估计他们早就下了台,然后还可能吃完了饭,准备晚上的截肢手术了……
这又不是一个百分之百获得的机会,只要人在那里就能得到的事情。
主要还是陆成的表现,太过亮眼了,特别是他最后与周玄青教授配台复位的那时候,才是周玄青拉下脸面,不惜当面抢人的主要原因。
那么娴熟的复位技术,那么年轻的少年,谁见了可能想抓去当自己的学生。
……
翌日早上。
陆成才刚到科室,他就被人给挡住了。
挡住他的人是带着白色护士帽,穿着白色护士鞋,带着蓝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岳南涵,她眼珠子微微一转后,说:“恭喜呀。听说昨天你在手术室跟台的时候,被湘雅二医院的教授给看上了,喊你去读直博?”
陆成略有些意外,看着岳南涵,皱了皱眉头道:“这事儿这么快就传开了?你都知道了?”
这种消息散开,其实对他现在在骨科三病区的工作非常不友好,大家都只是把他当成早晚要走的人,那么可能该喊他做的事情,也不喊了,该上的手术,他也可以爱上不上了。
岳南涵还没讲话,与岳南涵相熟的陈刘羽就捧着嘴好笑道:“她那里是知道了?她这是急了,昨天晚上,在我们的护士群里,她问得最多,最详细。”
“唔。”
“hanhan,我……”
陈刘羽还没说下文,就被岳南涵给捧着嘴啦走了,她对陆成憨笑道:“你别听她瞎说,我就是刚好看到了群里面有人八卦,绝对不是她讲的那样。”
然后陈刘羽就被岳南涵拖进了一间‘小黑屋’里面。
陆成看着两个小姑娘进去的背影,不禁拧了拧眉头想,得嘞,您老这最后一句话比直接承认更加明显。
第三十七章 蔡老师要栽培我!
交完班后,蔡玄专门把陆成拉进了副高办公室。
骨科三病区有医生办公室、副高办公室和主任办公室三个医生办公区域,副高办公室只有副高级别的人才有门禁卡,蔡玄早就有了权限,只是一直没有去考,是老资格,自然能拿到门禁卡。
“我听刘开华讲,你有可能要去湘雅二医院读周玄青教授的研究生去?你打算什么时候考啊?”蔡玄问的语气略有些怪。
蔡玄是老主治,之前科室的人不够,在陆成来之前,他还要值班,这好不容易陆成来了半年,把他顶了下来,陆成一走,他又得重操旧业。
毕竟就连刘开华都还在一线值班着。
一般的规培生都是在每年的八月份进到医院里,所以按照三十三个月的规范化医师培训的周期算,陆成完成规培的时间是当年的四月份。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十月中旬,正好可以赶上报名,而考试的时间就在十二月中旬,所以算起来,陆成准备初试的时间,只有两个月不到了。
虽然陆成现在在游戏面板上的等级是lv20,称号是主治医师,但是医学的考研,不会考太过专业的知识,而是考医学的基础知识,这个时间非常紧迫。而湘雅医院归属的湘南大学的研究生录取分数线,虽然基本线只有320330,但是基本上能够录取的人最终都在350左右。
总分五百分,想要考到350,是有些困难的。
陆成昨天回去后就找了一下自己的证件那些材料,都还没开始报名。
陆成就有点谦虚地说:“应该还有两个月多的时间就要初试了,能不能进都还是未知数,现在剩下的时间也没太多,我估计要过初试线也有点难。”
在本科毕业的时候,同学们都在准备考研,陆成也看过考研的试卷和试题,而且他考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规培的时候,也是按照研究生考试的大纲来复习的,只是比研究生考试要简单。
医学的考研,难点在于考点太多太杂,很难记忆。其实真正比较困难,需要进行太多分析的题目并不是非常多。
如果是以前的陆成的话,准备考试还真的有些困难,不过现在他有初学者的被动技能buff啊!
“被动技能:初学者(被动,无等级,不可升级,不可掉落)。阅读医学相关书籍,可激活百分之二百阅读速度及百分之一千记忆力。”
百分之二百的阅读速度加成,十倍的记忆力加成。
这基本可以让陆成的学习效率至少提升二十倍以上,这是啥概念了。
就是他就算只有两个月不到的复习时间,但实际上他的复习时间相当于别人的两年多,估计通过初试的把握非常大。
而且陆成的本科就是211,他的天生资质本就不是太差。
蔡玄听完,也是点了点头说:“陈主任昨天晚上也听到这个事情,他当时就给我打了电话,喊我不要阻拦你考研究生的事情。”
“而且他还讲,如果你后面需要看书的话,就喊郭晓勇把你的班顶下来,我陪着他一起值班。这样你看书的时间也要更多些。”
陆成听到蔡玄这么说,不禁又想起了陈炳主任以前找他谈过话的内容,他也是喊自己去考研究生,只是当时自己没同意。不过陆成已经说明了自己的理由,而这一次周玄青教授答应了自己可以直博,并且可以上临床,陆成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陆成就赶紧说:“不用,蔡老师,我应该可以的,值班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我会把书带到科室里来看的,郭晓勇现在基本值班都会跟我,没有特别的事情,他应该也能处理,哪里要你直接来科室值班?”
这是真话,陆成自己要去看书,然后就把上级医师拉到科室里来值班,道理不是这么讲的,事情也不是这么做的。
虽然讲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既然陈炳主任都喊蔡玄这么做了,陆成如果答应了,蔡玄肯定也会上临床来。
但陆成认得清自己的处境,除非以后百分百不到这里工作了,百分百能够考上研究生,否则的话,你去考试,然后喊上级来替你值班,这还怎么混?就算蔡玄再如何大大咧咧,心里也会不好想。
蔡玄刚过了几个月舒服日子,当然不想上临床,不过他还是坚持道:“我觉得陈主任说得有道理,你们奔前程的事情,我们做上级的,肯定是不会阻拦的。”
“如果你想好好考研的话,我就来值班!”蔡玄说得很认真。
“真不用,蔡老师!”
“这本来时间就不多,就算是全心去准备,也就两个月多的时间,能考上就考,不能考上我还得继续工作。”
“不过十二月份我可能还是要冲击一下,这样吧蔡老师,十二月份,你就先来临床值班半个月,等我一考完,我马上也是会回到科室里的。”
“考研只是我现在的一个选择,今年考不上那就明年继续,我不能因为这样,就放下我自己的工作啊。”陆成最终选了一个择中的办法。
蔡玄想了想,好像也觉得有道理。
别人在考研的,从年初就开始学了,陆成两个月,就算不吃不喝也没别人学习的时间长,恐怕要赶上今年的考研有点难了。
“那行吧,就先这样。”
“其实考研,对你以后的成长是非常必要的,不考研究生,你现在在地级市医院都不可能到正高级了。你们这一辈和我们不一样,你们现在是学历过剩,知识过剩的时代,研究生你还是得去考的。”
“今年不行就明年,反正早晚还是得考一个。全日制不行就在职的,湘南大学不行就调剂,选择还是不少的。”蔡玄语重心长地道。
他其实也有些惜才,陆成这外科的天赋,如果被学历给限制死了,那是一种罪恶。
“谢谢蔡老师。”陆成笑着说。
这一番话后,蔡玄快速地带着陆成和郭晓勇查了个房,就赶紧打发陆成回去看书了,郭晓勇再一次沦为了‘工具人’,换药开医嘱的事情,都落到了他身上。
郭晓勇还很开心的样子,非常积极地把事情都给做完了,然后非常有成就感的想到,蔡老师肯定是在重视自己,准备栽培自己了,才让自己做更多的事情。
当郭晓勇把事情都做完之后,就和值班的唐德业开始了聊天,说着他们能不能成为和陆成一样的合同工的事情。
“唐德业,我感觉我们也很有可能会签合同留下来。我感觉得到蔡玄老师开始栽培我了。你那边怎么样?”
唐德业的脸色略有些不太好看地说:“我估计可能性不小,你看现在的骨三科,人员配备太少了,值班都找不到足够的人手。如果我们都进来了,那么刘开华副主任和蔡玄主治医师就能下临床一线。”
“这样我们就有四个人轮流值班了。”
郭晓勇奇怪道:“不是五个吗?你,我,许重亮,小成哥,还有李志亮亮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个都进来后,李志亮就不用值班了?”
五个人值班,一个月就只有六套班,还是能够接受的。
唐德业就讲:“陆成要去读研究生了,你难道不知道?昨天我和陆成哥换了一台手术,从湘雅二医院来的周玄青教授当着所有人的面喊陆成去读他的直博生。”
唐德业的语气酸溜溜的。
郭晓勇听完,眼睛立刻一瞪,瞳孔都有些散大,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湘雅二医院的教授当着所有人的面,邀请陆成去读博士?
那今天蔡玄老师喊我做事情,并不是为了再陪我,而是给陆成复习备考的时间?
我,郭晓勇,竟然成了陆成的工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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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单独主刀
郭晓勇过了一会儿马上说:“直博?卧槽,德业,那你岂不是亏大发了?直博啊?你以前好像考过研究生都没过吧?”
唐德业看着郭晓勇,略有些无语,翻了翻白眼道:“亏个屁啊亏。我们组的臧主任和周玄青教授的关系很好,请周玄青教授来做手术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以为周玄青教授就是带着直博的名额来这里找人的啊?”
“以前的话。嗯,当时非常犹豫,没怎么复习。”唐德业为自己的往事,找了一个理由。
如果研究生真有这么好考的话,他也不至于来这里读规培而不去读专业型研究生了。
唐德业是沙市医学院毕业的,是郭晓勇的校友,不过要大他一届毕业。
当时他报的学校就是湘南大学附属的湘雅医院,死在了面试环节。
那一届,总共有四十五个人进了面试,最终只收了十五个,其他的三十个人都只是陪考。唐德业就是其中一个,倒是也能够调剂到不太好的院校去,但唐德业又看不上就没去。
郭晓勇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说:“也是,周玄青教授肯定不是带着名额来找人的。就不知道小成哥到底是怎么吸引到了周玄青教授的。”
“难道因为他是从211院校毕业的,就这么强?”
唐德业听完不屑说:“强个屁,你不知道我们医院有一个湘南大学八年制博士毕业后的大神么?”
“工作了五年,医师资格证都没考上,算学校的话,湘南大学既是211,还是985呢。”
“这不是哪个学校的事情。小成哥是真的强,我告诉你,在手术中……”
唐德业把他听到的手术过程说了一遍,郭晓勇直接听呆了。
最后只能够无奈地叹息一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是巨大的,之前我还觉得陆成哥就只是比我大一届而已,所以基础要扎实点。”
“现在想起来,这种想法还真有些可笑。”
郭晓勇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拿陆成当作榜样和追击的对象,不管是单独主刀也好,不管是当合同工也好,郭晓勇都自认他能够追得上。
但是这湘雅系统直博名额的事情,他郭晓勇估计这辈子都没戏,而且年纪越大,这种可能性就越小。
这好像是一道天堑把他和陆成隔开了,让他消去了与陆成比,甚至超过陆成的打算。
唐德业看到郭晓勇叹息,身子微微坐正后道:“晓勇,我们也没必要和陆成比。其他他就算是去读博了,对我们来讲也是好事情啊。”
“第一,以后我们在湘雅系统也有熟人了,去沙市开会或者学习,至少有个认识的人,不是么?”
“第二,陆成哥走了后,科室里就更加缺人了,假如医院里没有招到足够的研究生,我们三个估计都有很大可能留下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到了某一个点,总会要分叉的。”
唐德业有这样的感悟还是因为当年和他考研的同学好多都上岸了,而他却成了一个普通的规培生。后来的同学聚会上,他觉得有些后悔,觉得不应该就这么来规培,而应该再奋斗和争取一年。
……
翌日。
大概在中午的时候,陆成正在家里看书。
毕竟做好了决定,就要把所有的空余时间和可利用的时间都用到点子上,努力地往目标的终点而奋斗,至少怎么也要进面试,这样周玄青教授才能够拉他一把。
蔡玄打过来了电话,问道:“小陆,你现在在哪里?”
“我们组上今天有一台择期,准备接到34间去,就是那个简单的骨折,你能不能上?”
“我崽今天要去开家长会,我前面好几年都没去了,今年答应了他,得去。”
“你上不了我就喊李志亮了。”
陆成听完,略有些意外:“蔡老师,单纯的骨折,我主刀做吗?”
蔡玄说:“你怕个屁啊,昨天臧主任都给我讲了,你连胫骨的粉碎性骨折都能复位得那么好,简单的胫骨骨折,怎么可能做不了?”
“就算没做下来,还有王主任、臧主任、陈主任的电话可以打了。你怕什么?”
“蔡老师,我倒不是害怕,只是我现在还只有初级职称。骨折手术的话?”陆成有些犹豫。
“单纯简单骨折也就是二类手术,你考证都过了两年多了,这有什么。想做就去做,不想做要在家里看书的话我就喊人了,看你。我这里时间有点紧。”蔡玄催促道。
“那我马上去。”陆成赶紧回道。
蔡玄能够放权让他做单纯的骨折手术,这本身就是对他的一种激励。但是陆成也不敢贸然地就接,骨折复位内固定不是取内固定这样简单的一类手术。
如果操作不好,还是容易出很多问题的。
“那好,我已经给郭晓勇打了电话了,而且还给手术室打了电话,喊他安排了一个洗手护士,如果要帮忙的话,你可以喊她上台帮下忙,我今天要出去,人手是可能相对有些不太够。”蔡玄又是交待道。
陆成挂断电话后,还是觉得内心很暖的,蔡玄看似大大咧咧的,但是心很细,把人手可能不够都考虑了进去。
想来如果不是今天有家长会的话,他还是不放心把这台手术让给我的。
而且如果不是听说了周玄青教授和臧寻主任讲了自己在胫骨粉碎性骨折的复位上,都能够做得下来的话,也是得不到这个机会的。还是会喊李志亮或者陈炳主任帮他做这台手术了。
一切准备就绪,陆成就赶紧来到了手术室。
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陆成有些意外的发现,郭晓勇和唐德业两个人都在里面,病人的麻醉已经打好了,他们两个正在给病人打止血带。
似乎他们也都知道陆成来是主刀的,所以赶紧说:“陆成哥,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基本做好了,这台手术时间长不长?要不要插尿管?”
手术的时间长短,是要根据主刀的水平来决定的,手术时间长的话,还是要插尿管,以防病人术中小便憋不住流出污染伤口,所以要不要插尿管,最好还是问一下陆成这个主刀。
平时科里面的其他人,除了李志亮主刀的时候需要插尿管,基本上都不需要插尿管。
陆成看了一下片子,果然是简单的胫骨骨折,移位也不是很明显,就说:“不插了吧。这台手术简单。你们先消毒,我马上洗手过来帮忙铺巾。”
陆成只是有了主刀的资格,并不代表他的职称就比唐德业和郭晓勇高。所以,这些最基本的事情,他也不能免了,只有把自己的定位搞清楚,才能够真正的与人相处。
唐德业和郭晓勇听完心里也是稍微暖了点,点了点头说好。
第三十九章 一群不靠谱的人
手术室里,白色机器臂连接的两台无影灯都亮着,巡回护士还不断地调整好角度。
麻醉师林子湘坐在了麻醉机前,连手机都不敢玩。
平时简单的骨折手术室根本不会配备的手术护士,也是在台上,有些紧张地看着三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那里操作,心里有些忐忑。
骨折复位内固定术,毕竟不是取内固定术这样简单的一级手术。
就算再简单的骨折手术,经验极为老道的医生都不敢保证自己就百分之百不会出岔子,所以其实这一台手术蔡玄安排陆成来主刀,旁边也没有比陆成更加高级的医师来看台,他们的心里是有点慌乱的。
以前陆成怎么在台上表现,那都是有蔡玄甚至是陈炳在旁边站着,那他们自然心里不怵,就算万一陆成搞出来了问题,还有人给他扫尾。
而现在,却是实打实地只是陆成三个人在做这台手术。
手术前的准备都做好了,陆成右手用执笔式拿着圆刀,喊唐德业与郭晓勇两个人把患肢抬高,先把止血带给打了。
然后止血带充气机器轰隆隆一阵充气完毕后,陆成才说:“手术正式开始,巡回老师,麻烦您再给我按一下手术计时器。”
今天的巡回就是陆成平时的熟人梅兰,她走到手术板前,看了一眼手术室显示的时间,然后手按在了已经归零的计时器上,说:“13:15:54,手术正式开始!”
麻醉师林子湘重复:“13:15:54,切皮!”
好像这一次手术,他们都重新回到了刚参加工作那时候的如临大敌的时候。
这个病人的骨折在胫骨的中段,陆成选取了前内侧的弧形切口切入。
因为有止血带的缘故,其实根本不用怎么止血,圆刀破开皮肤之后,电刀以电凝模式稍微点了几下出血点之后,就把术野变得清晰而干净了起来。
胫骨前方没有太多的组织,皮肤层过后就是皮下脂肪层,而且也没有太多的血管和神经走形,就算有,也只是血管和神经的末梢,切掉了对病人的影响几乎没有。
不过陆成还是非常规矩地做好了解剖的层次,皮肤层,皮下脂肪层,骨筋膜层,一一分离后,直达了胫骨骨折处。
骨折是简单骨折,稍微有点不简单的就是有一个不是很小的骨折碎片,这个骨折碎片若是丢掉,对骨折的恢复有一定的影响,但是不丢,对复位来讲就有一定的技术要求了。
这种情况对新手非常不友好,不过陆成是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的,假如是郭晓勇和唐德业,估计不知道这骨折碎片到底该如何处理。
暴露开后,梅兰还特意地来看了一下手术的术野,顿时脸色惊疑道:“小陆的基本功很扎实啊,这种做伤口的风格,有点像臧主任的意思,解剖层面非常清晰。”
创面基本没什么渗血,非常干净,术野更是十分开阔。
这是平时臧寻的手术风格。
梅兰说完还有些笑着道:“如果不知道的人,估计看了还都会以为你是臧主任的学生,不像是蔡哥的学生。”
林子湘也站了起来,他就站在麻醉机旁,从患者的头部往下看,视野也非常清楚,点了点头说:“那倒是,蔡玄一向不太讲究这些细节,每次的手术切口都是血淋淋的。”
“以前臧主任都讲过他,说是这种习惯不好,不过蔡玄一直都觉得这种细节没必要注意,反而耽搁了手术的时间,他的理念就是越长的手术,对病人的创伤就越大,手术快点比较好。”
说完,林子湘又道:“不过我还是觉得,磨刀不误砍柴工,干净的术野,不会增加手术的时长。”
陆成对梅兰和林子湘的夸奖都听在了耳里,不过他没有回应,这是作为一个主刀医师和外科医师必备的素质。
在台下,有人喊你不应那是你做人的问题。
不过在手术台上,一切都是以病人和手术为主,你可以眼里就只有手术。
“骨剥。”这是陆成第一次单独主刀的骨折手术,所以他必须要小心谨慎,必须严格按照教科书上的程序,先把骨膜先剥离开后,再择机进行复位。虽然蔡玄每次都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但陆成并不想跟蔡玄学这个。
他自己现在已经有了一定对骨折的个人理解了。
两分钟后。
陆成把骨膜剥离开了,就对郭晓勇说:“唐德业,你负责拉钩。晓勇,你拿一个咬钳,我来牵引复位,看到复位后,就马上用咬钳把骨折的位置给夹住。”
复位、固定,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操作。
“嗯,我知道。成哥,你放心。”郭晓勇立刻拿起咬钳,信心满满地说。
同时他也很有些期待看到陆成复位,上一次,陆成把那么复杂的胫骨粉碎性骨折,竟然都复位好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技巧。
郭晓勇双目认真地在看,唐德业则是认真地拉钩,他又不知道陆成做过什么。
只是,陆成的双手似乎都才碰到病人的胫骨平台后侧缘和远端的踝关节,那骨折端就好像是长了记忆一样的自动复位了。
郭晓勇顿时瞳孔一缩,心里想的是,我在干啥?我错过了啥?
怎么就自动复位了?
这时候愣的可不止郭晓勇一个。
还有认真拉钩的唐德业。
在他的视野里,就是那骨折伴移位的骨折端,不知道怎么的,就像两块磁铁一样的吸了上来,好像是表演魔术使得,当时他就愣住了,脑壳里一片空白。
陆成以为郭晓勇是没反应过来,就给了他一点反应时间,直到五秒钟之后,陆成才道:“晓勇,赶紧咬住啊,你发什么愣了?”
郭晓勇马上开始操作。
唐德业则是头一抬,双目直勾勾地看着陆成,无影灯从打在他的眼睛前面,非常耀眼,他都不自觉,这根本比不上之前陆成到底是怎么把那骨折,在那么一瞬间给复位上去的。
虽然这是简单骨折,但你也不能拿它像玩儿似的啊!
好歹骨折手术也是个二级的手术,它不要面子啊?
“雅姐,克氏针,带电钻!”陆成也看到了唐德业的眼神,顿时心里略有些不太爽。
你说你唐德业和郭晓勇给我配台就配台吧,一个发愣,一个顶着无影灯看我,就好像我脸上有花儿似的,这是一个成熟的助手该做的事情吗?
还是得多练习一下,心理素质完全不过关。
“啊?你说什么?”江雅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但是她完全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陆成:“……”
第四十章 你是闲得慌吧
“江雅姐,克氏针,带电钻,我要临时固定一下。”陆成重复喊。
用咬钳虽然也能临时固定,但是咬钳的体积太大,不利于上钢板操作,而克氏针本来就只有2.0左右即可,根本不会影响到上钢板,所以克氏针临时固定,是很多骨折都必要的一个操作。
甚至有时候还要需要克氏针来临时复位。
江雅之前完全没反应过来,听到陆成重复之后,才马上把陆成要的东西,匆匆准备了一下给到了陆成手上。
做完这些,她看了看手术间的记时面板。
“00:05:16!”
五分钟。
从切皮,到复位!
没了。
接下来就是临时固定了,这还要算上她刚刚发愣的这一会儿功夫。
这台手术,怕不是半个小时内就要搞完哦。
是的,骨折手术最难的两个点,就是暴露和复位,而后的上钢板、打螺钉、关闭伤口,都是所有手术中的常规操作,不是困难点和消耗时间的地方。
骨折手术的复位,更是关键中的关键,甚至手术效果好不好,手术时间长不长,除了要看手术的位置之外,就是这个复位的时间,要消耗多久。
几分钟,江雅以前是从来没见过的,反而二十多分钟,她可能都觉得很快了,一些复杂的骨折移位,复位个三四个小时都复位不上去,需要多次通过术中c臂机透视,找位置。
然后一点点挪动到满意的位置的,江雅见过。
这陆成是什么鬼咯?
不过江雅心里虽然有疑问,可不敢再质疑陆成了。
陆成打了一根克氏针,达到了临时固定效果之后,就说:“梅姐,麻烦推一下c臂机,透视一个。”
梅兰听完,一边往c臂机方向走,一边说:“你这复位的效果,连我这个不是搞骨科医生的都知道解剖复位了,不必要c臂透视了吧?”
c臂机有点重,而且还是很耽搁时间,梅兰自己觉得没必要,当然如果陆成坚持,她还是会执行的。
陆成就说:“辛苦梅姐了,照一个,安全一些,也更放心。”
陆成自己心里很清楚,其实按照之前的复位效果,根本就是可以跳过这个c臂透视过程的,但是,陆成觉得还是有必要透视一下,以保证万无一失。
手术,并不是越快越好,一定要把每一步都做到位,稳健,才是最重要的,在稳健的基础上,再追求速度,这才是高质量的发展。
c臂透视,一分钟后。
一张很漂亮的临时固定的下肢骨片子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梅兰当时就说:“你看,我就说吧,这就是完全地解剖复位,不需要透视,肉眼就看到了的。”
林子湘也点了点头:“厉害。一次复位就到了这种解剖复位的层次,你很了不起啊。”
c臂透视是有射线的,所以所有人都要出来铅板的后面,免得吃太多的射线。
陆成笑笑,对林子湘说了一声谢谢夸奖之后,才道:“放心了,马上可以上钢板,手术就结束了。谢谢大家的配合。”
到了这里,手术就基本可以宣布告一段落了。
众人重新走了进去,除了陆成之外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手术计时器。
“00:08:15!”
透视完了,还没十分钟,而且还是这种高质量的复位,
众人心里就想,陆成,你这样真的好么?你就当个人吧!
以后别的医生再做这种简单的骨折,我们都不好意思真心去夸他们了呀。
上钢板,是最基本的操作,取一块合适长度的钢板,贴着胫骨的前端,从上到下,在骨折端两方各自打上至少3个螺钉稳定即可。
陆成有万能起子,这一步仍然飞快。
到这一步结束之后,陆成还把那个骨折块咬成了碎末,然后有薄骨刀打到了骨折的断端里面。
这是自体骨植骨术,也算是给病人的一个小福利了吧,很多人可能都会选择把骨折块大块地贴在骨折断端,但是其实这样的效果并不如咬碎之后,打入到骨折断端之间去。
骨折碎片里本来就有骨小梁结构,非常适合骨的再生长。
这般后,陆成就不打算再继续操作下去了,郭晓勇看到陆成终于停了下来,马上道:“小成哥,手术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唐德业吧,你去休息就好了,关伤口的事情,我们来。”
郭晓勇觉得如果自己不再提一下,可能伤口都没他们缝合的机会了。
就算到现在,手术时间都才18分钟左右,陆成这是在做手术还是在飞啊?
陆成想了一下,看着有两个人在台上,好像用不了他剪线这些了,就下了台。对郭晓勇说:“晓勇,那你等会儿把病人送回病房里去啊,我去开医嘱和建手术模板了。”
“我送病人,没事,小成哥你先走吧,后面的事交给我了。”郭晓勇催着陆成走,生怕他反悔似的。
陆成走后,郭晓勇才对着唐德业说:“怎么样,我给你讲了吧,小成哥很快的。”
唐德业听了点了点头,然后又认真地看了看郭晓勇说:“你这话讲的有歧义。”
郭晓勇邪魅的笑了一下,他故意大声:“反正某方面很快!我是说手术啊,其他的我不知道啊。”
林子湘和梅兰他们都骂郭晓勇被蔡玄给带坏了,手术室的氛围特别融洽……
差不多在半个小时之后。
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穿着绿色手术衣,戴着帽子和口罩,走到一间手术室门口,踩了一下控门机关,们就自动打开了,可里面一片黢黑,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自言自语地退了几步:“难道找错了?”
然后看了看手术间的名字,又道:“没错啊,就是这间啊,蔡哥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讲的就是这一间。难道还没接?”
李志亮摸了摸头上的蓝色帽子,摸动的过程中,把遮住的头发给放了出来,像半边鸡窝一样,他又赶紧把帽子给整好,别被其他人看到了骂人。
然后李志亮去到了手术部的调度室,问道:“杜老师,我们骨科三病区,今天是不是在34间有个骨折手术?你们把他转到哪里去了?”
李志亮嘴里的杜老师是负责手术室整个协调工作的人,包括分台、换手术间,急诊手术插队这些,都是由她来安排。
她听到李志亮这么问,想了一下疑惑道:“没有啊,今天骨科的手术,没有换手术间也没分台啊。”
“我给你看看。”最终,她找到了那个病人,笃定道:“没分台,就是接三十四间。”
李志亮就说:“那是不是病人还没接哦,我刚刚去手术室,灯都是灭着的。”
“还没接吗?你稍等,我问一下梅兰具体情况啊。”
半分钟后,‘杜老师’很不爽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偏头看向了李志亮,吼道:“我说李志亮你是不是闲得慌,这台手术二十分钟以前就做完了,你现在跑过来问我病人去哪里了。”
“你是来专门考验我们手术部的记忆力的吧?”
第四十一章 紧急事件
李志亮当时很有些尴尬,摸了摸头,把手术的帽子都给揉皱了,最后不好意思地说:“杜老师,可能是我搞错了。”
李志亮没有解释这台手术其实是之前蔡玄就喊他来看着照应一下的,这没必要。
就往楼下走,然后再看了看蔡玄给自己打电话的时间,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小时十分钟过去!蔡玄当时说是陆成带着郭晓勇和唐德业两个人在做。
按照李志亮的想法是,这个时间点,估计他们三个人能够把骨折暴露出来就不错了,通过之前与陆成在台上做过手术,李志亮晓得陆成的操作水平可能不错,自己就在台旁边看着,稍微指点一下就了事了,所以就把这个事情接了下来。
可谁想得到,自己来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自己来指点了个寂寞。
这陆成不会是在瞎搞就把病人送下了台吧?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他才是个规培刚毕业的啊?
李志亮的脑子里闪过了这么一个可怕的念头,但马上他又把这个念头给抹除了,陆成现在是下级医生的下级医生,就算台上出了什么问题,那又不是什么丑事,喊上级来收尾就行了。
蔡玄把主刀的机会交给了他,就是做好了给他来收尾的准备的。
从手术部到更衣室的楼梯有折转处,光线非常黯淡,这种环境,很适合李志亮怀疑人生。
因为下来手术室前李志亮看过这台病人的片子,骨折的类型比他上次做的手术还要稍微复杂了点,可就算除去许重亮拧螺钉滑丝之后浪费的时间外,他用的手术时间,也足足是陆成的两倍之多……
李志亮瞬间对自己这个研究生的学历,开始怀疑了起来。
陆成此时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没那么好,因为这一台手术,是他第一次单独做的二级手术,但是手术完成后,经验值和金币增加得都格外地少。
看着奖励的历史,陆成觉得以后要升级实在太难了。
单纯的胫骨骨折就只是lv23级的怪物,陆成当前的等级是lv20级,所以即便是越级打怪,但是增加的经验值才200点,金币也才104枚。
书页没了,装备也没。
按照这个经验值的增长速度,陆成至少要一百台同样等级的手术,才能够升到二十一级。
这要是升级到30级,得一千台,那至少要三到四年的时间,算起来和普通的主治升级速度差不了太多。
陆成微微摇头,看来以后等到等级越是往上面升,普通的疾病带来的经验值就更加少,金币也是会随之减少。而要看到更加高级、更加复杂的病人,就必须去往更加高级的医院。
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复杂的病例?
他们就算敢收,病人也不一定敢来啊。
这么一想,陆成还是觉得,自己选择去读研究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没有什么可以后悔的。
如果在之前,陆成的愿望可能就是找一个安稳的工作,安安分分的当一辈子普通医生就得了,但是·得到了这个系统之后,陆成就不这么想了,再怎么不济,也要去湘省的顶级医院看看。
想要去往高级的医院,学历,技术,都一样差不得。
如果是把自己所在的单位,慢慢打造成那种顶级的医院,想法是好的,但是陆成还是觉得,哪有几个人有那么大的实力和魄力,就他现在一个小小的医生吗?
谁会听他的呢?
从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到陆成租的小区,要经过一座桥,过了桥之后有一座跨江的高架,从高架下面顺着高架走大概五百米,然后再右转就到了陆成的小区,喊冰雪郎峰。陆成就住在其中的1栋1102房间里。
这个时候差不多是下午,到了房间里,喊一份外卖,然后认认真真看看书,备考研究生的入学考试,还挺不错。
十月的太阳还不错,晚霞也是极好的。陆成此刻就站在了桥上,眺望远方。西下的夕阳格外地璀璨。
就在这一瞬间,陆成忽然看到,一阵红光忽然一闪而过。
这道红光来得非常突然。
让陆成忍不住回头往光芒来的方向望去,然后差不多过了十几秒钟,一道震耳的声音传入到了他的耳朵里。
顿时,陆成的内心就抖了几抖。
出事了,而且还不是小事情。
陆成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严肃,然后把方向一转,直接向医院方向赶去。
果然,才一分半钟之后,科主任陈炳直接打通了陆成的电话:“小陆,你现在在哪里?在常市吗?”
语气颇为急切。
“我刚下台,准备回家,到路上就听到了爆炸响声,现在正在往医院赶,估计三分钟能到科室楼下。”陆成马上回道。
“你到常市就好,马上赶回科室。”
“急救中心刚刚打来电话,常市高速南入口大概三十里方向,发生了一起连环车祸。”
“病人会优先送往我们医院,外伤的病人肯定不少,我们肯定有一场硬战要打,臧主任和蔡玄都已经在往科室里赶了,刘开华副主任正在往常市赶。”
“但我估计,我们现在的人手都还不够,可能到时候你要顶起来,带几个规培生单独开台。能搞定吗?”陈炳说得非常严肃。
陆成没回话,这种突发事件是非常可怕的,没有任何一个病人的受伤方式在教科书上,甚至抢救的时候和手术不一样,先只要救命,而不是直接把手术做好。
可能病人的片子等什么辅助检查资料都没有,来的时候就休克了,马上拖到手术室,就要开始抢救。甚至是一边抢救,一边做手术都非常可能。
快速止血,快速清创!
多学科联合抢救,一边开腹,一边做手术……
“多救一个是一个。能不能搞定,有没有把握?没有我就少报上去一个人。”此刻的陈炳声音有些大,有些紧急.
所以听起来不是很动听。
“我试试。应该没问题。”陆成深吸一口气回道。
陈炳马上说:“赶紧来科室,我们马上要准备预案!”
说完,陈炳就挂断了电话。
夕阳依旧,很美,但陆成却没时间继续欣赏了,甚至他明天有没有机会欣赏到夕阳,都不一定。
不过陆成心里并不害怕自己欣赏不到明天的太阳,只希望,能够在自己的手下,多救过来几条命!
第四十二章 急诊到来!
陆成到了科室之后,只有李志亮和许重亮两个人在办公室。
不过两个人现在的脸上完全没有安详的神色,一个人拿着一张病床的报表,李志亮一边道:“刚刚急救中心那边打了电话来了,说是至少有六十多个病人送来了我们医院,而且这还是第一期。”
“我们病房,至少要空出来六张正床和六张加床出来,我们之前已经想好的4、9、12床能够出院之外,还得至少做九个人的思想工作,让他们回家养伤或者去当地医院修养去。”
“重亮,你去负责……”
李志亮命令完了许重亮后,许重亮立刻跑到了科室去,然后到了护士台的时候,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值班的护士,马上对值班的护士说:“值班老师,马上至少要有九个病人办理出院,等下你们做一下结算和系统的清理。”
“出院病历喊他们明天来拿,特事特办,我们已经请示了医务科和总值班!”
“好!重亮,你慢点,别摔了!”值班的护士急地团团转。
病人来了,可不是说他们就来了这么简单,她们也在喊人,不然等会儿就她们三个急诊护士,还可能要遇到抢救之类的,把她们都杀了也忙不过来!
全体的护士,除了昨天的夜班,都已经被护士长叫到科室来的路上了,甚至,她们也请示了护理部,可能要临时从其他科室抽调临时过来帮忙的!
一下子涌来十几个病人,可不是来开玩笑的,外伤的病人后续的护理,那是大事情。
到时候,还随时可能要转科之类的。
创伤外科,可能就是很多病人除了急诊科之后的第二站……
陈炳是跑进值班室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扣好,就喊道:“马上到交班室,开会,现在有几个人就几个人开会,我要做一下安排!”
“我们不能自乱了阵脚,不够人,我去到大主任那里叫人过来。”
李志亮是陈炳的直接下级,没得说。
现在蔡玄和藏寻都在往科室赶,陈炳就只有陆成和李志亮两个人可以用,虽然说唐德业也有证,但是他的临床操作能力毕竟还是稍微差了点,做一点小的清创缝合没问题,但是要上台主刀,还是差了点。
进了交班室,陈炳马上说:“李志亮,你马上去手术室,把病房交给许重亮!然后由郭晓勇和许重亮两个人负责病房轻症病人的谈话签字!”
“我已经通知了手术室,喊他们立刻安排了三个急诊手术间。你马上下去,喊他们做好全部的准备,务必保证病人到了手术室,可以第一时间打麻醉和开台,所有手术间的清创包第一时间开了,随时开台!”
李志亮问:“许重亮和郭晓勇都没证,病房里?”
“没证也要暂时顶着,顶不住你再上来顶,现在马上去手术室。我们科室就这点人!实在不行就喊康主任另行安排!”陈炳非常严肃地道。
李志亮马上就出了门,下手术室去准备了。
陈炳又看了看陆成,说:“陆成,你也晓得,我们科室现在的人手完全不够,所以你必须要和康主任科室骨二科的另外一个人,完成急诊科的急会诊工作,做好病人的鉴别和诊断工作,等到病人差不多都鉴别清楚了,也马上来手术室开台!”
“我从骨二科喊了三个规培生过来,你到时候要带着他们开台。”
“急诊的急会诊,非常重要,遇到不懂的,就交给骨二科的董一鹤医生董医生处理。急诊科也有很多医生配合你,你要把这件事撑起来。”
陆成听了,马上点了点头。说:“好!陈主任。”
“你现在马上去急诊科,准备第一时间接诊病人,遇到外伤严重的,该转icu的转icu,需要急诊手术的,马上送手术室,遇到轻症的,送病房,交给许重亮他们初步处理!”
“妈的,我早就给院里面说过,人手不够人手不够,就是不听,现在我就这点人,怎么对付这种突发事件!”
“现在对老子吼喊我必须做好接诊工作,没人我能怎么办?”陈炳发起了牢骚。
陆成不敢多待,这些话题太过于敏感了,他觉得自己还是远离为好。
陆成立刻坐电梯下到了二楼,然后通过了二楼连接急诊室的通道,快速地赶到了急诊科。
才到急诊科,陆成才真正感受到了事情的严肃性。
二十多个非急诊科的会诊医生,在急诊科整装以待。这些会诊医生,骨科,普外科,神经外科、心内科、烧伤科等都有,还有很多内科的科室!
除了急诊科的护士之外,还有四十多个护士已经随时就位,二十多张急诊推车已经做好了准备。
重症icu的医生也是挂着听诊器姗姗来迟,不过还是在病人到了之前,做好了随时准备的工作,她就坐在了一个椅子上,闭目养神,似乎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大型的‘事故’……
急诊科一些简单的急诊病人,由急诊科的医生初步看过之后,已经被拒绝接诊了,建议他们去往了别处。
急诊科门口的急诊通道,已经有安保人员在赶车,并且还有一些交警已经马上来开始拖车了。
安全通道,全部被打开,各种绿色通道,已经亮起了绿灯……
终于,远处传来了急救车的警报声,约拉越近。
所有人都是一站而起,然后各自到了各自科室所在的大范围急诊室,比如说骨科就到了创伤外科的急诊室,神经外科就到了神经外科的急诊室,十六台对讲机已经连接,如果有其他诊室需要跑会诊,就可以第一时间汇报,然后由总指挥进行呼叫。
两分钟后。
急诊科大批的医生和护士马上用推床把急救车上的病人鱼贯送入!
叮叮当当的推车车轮声乱窜,急诊科的医生一边推车,一边喊:“病人休克,意识丧失,颈动脉无法触摸,马上进行心肺复苏!”
“准备除颤仪,准备开静脉通道!”
一边喊着,一边直接撂到了推床上,就顺着推床,节奏性的按着病人的胸膛,推进了急诊室里。
但那个病人,能不能救过来,结果未知!
第四十三章 会诊!急诊!
“呼叫总调,呼叫总调度!心内科急诊室,病人昏迷,需要神经外科会诊。”
“氧气枕,氧气枕!我这里是胸外科急诊室。”
“呼叫总调,问一下骨科的医生有没有空,来下普外科急诊室。”
“……”
病人才开始进到急诊室里,对讲机里就传来了各种声音,急迫不已!
这是陆成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以前就算出了类似的事情,他都是在病房收尾,那都是经过了上级医生鉴别过的轻症病人,所以根本没这么急切。
陆成所在的骨科临时急诊室,一下子就来了四个病人。
和陆成一起的董一鹤还算比较照顾他,当然也可能是不太放心,就说:“你去看04,我看13!”
“好!”陆成不纠结,直接跑向了了第四个病人。
这个时候,是没有空喊病人的名字的,甚至喊第四张床的时间都没有!
病人还才到门口,没进来,陆成就看到了一双血淋淋的腿。
陆成立刻开始评估。
“你叫什么名字?”
“黄建国!”
“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医生,好疼,快救我。救救我。”他祈求着对陆成说,满脸痛苦的表情,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汗。
陆成一边问的时候,一边看了病人的瞳孔,并且快速地在胸部和腹部进行了快速地按压。
他马上说:“病人神志清醒,瞳孔无缩小散大,胸腹部无压痛。”
“血压怎么样?”
“102/75mmhg!”量血压的护士马上回。
“马上开一张双下肢平片和腹部ct,送检查之后,推病房,送骨科三病区临时包扎止血!”陆成立刻说。
这个病人的神志尚且清醒,瞳孔没问题,胸腹部无压痛,可以初步判定颅内、胸腹部无大问题。
骨科的问题,需要马上处理,但是,不是他现在处理,也不是去手术室处理。他现在也不能做更细致的诊断,这会很浪费时间。
如果在平时,这是绝对的急诊手术指征,但是现在,这种病人可以先放一放,肯定还有更加严重的病人。
而且,陆成之所以能够确定,是因为他看了患者目前的血管基本通畅,没有血栓,而且红色的血条就只是在双腿上,疾病等级才lv13!
是一个可以拖的急诊病人!
另外一边,董一鹤听到陆成如此干脆利落,吓了一大跳,他赶紧跑了过来,对病人再次进行了一番检查,不过也就是按了按头部、胸部和腹部,才让急诊科的住院医师把病人推去录医嘱。
推过去的时候,病人还在喊:“医生,我的脚都破了,破了啊,你们不能不管我啊!我好痛,给我打一针止痛针吧,医生,医生!”
但病床还是已经远去,跟他床的住院医师在做着解释:“黄建国,你现在的情况医生评估过了,没大问题,你需要去病房进行处理,医生现在要处理其他更加严重的病人!”
“可我也是病人啊,我要是耽搁了,我这双腿怎么办?”
“他们慢了会死。”
当急诊科医生,要学会残忍和取舍!
……
董一鹤那边也处理了一个病人,不过病人的情况非常严重,直接喊来了icu的医生直接接管,病人马上被送去了icu。
没有血,多发骨折,病人昏迷,原因未知,但他的呼吸心跳都在,血压在下降,但却并不是骨科的问题。而之所以推来骨科,是因为他的腿打了夹板!
“小陆,不错,够果断,你继续看3号。“董一鹤通过刚刚那个病人,也觉得陆成是可靠的,不是那种坑人的普通医师。
陆成不是本院的,他是受命来临时会诊的,其实所有的压力都在董一鹤这里,他当然害怕。
“好的,董哥。”陆成不想客套,也不想叫太长,浪费时间。
陆成马上看董一鹤喊自己去看的病人。
病人已经半昏迷状态,似乎马上就要‘睡’过去。
陆成马上判定。
在经历了简单的体查之后,陆成看到了六根血条,分别位于不同的未知。
双下肢,骨折、软组织严重挫伤lv29。
头部:头部外伤lv23!
胸部外伤:lv13!
腹部外伤:lv33!
右肱骨闭合性骨折:lv19!
左尺桡骨闭合性骨折:lv27!
陆成看完,马上吓了一跳。
这个病人未免也伤得太严重了吧,多处联合伤。
特别是腹部。
骨科的很多地方,都不致命,但是,胸部、腹部、头部的外伤,虽然目前才lv10lv30之间。
但这些都是要命的。
陆成马上喊那个医生把病人推去普外科,然后建议请胸外科和神经外科会诊。
那个医生看了有些为难,此刻胸外科、普外科那边也已经人满为患,这个病人的骨折十分明显,病人目前神志清晰。
他有些为难说:“陆医生,这个病人最明显的症状,是骨折吧?”
“要不先放去骨科的病房,再请会诊?”
他还算是比较客气的,但是客气也是质疑。
陆成执着道:“这个病人,我们骨科,无急诊处理的指征!他需要进一步地判定有没有头颅、胸腹部这种更危险的外伤!”
陆成都已经看到了这些问题,但是他不能讲,不能够直接说,因为陆成自己拿不出来证据!
“病人还清醒着,你刚刚按压腹部,病人也没有。”那急诊科的医生似乎也有些执拗。
其实他作为急诊科医生,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把病人送到某一个专科,然后就把自己的责任给摘出去了,如果从陆成这里走了,在下一个科室接收之前,他都要对病人负责。
陆成看着后面继续推过来的病人,看了看对方的胸牌,直接把病人的病历本拿了起来,刷刷刷地写了会诊的意见,说:“病人现在没骨科急诊处理的指征,这是骨科的意见!”
写了会诊意见,科室就要对意见负责。
而如果陆成把病人收了,那么就要对病人所有的疾病负责,陆成就算傻了,也不会把这样的病人放在骨科去冒死亡的风险。这是对病人的不负责,而这个急诊科医生就是要他对骨科的所有问题负责。
陆成觉得,负责就是了。
反正病人的骨盆分离和挤压试验都是阴性,无开放性外伤。
他这样做,是为了救命,而不是为了治疗骨折这种病。
“会诊意见我写了,后续如果有任何骨科的问题,立刻急会诊,现在,病人无需任何骨科的急诊操作!”陆成写完,就把病历丢了下去。
然后迎向了后方的病人。
那推床的急诊科医生的脸色骤变了几下,认真地看了陆成一眼,还是咬着牙把病人推去了普外科!
第四十四章 端架子的骨科医生
“普外科的老师在吗?这个病人半昏迷了!”那个住院医师把病人推进了普外科的急诊临时中心后,马上对两个游走的白大褂喊。
听到讲有昏迷的病人进来,两个普外科的医生马上都回头看了一眼。
不过看到病人手上和腿上绑着的临时固定木板后,马上道:“送骨科去!送我们普外科来干什么?”
说完他就马上去看下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科室的病人了。
这个急诊科的住院医师马上急了,赶紧说:“老师,我刚把病人从骨科推了过来,他们写了会诊的意见,说是建议喊神经外科和普外科会诊。讲骨科目前无绝对急诊处理指征。”
一个普外科医生一听,顿时脸上就有点火了:“今天骨科来的人是哪个?这么大火气?”
“骨二科的董医生。”住院医师马上答。
董一鹤,他们还是听过这个名字的,但似乎在他们的心里,董一鹤不是这么不懂规矩的人,于是又问:“只有董一鹤一个人吗?”
“这病人他不收?”
“还有一个医生不认识,是另外一个医生看的,他写了会诊记录,记录在这里,签了名字,不过签的是蔡玄的名字。”急诊科的住院医生脸上布满了细汗,他要是把病人送不出去,栽在了自己的手里,那他后面要有的麻烦就多了。
他戴着口罩和大眼框黑色眼镜,眼睛里的焦急似乎已经顶不住了:“老师,你们就给看看,写个会诊意见吧!”
其实他也觉得这个病人去骨科更合适,但是骨科愿意担责任说无绝对急诊处理指征啊,要他们先处理其他的问题,他敢不听么?
听到这住院医师这恳求的语气,其中一人还是叹了一口气,然后上来就是摸了一阵后,神色一闪地马上道:“赶紧送头部ct和全腹部ct,加增强!”
“联系病人家属,可能需要紧急开腹,联系不上家属,就找总值班。联系神经外科,喊他们看一眼,写会诊意见!”
“好!”眼睛男赶紧回答,然后往影像科把病人推了过去。
另外一个普外科的白大褂看完病人后,就走向了刚刚回答眼睛男的那个白大褂,他个子只有对方的肩膀处,略抬头问道:“邹主任,这个病人,不住骨科?”
“右腹上局限性肌紧张,估计很大可能肝破裂。”
“体查不仔细,很难发现,如果去了骨科,拖个把小时,可能就要去见马克思了。”叫邹主任的高瘦汉子眼神精锐地说着,
然后又道:“这个骨科医生,有点虎啊,估计是看出来了点门道,但是不想让我们难做,所以没把具体的诊断给讲出来。”
“否则这多发的骨折,骨科不收那就是在作死!”
“哦?哦。”年轻的矮个子点了两下头,表示同意,但又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
……
心内科。
此刻一个告壮魁梧的大汉正在发飙:“这个病人谁喊你推进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推床的是一个个子差不多在1.6米的女生,她是全科规培,今天是在急诊轮科的第六天!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突发情况,病人没地方送让她急的有点乱了分寸,她朝着外面一指:“是那边的老师喊我推过来的。”
大汉看着病人脚上的小夹板,几乎可以判断病人有了骨折,这病人不送骨科送心内科,脑子有病哦?
还那个医生,你怎么不说穿白大褂的医生,nie个医生了?
“送骨科去!我这里没空!”魁梧的大汉看着病人神志清醒,但头上布着细汗,估计是疼得不行了,外科的疼痛,很容易造成大汗淋漓。
矮个子女生马上就说:“就是骨科的医生让我推过来的,这是他写的病例本,上面有签名和会诊意见。”
这是平时心内科给其他科室会诊的时候惯用的套路,反正我把会诊意见给写了,其他的你们自己处理去。
魁梧的汉子心里立刻骂了一句mmp,把病人的病历本抢过来一看,马上对病人进行了听诊。
同时问自己科室的另外一个人:“今天骨科来的人到底是哪个虎人?”
“骨科的董一鹤,平时挺好的人啊。”另外一个比这个魁梧汉子更壮的中年大肚子回道。但他马上又补充:
“是不是跟着其他内科的会诊医生给学坏了?”
魁梧的白大褂马上立起了一只手,示意自己的同事先别说话,
十秒钟之后,他马上说:“急诊拉一个心电图。估计是外伤后静脉血栓形成后,血栓脱落心梗了!”
“马上准备吸氧、心电监护、静脉通道。”
“准备硝酸甘油和美托洛尔……”
中年大肚子立刻身子一正,嘴巴微微张开,但没发出来声音,但他却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话。
卧槽!
这他么真是骨科医生喊推过来的吗?
……
神经外科里,一个医生直接把推进来的骨折病人给赶了出去。
还骂骂咧咧说:“我管他什么董一鹤不董一鹤的,这么明显的骨折不处理,骨科到底想干什么?我马上给康主任打电话。”
说完,他就真的给骨科的大主任,康主任打了电话。
“老康,你们骨科到底怎么回事?上着夹板出来的开放性外伤病人,明显神智还正常着,推我们神经外科,还写个屁的会诊记录来敷衍?”
“我就知道有一个是董一鹤,另一个是你们安排的人,自己去问吧,我现在还要处理病人。”
“要是这样的病人都送我们科室,我们科还要不要进行我们的本职工作了?这是什么时候?”
“若是平常喊一下就算了,什么外伤都把我们神经外科折腾一遍,你们平时请会诊请习惯了是吧?”
“我哪里有那么多时间这里看一下,那里看一下的!”
“对,病人自己都清醒着,在喊着脚痛的病人,推神经外科,这不是瞎搞么?”
“如果这样的病人,骨科都得端着架子收最后一站,那我们全院都干脆听你们骨科的调度得了。”
挂断之后,吐槽和发泄得终于舒服了。
就马上开始了自己科室病人的诊治工作。
十五分钟后。
之前推病人进来的那个本院医师又是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说:“杜老师,刚刚推进来又被你们退回骨科的那个病人,在ct室昏迷并休克了。”
“脑部ct显示硬膜下溢血,大范围的。”
“现在病人转进了icu,请了神经外科的急会诊,然后神经外科的医生打来了我们急诊问情况。”
叫杜老师的人,以及与杜老师一起工作的同事,当场脸色就变了!
第四十五章 头皮发麻
杜代勇是神经外科的副主任医师,在神经外科二病区单独带组!
神经外科当前的大主任,兼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就是他的老师,他是他老师的第一个弟子。
可是里面的人几乎都知道他是神经外科下一任的接班人,其他科室的人就自然不用多说了。
而假如现在的神经外科大主任能够更进一步,那么以后他成为副院长,也是妥妥的事情,所以杜代勇在神经外科乃至整个医院,都是格外有威望的。
这也是他敢在看到骨科的会诊医生把这么明显的骨科病人推到了他们神经外科后,直接打电话和骨科的大主任康兴华报备的原因。
但现在,似乎情况并不是这样。
正是因为杜代勇几乎是神经外科除了大主任之外的代言人,所以之前那个急诊外科的本院医生曹晓和,在听到他发火之后,就马上把病人打回了骨科,然后先进行骨科的检查和操作。
而且曹晓和进来的时候就讲了,骨科医生写了会诊意见,建议神经外科会诊。
如今神经外科没有会诊意见,病人在做检查的途中休克并昏迷,在做检查的时候又发现了硬膜下溢血!
这就不是发脾气这么简单,这属于医疗程序过错的医疗事故了。
杜代勇的心情和脸色一样难看,他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刚刚那个喊着自己腿那么痛,那么清醒的病人,此刻休克并去了icu躺着。
“你讲什么?哪个病人?”
曹晓和现在又不怕杜代勇,就说:“就是刚刚我推进来那个有骨折的病人,我把病人推回了骨科,董一鹤医生马上就给病人做了右下肢的ct平扫加三维重建,外加头颅ct的平扫!”
不过病人没坚持到检查室。
曹晓和虽然嘴上说得无辜,但也为杜代勇喊冤,这样的病人其实就算是杜代勇看了,也肯定坚持不到检查室,也会溢血昏迷,这种紧急情况又不是他看不看就会发生或者不发生,能够避免的。
但是杜代勇不看,那么所有的责任都是他的。
现在神经外科的值班医生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问情况,杜代勇他知道个屁?
曹晓和自然不可能会接锅:“杜老师,要不您先去接个电话?”
杜代勇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神色非常阴沉,看着曹晓和的表情,很想把对方给吃掉,但他还是很冷静地赶向了接电话的地方,对着电话里一顿噼里啪啦的‘教诲’:
“有脑溢血,就急诊开颅,这是紧急的突发事件。病人在急诊科的时候,神经还是清醒的。”
对方是神经外科的直系医生,当然不敢和杜代勇怼,马上回道:“好的,杜老师,我主要是没看到我们科室的会诊意见,所以打个电话问下基本情况,病人我们已经安排了绿色通道直接到了手术室,我马上下去给病人做开窗减压手术。”
杜代勇就说:“把陈平喊来急诊科值班,我马上来手术室。”
这个时候,杜代勇不得不亲自去手术室给自己擦屁股,如果这件事情,这个病人最后没有处理好,他别说是副院长了,大主任都几乎不可能,以后想要成为科室主任,都会被卡很多次。
这种低级的原则性错误,他杜代勇是躲不掉的。
要是在平时,他还可能欲盖弥彰,但是这个特殊时期,谁会,谁敢给他包庇?
现在市委里面就乱成了一锅粥,几乎所有人都在找人开脱或者给自己找后路,他杜代勇算个什么,这个时间节点出问题,说撤职就撤职的,根本就没得商量。
他必须得把后续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曹晓和马上就识趣地退出了神经外科的临时急诊中心,然后把这件事告诉给了自己关系最好的另外一个同事。
不过他说得并不直接,而是道:“我告诉你啊,要是那个骨科的陆成写了会诊记录,不管对不对,一定要去一下他写会诊记录的科室问一下,不然的话,你可能会死得有些惨。”
“啊?晓和,啥事?他坑了你么?”朱健问。
曹晓和说:“不是我,是神外。杜。”
“现在去手术室擦屁股了。”
“嘶!”朱健马上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点了点头,把陆成这个名字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开玩笑,如今这个时间段,连杜代勇都不敢随便来,都得去亲自给自己擦屁股,他一个小小的住院医师,哪里敢躁动?
别人怎么写会诊意见,就怎么执行,有心脏停搏的就按压,这才是自保之道……
五个小时后。
陆陆续续到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人也差不多被看完了,后面的零星几个,就只能交给值班医生来急会诊了,之前还在急诊科奋斗的各个临时外科中心的医生,大多都回到了手术室。
陆成也就是在半个小时前,离开了临时会诊中心,到了手术室……
曹晓和和朱健顿时都觉得自己的头皮格外发麻。
因为杜代勇的事故,所以他们特别注意了陆成,然后就发现了一个事情。
“你发现问题了吗?”朱健问曹晓和。
“怎么可能没发现,百分之九十八!会诊意见的第一个科室就把病人给挡了下来。剩下的一个就是神经外科放跑的那个,现在急诊手术不知道做得怎么样了。”曹晓和深色呆滞道。
他们在急诊读过研究生,看过上级工作,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过陆成这样的‘神经病’般的存在,好像就是灾星一样,怎么写怎么成。
陆成写的所有会诊意见里,只要是写上了有会诊科室的,病人基本上都在第一个会诊科室留了下来。
百分之百,到目前还没有出过问题。
而且,其他的建议会诊科室,或多或少也都发现了自己的问题。
四五个小时过去,总共四十九个从骨科退去其他临时中心的病人,四十八个都是这样。
朱健马上回道:“谢谢你,晓和,要不是你,我都可能会被那个陆成给坑了,这个逼的态度,简直太坚决和强硬了,如果是我第一次遇到他,我肯定心里也不服气。”
“那能叫坚决和强硬吗?那叫底气,他敢为骨科负责!”
曹晓和震惊说完,马上又想到了一件事,赶紧问:“这种事,你没给其他人讲吧?”
朱健立刻做出夸张的表情,道:“我又不傻,就算杜主任出了问题,也不一定就会被洗牌,我以后可是还要在医院里混的。我哪里敢传。”
“倒是你和陆成,有时候有些人处理事情的方式就是处理知道事情的人啊!~”
曹晓和听完,也没有那么害怕,只是说:“我问心无愧就是了,井水不犯河水的,至于以后的事情,真要闹到那一头出而刻意针对人的话,谁能够吃到好处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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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救人一命,就是苍生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心脏栓塞:lv54!”
“获得经验值:530!(贡献度30%,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金币:140!”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腹部外伤、肠穿孔、腹膜炎:lv51!”
“获得经验值:457!(贡献度30%,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金币:130!”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右下肢开放性骨折、软组织严重挫伤:lv44!”
“获得经验值:530!(贡献度40%,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金币:400!”
“……”
陆成走向手术室的路上,面板上的提示音就不断飘起。
一堆又一堆金币入账的声音络绎不绝,看得陆成的心里格外舒爽。虽然讲,每一次提醒增加的金币和经验值都不是特别多,赶不上一个手术,但是胜在了数量多啊。
车祸送来的病人,基本上都有或多或少的皮外伤,需要骨科处理的创伤,需要骨科会诊。
陆成一个人,就完成了七十多个病人的第一时间接诊,比董一鹤都要多一些。
伤势有轻重,处理有先后,陆成自己一个人才收了二十多个病人到骨科,但是其他的疾病,陆成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并且给病人送去了精准科室,是对疾病诊治拥有极大贡献度的。
毕竟像脑外伤、胸部外伤和腹部外伤这些,要是耽搁了时间,是有生命危险的。
陆成在路上就总结了一下,他发现,好像自己在骨科方面,击杀了怪物之后,得到的经验值奖励和金币奖励,要远比其他科室的要多。
陆成猜测自己可能是一个骨科医生的缘故。
只是非常可惜的是,这么多病人,没有经过他的手亲自治疗,除了经验值和金币,就没有更加珍贵的书页和装备这些。
陆成就赶紧往手术室走去。
……
刚到了手术室,陆成就找到了蔡玄,看看能不能蹭一下手术。
蔡玄那里已经有人帮忙了,在看到陆成的时候,蔡玄马上就喊:“陆成,你在急诊的病人都看完了么?”
“蔡老师,我都看得差不多了,看了七十多个,差不多有五十个都有更急和更加严重的其他症状,送去了相关科室。”陆成回。
“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蔡玄对陆成的话非常信任,此刻站在无影灯下的蔡玄可能是有些累了,伸了一下腰,右手还已然执笔式地拿着手术刀,抬起了头来,说:“我这里还行,有德业帮我。”
“陈主任开始讲了,现在的病人实在太多,你先跟李志亮一起做一到两台,先熟悉一下,然后可能你就要自己接诊了。”
“你送去其他科室的病人,我们骨科也不能够就此不管了。骨二科的康主任也已经带人来了手术室,但人手还是不够,我们每个人至少都还要做八九台手术。”
“你赶紧去七间。”
陆成听完,马上点了点头,退出了手术室。
看来他来的时候想的还是有些简单了,以为就只是给骨科收了二十多个病人,所以并不是很忙,但其实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送到其他科室的病人,也有骨科的问题,只是其他科室的更加紧急一些,但是当他们相关科室的问题处理完了之后,骨科还是要解决自己科室的问题的。
所以,相当于陆成和董一鹤加起来看了多少病人,就差不多有多少病人需要急诊处理。
除了一些极少见的闭合性骨折……
任务,仍然还是非常重。
陆成并不是第一次做手术,更不是第一次做急诊手术,自己单独主刀也都做过。
陆成退出蔡玄所在的二十三间,往七间走去,就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氛围在手术室门口蔓延着。
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哭声,孩童有些茫然的哇哇哭声,还有一些少女在手术室门口跳跃起来要往手术室进来喊爸爸的哭泣声,此起彼伏。
保安拦住所有人,魁梧的背影,一些妇女跪在地上,求着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救她亲人的身影,
还有一些老人,对着手术室里喊,对着老天爷喊为什么要收走他的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的质问声,
还有一些保安的厉喝声:“你们干什么?想杀人吗?”
“现在你们闯进去,耽搁了别人的手术,都可能是在杀别人的爹妈儿女!”
医生则是心冷如冰一般地说:“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尽人事,听天命,还有我的病人在等着我,我要进去救人。”
“我去了,他不一定不会死,但是我不去,他一定会死。”
“保安大哥,帮忙安抚一下病人家属的情绪,我那里还有两台开腹手术要做。”
……
陆成行走的过程中,就看到一些护士推车狂奔,一边跑一边还喊着:“让一让,让一让,别挡路了。让一让。”
有把病人往手术室里推着的团队,麻醉师一边充气,一边喊:“去拿药,去拿药。体重身高问清楚了没有,手术医生通知了没有……”
凌晨的手术室,热闹得像赶集一样。
还有从手术室里传出来的声音:“人呢?人呢?都去哪里了,老子一个人怎么开台,怎么做手术?”
陆成走过时,还听到。
“放弃吧。按压半个小时了,尽力了,救不过来了。”
有人化作了死神,宣布死亡时间:“病人:xxx,男,51岁,死亡时间:01:42:35。死亡原因:多发联合外伤并休克、肝脏破裂、电解质失衡……”
有些病,诊断出来了,也不一定能救过来。
有些人,就算在急诊没诊断出来一些隐匿的疾病,就算第一时间送到了手术室,也不一定能留下生命。
荣华富贵都是命,生死半点不由人。
医生也是人。
这么大的事故,不死人,
那除非是上帝或者玉皇大帝的亲赦。
否则医生护士、急诊、icu、手术室的凌晨像赶集一样,又能如何?
人力终有尽时。
陆成深吸了一口气,心境从复杂慢慢变成平稳,只觉得眼睛和鼻腔略有些酸涩。
他现在能够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病人做好,救每一个自己能救的人。
救人一命,就是拯救苍生。
这就只是一个医生能够做到的。
第四十七章 博弈
陆成来到手术室七间的时候。李志亮才匆匆来迟,他的手术衣都还没有来得及换,一双手套上还沾着血迹,一边和陆成一边走进手术室,一边在脱衣服。
然后一边问:“病人什么情况。”
陆成跟李志亮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两班人马在场了。
不过两个团队的人都不是怎么慌忙,毕竟现在骨科的外伤就在那里,病人失血性休克,骨科要解决的是救命的问题,他们只需要对症手术就行了。
相当于就是,骨科扛压,他们负责配合。
哪里会有焦虑的神色。
麻醉师看到李志亮,赶紧就说;“现在病人的血压很不稳定,已经在休克血压之下了,即便进行了输血,也还是稳定不下来,考虑可能还有活动性的出血。”
“你们骨科要赶紧把血给止住了,否则输多少袋血都不管事,病人说没就没了。”
急诊手术的麻醉师,不是骨科的专用麻醉。所以不认识陆成和李志亮。
而休克,是现在病人面临的最大问题。
所有的急救病人,就算是教科书上写的,第一条永远是补充血容量,然后再进行急诊手术。
所以找到出血点,十分重要。
李志亮把带血的手术衣扔进了绿色的布袋子里,然后看了一下病人的基本情况道:“麻醉老师,这病人的血压不稳,可和我们骨科关系不大,要说病人若是骨折的位置在骨盆,那还能找到我们。”
“但是,就一个膝关节附近的外伤,就算是胫动脉或者是腘动脉损伤了,大不了打个止血带就行了。”
李志亮大概一看,就说;“这病人的这条腿能不能保住,保住之后还有没有功能都还得另说,我这边探查很快的。探查到了血管有问题,马上喊血管外科来处理就行了,没有血管问题就直接贴一个vac就搞定了。”
“我先出去病人与家属简单谈话,你应该喊神外和胸外的兄弟先搞。病人的病历在哪里?”
“陆成,你先给腘动脉走行地位置按压止血,如果按压五分钟,血压能稳定,就基本可以证明血管有问题,血压不稳是出血导致,如果血压还是有问题,那就得找其他的问题了。”
现在是急诊病人,骨科相关的问题,文书都还没有写,所以李志亮需要拿着病历去手写谈话,这是紧急时刻的紧急方案。
如果现在再去打个手术同意书什么的,病人都没了。
但是,即便在这个时候,他们也是需要走正规的流程。
听到李志亮这么一说,陆成心里也是点了点头,李志亮的基础和认知还是有一套的,毕竟是湘雅的研究生毕业,还是不能太小瞧的,或许他的手术技术还比不上自己,但是一些基本的理论知识,绝对也不会比自己差多少。
陆成大概看了一下病人,拥有顶级四肢解剖学知识的他,马上就根据病人的体型,大概确定了病人腘动脉的位置,陆成戴好了手套之后,
先检查了一下血管征,血流是活动的,证明暂时没有动脉血栓。
左手把病人的小腿一扭,右手的大拇指很快地就朝着一个位置按压了过去。
紧接着左手马上松开,按压了大概几秒钟后,再用左手查了查远端的血管征,发现血管充盈是有了问题,
这样就正好代表陆成的按压止血位置,极为精确。
看到陆成的操作,好几个人都惊呆了。
李志亮:“……”
神外团队:“……”
胸外团队:“……”
mmp.
几秒钟,骨科的问题就排查完了。
陆成此刻把腘动脉给按压住了,腘动脉在外伤的近身端,如果病人的休克是因为骨科外伤的出血引起的,那么他按压了动脉之后,就会让失血暂时止住。
止住了流血,还是依然有休克的问题,并且血压还在下降的话,就不是骨科的什么事情了。
麻醉师看完都无语了,看到这,他就只能再次按下测患者血压的键,同时再一次开始查血气和电解质。
大量失血的病人可不是大量地输血就能够抢救得过来的。
还得需要检测血氧饱和度和电解质有没有紊乱,特别是容易高钾血症,导致心脏心率失常,然后就心跳骤停,人就没了。
这种情况可以来无影去无踪,所以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查血气和电解质。
虽说如此,但麻醉师本来还是觉得患者是有活动性出血的,虽然他听到李志亮讲得容易,把血管吻合了就完事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疾病的治疗本质,其实说起来都很简单。
只是做起来难。
就腘窝位置,里面有腘动脉、胫前动脉、胫后动脉、还有内侧的大隐静脉、腘神经等极为重要的结构,
想要探查到具体的出血位置然后找到出血点并进行电凝止血或缝合止血,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开放直视下止血尚且不容易,更别提是手指按压的止血了。
按压止血,说起来简单,有手就行,但是那也要你按压得准啊。
下肢的动脉总走向就是股动脉延续为腘动脉其余的动脉都是腘动脉的分支,又因为股动脉的体积较大,不容易按压止血,所以一般首选腘动脉位置的按压止血,比较可靠。
但可靠是可靠,也不是你一上手就能够把位置给找准,然后按着基本上把下面的问题给排除了啊?
还能不能做个人?
给神经外科和胸外科一点反应的时间。
有这一手按压止血,患者的血压不稳定,就绝对找不到骨科的麻烦,那么最后病人要是没了,
直接喊人去问神经外科、胸外科以及麻醉师的麻烦就可以了。
骨科方面没活动性出血,病人又有活动性出血,你们自己去找吧,和我没关系了。
虽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创伤后,血液处于高凝状态,导致了动脉或者静脉的血栓,然后血栓脱落导致肺部栓塞、脑梗死等致死性的风险,但这样的风险极小,而且即便发生了,在手术室,也能够第一时间进行处理。
并且,陆成此刻按压的是腘动脉,动脉血栓脱落最多只能导致远端的动脉栓塞,而不会导致肺部梗塞和心脏的栓塞。
所以即便是发生了相关风险,也不是陆成的问题……
麻醉师只能讪讪笑道;
“患者当前的血压还是极度不稳,现在只有75/65mmhg,虽然已经在用了去甲肾,但也升不回来。你们可能需要立刻开颅和开胸探查了。”
不管是神外的高颅压,还是血气胸,都是可以导致病人的休克的。
听到这话,神经外科和胸外科的团队连消毒的速度都加快了足足三分。
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们看到骨科那里有外伤,都还挺平静的。
急会诊,其实就是各个科室之间的博弈和互相比拼,只要人家能够证明人家方面没问题,你就得赶紧处理自己相关科室的问题。
这样一来,心理的压力可不是增加了一星半点,两人都看了看李志亮,说:“早知道骨科这么简单,我以前就去搞骨科了。”
第四十八章 氛围变了
陆成如此快速地能够按压止血,也是出了李志亮预料之外的,但此刻看到陆成这么做到了,他的责任少了足足百分之九十,顿时心情大好。
但心情也就好了那么一会儿。
按压止血,虽然简单粗暴,但是见效好啊。
可是这一手,他自己来,也是肯定做不到的。
陈炳主任能不能做到,李志亮不清楚,但是换来臧寻和蔡玄中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只能说非常地有难度。
蔡玄一向喜欢剑走偏锋,走快的路子,也不一定有这样的手法。
按压止血,可不简单,需要准确的解剖走形判断,还需要有特殊的手法的。
否则的话,如果按压止血都这么简单的话,那这世界上还要发明切开止血这个手术方式干嘛?
李志亮一边在写着自己科室方面的大概风险,一边就说:“波波,现在就可能已经晚了,搬砖之路都已经到了路上,想重新换一个工地的成本可太大了。”
“我们骨科简单粗暴,以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可比不上你们精细呢。”
“我感觉我签字之后,直接敷一个vac就可以撤了。你们慢慢继续。”
李志亮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就赶紧出手术室去谈话。
装逼也得有个度,陆成为骨科露了脸,若是啥都不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但如果总是说,那就得惹人烦,影响到别人的手术。
而且骨科一向都会被人当做木匠,当成那种大力出奇迹的重体力活,根本没什么精巧可言,李志亮这句话讲的尺寸火候都恰到好处。
按压止血之后,血压波动仍然存在,证明与下肢活动性出血无关或者关系不大,那李志亮大可认为下肢不存在活动性出血,或是活动性出血不会影响到患者的生命体征,
那就相当于只是渗血,从基本原理上讲,骨科要做的救命操作已经处理完了,剩下要做的就是处理这个开放性的伤口就行了。
这时候李志亮的心态,和之前神外和胸外看到骨科方面有伤口的时候,一模一样。
压力你们扛,我们只是来给你们协助诊治的。
这心态变换的,毫无波澜。
陆成按压了一会儿,也就松开了,再喊麻醉师继续测了一个血压,最终的结果与按压前差不了太多。
陆成就笑了笑,看来这次他和李志亮的运气还挺好,没有下肢活动性出血,只有渗血。
但是对于病人自己而言,他挺惨的,如果是下肢的活动性出血,可能现在就止住了。
陆成之所以那么精准地进行按压止血就是想把病人的活动性出血给止住,而不是为了装逼或者推卸责任的。
不过可惜,骨科的伤口只有渗血,而不是活动性出现。
在医学的角度。
活动性出血和渗血是不一样的。
活动性出血,是血液直接从血管裂口中流出,这叫出血。
渗血只是伤口表面毛细血管的轻微渗血,予以缝合、加压包扎后,一般都能够使得毛细血管被压缩,达到止血的目的。
看到陆成松手,胸外科主治医师的吴波扫了他一眼,一边继续着自己的铺巾的操作,一边问:“这位兄弟怎么称呼?是骨科刚进的兄弟吗?有点面生啊。”
吴波并没有怪陆成把责任推给了他,因为陆成越是厉害,那他以后对骨科方面的会诊就越是放心。
陆成就一边开始清洗骨科的伤口,一边说:“是的,老师,我今年才到骨三科。我喊陆成,几位老师贵姓?”
陆成是刚进科室的,以前他规培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是本院的人了,客气地喊一声老师不吃亏。
吴波就道:“老什么师,咱们年轻人不兴那一套,你以后喊我吴波就行了。胸外科的苦哈哈,这个是我们胸外科的梁正奇。去年来的,湘雅毕业的高材生,应该算你师兄之类的。”
神外科的医生也赶紧自我介绍说:“我神外科搬砖人江祖远,是波波的铁兄弟,也是你们科室志亮的麻将铁友,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吃饭打麻将。”
“这是我们神外科的规培,胡天,也是麻将好手。”
麻醉师也讲了他的名字,喊钟桓。以前是专门给心外科配台的麻醉。
陆成的实力,通过这简单而不简单的按压止血就可窥一斑而知全豹,与一个技术很好的年轻骨科医生搞好关系,是每个人都喜欢和希望的。
他们虽然是医生,但是亲朋好友也肯定有个病痛什么的,需要别人帮忙的。
陆成换成了络合碘进行了下一步的冲洗,一边说:“我不是研究生,还没机会去读,有机会肯定会读一个的。”
“几位老师都比我要厉害。以后可要多多关照,打麻将的话,我不会打麻将。”
听到陆成的话,其他几个人都稍微愣了一下。
陆成不是研究生,其实就是潜意思说他现在不是在编的,只是个合同工咯?
不过大家也没说破,陆成的技术这么好,因为学历不能在编,心里还说不得有点怨气,而且和同行交朋友又不是看对方学历,而是看对方手上功夫的。
吴波就讲:“不会打麻将,学费缴足,包教包会。”
“下台了,加个vx,以后说不得还得靠你多跑会诊了,没问题吧?”
陆成就开玩笑道:“只要你们敢喊,我肯定敢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其乐融融起来,但是直到神经外科和胸外科开了进去后,这种氛围就消失了,两个团队都变得格外严肃了起来……
李志亮和陆成只是需要简单地清创和敷vac后,就出了手术室。
李志亮出手术室后,就赶紧说:“刚刚陈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还有三个病人需要我们骨科协助手术,你去十九间,剩下的两个我和陈主任带人过去。”
“你打电话给唐德业,他会来帮你。”
“你觉得没问题,能拿下吧?”
李志亮虽然这么问,但是自己心里都没底,因为一般问别人有没有问题,都是自己的技术比对方好的情况下才敢这么问,李志亮以前一直都觉得自己比陆成更加强一些,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其实李志亮的心里有时候还劝他不要怀疑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事实。
陆成就说:“我尽力,如果有处理不了的,我马上打蔡老师或者主任的电话。”
李志亮:“那好,我们分开行动,这是一场恶战,大主任现在都忙得不可开交,大战之后,必然大捷,会给你不少奖励的。”
“做主刀的奖励,可不少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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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派了个新人过来
遇到这么大事故之后的奖励,陆成是真不期待,其实现在的他还有些疲。
即便是吃了晚饭,一直从下午持续工作到现在的凌晨,陆成的肚子也有些饿。
而且送到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人现在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这场恶战,也不知道持续到什么时候去。
陆成与李志亮别过后,就径直赶向了十九间。陆成到十九间里面的时候,巡回护士正靠着手术室的一面墙打盹,麻醉师也是不断地揉着眼睛。
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每个人都泛出了和陆成一样的疲态。
只有在手术台上的三个人,依然在病人的腹部操作着。
陆成给唐德业打了电话,唐德业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陆成进门就问:“老师,这个病人腹部的外伤处理得怎么样了?我们骨科可以接手了吗?”
听到有人问,主刀的医生只是微微抬起了头,陆成虽然戴了口罩,但还是让他觉得面生,陆成看到对方眉头微微一皱:“你是谁?哪个科的?骨科的?”
“老师,我是骨三科的,陈主任接到电话后,喊我过来接手骨科的手术,病人有基本的片子没有?”陆成赶紧说明身份。
“你不是蔡玄,你是李志亮?”普外科的副主任医师,聂光会似乎在回忆骨三科三年前刚来的那个新医生,两人没照过几次面,但他好歹还是有点映像。
只是眼前的来人,怎么看与自己认识的熟人一点都不像。
这话陆成听完便有些尴尬,走向阅片器的双脚都停了下来,说:“老师,我是陆成,骨三科今年新晋的。”
“你刚进院?”聂光会听完就愣住了。“你以前是研究生吗?上过临床吗?规培搞完没有?陈炳怎么把你派了过来?”
这话陆成没办法接啊,其实对方的心理他也能理解,一般刚进医院的新人,临床水平都不咋的,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有更加熟悉的人来过来配台。
陆成还没多说什么,聂光会就直接道:“巡回,马上给骨三科陈炳打电话,喊他换个人来。今天哪个科室的人都不够,但也不能随便派人来对付和敷衍。”
“真tm瞎搞。”
这般讲完,聂光会又直接低下头去操作了。
陆成闻言,便只默不作声地退出了手术室,然后先把电话打给了陈炳。大概说明了情况后,陆成听到了陈炳的另外一头骂了一句:他么的脾气还大,老子科室的人员安排,什么时候轮到普外科来指点了?
不过陈炳马上说:“你来十七间接我的手,我马上来十九间。”
“好!”陆成也没多说什么。
其实同行之间,这样不信任其他科室的人员遣派是一种大忌,但是就算科室之间吵架,也轮不到他陆成来吵。
这种事情,也不是陆成遇到过,以前李志亮刚来骨三科的时候,单独会诊的意见都被打回过,喊了上级医师重新来会诊。
十九间和十七间并不远。
陆成很快就来到了十七间,进门的时候,陈炳很火爆地直接把门给踢了一下,自动门才打开,想来心情也格外不好。
不过陈炳看到了陆成后,马上脸色就变暖了,拍了拍陆成的肩膀安慰道:“陆成,年轻并不是你的错。你这么年轻,就能够被单独赋予会诊和主刀的权利,是你的实力和天赋,不要被一些流言蜚语给打击到。”
“他们不相信你,是因为他们是外行,我们每个人要做的只能让同行信任。”
陆成点了点头,笑了笑说:“没事,陈主任,只是得辛苦你多跑一趟了。”
陈炳没多说,又拍了拍陆成的肩膀:“好好干,没事的。”
然后陈炳就风风火火地跑去了十七间,情绪也不太好。
陆成进到十九间的时候,胸外科的人还在大张旗鼓地进行着胸部的探查,不过貌似已经收尾了。
陆成进来很多人都看了他一眼,不过这个团队并不是陆成之前遇到的那个团队,所以他们还是不认识陆成,但也没多说什么,刚刚陈炳就在这个手术室,他都能够亲自把这里的任务交给陆成。
而且还给他们做了交待,虽然陆成是新进科室的,但技术绝对到位了,出了事情,他陈炳兜底,兜不了底,他陈炳负责!
“老师,我是骨三科的陆成。”陆成还是很客气,并没有因为之前的经历就有太多的情绪什么的。
“嗯,我们胸外科的清创探查已经做完了,病人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骨科的片子就在阅片台上,病历本就在病历资料袋里。”
这么说完,那个主刀忽然又反应了过来,忽然问:“你就是陆成?”
陆成一边走向阅片台,一边答:“我是陆成,老师您怎么称呼?”
主刀恍然说:“我是胸外科的季圆,好家伙,这个病人还是你推来我们胸外科的。今天你是没少给我们胸外科找麻烦啊?”
陆成正在看片子,看到片子的时候,陆成就记起了这个病人。
他是左小腿开放性外伤并左肺挫伤,左血气胸的患者,当时陆成喊急诊科的住院医师推去胸外科的时候,血气胸还非常轻微,胸外科听诊之后,又把病人退回了骨科的。
只是陆成在把病人简单地做了包扎之后,还是要住院医师坚持要推去胸外科,才被发现了血气胸,紧急做了开胸手术。
“这个?老师,当时情况的确特殊,我做叩诊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当时病人虽然清醒着,但如果拖到手术室做我们骨科的清创缝合,可能下台病人就没了。”陆成解释道。
季圆马上说:“欸,小陆,我这不是怪你啊,我得感谢你给我们胸外科的小兄弟避雷了。”
“当时他经验不足,没有做全胸的体格检查,我已经专门批评了他,一个胸外科的医生还要骨科的医生来判定出来胸外科的疾病,那是他在丢人啊。”
“好在是最后发现得及时。”
这么说着,季圆又想起了神外科的某个人。
就又笑着道:“年轻人,够果断,够坚持,基础够扎实,是好事情。我们胸外科的那个乐于升也讲了,要请你喝酒的。我们胸外科是很乐意交朋友的。”
季圆说完,手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正是进来的唐德业,之前陆成就给他打过了电话,说是换了手术间。
进门之后,他就问:“小成哥,现在要怎么做?”
“你赶紧洗手去!”
“巡回老师,我们骨科要一个清创包,一个外固定支架包,一个电钻,两根2.0的克氏针,两根2.5的克氏针。还要一个vac敷料,辛苦您拿一下。”
“另外先给我开一瓶生理盐水和络合碘。”陆成一边对唐德业说话,一边快速地喊巡回做事情。
巡回本来还有些困,但听到了陆成的医嘱,马上就行动了起来。
陆成这份果断而客气的吩咐,则是得到了季圆的点头,关键之时,不犹豫,够果断,够熟练,肯定是能担得起大事的人。
就算是新人又怎么了?
这么年轻敢被陈炳放出来做事情,放到急诊做事情,容易么?
他便继续自己的操作去了。
第五十章 豪华套餐!
手术技术在手上,虽然胸外科对骨科的诊治流程没有骨科医生那么清楚,但是胸外科也同样有清创缝合。
陆成的清创缝合术是中级,骨折复位术是高级,中级的技能水平在三甲教学医院的主治,骨折复位更是相当于副教授级别。开放性骨折也是骨折类型中的一种。
虽然陆成现在打外固定支架的技术只是初级,但是开放性骨折最重要的并不是外固定支架,而是清创缝合和复位。
这样水平的手术,即便看不出来门道,但是清爽快速的手术流程,是每个人都看得到的。
以至于,在陆成带着唐德业把下肢的清创缝合术+外固定支架术+vac覆盖术做完,离开手术室的时候,胸外科还在进行着关胸腔的操作。
季圆看着陆成和唐德业离开的背影,略有些目瞪口呆,然后他看了看巡回,目光中似乎带着询问的味道。
作为胸外科的副教授,他不止一次地遇到过需要与骨科搭台的手术病人,以前也有过很多次他们做开胸,骨科做外固定支架的手术。
那时候,来手术的医生,虽然不是陈炳、蔡玄这样的老油条,那也都是像李志亮这种进院了好几年的骨科医生了,但那个速度?
季圆问道:“清竹,你看清了他们的操作了吗?不会是在乱搞吧?”
季圆虽然也在看,但是他毕竟要做的还是自己胸外科方面的问题,这个病人有点狠,肺部大面积的挫伤,需要进行处理和部分的切除,外加胸腔引流这些。
所以不可能一直盯着陆成看。
清竹,全名褚清竹,正是洗手护士,她需要帮忙骨科的医生递器械,所以可能她还看得比较清楚些。
骨科的疾病虽然没胸外科重,但如果骨科在瞎搞的话,他们胸外科就算是全力以赴,最后也会因为骨科的问题感染,把病人送去上帝那里报到。
褚清竹其实早在陆成和唐德业风风火火的操作中就有些脑子短路了,似乎从来没有想过,骨科的开放性骨折,还能够在两分钟之内就复位完成,清创缝合这些更是可以在十几分钟就搞完!
一整套组合拳,四十多分钟,打完收工。
但是光看流程的话?
褚清竹茫然地点了点头,说:“我感觉他们两个比李志亮平时做外固定支架的熟练度还要高一点,特别是清创缝合和骨折复位,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我平时折断了一根筷子,也对不到他们这么快。”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要有问题的话,陈炳主任怎么可能放心把陆成给换过来?”
季圆想想也是如此。
就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地把陆成这两个字刻住了,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不简单呐。
在急诊科的时候,就给胸外科避了很多雷,又有如此精准和快速的骨科手术操作技术,以后在骨科成为新星升起来,那是指日可待的。
在医生这一行,或者是每一行。
一个人不管有没有能力,只要能够先做到可以取代任何人,然后再做到无法被任何人取代,那么他就是势不可挡的。
就算是一个单位,一个医院阻碍了他的发展,他可以去其他地方,照样发展得起来。
特别是医疗行业,非常特殊,讲得简单粗暴点,那就是玩命的。
谁玩丢的命少,谁他么就厉害!
这是一个行业内没有被说明的通识。
……
四个小时之后。
经过骨科四个病区,基本所有上级医师共同努力的情况下,终于是把骨科需要处理的病人,处理了个遍。
陆成在其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因为最终算下来数字,虽然陆成后来手术室,而且处理的都是一些简单不致命的手术,但是论起数量,他竟然和蔡玄这个老油条差不多了。
四台!
一个晚上,陆成从晚上十一点钟入场,到隔日的七点二十,完成四台,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数字了。
骨科的清创缝合又不是阑尾炎,半个小时就能完全结束的操作。
清创缝合虽然简单,但是病人的清创缝合的位置和深度,没有任何一个教科书可以写全,而阑尾炎,说起来就是那么一个定点的位置,熟练的普外科医生,可能闭着眼睛都能开进去,然后看一眼就能切出来了。
毕竟变异的阑尾系,还真不多。
陈炳作为骨三科主任,在六点半就下了台。是最晚的一个病区主任。
因为骨三科就是创伤外科,他必须为这一次事件负主要责任!
而在陈炳下台之前,骨科的大主任康主任早就下台回家了,他明天还有择期手术要做,所以四点多回去休息了一觉。
臧主任以及骨四科,骨一科明天有手术的主任也是差不多回了去。
陈炳就赶紧统计了所有的骨科人员,以及与骨科一起配台的护士,麻醉师,各自喊了一碗粉。
牛肉、青椒肉丝和鸡蛋三码盖住的!
常市的粉,味道在湘省是极为不错的。
陆成和唐德业做完最后一台手术下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开始吃了,是圆粉,汤汁味道很重,隔了好远,陆成和唐德业就闻到了粉的香味。
肚子不争气地咕咕都叫了起来。
两个人走进的时候,蔡玄就看到了他们两个,赶紧挪了下屁股,把粉盒端在了嘴巴前,呲溜呲溜地喝起了汤。
然后才道:“赶紧坐下,都累了饿了吧?”
唐德业说:“我中间开了一瓶糖水,小成哥才是真的饿,滴水未进。小成哥,你先坐,我去给你拿粉。”
陈炳这边吃了才三分之一,赶紧招呼说:“赶快吃,先喝点汤,暖暖胃,不要着急。”
“今天是一场辛苦的恶战,所有的兄弟们都辛苦了,今天没手术的查完房就要好好休息,别给累倒了。”
“昨天晚上,我听到的就有两个护士当时就低血糖晕倒在了手术室门口,还有一个医生兄弟,是泌尿外科的,也因为昨天晚上不吃晚饭,体力不支晕倒了。”
“所以当医生,吃饭是很必要的,而且要准时准点足量的吃饭。”
陆成和唐德业一听,好家伙,昨天晚上医护人员加起来就倒下了三个?
不过想来也能够想得过来,这一场事故,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估计至少收了一百七八十个病人,光是骨科参与的手术台次就是一百加了。
这工作量,也不是谁都顶得住的。
陆成打开粉盒子的盖,看到里面的豪华盖码后,就感慨道:“这是我到常市后,吃过的最奢侈的粉了。三个混和码,看着就有食欲。”
陈炳就说:“吃好点才有力气工作,大家再坚持一下,等会儿吃完了去查个房。再回去休息,我们医生就是这样,不管前天晚上再累,第二天还是要对自己组上管的病人负责。”
“大家明天下午也都要梳理一下各自组上的病人,越是这种关键的时候,我们骨三科,就越要撑得起来。”
“蔡哥,你可能明天也要下一下临床,帮一下小陆和郭晓勇,我估计每个组上明天至少会多七八个病人,以后我们今天做了手术的病人可能陆续还会转到科里来。”
蔡玄继续呲溜一下喝完剩下的汤,说:“好的,这没事儿。以前我们那时候,哪一天晚上不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社会算是好多了,我刚参加工作的那时候,打架的天天儿见,断胳膊断腿的也隔三差五就有一个,那可是大工程。现在的骨科医生,已经算是非常幸福的了。”蔡玄一边答应着,一边回忆起往事。
只是这话,陈炳都不好接,蔡玄参加工作的时候他在读研究生和博士,在湘雅医院这样的大型医院,收进来的急诊病人还真不多,因为没床,都留给了特别大和重症的病人了。
陆成和唐德业也都没接话,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在上小学玩泥巴,不过听蔡玄这么讲,现在的骨科医生也是幸福了不少,但是现在的病人对医疗效果的追求,那也不止是提升了一星半点儿,所以他们的压力,未必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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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这数据能是个人做出来的么?!
“我吃好了,老陈,先上去值班室眯一会儿了。说以前是说以前,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蔡玄揉了揉眼睛,语气中尽显疲态。
陈炳回了一句好好休息。看着老蔡离开的背影,其实心里也有点不忍。
蔡玄今年就四十四岁了,还没升主治,今年陆成进来后好不容易才下了临床一线,虽然这里面有他自己作的成分,以前报考副高职称八次,只去了一次。
但陆成又要走了,老蔡还得下到临床一线来,蔡玄表面上说理解,不会耽搁陆成的前程,但其实心里是比较累的。
如果陆成能够留下来,他就基本上可以享清福了,很多手术他都不用上了。
只是,陈炳还是觉得陆成不应该耽搁在这里。他的前景,不能够被他的学历而搁浅。
陈炳就看向了郭晓勇和陆成,嘴里招呼道:“赶紧吃,多吃点。外科医生就是这样子,有时间吃饭的时候呐,一定要好好吃饭,别学那些小姑娘们减肥。”
“不然熬起夜班来,谁都顶不住。那个泌尿外科的熊州,就是因为晚上的时候跟着老婆一起减肥,倒在了台上,不过还好只是低血糖,要是发了心梗什么的。估计他老婆得愧疚死。”
一边说着陈炳又抬了抬自己的大肚子,笑着说:“不吃饭又顶不住,吃了饭又得胖,还有过劳肥。”
“医生这一行啊,就是这样。拼了命得保命,然后还得找时间拼了命的给自己减肥。”
陆成和唐德业都只是在听,根本没回话,肚子里太饿了。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已经连续十几个小时过去了,昨天晚上吃的东西早就被胃倒腾空了,现在有一口热乎乎的汤粉,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陈炳看着二人吃得香,也是心情好了不少。虽然陆成走了,他倒是可以把郭晓勇给提起来,郭晓勇虽然资质稍微比陆成差了点,但近段时间来,够努力,蔡玄和陈炳都看在眼里,只是平时不多说罢了。
陆成和唐德业本就是后下台的,其他几个科室的人也都纷纷吃完了,和陈炳告辞:“陈主任,我们都吃好了,谢谢你的款待啊。”
“时间真不早了,我们上去交班。然后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陈炳赶紧道:“各位兄弟都辛苦了,先去休息把,客套话等到明天晚上饭桌上再说。”
虽然骨科内部有分科,但是遇到了这种特殊的事件,整个大骨科就是一个整体,谁都不会因为你骨三科的人手不够,就会觉得只是单纯骨三科的问题,而是整个大骨科的问题。
所以,真要遇到了什么大事情,骨科所有人都得撑起来。
众人这才告辞,只是骨科的人把位置让出来后,其他科室的人也都纷纷走了下来,然后派人去门口拿了粉。
也不知道是正巧还是怎么的,聂光会和季圆同时走进了就餐室,而且两个人还在讨论着什么。
不过在进门的那一刹那,他们看到陈炳三个人后,就不约而同地停了嘴。
季圆赶紧和陈炳打了个招呼,陈炳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一个博士,第一个病区主任的博士,以后还可能是骨科的大主任,搞好关系是十分有必要的。
聂光会似乎也是在季圆之前的谈话中,晓得了自己之前直接把陆成弄走,有点过分,所以就开口道:“陈主任,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太急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这个就是小陆吧,我是神经外科的聂光会,昨天晚上我太孟浪了,在这里给你道个歉。”
陆成听完这话赶紧站了起来,忙说:“聂老师,我的道歉我可不敢接受,以前我在神经外科规培的时候,还是跟着你们组的。”
骨科的规培计划中,有神经外科这一站,陆成跟着的就是聂光会,只是聂光会不记得陆成了而已。
陈炳也知道陆成这身份接受聂光会的道歉不合适,赶紧说:“聂主任,你这光说不练可不行,我们把骨科最优秀的年轻人派给了你,以前还跟你一起学习过,你既然还不给面子。”
“这道歉,不能光用嘴说。”
“至少也得加一瓶饮料才行。”陈炳缓和了聂光会和陆成的尴尬。
聂光会后来还听说了神经外科杜代勇杜主任的事情,便觉得自己做事情有些太过操蛋和任性,现在杜代勇哪里还一团乱麻解不开了。
他倒好,又把陆成给得罪了。
然后聂光会好好地反思了一下,还是觉得,自从神经外科出了院长之后,神经外科的整个氛围和脾气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这样子虽然看似在医院里非常霸气,非常有名,但是这对学科的发展,其实是非常不利的。
听科里面的兄弟讲,最后杜代勇手术的那个病人,现在状态都还不太好,杜代勇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升不到大主任的位置上去,聂光会就更加觉得自己以后做事情需要谨慎一点和控制下脾气了。
陆成的本事,没写在脸上,但是都写在了急诊科会诊的意见和数据上。
聂光会甚至在想,那些数据,都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吗?
但它还真就活生生地摆在了面前。
骨科的陆成,虽然才是刚进来的,但是这个小医生不简单啊。估计等到今天的数据统计下来后,大家可能都认识这个医生了。
特别是配上杜主任的那个八卦,啧啧!
骨科想不出个名都不行!
他笑了笑说:“没问题,饮料肯定有。小陆和陈主任的都有,啥时候有空,组个小局,人不用多,五六个就行。把老蔡喊上,我单独端杯和你们骨科谈一谈交情。”
聂光会正说着,就有神经外科的下级医生吧粉拿来了。
陈炳见状就说:“聂主任,我只是开个玩笑。你还就当真了,以后我们需要合作的地方多了去了。”
“你们都还空着肚子,我们几个都装足了,就不耽搁你们吃饭的时间了啊,聂主任,我们要上去交班了。”
陈炳一边说话,一边点开了手机看了看时间。他的手表放在了储物柜里面,手术的时候不敢戴在手腕上。
聂光会就说:“那就后面再聊,你们也辛苦了。整个科室出动,一百多台大小手术都干完了。真的顶!”
第五十二章 全院最高和全院最低
“小陆,你们今天有手术安排么?”在从就餐室往更衣室走的路上,陈炳问道。
陆成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病人,好像还真没什么安排,今天是臧主任的手术日,否则早点回去的就是他和蔡玄了。
“我们组上暂时没有手术的安排,昨天插了一台手术,把最后的手术病人都清空了。”
“陈主任,你的意思是不是喊我们组上到时候多收点病人?这个可能要问一下蔡老师。”
陆成马上会了意,一个组上如果手术都做完了,组上的病人都是术后状态的话,那么就可以加速周转,把床空出来,也没有未手术的病人催促做手术。
多收一些急诊病人以及如今到了其他科室,但是骨科的问题不是特别紧急的病人,是没问题的。
但是这个事情他不能决断。
陆成虽然现在在科室里和蔡玄那里有点话语权,但是他要做蔡玄的主,那就是属于自己浪的难受,自找不痛快了。
“好,那我到时候问一下老蔡。”
“昨天晚上我问了臧主任,他们组上没做手术的病人还有七个,其他的病人都清空了。但是他们组上有两个人可以主刀,所以他们还是愿意承担三分之一的病人量。”
“我们组上,没做手术的也和臧主任组差不多,但李志亮。”
“先换衣服,然后赶紧上去交班查房去。再各自把病人都清理一下,回去休息。”
说到这里,陈炳就没继续说下去,然后几个人就到了更衣室。
陆成和唐德业自然不会去追问什么,去打听别人的短板,又不会促进个人的成长,除了八卦,别无好处。
……
陈炳的速度还是没有陆成与唐德业两个年轻人利索,陈炳到电梯间的时候,陆成和唐德业两个人的影子都没了。
陈炳正要打电话问他们在什么地方,点开屏幕看了下时间,赫然已经是七点五十八了。
陈炳就没拨过去,他是主任,他有迟到的权利,但是陆成和唐德业没有,他在科室有硬性的规定,如果下级医师交班迟到,一次罚款一百绩效,一个月最多累积三次。
算是一个不小的惩戒,但虽然只是三百块钱,对陆成这样的小医生来讲,也是一笔巨款。
而这个规定,对蔡玄和刘开华甚至臧寻主任,则是不生效的,他们都是主治以上的级别,都可能有各自的事情,会调班什么的。
陈炳想了一下,似乎以后得把这个规定范围,再往上扩一扩。
就拿他来做这第一个人吧。
陈炳来到值班室的时候,首先就自我批评了一番,然后立刻在群里面发了一个三百块的红包。
护士长和李志亮他们都说没必要。
但陈炳还是坚持讲:“规矩是我定下的,我就没有不遵守的道理,以后可是里面,除了臧主任可以免去这个处罚之外,其他任何人,不管任何理由,只要不事先请假,交班没有准时准点的到。”
“住院医师罚款一百,主治医师罚款两百,副高级罚款三百。住院医师每个月上限三次,主治及以上次数不限。”
“如果有特殊情况,比如在做急诊手术,又来不及请假,则不在此列。”
陈炳这么讲完,就看到蔡玄、李志亮和刘开华他们似乎有话讲,但又憋了回去的样子。
陈炳就说:“我知道,我把这个标准刻在了和神经外科、胸外科一样的标准,你们可能觉得有点重了。毕竟我们骨科的绩效,只有神经外科的二分之一不到,只有胸外科的三分之二。”
“甚至有时候连急诊科和医院的平均水平都赶不上。”
“但我们就事论事,科室想要发展,就必须要立下规矩,而有了规矩,就要有人守。我来开这个头。”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大家昨天晚上都辛苦了。”
蔡玄他们也就没讲什么了,只是微微低下了头去,各自摇头,并且神色复杂。
而听到陈炳的这些话,陆成、郭晓勇他们都觉得十分意外。以前陈炳他们从来不在交班的时候谈论他们的待遇问题,这还是陈炳第一次把这种事情放在这种台面来。
但是,这结果?
他们所以为的,收入其实非常可观的骨科,只有胸外科的三分之二,神经外科的二分之一?
这是什么道理?
陆成想了一下,好像明白了,好像就是因为胸外科和神经外科的大主任分别就是院长和副院长,所以可能胸外科和神经外科的绩效指数,高得吓人。
曾经陆成听普外科的人说神经外科的普通主治医师的工资,可能比其他一些科室的主任都还要高。
陆成当时只听成玩笑话,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事。
陈炳讲完这个之后,见众人都不说话,马上又道:“规矩定下了,下面我得说说昨天的事情。我们骨三科。”
陈炳正准备鼓励一下科室里面的人,昨天的确都辛苦了,不管是手术医生还是值班医生郭晓勇,甚至是全体到场的护士们,就没有一个人不辛苦的。
只是陈炳刚起了个头的时候,交班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靠近门方向的一个护士马上站起来,虚掩着开了门,然后看着门外面两个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说:“不好意思,我们正在交班。”
听到这护士讲完,那两个穿着手术服的中年人才把口罩都取了下来。
顿时护士整个人都直了,愣了片刻后,赶紧把交班室的门给打开,有些害怕地道:“院,院长,我刚刚没认出来您!”
听到她讲完这话,哗啦一下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陈炳更是从交班的椅子上走出,马上走到了门口,笑着道:“曾院长,梁院长。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曾德位和副院长梁超。
曾院长大概一米六五左右,挺着的肚子即便宽松的手术服都收不住。梁超身高在一米七八,身材非常消瘦。
曾德位就说:“不好意思啊,来这里也没提前给你们打过招呼,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交班了啊。”
陈炳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是嘴上却是道:“没有没有,曾院长难得来我们骨科指导一下工作。”
本来院领导班子里,就没有骨科的人,所以骨科在整个大外科里面,是地位最惨的,甚至医院发下来的绩效连急诊科的一些医生都不足,赶不上全院的平均绩效。
陈炳也不知道骨科是不是哪个得罪了什么人,自然不想再和这些人再有闹僵什么的。
曾德位顺着陈炳的手走进了交班室,然后道:“我来你们科,主要是想说你们骨科昨天的表现,非常好。”
“根据我们医院统计室昨天的统计数据显示,你们骨科昨天会诊的病人是一百五十九个。居全院第一。”
“骨科进行的手术大小零碎是一百零三台。居全院第一。”
“骨科处理过的手术病人,死亡率是零。全院最低。”
“骨科会诊过的病人,死亡率只有2/159!也是最低的。”
曾德位这么说着的时候,整个交班室的所有人都没讲话,但陆成似乎听到了一声非常细弱的嘟囔声:所以你们继续拿最低的工资,好好努力,好好干,你们做的,我们都看在了眼里,我们都只看在眼里。
曾德位故意地顿了一下,接着才咳嗽了一声:“所以……”
……
第五十三章 来呀,互相伤害啊
“所以!”
曾德位稍微顿了顿:“鉴于你们骨三科的优秀表现,我和梁院长特此对你们骨三科所有的工作人员进行表彰和慰问,大家都辛苦了,但是大家辛苦的作用是非常明显的。”
曾德位这么说完,李志亮的脸上露出了果然的神色。
不过曾德位马上又道:“而且这一次的事件,是市委高度重视的特殊事件,我们的数据科及精细化办公室会对这一次的事件的所有详细数据,都上报给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
“据可靠消息,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鉴于我们医院骨科的优越表现,说不定会组织全市县各个医院的负责人来科室里参观和学习。”
“陈主任,这可是一件大好事。也是一件大事情,到时候你们也要稍微做下准备,特别是经验的分享这些。”
“而因为情况的特殊,可能领导们下到科室来的时间就是这两天。所以时间上是比较赶的。”
“我们院领导也是非常重视这次事情,所以就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传给你们。”
“然后我们都各自在科室里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你们继续工作了。”
陈炳听完,内心里一阵mmp说个不停,说了半天也没讲一句重点,市领导重视,医院领导重视又有个屁用,待遇啊,待遇的问题呢?
但表面上,陈炳还是一脸受宠若惊地表情:“好的,曾院长,梁院长,到时候我们肯定会积极配合。”
“只是今天可能不行,我们科室里面的兄弟们昨天晚上基本都熬了通宵,真没时间空出来接待了。希望相关的领导能理解一二。”
陈炳能理解,这是常市出了这么大一次事故,肯定有很多人会被问责,的确是需要一件喜事来冲冲喜。
以往也都是这么做的,就是大吹特吹怎么应对得好,怎么把人员的伤亡降到了最低,但那种好事,那种露脸的事情,怎么可能轮到骨科?
这种好事能够找到他们骨科,而且还是骨三科,这是陈炳从来没想到过的。
曾院长和梁院长都说这是自然,所有人都看得到骨科的辛苦,好好休息之类的……
两人走了后。
整个科室里都沉默了下来,神色各异。
但是大部分人,好像都是把目光聚集到了陆成的身上。
以往出现了类似的事情,都是李志亮去急诊科跑的会诊,特大的事件发生的时候,骨二科的董一鹤也在。
但是以前的数据?
骨科的疾病,就真的不死人么?
答案不是这样的。
以往的事件和今天出现的唯一变故,就是陆成代替了李志亮跑急会诊,然后就有了这么强烈的对比——
然后陈炳和蔡玄,臧寻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移向了李志亮。
医生这个行业就是‘玩命’,谁的手上功夫好,在日常中可能没办法体现,如果遇到了真正的特大或者紧急事件,它就会把差距显露出来。
陆成虽然不是硕士研究生,虽然没有李志亮的工作年限长,但是谁的综合水平高一些,已经写在了病人身上。
这不是说李志亮的能力不行或者其他的,其实李志亮已经比较优秀了。
很多伤亡病情,那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把控得住,发现得了的。
陆成如果不是有挂在身,估计也很难完成这种说出去都让人不信的数据……
李志亮当时脸变得通红不已,心里一直在说,你们不要这么看我啊,你们不要总是想着把我和陆成比好不好?董一鹤,董一鹤,骨二科的董一鹤啊,咱们两个都是一样的水平啊。
为什么一定要和陆成比?
老蔡刚刚都给我讲不和他比了啊,为什么总是盯着我呢?
陈炳心情平复了一下后,于是问:“陆成,你这一次总共在急诊科看了多少个病人?”
陆成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还是如实说:“七十二三个吧,和董一鹤看得差不多。”
陆成是真的发现了问题,他之前自以为,不是应该所有的医生,都应该全力以赴地在急诊进行会诊吗?不应该尽力地追求零伤亡吗?
如果不是神经外科把那个病人退了回来,早点重视,可能最后的结果肯定会现在会稍微好一些。
但,陆成那时候被陈炳打了鸡血,所以一心就只是想着怎么救人去了,怎么去把会诊意见写得更加精准,更加简单直接。
所以,陆成就忽略了,其实,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零伤亡,那只是一种追求,而不是普遍性。
每个医生都想把每个病人都救过来,但是有些命,就是会被阎王给无情地带走。
这和任何人都没关系。大家都尽力了。
谁能像陆成一样,能够通过体查了之后,直接看到身体各部位的血条和伤势大小呢?
“有死的没?”
陈炳问得特别耿直。
因为这么大型的车祸伤病人送过来,医疗资源又有限,死了人才正常。就算有神医,但又哪里有那么多神医呢?
陆成神色冷静地摇了摇头。
“嘶!”看到陆成这动作,陈炳自己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蔡玄甚至当常就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把口袋里的烟要拿起来抽一根,不过当他迎向了护士长刮人的目光后,才把动作停了下来。
臧寻则是双目搜刮着天花板,浑浊的双目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志亮则是一张苦瓜脸,迷茫的左顾右盼着,好像就是要把之前别人看他时候的尴尬,都给顶回去。
好像在说,来呀,互相伤害啊。
那个陈炳,你以前跑会诊的时候,死过人没?
那个老蔡,你呢?
大家都知道。
陆成接触的病人肯定不止是单纯的骨科病人啊,肯定还有其他科室的并发症。
陆成能够拿捏和把握骨科的疾病,这是没问题的。
但是,你所有看过的病人,零死亡。
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陆成,很有问题!
但是就算陆成有问题,那也是别人的知识储备就在那里,你能多问什么呢?难道还要把陆成把头颅给剖开进去看看装了些什么么?
李志亮看着看着众人的表情,就忍不住扑哧一下地傻笑出声来。
第五十四章 岳南涵:芳姐她早上先走了!
陈炳搞清楚了曾院长两个来的具体原因后,似乎把整个科室的氛围搞得有点古怪,作为病区主任的他马上咳了一声说:“小陆这回是真给我们大骨科露了脸,你们一个个的这都是什么表情?”
“大家都要多向陆成多学习,特别是郭晓勇、唐德业、许重亮你们三个。陆成和你们一样,都是我们医院规培出来的。”
“你看看他现在的能力,再和你们自己比一比,要多沉下心来学习才是。”
一直就在吃瓜看着其他人脸上精彩表现的郭晓勇三人顿时露出了一副r了狗的表情,这件事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陈主任你就算是要保李志亮的面子,也没必要把我们拖下水呀?
我们和小成哥比,那是后进。
陈炳马上再次转移话题,说:“昨天晚上,大家都辛苦了,特别是臧主任,昨天晚上急诊都坚持到了四点多才回去。今天应该还有择期手术要做,实在是我们科室里所有人的表率。”
臧主任就说:“这没什么,我们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急诊并不少,只是有好多年没搞急诊了,突然来这么一场,年纪大了有点扛不住。”
“今天的手术,刘开华差不多都能拿得下来。陈主任,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就结束交班,去查房?”
陈炳立刻给臧寻点了一个赞,他之所以突然提起臧寻,就是想把尴尬的气氛早点给缓解掉。
他马上接话道:“好!那就结束交班,不过在交班结束之前,我们大家给我们骨三科的陆成鼓个掌,鼓励一下,大家没什么意见吧?”
陈炳说着就笑了起来,然后首先鼓起掌来,其他人马上跟上。
只要不跟陆成比其他的,那陆成该有什么奖励拿就是了,要和陆成比成绩的话,还是算了。
很多人在陆成这么大的年纪的时候,那都在干嘛?
如此这般后,交班才结束。
郭晓勇则是马上去了办公室打印新病人列表,蔡玄慢步也往办公室的方向走,然后转角之后就快速地跑到了楼梯间点了一根,吞云吐雾起来,似乎是烟瘾发作忍了很久。
陆成不抽烟,所以就慢慢地走在了往办公室的人群最后面。
走着走着的时候,一个小护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他并行了起来,然后眯着小眼睛问:“小英雄,昨天表现得不错啊?连市卫生健康委都惊动了。”
陆成转头,就看到是岳南涵走在旁边,双手后背着,口罩挡住了下睫毛以下的全部,一双眼睛泛着光芒地看着自己,陆成笑了笑道:“还行吧。”
陆成的确觉得还行,就算是让他再选一次,他也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利用那个血条,给病人做出最合理,最及时地处理,而且态度也是会十分的强烈。
人命,关天。
救人一命,就是拯救苍生,医生没办法避免天灾人祸,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遇到的每一个病人都尽全力去救治,也仅此而已。
“这叫还行啊,我从你的话里面听到了浓浓的凡尔赛气息欸。”
“要不要我再把你说的话在科室的群里面再讲一遍?”岳南涵故意说。
陆成转过头,说:“没必要吧?难道我还要说一句,特别好,舍我其谁吗?我就谦虚谦虚而已。”
岳南涵马上说:“不逗你了,早上吃了没,我早上点粉之后,芳姐提前就下班回去了,多点了一份。”
陆成就道:“啊?我早上吃过了,陈主任点的粉,请了大骨科所有人,都是三码的。”
陆成本来准备要讲,要不你问问其他人吧。
但看到岳南涵那略有些失落的眼神一闪而过后,又是道:“不过还没怎么吃饱,你把粉放哪里了?”
岳南涵眼神立刻闪过了‘嫌弃’的光芒:“你都吃过了还要吃啊,也是不怕胖啊。就放在了护士办公室的微波炉里面。”
岳南涵正说着,护士站方向,传来了一声大嗓门:“涵涵,查房了!”
这声音的来源,正是刘芳,此刻的他趴在了护士站的瓷砖台子上,一手拿着护士交班本,一边在朝她招手。
“陈主任他们已经过去了。”
陆成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古怪,顿住了脚步,看向了岳南涵。
岳南涵的眼角立刻嗖一下红了,连带着白色口罩带子后面的耳朵都红了,但紧接着,她又捋了捋头发,转过脸,三分之一害羞,三分之一撒娇,三分之一威胁的语气:“我说我不知道芳姐又来了,你信不信?”
陆成重重地点了点头。
岳南涵赶紧小碎步跑了,低着头,生怕被其他人看到的样子。
陆成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后脑勺,心里想着,那这粉到底是要吃还是不吃啊?
算了,等会儿查完房再问咯。反正今天白天没手术要做,只要查房写病历,清理病人就可以了。
蔡玄从楼梯间推门到了科室病房的走廊,问陆成:“郭晓勇把病人列表打好了没有,打好了就去查房了。早点搞完早点休息。”
蔡玄还才说完,郭晓勇就跑了出来,然后立刻道:“蔡老师,小成哥,给,这是我们昨天新收的病人,病人有点多。”
“有两个做了急诊手术,其他的都是择期,病历我都补好了。”
“第一个病人在2床。”郭晓勇一边给过来病人列表,一边十分干脆利落地汇报。
蔡玄的小眼睛立刻滴溜溜一转,认真地看了看郭晓勇,觉得郭晓勇好像是真的变了个人,昨天那么多病人,病历他都写完了?
这小子,够努力啊。
陆成也接过病人列表,问:“晓勇,你管哪几个病人?”
陆成以前和郭晓勇是分开管病人的,但是昨天都是急诊,情况特殊,所以病人都是随机分布然后随机分配在三个组上的,打得比较乱。
郭晓勇就说:“小成哥,你以后就负责写手术记录和谈话签字吧,我把病历,谈话签字的资料,都给你准备好。”
“你都这么辛苦了,其他的杂事儿,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昨天晚上的病历,是许重亮和我一起写的,我才晓得,许重亮和唐德业他们都是一个人写一个组的病历,还是我以前不够认真和努力。”
郭晓勇说得很认真,认真得陆成都有点不认识。
虽然郭晓勇讲的是事实,
但陆成组,和许重亮与唐德业的组不一样啊,许重亮的上级医师是李志亮,唐德业上面就是刘开华副主任医师,总不能喊主治和副主任医师来写病历吧?
郭晓勇说完,看着陆成和蔡玄都看着他,似乎也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了,他马上就说:“蔡老师,我这是想跟着陆成哥多学点东西,你看啊,小成哥这次跑急诊能跑出这样的效果,肯定有很多的私货。”
“我帮他多写点病历,管点病人,就可以搜刮他的私货,这机会哪里找啊?”
“他要是敢藏私,我晚上半夜三更都能敲他门去,反正我能找得到他住的地方。”
哦。
陆成和蔡玄顿时都放心了,郭晓勇有所图,那就讲的通了。就怕郭晓勇突然变成了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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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陆成你请了演员吧?
一个人若无所图地突然变了性子,那才是可怕的。郭晓勇有所求,这才正常。
其实蔡玄听到这话是有点伤感的,本来科室里安排的是郭晓勇跟着他蔡玄学习,这倒好,郭晓勇这时候都直接讲从陆成那里挖私货了。
问题是蔡玄还说不出来什么,陆成本身就有点问题,在手术室里优越的表现,让他蔡玄都有点怀疑人生,觉得自己这些年是不是白活了。
这好不容易放出去急诊一次吧,本来是想给陆成减压的,谁晓得陆成直接搞了一个完美数据出来,竟然连市卫生健康委都惊动了,要来骨科专门视察。
不过也能想得通,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报过去的数据,就是骨科的死亡率和并发症几率最低。骨三科作为创伤专科,就是承担突发事件的骨科相关疾病的急诊任务。
以往都没有这样的数据,从不变之中找变量,很容易就找出陆成这个异类……
讲句实话,就算是陈炳去会诊,也不一定能做得出来陆成这数据。毕竟陈炳就算是理论知识堪称骨科最丰富的,但基本没有人能够做到长时间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啊。
也不知道陆成是怎么做到的,但这就是人家的能力体现。
羡慕不来,挖不走,也学不来。
“查房去,查房了早点休息去。昨天都累得够呛。你们明天值班,然后把组上的病人清理一下,该送手术的赶紧送了。”蔡玄马上进入正题。
他四十多岁了,虽然精力比臧寻好了很多,但也经不住通宵达旦啊。
“好,蔡老师,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搓一把脸。”
“今天早上都还偶尔有急会诊进科里,实在没时间。”郭晓勇一边讲,一边就往处置室小跑了进去,接着水声响起,十五秒钟后,郭晓勇才又走了出来,满脸的水渍,眼角略有些猩红,一看就是揉了不久。
样子看得有些心疼,其实郭晓勇在病房里值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人赶紧走进13间的病房里,准备查房。
骨三科的病床配置一般都是3床一间,只有少数几间小房间只有两张床,以及特供的一间只有一张床。这种特供的床是为了传染病给设立的,没有类似病人的时候,则是会多收一些床位费。
三人刚走进去,没想到几个病人和家属竟然都还认识郭晓勇。
和他打起了招呼:“郭医生,你又来了。你这晚上值了夜班,一晚上没睡觉,早上也不能回去啊?你们当医生的真是辛苦。”
听到这话,蔡玄就感觉到自己被忽视了,他才是上级啊。而且讲话的还是1床的病人家属。
郭晓勇就说:“查完房就回去了,我们不来查房,我们的病人就没人管了啊。当医生是还挺辛苦的,不过做哪一行都不容易。”
郭晓勇正说着的时候,正走过来准备和郭晓勇打招呼的一个中年大叔在路过陆成的时候,忽然一转身,
然后绕着陆成走了半圈,带着戒指的右手指着陆成的头,看似有些‘凶神恶煞’,然后嘴里说:“就是他!”
然后他看向了其他几个病床的病友和病友的家属说:“我给你们讲的,就是这个医生!”
看到这一幕,蔡玄和郭晓勇立刻把身子往前挤了挤,陆成昨天看了急诊,在那么紧急的时刻,说不得就说了什么重话。要是这是来找陆成麻烦的,他们不能把陆成给放弃了。
唇亡齿寒,如果他们直接跑路了,那么以后他们遇到这样的情况,就没人帮他们。
蔡玄马上挑了挑眉说:“这位大哥,您有什么事情吗?您这样指着我们的陆医生。”
谁知,蔡玄这么一讲,那个中年大叔马上把手乖乖地放下之后,背了起来,赶紧弯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原来你叫陆医生!”他听到蔡玄喊陆成陆医生,才知道了陆成的姓。
然后他赶紧解释道:“我不是找陆医生的麻烦的,我感谢他都还来不及。你不知道昨天晚上那情况,简直太糟糕了。”
“我儿子,好好地开着车,就被人给撞了,就被卡在了车里面,然后多亏了消防队的两位大恩人,把车门给掀了,才把我儿子给救了出来。”
“那两个人都是好人啊,后来在去救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把人才刚拖出来,那个车又发生了二次爆炸。”
“当时我儿子那两个恩人就被炸飞了出去。”
“还好旁边的120车就在旁边,马上送来了常市第一人民医院。”
说到这,他像是说书一样地顿了一下,说:“我也送儿子来到了急诊,然后就想着帮一下他们的忙,因为那两个恩人的家属还没到。”
“就是这位陆医生,硬是顶着普外科两个医生差点骂他的娘的压力,坚持要把肖恩人送去普外科。”
“然后一查,脾破裂、肝脏受损。要是发现得完了,人绝对没了。”
这么说着,他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说的都是真话一样:“这可不是我瞎编乱造和吓人,我就是看着旁边的一个叫心内科还是心脏外科的科室,里面正在搞抢救,救着救着人就没了。后来才听说是脾破裂,休克死了。”
“陆医生这可不止是救了一个人,后来还有一个,是脑冒血,人也差点就没了。是陆医生把他直接推到了神经外科问这个人到底救还是不救,神经外科的医生才做ct,发现了脑冒血。”
“脑冒血也是会死人的,我也看到过。”
“我也看到了好多人在哭,就是因为脑冒血死的!”
这人这么说了一大通,直接让蔡玄和郭晓勇几个人都呆住了。
特别是蔡玄和郭晓勇,他们还以为这人是找陆成麻烦的,结果倒好,这直接成了陆成大型被动装逼现场。他们是来干嘛的,除了浪费表情和感情,就成了陪衬。
特别是蔡玄,他心里一直在给自己强调,一直都想对其他人讲:我是蔡医生,我是来带组查房的,他们两个都是我学生,你们都搞清楚一点好不好?
这一进来,首先就是抱着郭晓勇说他辛苦了,然后又直接一通夸奖陆成,我这个上级不要面子的啊?
你是陆成专门请来的演员吧?
陆成赶紧说:“这位大叔,谢谢您的夸奖,也没那么夸张,我们还要继续查房。”
“欸!”陆成刚说完,那个大叔就不高兴了,说:“我可不是夸张,我和你以前素不相识,我无缘无故吹你牛干嘛?”
“你是真的厉害,我都是亲眼看到的。你绝对是好医生,顶呱呱的医生。”
“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们工作了,但是我是真心忍不住想感谢你。”一边说着,他一边又退到了3床旁边去,给陆成几个人让了路。
蔡玄:“mmp!越演越真了还。”
郭晓勇:“小成哥nb!”
什么叫好医生,什么叫好医术,好医生就是把所有的成绩,都刻在了别人的命上,被人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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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下一个是无辜的
对于官员来讲,金杯银杯,赶不上老百姓的口碑。
对一个医生来讲,一个自来水的病人夸赞,就是对医生最大的鼓励。
陆成心里可美滋滋了,虽然现在的他没办法做到周玄青教授那样,从沙市赶到了常市都有自来水的崇拜者,但是现在这3床家属的一顿夸奖。特别是那句我没事吹你牛逼干嘛,把陆成全身上下都吹得舒舒服服的。
不过陆成也是看到了蔡玄的尴尬,赶紧说道:“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这位是蔡医生,他是我的老师,也是带我们组的。”
陆成这么一讲,瞬间所有人看向蔡玄的脸色都变了。
赶紧问好:“蔡医生好,蔡医生辛苦了。”
基本上所有人的逻辑都是,这个小陆医生就这么厉害了,蔡医生是陆成的老师加带组的医生,那岂不是更加牛逼哄哄了?
这逻辑没问题啊。
蔡玄看了陆成一眼,心里想,好你个陆成,就学会了给我抬高轿。不过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蔡玄也就没讲破。
一旁的郭晓勇暗暗地给陆成竖了一个大拇指,眼神就是说,学到了学到了,小成哥,原来马屁还可以这么拍。
于是陆成和蔡玄就准备往2床走去。
1床和3床的床位都分在了臧主任的名下,臧主任今天还有择期手术,估计也会很快就来查房。
只是看到蔡玄和陆成几个都走了,1床闭合性骨折的病人差点儿就直接站起来追了过来,他的家属更是举起手来,大声说:“欸,陆医生,蔡医生,我们1床你还没查呢。这看门诊也是排队一个一个来的啊,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昨天是特殊时间,整个科室的人都下去做了急诊,而跟着臧主任的唐德业在手术室,就郭晓勇和许重亮,一下子收进来三四十个病人,肯定没办法一个个照顾得过来。
劈了都不够。
郭晓勇走在了最后面,就说:“你们不是我们组的病人,3床也不是,2床才是。”
郭晓勇这不说还好,这一讲,1床的家属和3床的病人与家属都急了。纷纷道:“我们怎么就不是你们的病人了,我们都是住院的,昨天也是郭医生你收的我们,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特别是3床的家属,说得更是直接:“郭医生啊,那我们想转到你们组可不可以啊?你看,你们组的陆医生是我儿子救命恩人的救命恩人,这就是缘分。昨天我们进院的时候遇到的也是郭医生你!”
他是亲眼看到陆成把好多人给整活儿了的,这种医术,他信任啊。
这肯定是不可以的,科室里已经做好了安排,自然不能随意更改,3床到了蔡玄组,那其他病人就得转出去,不然他们组上怎么可能可以容纳这么多病人的治疗?
蔡玄三个人都得累死去,就算把王主任都拉下水都不够填的。
蔡玄于是故技重施说:“你们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我给你们讲啊,我就是个主治医师,负责你们的是我们科室的老主任,臧主任,是一个老医生,别人想转去臧主任组还不一定能转得过去了。”
听到蔡玄这么一说,1床和3床果然立马闭了嘴。甚至本来还无动于衷,觉得自己就在蔡玄组的2床,也有些着急了起来。
蔡玄马上又说:“其实我们科里面啊,每个组都是一样的。陈主任组,陈主任就是科主任,实力就不用讲了。我们组也有王主任,等到中午的时候,王主任也会来科室里看下病人。”
“三个组,每个组都有经验老道的老主任带着,大家都放宽心,进了我们科室,就负责好好休息,治疗的事情,我们肯定都是会尽最大的力量,尽力把每个病人的疗效都做到最好。”
这么一说,2床就平衡了。
也是,陆成就这么厉害了,蔡玄是陆成的老师,蔡玄上面还有个老主任。
这就没什么觉得亏不亏的了。
骨三科在成立组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些。
这般后,陆成和蔡玄三人才顺利地到了2床前面,检查了一下他远端的血运,而且检验了他骨折断端的张力,觉得发生骨筋膜室综合征的可能性并不大,才放心下来。
然后蔡玄又喊郭晓勇调整一下脱水的医嘱,由甘露醇100ml,bid,改成250mlbid。
闭合性骨折,是择期手术,但是手术前的准备十分重要,要避免骨筋膜室综合征的并发症,还要把肿起来的皮肤消肿直至产生褶皱,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手术后皮肤坏死的风险。
听到蔡玄认真细致地解释完病情,2床的病人和家属都安逸了,大大地给蔡玄点了一个赞。
说:“谢谢蔡医生,谢谢陆医生,谢谢郭医生。”
直接把蔡玄提到了最前面,蔡玄立刻神清气爽,“好好休息,等到皮肤的肿胀消了,就可以手术了。你这个不急,我们在手术前等几天,那么手术之后,就可以少住很多天院。”
“我们还要看其他病人,他们也和你们一样,昨天晚上刚进来的,现在估计都心急如焚了,我也得给他们解释一下情况。”
所有人多说好。
蔡玄迈着八字步,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心里暗想,这tm才是打开查房的最佳姿势嘛,之前那都是什么鬼?
不过到了第二个病人也就是9床的时候。
画风突变,一个妇女,直接在陆成的面前跪了下来,这一幕把蔡玄几个人都搞得很懵,根本来不及拦。但反应过来后,陆成赶紧把她拉了起来,说:“阿姨,你这是干什么?”
“现在都是新时代,可没有什么人承受得起别人的下跪,赶紧起来。赶紧起来。”
她的双眼猩红而肿胀,被托起后,就要说话,但是嗓子一下子就嘶哑了:“医生,我认得你,如果不是你,我老公可能就没了!”
“刚刚胸外科的icu打了电话过来,说他手术顺利,一切平安。”
“我在急诊的时候,还骂过你,说你不负责任,把我们往这里推那里推,说你没有医德。”
“但你还是没往心里去,坚持要把我老公送去手术室。”
“昨天晚上进了手术室后,那边的医生就说还好送得及时,不然命就保不住了。”
“我对不起你啊医生,你是好人,我错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知所措。
蔡玄和郭晓勇听完这妇女的话,顿时神色一震。
看来昨天,陆成在急诊科虽然做出来了那么多的成绩,但真没少被人骂啊。同行骂,家属骂,甚至可能病人都在骂,骂他折腾。
但陆成还是顶住了压力,其实这些事情都关陆成什么事情啊?他做好了本职的工作,把自己科室的会诊意见写了,别人爱**信不信,爱去不去,爱收不收,爱死不死,有陆成半毛钱的责任?
陆成的坚持,肯定是在当时没讨到好处的。
陆成赶紧说:“没事没事,我也没掉块肉的,你现在的道歉,我接受了,赶紧起来,把自己的身体给养好。这是你儿子吧,他还这么小,还需要你。你这时候可不能垮下来。”
陆成不是圣母,但是有些事情,该坚持就得坚持,这与被骂不被骂没关系。反正只要自己的原则和坚持没有错,那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昨天那么紧急的情况,如果态度不坚决,陆成就看不了更多没看过的病人,看过的病人最后不一定保得住。那么再努力的意义又是什么?
若是一个人,两个人,那就算了,陆成还可以与他掰扯掰扯。但是一下子那么多病人要看,就算一个人,一个家属得罪了你,你可以讨厌他和他的家属,但是下一个病人了?
他是无辜的啊,你不能为了与上一个病人舒服情绪,直接把别人的命给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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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要不你还是别查房了吧
中年妇女这才站起来,说:“谢谢你,医生,真的对不起。我不该质疑你的。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推卸责任,把我老公就不管了。”
她满脸愧疚地说着,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去。而这个时候,躺在9床的小孩子拉了拉她的衣角,怯生生地说:“妈妈,你不是给这个医生叔叔准备了礼物吗?你要给他呀。”
小孩子有些天真地仰起头,左脚盘着,右脚上的石膏一直从脚尖打到了股骨后方,看样子骨折可能在胫骨的中上段。石膏的外层螺旋层叠着纱布,纱布上起了毛球。
他说话的时候,还有些艰难地想要用消瘦地双手把身子往上面撑一下,不过这一动又似乎拉到了伤处,右腿轻轻地抽搐了一下,又赶紧放弃了。
中年妇女马上说:“小艺,你先别动。妈妈自己拿。”
说着她先赶紧走到小男孩的旁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身体的姿势,然后又拉开了病床左手边柜子下层的大柜子,里面有几盒标签都还完好无损的水果。
分别有红黑相间的火龙果、龙眼、西瓜这些。
她一边拿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医生,这些水果都是常见的水果,昨天我给老公和儿子交了钱后,没现金了。那个水果店又不能刷卡。你千万别嫌弃。”
她递过来的双手非常粗糙,拇指和食指的指甲远端非常圆钝,因为长期劳作的缘故,指甲盖里面还有淡淡的黑色痕迹,而且指甲的末端还有很多的毛刺,可能刚被剥开,所以鲜红一片。
陆成不想接,马上道:“不用,你这家里就挺困难的了。用钱的地方挺多的,哪里需要给我买东西啊?”
“你留给9床的小宝贝吃吧!”
小孩子骨折了都不哭不闹,真算得上是十分懂事。
中年妇女的态度与昨日相比,也是完全变了样。可能是昨天太过于焦急了。
陆成还记得她当时陪着的那个中年汉子,双腿上带着血迹,腿上的皮肤从膝关节处一下划拉到了右胫骨的中段,鲜红的肌肉外露,看起来非常严重。陆成当时只是给他做了个简单的包扎就喊她带人去胸外科,因为当时陆成听诊就听到了严重的肺部实音。
胸外科那边就根本忙不过来了,看到这个病人推过来随便看了两眼,稍微听了一下就又喊她把人推到骨科来。
陆成就说这个病人现在不是骨科的疾病,要去胸外科,非常坚持。
中年妇女当时可能是无计可施了,就骂陆成没有医德,这么严重的伤口也不缝,也不止血,是不是要他流血流死。
陆成就回:“你到底是要止血,还是要保命?”
最后陆成直接把病人推去了胸外科,严肃地说骨科现在的问题不致命,他已经做了加压包扎,希望胸外科可以更加细致地检查一下……
“孩子的水果我买了,医生,这就是我一点心意,你就收着吧。你不收,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她拿着水果,非要往陆成的手上塞。
蔡玄在一旁看得抬头望天,怀疑人生。而郭晓勇则是心情十分复杂,大家都是住院医师,偏偏陆成现在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让他望尘莫及。
孩子母亲太客气了,陆成也不好意思不收,于是想了下就说:“那这样吧,你等会儿把这些水果放到护士站去,我们大家都辛苦了,昨天晚上也不止我一个人熬夜。所有的一切都是所有的医生和护士的功劳,也不是哪一个人的。”
“我现在在查房,第一不方便拿,第二我得把工作做完,您说是不?”
“我们还是先看看孩子吧。”
中年妇女马上让开了身子,说:“欸,好嘞好嘞,你先看看我家小艺。昨天他说腿有点痛,晚上没打止痛药,忍了一个晚上,看得我都心疼了。”
陆成解释说:“孩子打了太多止痛药是不太好,特别是现在的一些非甾体药物,对儿童的药物效果副作用不明确。如果实在痛的厉害,可以喊我们医生打点曲马多,这是没关系的。”
陆成一边说着,一边摸向了那个小男孩的石膏包着的腿。
看着陆成的手伸过来,小男孩怕得闭上了眼睛,腿上的肌肉不自觉得就抖动抽搐起来,似乎是非常怕陆成弄疼了他。
包扎的纱布把足背动脉处留了出来,陆成触摸到了非常明显的搏动,就基本放了心。然后再轻轻地摸了摸骨折处,发现非常肿胀,皮肤的表面硬的像一块铁皮一样。没有丝毫皮肤该有的柔软度和丝滑。
陆成一边说:“不是很痛吧,看你吓的,打了石膏之后,肯定没你昨天没打石膏那么痛了。叔叔轻轻的,一点都不痛。”
“来,动一下脚趾头。能不能动?”
陆成希望赶紧结束这个病人的查房,免得后面的蔡玄更加尴尬。
在组上,一般都是蔡玄带着他和郭晓勇查房,今天这事闹得。
孩子也能动,而且非常灵动,发现了自己动脚指头不同之后,就轻快地摇晃了起来。
昨天受伤之后,他一动就痛,一动就痛,都痛怕了,特别是打石膏的时候,要把脚抬起来让石膏进去的时候,更是疼得他把牙根子都咬紧了,他都痛哭了。
但是似乎今天就好了一样。
这个叔叔,好厉害,还救了他爸爸。
他平时觉得自己的爸爸就超级厉害,是那种英雄一样的人,救了自己的英雄的叔叔,肯定比英雄更加厉害,是大英雄。
于是小男孩笑开了,大眼睛水灵灵的,语气清脆地说:“谢谢大英雄哥哥。”
陆成摸了摸他的头,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郭晓勇正拿着的片子,就对他母亲说:“孩子后面可能要做手术,但是要等他消肿之后再说,你们不要急,现在石膏打上了,骨折的断端不摩擦和移动,肯定没有昨天刚受伤的时候那么痛了。”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你们都是好人,都是好医生。”
“谢谢,谢谢!”她对陆成作揖,也对蔡玄和郭晓勇作揖。
出了病房,蔡玄突然说道:“小陆,要不你先去休息吧,今天别查房了。”
陆成和郭晓勇都是一愣,心里想,这蔡玄啥意思,对陆成都嫉妒了么?
蔡玄马上解释道:“如果每个病人都这么搞一通的话,太浪费时间了,我们查个房估计都两个小时往上走了。”
“昨天大家都累了一整夜,早点搞完,早点回去休息。”
“你先去看看我们组上病人的医嘱。”
陆成听了,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就点了点头说:“好,辛苦蔡老师了。晓勇,也要辛苦你了。”
郭晓勇马上摇头说:“没事!我顶得住,小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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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你这个叛徒!
郭晓勇虽然这么讲,但是查房之前用凉水搓脸的动作,陆成还记得,眼角搓出来的红色现在都没退去。
不过陆成现在不查房,可能更加有利于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所以陆成就点了点头,转身走去了医生办公室。
刚刚查了两个病人,2床和9床,陆成可以先去把他们的医嘱进行微调,然后再把病历给写了。
郭晓勇虽然也讲了他以后负责组上病人的病历书写,但陆成不能就此作壁上观啊。别的组是别的组的事情,李志亮和刘开华一个主治,一个副主任,他陆成就是个主治,和郭晓勇讲起来是平级,当然做不到心安理得。
医嘱调整得很快,陆成基本都记得。然后陆成翻看2床和9床的病历的时候,果然发现入院记录、首次病程记录和首次查房记录,郭晓勇都写了。
而且质量都过得去,看来郭晓勇是真的用心了的。
陆成看着这些,又顿时有了一种被鼓舞的感觉。当医生,特别是小医生的时候,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只有做好每一个上级交待给你的事情之后,让他们觉得靠谱了,他们才会给你更多的机会。
自己也是如此,如果不是第一次蔡玄喊自己缝合,自己把握住了机会,就没有后面被蔡玄看台主刀的机会。
而如果不是自己已经规培毕业,而且最近几个月跟着蔡玄做事情都兢兢业业的,得到了蔡玄的认可。蔡玄也不会在手术室放手。
想一下,如果自己在管理病人的时候,经常还要蔡玄给自己在病历书写上擦屁股,或者要去亲自谈话签字这些,那蔡玄怎么可能给自己更多的机会?他闲得么?
所以,当医生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把握住每一个得之不易的机会,这样才有机会接触更多的东西。
正想着的时候。
忽然面板上再一次显现出了提示音。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腹部外伤:lv45!”
“获得经验值:492!(贡献度30%,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金币:125!”
“当前等级已提升。”
听到这提示,陆成当即大喜。
等级终于再一次提升了么?这次的升级,距离上一次升级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主要还是因为等级上来了,经验值增加了,而且与怪物之间的等级差距也越来越小了,所以获得经验值也少了。虽然也越级杀怪,lv45级的怪物,也才400+的经验值。
虽然也有陆成的贡献值不高,才百分之三十的缘故,但这也说明了,陆成以后如果再要快速升级的话,就只能去尽量的处理更加复杂的病人,治疗更加困难的疾病才可以。
简单的清创缝合,已经给陆成带来不了多少的经验了。也无法助长陆成的成长。
陆成打开了面板,再次看了看自己的称号。
“玩家:陆成。”
“lv21 45/21000!”
“等级称号:主治医师(骨创伤)。所有学科基础技能,默认提升为中级,所以学科进阶技能或手术技能,默认提升为初级。(注解:相应技能等级高于默认提升最终提升等级者,技能等级为原来等级,不予以调整。)”
“……”
等级称号到了主治医师,升级是真的困难,如果不是这一次一下子处理了好几个病人,再加上精英助手的帮助,估计陆成现在还都没办法升级,还得至少十几天,甚至二十天,这还是保守估计。
后面的等级越来越高,经验的获得就越来越少!
任重而道远。
而且这一次的急诊,虽然看的病人比较多,但是实则并没有爆出来什么书页和装备,让陆成觉得略有些遗憾和可惜。
看来之前刷小怪就爆了书页的事情,就完全因为当时的脸比较白。
当然陆成猜测也可能是他是亲自操作了骨科相关的疾病,而自己现在的称号就是创伤骨科的医生,所以只有处理自己科室的疾病,才可能爆出来好的书页。
否则的话,一个骨科医生,有顶级的神经外科和胸外科的书页与技能,也没用啊。
陆成敢去操作吗?
傻了才敢去。
陆成接着就开始写病历,写完了看了的两个病人的病历后,陆成就有些无聊地拿着手机在翻看。其实陆成已经很困了,但是他和蔡玄与郭晓勇是一个团队,大家要下班就一起下班,自己提前下班,事情就不是这样做的。
只是正发呆的时候,岳南涵突然给他发信息道:“你查完房没有呀,粉都快坨了哦。”
陆成滑下来消息后,赶紧回道:“马上来了,你在护士办公室吗?还是我自己去拿?”
岳南涵发了一个嘘的表情,说:“你自己去拿,我还跟着陈主任查房呢,你搞完了就赶紧先吃饭,可怜的娃儿。”
“就这样啊,我不敢再摸鱼了,要是被护士长抓到了,我可就惨了。”
“不和你聊了。”
陆成看完这信息,不禁莞尔一笑。
摸了摸肚子,觉得一碗粉再干下去是不成问题的,就去了护士办公室把粉给拿了出来,然后在办公室就开干了起来。
没了陆成参与的查房,果然很快,蔡玄和郭晓勇在陆成把粉还没吃完之前,就回来了。
蔡玄看着陆成还在吃粉,不禁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恍然了,可能觉得年轻人的消耗比较大,消化功能也比较强,所以吃得多些。
然后问郭晓勇说:“你早上是吃了早饭的吧?吃饱了没,要不要再点一碗?”
“我和陆成都吃过了,但估计陆成还没吃饱。”
郭晓勇听完,赶紧说:“蔡老师,我吃饱了。”
然后奇怪地看向了陆成,问:“小成哥,你平时的食量不是这样的啊,以前你一碗粉都不一定能干的完。昨天晚上是太累了么?”
陆成抬头,看向了郭晓勇,露出了神秘地一笑。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正从护士办公室走向护士站的方向,然后似乎是看到了陆成在吃的粉有点熟悉,又退回来专门往里面弯着腰瞅了一眼。
然后笑着道:“我说怎么早上涵涵那个憨憨怎么数着人头都能多点了一碗粉,原来是搁这里等着的。”
“好家伙啊!回去我必然得拷问她去。”说话的就是和岳南涵玩得比较好的陈刘羽了。
她说完就去了护士站,估计是去八卦了。
而听完这句话,蔡玄和郭晓勇两个人又有点不太好了。
蔡玄说:“你们先写病历吧,我要下班回去了,我这身子骨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
老年遁法。
郭晓勇没借口找,他认真地看了一眼陆成。
心里想的是,自己为什么要追根刨底?
自己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说:“小成哥,要不,我们打个商量,你去值班室吃?让我一个人静静?”
“得嘞。”陆成赶紧端着粉跑去了值班室。
郭晓勇虚踢了陆成一脚,嘴里骂骂咧咧:你个叛徒!
第五十九章 陈炳,你工作没做好!
陆成吃完了粉,才来得及看那面板上黄灿灿的金币,数量格外可观。
陆成一直都把金币存着,就是第一次蔡玄给他讲他有可能成合同工的时候,陆成提现了1000多的金币,之后一直都没有去动它,就等着它存着。
现在一看,竟然有14945了!
这距离陆成获得这个面板,才过去了二十多天。
这速度极为可观啊,特别是这一次的特大急诊,基本上每个病人都能贡献个几十到一百大洋不等的,陆成总共看了七十多个病人,加起来一下子就增加了六千多。
如果要靠这个搞钱的话,去急诊还是挺不错滴。
当然,骨科也很不错,陆成还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周玄青教授来到这里做手术的那一次,陆成没有主刀,都得到了2000金币!如果真正地主刀的话,那金币肯定能够获得更加多一些。
陆成提现了14000个金币,瞬间银行卡上的余额就变成了14651,上次提现了的钱,陆成用了差不多七八百。
主要是上次请岳南涵吃火锅,一下子花了三百多,另外就是值班的时候,买饭吃,还有平时的生活费,花费并不少。
这下子一下多了一万多,陆成觉得自己的钱包顿时又鼓了起来……
陆成就继续躺在了值班室,准备等着郭晓勇一起下班回去的,只是陆成还是小瞧了自己真正连轴转二十多个小时的疲惫度,背后刚贴上床,手机都还没玩到五分钟,陆成就沉沉地睡了下去。
……
就在陆成睡觉的时候,骨三科的主任办公室,门紧闭着。
陈炳皱着眉头,往身后看了看,没人跟着,才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还把门给反锁了。
进门后,陈炳就马上笑着问道:“康主任,你怎么来了?”
变脸的速度,堪比川剧绝活!
康兴华一脸沉闷,脸色十分沉重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即便陈炳笑着跟他讲话,他也只是微微偏了偏身子,面无表情说:“陈炳,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总是想着把我们科室优秀的人才储备,都给送出去?合着我们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发展,都不需要人才了咯?”
康兴华一上来就给陈炳扣了一顶大帽子。
陈炳顿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边给康兴华接水,一边双手散出去一根烟,说:“康主任,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就对我产生了误会啊。”
“我哪里会做把我们的人才储备送出去的事?我巴不得把他们都留在科室。”
“主任,喝茶还是喝水?”
俗话讲,伸手不打笑脸人,陈炳这又是递烟,又是端茶的,康兴华倒也不好继续冷着脸了。
他把倒着烟屁股往桌子上敲了敲,然后才点上,说:“那你们科室的陆成,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人说,他要去读研究生?”
“这陆成以前不就是我们科室的规培生吗?他本科毕业的时候不想着去读研究生,现在想着去读研究生,不是你撺掇的还能是谁?就以前那个杜坤,也是你把他送到了湘雅医院去吧?”
“这陆成是个人才,你就这么把他给放了?你们科室不要,我们科室还求不到。你要不把他给我吧。”康兴华上来就直接抢人。
陈炳把茶水递了过去,自己也端着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满脸苦涩道:“欸,主任,这次还真不是我。”
“我劝过陆成,喊他去湘雅,他拒绝了。这一次是湘雅二医院的周玄青教授,给陆成承诺了直博的名额,这机会多难得?”
“他能不同意?”
陈炳这么讲着,又看到康兴华的脸色要变,马上说:“这周教授可不是我请下来做手术的啊,是臧寻臧主任,你觉得是臧寻主任故意的?那你去问臧主任咯。”
“而且那天跟着臧主任的规培正好要请假,所以才和陆成换了手术,这和我都有啥关系啊?这陆成,可不是我要撺掇出去的。”
“不过康主任,现在这陆成连合同工都算不上,合同都还没签的,人家怎么选择,有绝对的自由,我虽然是当主任的,也不好强行去干涉吧?”
康兴华听完,指着陈炳的脸,略有些生气道:“那还不是你工作的问题?”
“合同工,亏你想得出来,陆成待在你科室这五六个月,你都没发现他的潜力。这样的人才,市卫生健康委都想看看的人,急诊科都可能要请他去讲课。”
“你把他当成合同工搞着,你说你工作到底怎么做的?”
“你是科主任,有给编制的权限啊,你怎么没找我商量?”康兴华立刻开始问罪起来。
现在给编制,人陆成还不一定能够留下来。晚了,不是你陈炳的责任是谁的责任?
陈炳马上自己也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后,无辜道:“康主任,这话你可别找我啊!陆成虽然在我们骨三科工作了四五个月,但是他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规培了三年,百分之七十五的时间都在你们骨二科。”
“最后还是你们不要,扔了给我的。我看老蔡组上缺人,就把他丢了过去。”
“而且现在说这些都迟了,人周玄青教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诺了,难道还能作假,只要陆成不是那种特别耿的人,估计都会选择去读博士。”
康兴华叹了一口气,道:“是啊,还是我们工作不够细致,对下级医生观察和注意力不够啊。”
“当然啦,虽然这样,我觉得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一下。你把陆成喊过来,我亲自问问他,他想现在留下来,可以,我给他编制。”
“他想去读博士,也行,只要愿意签到我们科室,这读博士期间,我给他出学费生活费不算,给他待遇按照正常的职工结,只要他读博士之后能回来就可以。”
康兴华这话,直接把陈炳都吓住了。
什么时候,咱们康主任这么大方了?
不过想到这个对象是陆成,陈炳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现在的陆成留下来,就足以大用,如果再读个博士,在湘雅二医院进修个几年,这点钱又算什么呢?
陈炳其实心里不想让陆成做这种艰难的抉择,只是也不好当着康兴华的面,就直接拒绝康兴华与陆成谈条件。
陈炳给陆成打了电话过去,没人接。
康兴华继续看着他,他也只好打了郭晓勇的电话。
郭晓勇这才到处找,最后在值班室的床上,把陆成给摇了起来,说:“小成哥。陈主任找你,在主任办公室。”
陆成正和周公下棋欢快着了,被摇醒后本来不想醒,但是陈炳对他也是有知遇之恩的,也是赶紧起来抹了一把脸,就走向了主任办公室。
第六十章 选择和交换!
陆成走到主任的办公室推开门后,就愣住了,他是没想到康主任竟然也在办公室里。陆成以前就在康主任在的骨二科规培大多数时间。
所以康主任在他心里的印象非常深刻,只是这些印象都是从他人那里听来的。
小心地把门闭上后,道:“康主任,陈主任,你们找我?”
主任办公室有两个办公桌,一个办公桌上有一台电脑,对着电脑的是两把皮椅,陈炳坐在了右边,康兴华坐在了左边。
康兴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小陆来了,请坐。”
“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陈炳则说:“小陆你要喝水的话,就自己接一杯。今天的事情很重要,我希望你可以慎重的考虑清楚,再作回答。”
陆成说:“我不喝水,陈主任、康主任,你们的茶没了,我给你续一杯吧?”
康兴华扫了陈炳一眼,倒是并没有继续陈炳的话题,直接伸手打断道:“茶不喝了,喝多了还容易解手。我们就讲正事吧。”
“陆成,你想不想来我们医院工作?我是说那种正式的工作,带编制!五险一金齐全的。”
陆成听了愣了一小会儿,这是什么情况?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招人不是最低都是研究生么?我是本科啊?
不过康兴华既然说到了这里,肯定就晓得自己的情况。
不过若是康兴华早那么十几天讲这话,陆成肯定会满心欢喜的一口答应下来,可他已经提前答应了周玄青教授,要考他的研究生,然后读博士了。
而且还是周玄青教授自己邀请的,所以陆成已经把将来的规划做好了。
所以思考了一下,陆成回道:“康主任,我今年规培毕业之后,找工作了,发现本科生是真的很难找一个合适的工作,而且以后要晋升职称这些,都需要一定的学历支持,所以我还是比较想去读一个研究生。”
这当然是陆成委婉地推脱之词。
康兴华闻言刮了陈炳一眼,似乎在说,看你做的好事。
这么一个人才都留不住。
康兴华叹了一口气,继续追问道:“陆成,这个机会很难得,我也不经常给人破例和开口的。如果不是你这一次在急诊科的优越表现,想拿到这个编制,可不容易。”
“而且就算你读了研究生,三年之后,你可能还找不到我们医院这么好带编制的单位了。”
这是实话,现在的医学僧,那个不读研?不读研找工作的,越来越少,甚至很多研究生都很难找到工作。
不过读了研究生,至少选择面会广一些,而且还能多学到不少的知识。
陆成虽然年纪不小,有二十六岁,接近二十七了。如果没有遇到这个面板之前,陆成可能就觉得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就是自己的天花板。
可现在,陆成觉得自己若是窝在这么个小地方,实在有点对不起遇到的机缘。而且也无法充分地利用好它。
有打怪的机制在,陆成就算不工作,也能够有一笔不菲的稳定收入,在收入有前提的保障下,提升自己的内在和外在实力,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就陆成和一个博士生走出去,就算那个博士生啥都不会,别人也只会选博士,不会选陆成。
这是现在医疗机构的一种规则。
陆成没太多犹豫,就说:“嗯,谢谢康主任,也谢谢陈主任给我这么好一个机会,但是我已经想好了,也想得很清楚。”
编制的诱惑当然大,拿到了就能养老,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可陆成现在通过面板就能得到吃穿不愁,自然要有一些更高的追求。
“唉,可惜了。”康兴华长叹了一口气,但他也只是稍微顿了十几秒钟,后话锋一转地道:“小陆啊,我也不知道你做这个选择,是基于什么考虑,但我还是尊重你的选择。”
“不过我现在就有点为难了,本来我还想告诉你,借着你这一次在急诊科这么优秀的表现,做出了这么好的履历,以后在你晋升职称的时候,有大用处的。”
“但现在,似乎这履历,你也用不上了,我们医院的成绩,讲出去别人也不一定信。”
“所以,你有没有想法,把这个荣誉折现?”
康兴华这么一讲,顿时陈炳的瞳孔就是一缩,脸色一阵变换不定!
好家伙,原来这才是康兴华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他不是来给陆成送编制的。他就是要陆成把在急诊科做出来的荣誉送给骨二科。
因为,在急诊科会诊的骨科医生,是陆成和骨二科的董一鹤!
而医院和卫生健康委员会,是不会具体地细看到底是哪一个医生做出了这么好的成绩的,他们只看单位,只看科室!
董一鹤是康兴华以前老师的学生,进了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和康兴华也算是师徒关系,一脉相承,康兴华这是来为董一鹤要功劳的。
而董一鹤毕业有了大概四五年了,三年前考过了主治,马上就要迎来副主任医师考核,只是副主任医师考核,哪里有那么简单,履历不够,医院都不会随便给你提名。
副主任医师,那是一道坎,蔡玄考了那么多年都没过,虽然有他没去的缘故。
但骨三科的刘开华,光是提名,就申请了两年,考试也整整考了三次。
但是如果加上这一次卫生健康委员会颁发的荣誉奖章的话,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而且这件事还不能私下里绕过陈炳去做,陈炳是骨三科的,也有自己的下级要带,比如说李志亮啊。
陈炳顿时脸色略有些不太好看了,没想到,康兴华就是盯上了这个荣誉奖章,所以才在已经得到了湘雅二医院直博邀请的陆成面前,拿一个相对不太重要的编制来诱惑人。
可陈炳细细一思索,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陆成不留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这奖章对他毫无用处,他以后去读研究生,去外面找工作,别人根本不会认这个东西,这只在内部有用。
如果陆成能够把它换成更加实用的东西,对陆成个人来讲,是最划算的。
只是这件事情,他陈炳也能做啊!
陆成看了看康兴华,又看了看陈炳,有些懵:“康主任,您这话什么意思,能不能说得更明白点?”
康兴华再次微微叹了一口气,说:“这次常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鉴于我们骨科在急救中的优异表现,会下发奖章到科室和个人。”
“当时的成绩,也是你和董一鹤一起做出来的。我的意思就是,你把奖章让给董一鹤,然后董一鹤补给你他的三个月绩效作为交换!”
“这对你来讲,不算太吃亏。对董一鹤来讲,这会对他晋升副主任医师有极大的帮助!”
“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可以合计合计。董一鹤现在是主治,而且单独有手术,每个月的绩效大概在一万二千块左右。三个月就是三万六。”
“如果你答应了,我们就把董一鹤的名字报上去。当然,如果你坚持还是要这个奖章的话,我和陈主任都会直接推你。”
“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陈炳心里骂娘了,你这不是为难,也不是阴谋,你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陆成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会选三个月绩效啊,对他没用的东西,他留着干嘛?
陆成认真地想了几秒后,说:“康主任,您如果是说这个的话,我觉得董医生没必要拿出来三个月绩效了。我不会去争这个奖章的,他既然对董医生有用,你和陈主任就自行上报就可以了。”
陈炳没说话,陆成这么送人情,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无端拿了钱就是交易,没拿钱就是人情。
钱好挣,人情可不容易还。这也是给骨三科留下了一个人情。
康兴华听了却是直接道:“那行,你这样说,我就当你选择了换三个月绩效啊。陈炳,你负责监督,我这个月发工资的时候,直接从董一鹤那里扣三个月的,一次性直接打到陆成的卡上。”
陈炳听完心里就只是骂了一句无耻!
但陈炳也只能心里骂一下,不能说出来断了陆成的好处。
陆成虽然是骨三科的人,但陆成本来就给骨三科留下了科室荣誉,再要把他个人荣誉换来的东西也留成人情的话,就太贪心了!
第六十一章 你特别优秀
康兴华达到了目的,又随意地找陆成和陈炳聊了一些不相干的问题,无非就是陆成多大年纪了,现在有女朋友这些没营养的话题。
然后康兴华就托词还有事情要下去处理,告辞离开了。
康兴华走后,陈炳的脸色才略微阴沉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把陆成往直前康兴华坐着的那里一指。说:“小陆,坐这里来,我有话对你讲。”
陆成起身,“陈主任,我是不是选错了啊?”
在陆成的心里,还是觉得陈炳是自己人,康兴华,以前陆成在骨二科的时候,就听骨二科的医生说过这个人心思太过沉重。
陈炳摇了摇头说:“没错,不管你怎么选,都没错。但是,你知道为什么,康兴华主任今天要先问你要不要编制,然后才再问你交换,为什么这么问你想过吗?”
陆成有些茫然了,他就是个小医生,从来就没参与过大佬之间的交流和博弈,他哪里会细细地去思考这个东西。
陈炳微微一叹,陆成果然还是太过于年轻了,而且也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作为陆成的上级医师,陈炳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给陆成打个预防针。
他站起来,把门再一次给反锁上后,道:“你以后,要多提防康主任。他这个人,怎么说了,野心很大,但能力有限。”
“有心想去争副院长的位置,但智商和情商都达不到那一步去。经常喜欢搞的就是体面这一套,只会怎么为自己招揽利益,不怎么会做事情的。”
陆成没想过陈炳竟然会当着面这么讲康兴华,康兴华可是大主任啊,陈炳就不怕自己去康兴华那里举报了?
“就这一次来说吧,我们骨科拜托你和董一鹤。”
陈炳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解释道:“就暂且这么认为吧。”
“我们骨三科获得了集体荣誉和个人荣誉,这个集体荣誉是既定的,谁都改不了,但是个人荣誉,是可以被带走的。”
“你是临时工,合同都没签过,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而两个荣誉集体留下,对他在医院的上层领导那里表现,是非常有用的。”
“所以康主任才想着用一个编制,把你锁死在我们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而不论是个人荣誉还是集体荣誉,他这个大主任脸上都是有光的,而且以后都还能拿着用。”
“不过你若是离开了医院,那再把这个个人的荣誉,把在嘴边,这个牛就是假的,康主任也不好意思去吹。”
“第二个,骨二科的董一鹤是康兴华的直系师弟,他要进副主任医师,学历达到了,主治的年限也达到了,但是资历还不太够。”
“包括康兴华也是这样,他升副主任医师很久了,但是现在也没考过主任医师,虽然是骨科大主任,但是这就是他的资历单薄。而且他还一直在想着往副院长的位置上走。”
说到这,陈炳稍微叹了一口气:“唉,我们这个康主任,野心很强,目的性也很强,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当骨科的主任,是一件好事和坏事。”
然后陈炳又道:“欸,对了,你到时候可不要被他给忽悠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们医院?”
陆成说:“过完年了就该讲四年前吧。15年来的。”
陈炳就说:“那你来的时候,应该正好遇到骨科改制。就是骨科四个病区,单纯分病种吧?”
陆成点了点头,笑着回道:“不过那时候我还刚到临床几个月,刚开始的时候觉得病人太过复杂了,不太好管理。后来病种单一了,觉得还行。”
陈炳叹了一口气,说:“分病种,这是没问题的。这是大趋势。不过。”
“算了。”
“陆成,你现在不一样,你没有签合同,你现在是自由身。我给你讲,你如果能够往上面走,千万不要下基层!”
“基层的官僚主义和争权夺利的,太多了。我不是讲一些上级医院就没竞争,但那些竞争大家都摆在台面上!”
“如果能够走出去,就千万不要回来。”
“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想要达到湘雅系统里面那种良性的竞争,至少还有一两百年的路要走……”
“真正的医疗想要下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陈炳最后说得这些话,陆成根本都不敢往耳里去听。
他愕然地看着陈炳,略有些不知所措。喜欢吃瓜,喜欢八卦,是很多人的天性,但也要看这个瓜,你吃不吃得下啊?
陆成看着陈炳,问道:“陈主任,这么讲,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毕竟陈炳还在这里工作,若是传了出去,对陈炳是有影响的。
陈炳马上收拾了心情,说:“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反正你就记得,董一鹤一个主治,康兴华一个骨科主任,都还在为了自己的更进一步而奔波努力着。”
“你陆成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知道你本来就很优秀,但是如果有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的机会,一定一定不要错过。”
“医生这条路很长,也很难。”
“有时候,并不是你有技术,就能够上去的。也不是你有技术,就能够做你技术相关的。”
“想要好好地当一个医生,当一个自己想当的医生的话,就往上爬吧。”
“不要下沉下来。”
这话听起来,有点诀别的意思啊?
陆成一愣,难道,陈炳要喊他现在就出科室吗?
陆成并不想过这种连陈炳主任都觉得他已经离开日子的生活,陆成于是问道:“陈主任,你以前,为什么要从湘雅医院回来啊?”
这是陆成心里想过了很久的问题,但是一直都只是而听途说,现在正好陈炳提到了这个话题,陆成才正好多问了一句。
陈炳叹了一口气:“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反正我是出不去了,我在这个医院里待了十一年,所以才给你们建议,喊你们多出去走走,至少见见世面也是好事。”
“闲话就不讲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刚刚康主任给我讲,你明天还要和董一鹤去急诊科,给急诊科的医生上一堂经验分享课。”
“上课的事情本来是你要准备的,但是你现在既然做了选择,就凑个人数就行。”
“你明天要值班吧,我喊老蔡代你守一会儿!”
陆成听完,直接点了点头说:“好,陈主任,您也早点休息。”
如果陈炳不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一样的后辈,没必要讲这么多掏心窝子,还没好处的话。
陈炳也不需要陆成的人情什么的,他本身就是博士,以前在湘雅医院就是两进两出,可能该见的市面都见到了,也根本不需要陆成以后帮他什么忙,就只是单纯地以长辈的身份对陆成好。
第六十二章 传授经验!
陆成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郭晓勇在值班室的门口在甩脑袋,一脸看上去就晕晕乎乎的。
他也看到了陆成,赶紧笑着道:“小成哥,走了,下班了,我把我们组的医嘱都搞完了,病历建了个模板,昨天晚上刚了一个晚上,实在刚不动了。”
陆成取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就说:“好,先回去休息。晚上再一起吃个饭。”
“也别走远,就去你江边的那个谷鸭馆吧,吃饱了继续休息,明天还要值班。”
郭晓勇道:“好的,你就放心吧小成哥,刚刚蔡老师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你明天要去急诊露脸,放心大胆的去,科室里有我和蔡老师守着,肯定没问题。”
这般说完后,郭晓勇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晚上就你和我两个人吧?”
“不是你和我还能有谁?”陆成没理他,打了个哈欠边往值班室里面放白大褂去。
郭晓勇在门口嘀咕,还能有谁,你能骗的了谁啊?这种事,看你能瞒多久。
……
陆成回去,真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晚上五点多才起来,吃了个饭!
不过陆成并没有直接再次入睡,而是继续看起了书,主要就是课本再加贺银成的考研真题。
陆成的看书速度很快,记忆力也非常好。
初学者挂在头上,单词记得唰唰的。
十倍记忆力,两倍的阅读速度,记东西实在是太爽了。
翌日。
陆成早早地就出了门,吃了个早饭,赶到了科室,才早上七点半。
不过陈炳比他还要早一点来,看到陆成后就说:“陆成,你赶紧去急诊科,昨天把经验教学从十点钟改了到了今天早上八点了。”
“董一鹤已经过去了,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钟,具体的你到了急诊科就晓得了。”
陆成听完,略有些茫然,但马上就穿着白大褂又直奔电梯往急诊科赶了去。
从住院大楼穿过往急诊的通道上,人流穿梭不断,偶有推车经过,推车的工人师傅和家属嚷嚷让让的声音不绝。
急诊到门诊大厅的旁边,人流量更多,上下的手扶电梯脚挤着脚。
大厅内人声嘈杂,一到四楼都是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表情各异。
旁边的急诊反倒没有前天那种一锅乱煮哭笑声的沸腾感了,显得颇为清宁,虽然也有人图快去那里看病,但很多人还是很自觉地把急诊资源让了出来。
中途打了董一鹤的电话,找到了地方。
陆成到的时候,董一鹤已经在一个示教室里面调试话筒和ppt。
示教室不小,前面是一个五米三米的讲台,讲台的后面是屏幕,散放着文字,近距离还能看到肉眼可见的电器,汇聚成与电脑一样的图案。
讲台对着的是三纵行十五横排的固定白色桌子,桌子的边角都被塑料包裹住。
桌面上放着农夫山泉的小瓶矿泉水,瓶身涂画着医药公司的名字。
会议气息很浓,想来急诊科和医院真重视了,而且认真准备了。
他也看到了陆成,脸上马上挂着不好意思地笑容,深吸一口气,热情非常地说:“小陆,你来了?”
“这次,多谢你了。这份人情,我永远记在心里。”
董一鹤是主治,主治和副主任的差距,不仅仅只体现在收入上,还有更多的东西,比如接触到的人,接触到的圈子,都将会大不一样!
陆成这次的想让,至少让他提前一年甚至两年的时间去做累积。
陆成回说:“鹤哥,你这话客气了,还是你在急诊给我放了手,病人也是我们一起看的,真不用分这么清楚。”
拿了董一鹤三个月的绩效,陆成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从来就没干过这种事。
而且看着他看似精神满面,实则眼神里写满了疲惫的样子,可能昨天还熬了夜,陆成深感医生不易,晋升更难。
若不是为了更进一步,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的董一鹤难道觉得家里的床不香?
董一鹤心里有逼数的很,急诊科和骨科相关的病人,有两个不幸并发症死了,都是他会诊的。这种对比就像是大家同样是椎间盘,偏偏腰l4/l5和l5/s1容易突出。
董一鹤也知道陆成要去读研,以后不一定回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至于能不能留在更好的平台,谁都说不好,他董一鹤也是研究生,而且早陆成五年不止,还不是在这里工作?
只是陆成拿着那个荣誉的用处不大。
但不大归不大,人情是人情。就算陆成的学历不够,但手上的工夫是实打实的,这个谁都抢不走,以后不管在哪里,都能闯出一番天地。这次交易也是一个交朋友的好机会,自己表现得大方点,一点都不亏。
董一鹤就说:“兄弟归兄弟,人情是人情,那是两码事情。”
“你这个兄弟,我这辈子认定了。废话就不说了,下次吃饭的时候,我单独敬你三杯。”
陆成听完,也不多纠缠了,帮着董一鹤再次开始调试。
等到调试得差不多之后,陆成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了,而这时候,急诊科的一些规培医生,一些实习生已经陆陆续续在往里面走了,每个人几乎都很好奇地往台上瞅了瞅董一鹤。
董一鹤则是一身西装领带,十分的正式,就默然地站在那里,很有礼貌地微笑着。
一个骨科医生,来到急诊科做急会诊的经验分享,这是一种莫大的荣誉。也是他董一鹤加厚的一份的履历。
陆成坐着,大家就只是把他当成了透明人。
当时事情非常紧急,参与急救的医生全院加起来一百多个,谁会刻意去注意骨科到底是哪个人?现在董一鹤站在前面,也不会有人怀疑。
后面急诊科的一些上级医生也陆陆续续地进来了,曹晓和也在其中,他是知道而且特意关注过陆成的。所以当他看到陆成坐在下面,董一鹤衣衫革履地站在台上时,顿时就明白了。
不过他也没说破,每个人都不是傻子,既然骨科把董一鹤推了出来,而且陆成比较安分地坐在台下,就自然有别人的道理,正主都没讲什么,他没必要得罪人来伸张正义。
八点过五分。
示教室一百多个座位都陆陆续续坐满了,这些人肯定不只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急诊科从主任到实习生,加起来顶了天就二三十个,不可能有一百多的配置。
湘雅系统都不可能这么奢侈。
急诊科的主任就先从侧面上了台,拿着话筒说:“今天啊,我们非常有幸地喊了前天骨科参与急救会诊的董一鹤医生,来给我们分享他在急会诊过程中的一些经验。”
“这是很宝贵的经验,董医生一共看了七八十个病人,每个病人都获得了最及时的抢救和相关科室的处理……”
董一鹤对坐着的人来讲是小医生,如果这一次不是这么大的事件的话,根本轮不到他来讲课,所以他得介绍一下董一鹤到底是谁,干了什么。
听完急诊科主任的介绍,下面的众人方才恍然大悟,哦,原来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被卫生健康委员会点名表扬,就是因为他啊!
人看起来年轻,但是做出来的成绩,没人不服气,甚至都觉得可能在造假。但人命这个东西,是最不能造假的,特别是在同行面前,大家一打听,就都知道了。
毕竟整个常市的圈子就这么大。
董一鹤接着走到了讲台的中央,整理了一下衣服的前摆,语气平静地说:“我是骨科的董一鹤,非常感谢各位老师以及领导能够给我这一次抛砖引玉的机会。”
说完,董一鹤就弯腰给大家鞠了一个躬。
这是开始讲课之前,所有人都会做的礼仪。
下面的人也不会理会这些,各自在和隔壁的人讨论,这个医生是谁,以前有听过没有?哪里毕业的类类的。
然后就等着董一鹤开讲。
只是似乎董一鹤鞠躬的时间稍微有点长。
一秒!两秒!
三秒钟之后。
“咚!”一声闷响声直接打破了下面来上课人的小动作。
所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转头,死死地看着前方。
董一鹤,此刻正趴到在台上!
之前那一声,正是他摔倒的闷响!
急诊科主任吓得刚从台阶走下来,直接左手撑着地板又撂了上去。
陆成也是急忙跳过了桌子往台上冲去!
出事了!
第六十三章 该信谁?
看到董一鹤突然倒地,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和可能。
心梗?心源性猝死?脑梗塞?脑溢血?低血糖?
董一鹤三十多岁,平时的工作压力大,有高血压也不是什么怪事。
但是董一鹤还算是比较幸运的,这是在急诊科,现在台下面涌着的人全是常市最优秀的一批急诊科的人,包括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主任,也在现场。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家里,那后果就不堪想象了……
离董一鹤最近的还是急诊科的主任毛磊毛主任,他到了台上,马上就把扑在木制地板上的董一鹤翻了过来。
紧接着陆成就赶到了。
只是毛磊才把董一鹤翻身,董一鹤突然就喷了一口,大量的食糜带着浓浓的味道流在了董一鹤的嘴角和下巴的位置,还有几粒呕吐时受力比较突出的米粉段则是被喷出了老远。
见到这个场景,大家的心里都是一沉啊。
喷射性呕吐,都是搞急诊的,基本上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脑壳有问题了,脑梗?脑溢血?
毛磊赶紧拍了拍董一鹤的脸,问道:“董一鹤,董一鹤,听得到我说话吗?”
董一鹤这时候其实还是清醒的,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睛里满是通红的血丝,眼神中带着不敢相信和不甘。
他为了这一次的机会,自己连续会诊了一天,手术了一个晚上,昨天得到了通知之后,又是连续熬了一个夜。
整整四十八个小时的准备,却在最后关键的时刻,付之一炬。
到了最后的关键露脸时刻,自己倒下了。
没了,一切都没了,甚至以后,他的前程都会出现问题,没有人会重用一个随时可能会倒下的人来管事情!
可能他的职业生涯,到现在的主治,就到了头。
但,还是命重要。
董一鹤看向了毛磊和陆成,点了点头,然后就要伸出手向陆成,不过可能是他身体太虚了,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
神经性肌无力,毛磊马上就喊人给神经外科打电话,然后再喊道:“来人帮忙,推车过来,紧急送到急诊科头部ct。枕氧,移动性心电监护准备好。”
“神经外科怎么说?”
“已经腾出来了icu,马上可以进行重症监护。急诊手术室正在准备,如有必要,估计五分钟之后可以做手术。”毛磊问的那个中年人答。
毛磊这才点了点头,董一鹤的情况还算比较好,神智清醒,除了说不了话,他的眼神很亮,而且没有瞳孔的散大和缩小,证明现在的神经症状并不立刻致命。
董一鹤是本院的,再加上又是现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名人。他去了神经外科,肯定会第一时间得到救治。
只是这么一来,今天的经验分享会,就得搁浅了。
陆成也靠近了身子,开始上下进行体格检查,这只是常规的补充,毛磊已经做了诊断和处理,他并不认为自己就能做出其他的改动,但是,多做点检查,对自己和董一鹤都没坏处。
这时候,前排的人正好围了上来,后排的人听到毛磊的讲法后,也都失去了兴趣。
就是常见的脑血管疾病发作呗,也没啥好看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而且第一时间也能处理,至于最后能留下多少的并发症。
得看天意。
就是董一鹤脑血管疾病发病的位置。
本来大家最开始的第一反应是低血糖,但是董一鹤呕吐物有食物,就基本可以排除了。
围着的几个人赶紧搭手来,就要把人搬上一个跑着推过来的盖着蓝色一次性盖布的推车上。
正这时,陆成就正好把体格检查做到了腹部。
然后就看清楚了血条。
全身都有点问题,但都是淡黄色的血条,只有腹部,整个腹部,右上腹一直到左下腹,血淋淋的一片血条冒起,而且血条的生命值上限一直在增加。
这肯定不对劲了。
陆成刚来的时候,董一鹤曾经给他讲过肚子有点不舒服,所以早上拉了几次。
现在还终于呕吐了。
而且疾病的病灶一直从胃部延续到了十二指肠和空肠位置。
董一鹤手脚无力,嘴唇发白,甚至是突然晕倒?
这不一定就是脑血管和神经的问题。
这是上吐下泻之后,产生的低钾血症。
是的,董一鹤的根源病在胃肠道,但是表现在了低钾血症的相关症状。低钾导致肌无力所以摔倒,呕吐,恶心,甚至定向力摔倒,也是低钾血症引起的。
食物中毒!
可能就是食物中毒引起的。
当时陆成的头皮就是紧张了起来。
陆成见众人都准备把董一鹤给弄走,他一把拖住了,说:“毛老师,我觉得先应该给他查一个电解质,并且马上做胃镜!”
推车的人有点多,即便陆成双脚插在地面上,屁股后蹲式无限加大摩擦力,也被拖着走。
众人也是觉得奇怪怎么这推车这么重才回头,就看到了陆成的说法。
毛磊顿时神色就是一沉。
“你在说什么?喷射性呕吐,突然性晕厥,你不考虑更加致命的神经性症状,你考虑电解质问题吗?”其他人也是这种眼神看着陆成。
病分轻重缓急,急诊一切以救命为主。
正这时,台下面的曹晓和看到了,赶紧穿过后退的人群往台上赶。
陆成的脸色变换一阵,心里暗道,这不是电解质和神经性症状哪个更致命的问题啊,董一鹤如果是食物中毒的话,那早上买早餐的就只有董一鹤一个人吗?
陆成赶紧整理了一下情绪道:“毛老师,神经性症状一般都会表现在神志和瞳孔,现在董一鹤医生的神志清醒,瞳孔无变化。”
“我觉得可能是消化道大量失水引起的。我来这里的时候董医生讲他有点拉肚子,”
毛磊不知道董一鹤的病史,就看向了董一鹤,可董一鹤现在嘴里面的呕吐物虽然被清理了,但还是根本说不出话来!
董一鹤无法说明病史,那就是一个哑科,和儿童无异。
但看到董一鹤的眼神,似乎有些焦灼,他似乎是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了毛磊。似乎是在说,要救他。如果董一鹤更信陆成,他应该看向陆成,喊陆成说服其他人。
在这个时候,就连董一鹤可能都认为自己可能是脑血管的问题大一些,更加致命一点。
场面一下子有些焦灼起来。
正这时,曹晓和到了讲台上,快速地给毛磊说了一句话。
毛磊才重新开始审视陆成。
这个人,才是真正让骨科获得荣誉称号的人,也是那个号称看了七十多个急诊病人,号称把并发症都给杀掉了的正主儿!
第六十四章 这件事情很诡异!
看到毛磊犹豫,董一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抓住了毛磊的手,意思非常明显了。
那就是,毛主任,救我!
陆成与毛主任都站在了董一鹤最接近的左右位置,如果董一鹤觉得陆成说的是真的,肯定会去抓陆成的手,而不是来抓毛磊的手。
“送ct室,喊护士来急诊抽电解质和血气,送检验科,吩咐必须马上出结果!出不了就给检验科的主任打电话催!”毛磊吩咐道。
虽然陆成讲的有道理,而且陆成真的可能知道董一鹤在拉肚子。
但是,现在董一鹤神志是清醒的,他要尊重董一鹤自己的选择。
当然,陆成这个人就不对劲,他不能把陆成的话置之不理,所以就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陆成也就只能放了手,可他心里焦急啊。
那是食物中毒啊,虽然早点洗胃和晚点洗胃,补钾,对董一鹤个人来讲,没多大问题,并发症也不大,甚至如果董一鹤做完了ct之后,大家都会觉得是虚惊一场。
但是要等到胃镜做出来,确定是食物中毒,至少半个小时过去了。
而现在可能产生中毒的食物还在卖,半个小时有多少客流量?陆成说不清楚。
而且他也没办法,董一鹤自己都做了选择,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最重要的是,陆成不敢直接下结论就是食物中毒,因为食物中毒这玩意儿,是看不出来的,得知道病史,现在董一鹤自己都不能说话。
董一鹤不能说话,但有人会说啊,比如董一鹤老婆。
陆成赶紧给陈主任打电话。
陈炳听完陆成讲的,嘴角抽搐了好一阵,然后一句话没回,就马上挂断了电话,应该是去打电话了。
然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陈炳和康兴华两个人都是匆匆赶来了急诊科。
问陆成道:“董一鹤了?怎么样了?”
“被推去ct室做头部ct了!暂时还不知道结果,对了,嫂子怎么说?”陆成赶紧问,早点确诊,他好早点报警,让人把相关的店子关门了。
急诊又不是做生意的,巴不得人越少越好。不需要病人来作为客人,络绎不绝。
“董一鹤昨天就没回去,直接留在了科室做ppt。”康兴华回说,但脸色很不对劲。他费尽了心思,才给董一鹤换来的这个机会,没想到这一下子董一鹤倒了。
莫说是前程了,副主任能不能升上去,以后要不要转科室养老都是问题了。
这又不是任何人的错,怪不了任何人。董一鹤连续刚了四十八个小时,他也是个普通人,发生猝死都有一定的几率。
只能说,当医生太难了。
几个人赶紧往影像科跑。
只是到了影像科后,三个人就看到一群人推着车赶紧往住院大楼方向跑,领头的就是康兴华。
看到这些人推车的方向是要去住院大楼,可能是神经外科,康兴华和陈炳心里一沉,陈炳和康兴华也赶紧跑上去帮个忙,搭把手,一边问:“老毛,我们科的董医生,什么问题?”
陆成也跟着帮忙了,他不能就眼睁睁看着啊,所以到了陈炳的后面帮忙推车,即便推车的人已经够多了。
毛磊神色怪异地看了陆成一眼,然后快速道:“消化道肿胀严重,从胃部到空肠段,有大量的充血肿胀。具体原因还没找到。”
“晕倒的原因是低钾血症,代谢性碱中毒。电解质和酸碱平衡紊乱。”
“我们必须马上对他进行洗胃。然后送icu住院。”
这般说完后,毛磊直接转头看向了之前就认定董一鹤是消化道问题的陆成:“那个谁,你到底考虑具体原因是什么?”
毛磊又不是傻子,在做头部ct的时候肯定加了腹部的ct平扫啊,反正就是加个部位的事情,浪费不了多少时间。所以就确定了是腹部的问题。
陆成能够第一时间发现腹部的问题就不得了了,是毛磊很难想象陆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急腹症也分很多种,知道了问题的部位,但是具体的原因,却还要进一步去探查。
胃穿孔?阑尾炎?胆囊炎?肠梗死?肿瘤?
一切能够引起呕吐症状的病因都有可能是。
这么问,其实有点脑残的意思,但是陆成如果能够指出一个方向,那也是好事情。
“我猜测可能是食物中毒,如果是其他的急腹症,肯定还有其他的伴随表现。”
“鹤哥,你的手机在哪里?你早上是不是点了外卖?”陆成一边说,一边问。
这问题毛磊晓得,马上就把董一鹤的手机从自己的裤兜里取了出来,然后给了陆成,陆成就用董一鹤的脸给手机解开了屏幕锁。
好在现在的是智能手机,如果是老式的键盘机,董一鹤说不了话,完蛋。
陆成第一时间就看了wx,医生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通过微信私下里点单的。
果不其然,陆成就在微信里找到了六点多的点餐信息。对方只是说了一个好,然后董一鹤发过去十二块钱的红包。
备注是早餐。不过陆成点开对方的朋友圈看到了店名的全称后,就赶紧百度了起来。
毛磊听到食物中毒这四个字的时候,心思就猛地沉了一下,食物中毒,那肯定不止一个人啊。
这得赶紧上报啊。
他马上就要拿出来手机给院办的总值班打电话,喊对方来协调市一级的单位来处理这件事。
拿出手机后,电话响了,是急诊科值班的医生打来的。
一接通。
听完了对面说有七八个病人一下子涌进了急诊科,他就知道,完蛋。
真他么是食物中毒。
毛磊赶紧说:“康主任,你去了icu,赶紧喊人洗胃,我现在马上要回科室了,科里面又来了几个类似的病人,家属的说法是吃了早饭。”
“流行病学的证据支持了,食物中毒无疑了。”
“我还得赶紧上报去,这个早餐店,今天是肯定不能留着了。”
然后毛磊赶紧对陆成说:“小陆,你把那个粉店wx的页面给我拍一下,我要上报,然后去喊人把它给关了。”
陆成赶紧把页面展示出来,而后继续推车往icu,曹晓和等急诊科的人则是马上停止了推车的动作,神色各异地看了陆成上下一圈后,也都纷纷跟着毛磊离开了。
推车,用不了这么多人,陆成三个在,就够了。
而康兴华也是主任,icu那边一样能调和好。
只是,陆成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是食物中毒的呢?
这件事很诡异!
第六十五章 只能陆成顶上去了!
把董一鹤推进icu之后,其实到门口就没他什么事情了。
与icu交涉的问题,康兴华和陈炳两个主任会处理。现在已经确定了是食物中毒,剩下的洗胃啊,解毒啊,鉴定毒物种类的事情,肯定是交给icu来进行和处理了。
如果都晓得了食物中毒,icu还解决不了,需要靠陆成一个骨科医生来解决的话,那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icu以后岂不是开不下去了?
甚至把董一鹤送进icu还是他是本院职工之便,其他的普通病人,在急诊科就能进行洗胃了。
陈炳和康兴华走了出来,陈炳的脸上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和大部分的沉重,康兴华的表情则是略有些不太好看。他费尽心思想要拉起来的董一鹤,已经是错失良机了。
早上就是董一鹤与陆成一起去的急诊科,现在即便想要换人也不行了,后面的事情,只能让陆成顶上去。荣誉什么的,也只能物归原主了。
而且答应陆成的绩效奖励,也得实现。
陆成转给了董一鹤,是给他与董一鹤的人情,陆成给了,董一鹤没接住,那是董一鹤的事情,与陆成没关系。这绝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是谁能想象得到,董一鹤会因为食物中毒倒下?
康兴华思量一番后马上道:“陆成,你现在就去急诊科,听从急诊科毛磊主任的安排,抽空把董一鹤做的ppt熟悉一下,到时候大概照着念应该就行了。”
陆成听完,虽然心里有点准备,但是还是觉得有点慌。
他虽然在前天的急会诊上,表现优越,但那完全是靠着面板和血条,至于真正的经验分享,陆成还真不会。现在的陆成,就处于自己会搞,但是讲不出来,教学不好的状态。
自己会和能够教,真不是一回事。
但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陈炳也给陆成使了个眼色,说:“赶紧去急诊科,今天急诊科可不止我们医院的人,还有其他医院赶来的客人,把他们一直晾在那里,不是做主人该做的事情。”
陆成马上领命而去。
陆成来到急诊科的时候,毛磊主任已经带着手下开始洗胃了,清醒地就直接用催吐洗胃法,不清醒的则是喊了消化内科的人用电动洗胃机插管洗胃。
食物中毒之后的洗胃,非常重要。而且一定要把胃液洗到清澈为止。
除了有毛磊主任以及其他医院的人来观看毛磊等人的操作之外,病人的家属都被几个守在这里的警察录笔供,然后他们其他的队伍已经赶去了早餐店强行关门了。
而且这件事可就不是关门这么简单,最后还得定性老板或者员工是无意放毒还是报复社会……
来到市人民医院的类似病人有十几个,但是从早餐店老板那里得到的消息是早上卖出去了一百多碗粉。
而吃早餐又不是实名制,因此,警察又立刻派人在附近的大街小巷赶紧用大喇叭喊了起来。
在那个早餐店里,老板和员工一脸发黑,正在吃粉的客人则是格外地难受,都纷纷用手开始抠喉咙起来,不过他们也都被陆续送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来……
看到这种情况,其他医院来这里学习的急诊科从业人员也赶紧给自己医院的主任汇报情况,说是遇到了类似的病人啊,就要首先考虑这么个情况。
常市不少,有很多人可能都是住在这里然后去其他地方上班,急诊的拖送肯定是就近制,所以其他医院肯定也能够收到类似的病人。
毒物的样品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是老鼠药中毒!但是具体的原因,则是还在进一步调查中,不过根据老板的说法,很可能是他在店里放的老鼠药,不小心滑了进去,而且量还很大……
毛磊带着处理了几个人之后,又马上开始安顿其他从别院来的客人。
今天的学习交流会,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露脸的时刻,不仅仅是交流学习,在医院的层面,同样是一项政治任务,虽然不能因为这任务就不管突发情况,但是把来学习和观摩的客人安顿好,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大家重新入座之后,毛磊只能重新道:“各位同道,今天发生的意外,是出乎了我们意料之外的。甚至给我们进行经验分享的董一鹤医生,都是受害者。”
“食品的安全问题,非常重要啊。不过虽然董医生不在这里,但是当时和董一鹤医生一起会诊的陆成医生还在。”
“陆医生的实力和反应力,我不知道各位看清楚没有,反正我都是服气了。”
“我当时反正是这么想的,这小伙子到底怎么回事儿?看过书没有?突然想晕厥+喷射性呕吐+四肢乏力,这就是脑血管疾病诊断的经典公式。”
“不过陆成医生,已经是在临床上给我们上了一课啊。”
“书是书,经验是经验,临床是临床。看书很重要,经验也很重要,临床需要书本知识和经验,但是不能全靠经验。”
“陆成医生也是骨科的医生,我们医院的骨科医生都是如此的优秀,倒是让我们搞急诊的略有些汗颜了。”
“关键是每个小伙子都这么帅,我相信我这块老腊脸大家也都看腻了,下面我们就把讲台直接交还给陆成医生,让他给我们讲几句经验心得。”
“大家鼓掌欢迎。”
毛磊说完,下面很配合地响起了一阵阵的掌声。
之前董一鹤晕倒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急诊外科医生的思维都是往脑血管疾病那一块飘了,只有陆成坚持喊毛磊进行抽血、电解质与胃镜。
虽然毛磊没有直接相信,但是在扫脑ct的时候还是加了腹部的ct,与陆成本身的考虑就是一样的。
经验分享,说得天花乱坠,不如现场实战实看一回。他们是看到了陆成那么快速、精准的反应,但是到现在还是没有看明白过来。
若是陆成能够讲解一二,肯定会对以后的临床,有一定的指导。
这种经验分享,真要学到很多东西,有质地的飞跃,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在想屁吃,能有一丁点的收获,便已经是大大出乎所料了,大家真正来市一的目的,还是配合卫健委的工作而已。
能够学到东西,才是意外之喜。
陆成就走上台去,因为他今天不需要讲课,所以穿着没有正装,也来不及回去换了。
但大家也不会在意陆成穿什么样,他的技术,不会因为陆成穿着牛仔裤和白t恤就下降一大截。
陆成弯腰行了一礼,然后慢步走到讲台处,打开了ppt,略有些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开始了讲话……
第六十六章 再看几个病人吧!
陆成是真的非常紧张,这是他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以‘老师’的身份站在讲台上,给一群老师上课。
以前在本科的时候,陆成是做个小班教学,但那都是同学,大家都是菜鸡,我预习了,大家没预习,我就比你懂得多一些。
但现在不一样,下面坐着的人,百分之八十以上论资历都比陆成要高,甚至几个人以前还是他在急诊轮科的时候的老师。
这身份不一样,心态自然会紧张。
不过事情走到这一步,陆成也只能开口:“各位老师,大家好,我是陆成,骨科的陆成。”
“说实话,我现在是非常的忐忑,因为来急诊之前,我没有任何的准备,包括讲些什么和ppt的准备。甚至我对董一鹤医生做的ppt,都完全不熟悉。”
“所以喊我来做经验的分享,其实无非就是照着这个ppt念一遍。这就有点浪费各位老师的时间了,倒不如这样,因为董一鹤医生临时出了意外,我们就先一起把他准备给我们分享的一些东西,一起看一遍,学习一下吧。”
陆成这是在为董一鹤拉势,虽然讲董一鹤来这里做经验分享是拿了他的名额做的交易,但是董一鹤辛苦吗?
他同样辛苦啊!
他也看了将近六七十个病人,虽然效果不怎么好,甚至有些病人从骨科推出去之后就发生了并发症,因为发现得及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而少数的人则是没能把命救出来。
但不要忘记董一鹤的身份,他是骨科医生,他只要把骨科的病种给搞明白,把骨科方面的问题搞专业,就已经够了。
他看过的病人,骨科方面,没有任何问题,还要他去看其他方面的问题,这本身就是一种苛刻的要求。
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陆成……
ppt很多,足足五十多张,图文并茂,证明董一鹤准备得非常精良,但是里面的内容,大部分都是老生常谈。
陆成差不多七八分钟,就放完了。
然后到了最后的谢谢页面,陆成再次给大家鞠了一个躬:“谢谢各位老师的观看。”
“董一鹤医生准备的内容呢,还是比较全面的。很多小细节,也可能是董一鹤医生平时在临床中的经验累积,是非常重要的细节组成。”
陆成再次继续了一下董一鹤的话题后,就话锋一转:“不过,我个人还是觉得,可能急诊的临床症状,并没有那么重要。查体,细致、准确而全面的查体,才是我认为最重要的!”
本来陆成放ppt的时候,大家都看得昏昏欲睡,那些在书本上就能找得到的东西,他们都老搞急诊的了,还需要细看??
但是出于对董一鹤的尊重和可怜,大家也就是做个样子而已。
倒是陆成,才是他们真正感兴趣的,这么一个转折,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给拉到了陆成身上。
查体?
体格检查,这不是最基础的么?
陆成结合自己运用面板的过程,每一次他需要发现血条的时候,一定是要先查体,发现了问题,才会被数据化,否则的话,也最多只能看到一眼就能看到的外伤血条!
陆成继续说:“病人的病史,疾病,临床表现,都有一定的迷惑性,甚至病人自己口述的病史,很多时候,都不一定能够完全相信。”
“因为除了少数特别明显的临床表现外,其实都是病人主观的说法。”
临床表现的定义就是指医学中患者得了某种疾病后身体发生的一系列异常变化。这些问题,大部分都是病人自己讲,这里痛,那里痛。
病人不是专业的,可能很多时候都说不到关键点。
“但是,我们医生对病人做体格检查的时候,病人的被动表现,则是比较客观和真实的。我就拿刚刚董一鹤医生倒下的时候,来举个例子吧。”
“我们看到的是他突然晕倒、呕吐和四肢乏力!这是我们亲眼看到的,这很容易就想到脑血管疾病去,也应该想到,因为脑血管疾病更加凶险。”
“只是,我们如果再全面和认真一点去看的话,我们会发现,董一鹤的眼神和瞳孔,是正常的。它不像是脑血管疾病的外表征,而且他的神智也是好的。”
“虽然这可能是脑血管疾病还尚且轻微时候的表现,比如说一过性晕厥,低血糖等都可能发生的症状。”
“但是通过呕吐物,我们至少可以排除低血糖,一过性晕厥的时候,我们不会查体查到病人四肢肌肉乏力。而且我们在病人的身上,也没有发现肌张力的增加。”
“这些是让我排除脑血管疾病的一些体查结果。”
“根据我们看到的情况,心梗和肺梗不会突然倒地这么快,也可以基本排除。”
“当然我也没来得及做心肺的体格检查,而且摸腹部的时候,我也没有摸到胃肠型。但是我是骨科医生,所以我感受清楚了董一鹤医生的肌肉颤动……”
“再结合……”
陆成慢慢地说着,本来大家都还没在意的,但随着陆成的说法,大家的神色都渐渐严肃了起来。
是啊,体格检查虽然基础,但是,就是这种基础的东西,却占据了诊断学极大的篇幅。很多病人的诊断,其实并不是只靠影像学检查和实验室检查。
如果讲影像学检查和实验室检查是定性的话,那么体格检查就是定位的。
一种疾病的定性和定位,十分之重要。
洋洋洒洒,陆成讲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才最终把陆成想讲的东西讲完,结合董一鹤这个活生生的病例,大家听得有趣,也听进去了。
当然,这个时间和董一鹤准备的五十多张ppt要分享的内容,还是稍微短了点。
毛磊一看时间太短,就在陆成说完后,马上道:“大家是不是和我一样,听陆成讲话很有意思,但是没听过瘾啊?”
“不过我们也得体谅一二,陆成是临时被拉上来讲课的,所以讲的东西完全就是真实的想法,而不是预演的上课。”
“我看这样好不好,今天外面来的急诊病人,肯定还有,我们就一起和陆成去看几个病人,一起学习一下好不好?”
虽然毛磊也觉得陆成讲这么短不好,但是,这才是真正的经验分享啊,实打实的经验分享。比起董一鹤准备的ppt,大家更加感兴趣的可能还是这个。
这个提议好啊,说实话,喊他们来听念ppt,还不如就看几个病人。
于是陆成也只能被毛磊领着,被众人挤到了急诊科里去。
第六十七章 这个不是食物中毒,但是中毒
陆成和毛磊走出了示教室后,大部分的人都跟在了后面,但是也有少数人是兴趣缺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并没有把陆成的讲法当一回事。
曹晓和就是坐着的其中一个,他正要站起来走出去,就被身边的一个戴着口罩的人给拉住了,道:“这个陆成,很有意思啊,你以前认得他不?”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的语气,体态略有些发福,但并没有站起来要跟出去的意思。
曹晓和听到这话稍微愣了一会儿,陆成他当然认识,可能陆成还不认识他,但是他对陆成是记忆深刻啊。只是,陆成竟然就一个早上不到的工夫,就进入到了于老师的眼里?
曹晓和身边坐着的人,不是常市卫生系统的人,他是湘雅二医院急诊科的一个副教授。他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听陆成上课,主要还是为了曹晓和而来的。
但现在,曹晓和自己都还没和于老师拉上关系,陆成倒好,提前就引起了于老师的兴趣。
曹晓和点了点头:“之前会诊的时候有遇到,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医生。”
曹晓和感觉自己根本看不透陆成,所以只能用了一句万金油的夸赞之词。
那中年人微微点了点头,说:“你想出去看就一起去看看,他讲得没错,好的急诊医生,基础的体查,非常重要。只是嘴上讲是嘴上讲,真正的功夫还在手上。”
曹晓和沉默了一下问:“于老师也想去看看?”
“就随便去看看,反正也没其他的事情。”
……
陆成走到急诊科后,先后与毛磊等人陆续地给四个病人,都做了比较快速而且全面的体格检查,然后果然印证了陆成之前在上课的时候提到的那些细节。
众人的神色才有些愕然起来。
这后续的印证和最初的推断,可是两码事,现在大家都知道有食物中毒了,就算是个住院医师按照这个思路去反推症状,都会做。
而要通过症状推出来结论,一瞬间要排除那么多其他的诊断,给出最合适最恰当,也最符合实际的诊断,可不这么简单。
特别那董一鹤又是那么经典的脑血管疾病的征象的情况下,那么短的功夫就能够推测出来这么多,这是真的不简单。
这小医生,看起来年纪不大,水平不低啊。
之前还有一些人觉得陆成是巧合,是猜测,是走了狗屎运,但是现在,差不多都不这么认为了。
四个病人差不多消耗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个时间,加上陆成之前讲的十几分钟,总共也接近一个小时了,这个时间,作为经验分享的长度,就比较合适了。
正要打算结束的时候,急诊科的门口又匆匆跑进来了两条腿,两个人,一男一女。
之所以是两条腿,两个人,是那女子被男人抱着进来的,到门口还没挂号就大喊大嚷:“医生,医生,救救我女朋友。”
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四五的年纪。男人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之色,一边横抱着怀里的女孩,一边穿过急诊的入口通道。
女孩长得很清秀,皮肤白皙,长头发顺着男子的公主抱垂下,发质很好,在空中飘着。
如果不是女孩四肢僵硬,双手如同鸡爪一般的张不开,嘴巴轻微颤动,很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眼睛里的泪水打转,从卧蚕处滴溜到两边的脸颊,眼神中带着祈求地看着这边的一大众白大褂。大家很可能以为这两个是来秀恩爱的。
看到两个人,大家心里又是一沉,好家伙,又来一个,看来今天这食物中毒遭殃的人不少啊。
非常典型的低钾血症表现,眼神有力,基本可以排除掉脑血管的疾病。
不过当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曹晓和旁边的于友林就眼睛一亮,低声道:“一个很有意思的病人来了,再看看那陆成会怎么做。”
曹晓和听完于友林的话一愣。
啥意思啊,这不是食物中毒?
他看向于友林,但于友林似乎没有解密的意思。
急诊科的一个医生赶紧迎上去,让男子把女朋友放在了推床上:“你们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吃了粉吗?”
男子听医生还在和他唠嗑,就急了:“我女朋友突然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医生啊,您快给看看吧!”
那急诊科的医生可能觉得自己没表达清楚:“你们是不是吃了德园的粉,然后上吐下泻,突然就晕倒了?这件事情有没有,很重要,我们早上都收了好几个类似的病人了。这是食物中毒。”
男子激动道:“德园的粉?什么粉?我女朋友晕倒和吃粉有什么关系啊医生?”
“都是我害的她,我不该和她吵架的,吵着朝着琳儿就突然说不出话来,手脚也僵硬起来,差点栽倒。我赶紧就把她送了过来。”
“我们今天早上都还没来得及吃早饭了。”
说完,他赶紧安慰口里的琳儿,说:“我错了,琳儿,我以后保证不和你吵架了。”
可能他觉得这个医生不太靠谱,然后放开了女朋友的手,就直接迎向了正走向他们的白大褂,马上说:“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女朋友。”
这话让那接诊的医生神色略不太好看,但是当头走来的就是急诊科的主任,还有很多外院的大佬客人,他也只能暂时退开。
毛磊赶紧说:“小伙子,你先别着急,慢慢把话讲完。你和你女朋友,到底怎么回事?”
“黄霞,黄霞,你过来一下。”毛磊问完,就赶紧喊了一个护士过来。
他们要给女病人做体格检查,必须要一个女性医务人员或者家属在场,自然最好两个都在。
一边问的时候,毛磊已经开始了腹部的触诊。其他跟在他身后的医生则是从后面踮起了脚尖来看到底怎么回事,之前虽然看了四个,但是一个床的观察位就那么几个,所以其实还有人没看到。
而看了的人则也是比较绅士地往后退了,让了那些没看的人。
男人才开始组织语言:“早上刚起来,因为一件小事就和我女朋友拌嘴了,后面她讲得有些过分,我就和她吵了起来,还没吵几句,就这样了。”
“医生,这是什么情况?”
毛磊听完这个,触诊也做完之后,心里顿时就是一沉啊。
这哪里是食物中毒,这分明就是癫痫发作啊!
腹部没有胃肠型,没有吃东西。
毛磊赶紧又问:“病人以前有癫痫病史没有?他现在这种情况,非常像癫痫发作。”
那男孩听完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了四年,也没听说啊。”
毛磊心想,你要是能够发现才怪了,你要知道了,估计早就掰了。癫痫是神经病,谁愿意真和神经病在一起?他看向那女孩,女孩十分僵硬地摇摆着头,表示否认。
毛磊对女孩的话也不能信,就道:“晓峰,赶紧给病人开个头部ct,神经肌电图,马上给神经内科打电话过来会诊。”
毛磊这话让其他人顿时来了兴趣,好家伙啊,本来今天就只看食物中毒的,没想到,这种极为类似的情况,还能有瓜可以吃啊。
但就在这时,在毛磊给病人做了体格检查之后,陆成才继续接上去自己做了一遍。
刚好做完了做到了腹部和侧胸部触诊和叩诊。病人是女孩,正胸部是特殊位置,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救命时间,陆成当然不想去趟浑水。
但是陆成在女孩的侧胸部,就叩诊出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这时候,陆成忽然就赶紧对护士站说:“护士老师,麻烦拿个面罩过来!”
急诊值班的护士可不管是谁喊的她,听到这话就下意识地赶紧推着氧气机子和面罩就过来了。
急诊,要命的时候太多了。
毛磊听到陆成这么喊,转身,问:“小陆,你看出了什么?”
陆成说:“我估计这女孩还是中毒。不过不是食物中毒,而是因为过度通气综合征引起的碱中毒,多发于女孩,常见的诱因就是激动、工作压力大,最常见的就是男女朋友间的争吵。夫妻间反而比较罕见。”
陆成想起自己刚刚复习的考研内科学上的教材,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是这个东西。
毛磊听完这话,稍微一愣,马上恍然大悟,紧接着就是神色有些和女孩一样有些僵硬起来。
这他娘的,陆成这小伙子不讲武德,在急诊科就直接把他给踩了!
第六十八章 谁让你牛呢?
这种过度通气综合征,得通过病史来诊断,最好的诊断依据就是一个血气分析。
本来吧,若是在平时,毛磊肯定能够诊断出来,不会被今天的食物中毒和癫痫带偏。但是今天一早上都在搞食物中毒,所以把他的思维搞惯性化了。
第一个想的就是食物中毒,排除之后就马上想到了癫痫。
因为癫痫也不会影响到甚至和瞳孔!
那是属于神经性疾病,而不是脑部的病灶引起的疾病。
其实这个病好诊断又特别不好诊断,年轻女性,气性比较大。一般还不会结婚,结了婚的女人气性都会稍微收敛点,毕竟只有在男女朋友的时候,女孩子才是真正的公主。
结婚之后,生活的压力和琐碎总会压垮一点女孩子的娇气。
再结合压力大或者吵架的病史,抽一个快速的血气分析。一诊断一个准儿。
但是如果知识储备不够的,很难想到这里去,而且还害怕其他更加严重和危险的疾病。
所有人都纷纷点了点头,恍然大悟,想来是有很多人都被惯性思维给误导了。
曹晓和赶紧看了看于教授,发现于教授竟然双眼放光。看来于教授在第一眼就发现了,而且现在听到陆成这么说,越发是欣赏起来的。
欸,于老师,是我以后要报我们老板的研究生和博士,不是他陆成啊!
曹晓和和毛磊一样的心里稍微有点抽搐。
毛磊神色僵硬一会儿之后,微微叹了一口气。心思十分复杂,而且还看到了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对,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同情。天可怜见,毛磊给出的诊断和想法与他们的想法一模一样,谁没事会想到过度充气综合征去啊?
不过食物中毒和过度通气综合征都能引起碱中毒,只是一个是代谢性,一个是呼吸性,所以临床表征有点相似。
但毛磊作为这个急诊科的主任,他就得陪着陆成一起来上课。这不,翻了啊!
那男子一听自己的女朋友是中毒了,吓了一跳,紧张道:“医生,我女朋友好好的怎么中毒了?”
“没事吧?危险吗?”
“你别吓我啊。”他的脸色十分紧张。
一是怕自己和女朋友同吃同住,自己也中毒,二是怕女朋友出了什么毛病。
他赶紧抓住女朋友的手,紧紧地握着,然后发现自己的女朋友比自己还要紧张,就赶紧说:“琳儿,不怕,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怕。”
“我这就先去挂号。赶紧给你治。”
说完男人就松了开,赶紧跑去挂号了。
陆成和毛磊倒是没阻拦,就算这个病不严重,而且马上就能好,但是该挂号还是得挂号。
这是医生工作价值的一种体现,急诊的号,一个才八块钱,挺廉价的。
护士赶紧推着氧气机子,马上利落地带着面罩送到了患者的鼻子和嘴巴上,问:“主任,氧流量和流速怎么调?”
这她可做不了主。
毛磊这时候也是从略有些失魂落魄中走出,深吸一口气道:“不用调,你就这么摁着,让她自己回吸一点二氧化碳。或者你直接送点二氧化碳进去就行了。”
呼吸性碱中毒就是二氧化碳被过度排出了,除非特别紧急和危重的情况,补点就行了。
看看女子的神色和症状,并不是那种特别严重的碱中毒,吸一点二氧化碳就好了。
听到这话,那护士为难了:“啊?不吸氧啊?那收费怎么收?”
毛磊就说:“喊他们交一个面罩的钱,二氧化碳就不收费了。”
这般说完,毛磊又才带着陆成一起,往示教室赶去……
男子直接办了一个诊疗卡,往里面打了一万块钱进去。
按照他的理解,估计自己女朋友中毒了好歹得住院什么的,但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医生都走了。就一个护士用面罩按着自己的女朋友的鼻子和嘴,吓了一跳。
“你在干什么?你要杀人吗?”马上就要跳起来打人了。
不过他才走近,就发现自己的女朋友赶紧抓住了他举起来的手。
护士往后面退了几步,松开了面罩,怕被打。一边解释道:“我这是在给你女朋友治疗,你别乱来啊,现在是法制的社会。”
女子感觉到戴上面罩之后,自己的状态在慢慢变好,于是就用另外一只手盖住了面罩。对着男子摇了摇头。
男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女朋友能动了,满心欢喜起来。
十五分钟后。
男子带着女朋友一起走出了急诊的病房,千恩万谢地说,这里的医生都是好人,特别谢谢他们。
过了半个小时,他们还是又折返回来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就写着谢谢全体急诊科医务人员,还带了很多的水果过来……
示教室里。
陆成和毛磊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这时候,毛磊微微叹了一口气,重新站起来道:“大家都看到了,我们当医生的,一辈子都是需要不断的学习和进步啊。”
“我很有幸,今天又被上了一课。但是我并不觉得丢人,至少我以后,再次遇到这种类似的情况,我会一辈子都记得有过度通气综合征这个东西。”
“所以,我们的小陆医生讲的内容,大家还是需要细细地去咀嚼和品味的。”
“大家说,要不要小陆医生最后来做个总结?”
毛磊没喊大家鼓掌,但大家都自动地鼓起掌来了。
他们和毛磊不一样的是,没有明着与陆成靠近与陆成做对比,自然就没有那种成为当众陪衬品的感觉。
倒是毛磊也看得开,竟然不觉得丢人,反而觉得荣幸。这份气度,还是十分可以的。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常市能够立得起龙头的位置,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医生要学的东西,世上各种疾病,一辈子都学不完。
陆成看了看毛磊,本来他还想着该怎么去给毛主任解释一下,说一下当时情况紧急,他不是故意的类类的。主要还是因为陆成没有第一时间接触病人,否则的话,毛磊可能就不用这么尴尬了。
但似乎,毛磊提前就给他解释清楚了,他没生气。
陆成就说:“谢谢毛老师还有各位老师,再次给我这个浪费大家时间的机会。我尽力说,说得不好,大家见谅。”
中国人都有一种品质,藏在骨子里,那就是自谦。
众人也没往心里去,你陆成能说得不好?就算真说得不好,也是好啊。谁让你牛呢?
第六十九章 来者不善!
又是小半个小时过去,陆成把要讲的东西讲完了,下面回应起了客气的掌声,然后陆成就下了台,并且给毛磊主任讲了自己还要值班,就先告辞了。
毛磊主任再次代表了所有人给陆成说了一句:“谢谢陆医生的分享,而且还是在值班中抽空过来。”
陆成便离开!
毛磊再次喊了急诊科的其中一个副主任,再次上台来分享急诊科做的事情。这一次的会议,主要的目的虽然是听骨科的经验分享,但是,既然以急诊科的名义举行了会议,而且邀请了很多急诊科的同道,当然也要把急诊科拉出来遛一遛。
陆成离开后,于友林便是神色复杂道:“这个小医生是喊陆成是吧?是个骨科医生?”
曹晓和在一旁心里暗自毁谤着,于老师,着话你已经问了第二遍了,你又不是说相声的那个于老师,有必要这么紧着碎嘴吗?
但这也就心里想想,嘴里还是很老实地规规矩矩回道:“是的,于老师。”
以后曹晓和还要靠着于友林这个师兄多担待一下,他自然不敢把心里吐槽的话说出来。
“是个很有意思的年轻医生,但说实话,他上课,真tm的水。要不是自己还会点东西,恐怕讲的东西能把人讲睡着。”于友林真心实意地吐槽了一句。
曹晓和根本没有体会出来,本来他还感觉可以,大家好像都是这么讲的课呀,不过听到了于友林终于吐槽了陆成,也是赶紧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找不到陆成专业上的问题,从其他方面找一找茬,心里还是比较平衡了一些的。
于友林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当成了听众,他这次来是隐藏了身份来的,主要就是为了曹晓和而来的。所以,课程的安排没有他,甚至毛磊主任也不知道他来了。
这也是湘雅二医院的刻意安排,于友林才升副教授,在下面基本没人认识,如果是李东山教授或者是另外一个祖教授下来,那估计今天的会议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会议继续进行着,于友林在中间又开始碎嘴起来:“小曹,这个是你们科室的吧?叫什么?”
“霍开山副主任医师,平时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医师,除了毛磊主任外,就霍开山副主任在科里面的能力最强了,平时也带我很多。”曹晓和想着,就算自己要离开了,但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对他有恩,所以他能给这里的老师留点好印象是一些。
以后霍开山如果要升正高的考试,说不定就会遇到霍开山或者湘雅二医院的急诊科教授。
“能力肯定不错,看得出来,但讲课讲的也不怎么样,连陆成也比不上。”于友林有些嫌弃道。
曹晓和:“……”
大哥,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啊?
不过曹晓和想到平时于友林参加的课程,参加的会议,参与会议的人员大多都是那种顶级的教授,甚至从全国各种顶级医院来授课的教授后,心里也恍然了。
这接触的平面是不一样。
他读研究生和规培的时候,接触到的平台,比于友林都还要高一些,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才来到常市工作。
然后又换成了常市的其他几个医院的急诊科的人也上台发了言。
不过他们每一个人上得台来,讲了一阵后。
于友林又开始碎嘴子了:“这个也不行,比那个霍开山副主任还差。”
“这讲的啥玩意儿,我看本科教材都比他通俗易懂。”
“数据呢?没数据支持,讲个什么鬼?”
于友林的声音非常小,但是一直就这么说着,仿佛不说话,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自处了一样,完全就没有点教授的样子,这和曹晓和遇到的其他的教授与副教授,完全不一样。
差不多五六个人在台上遛了一圈后,有一个白大褂匆匆地从前门走了进来,然后低头探手地在毛磊地耳旁讲了几句话。
顿时,毛磊就转了个身,然后目光直接看向了曹晓和。
曹晓和的心思其实一直不在讲课的内容上,迎到毛磊地目光后,也基本上是马上明白了,然后眼神微微收敛了一下,神色开始无奈起来。
该来的,不想来的,总归还是来了。
曹晓和于是欠身:“于老师,毛主任喊我出去一下。”
“还是来了?”于友林似乎是早有预料一般,垂眼休息地他眼皮都没抬。
“应该是这个意思。”曹晓和无奈地说。
“那你就先出去一下吧,等到差不多结尾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然后就结束这场闹剧吧。”于友林说完,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宁愿不敢相信,我们的同道中,竟然还有这种人。不过,我也知道,这种人肯定不止一个。”于友林碎碎嘴开始念了起来。
接着毛磊就和曹晓和走了出去,然后就看到了急诊科的几个人,正在围着两个人,十分配合地开始递送各种各样的东西。
来人是常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根据来报的黄永胜的说法,对方是来对上一次车祸后,收留病人的治疗流程和规范,做一个调研,以更加规范诊疗制度!
说法是这样,但不是个傻子都知道,对方是下来检查的啊,而且是突击检查,根本就没人能反映过来。
否则一般时候的检查,一般院长和副院长都会与卫生健康委员会有一个协调的过程,然后给急诊科一个心理准备也好,这突然地下来检查,来者不善!
毛磊和曹晓和到的时候,对面是认识毛磊地,毕竟是作为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主任,即便在卫生系统,也是有熟人,而且经常打交道。
对方还比较客气地说:“毛主任,这突然造访,主要还是因为事情比较重要,所以没有提前打招呼,但是上面有这个意思,又不得不来啊,不过我们也就只是随便看看,走个流程而已,打扰之处,还请见谅啊。”
话说得舒服,毛磊心里的气也就少了几分,表面上对方还是领导,所以毛磊十分客气地道:“你们来我们科室指导工作,指正我们的不足之处,我们本该是夹道欢迎的,可陈科长和徐主任这来也没打个招呼,突然就来了,我这里都没来得及有什么准备。”
“护士长,麻烦您给二位泡两杯茶水来,给陈科长和徐主任润润口。”
陈科长和徐主任没拒绝,就说道:“我们这里随便看看后,还得去其他医院也看看,毛主任,不会打扰你们很久的。”
说完,他们又继续看向了急诊的电子病历。
话虽然客气,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懂,对方来者不善,一般来检查,谁会翻看电子病历?
但大家都没说破,表面上所以依旧是一片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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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查完了吗?
护士长很快就送过来了两杯茶,茶叶是之前就备好了的,今天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举办会议,不排除一些其他医院的人就喜欢喝茶,就提前备了。
陈科长全名陈旭,徐主任则是喊徐志峰,两人都是常市卫生系统里的人。
看到端过来的茶水,两人客气地接了过来,不过摆在了身前没有喝。
徐志峰还道:“毛主任,您不必就跟着我和陈科长,我们就随便看看就好了。”
看似随意地说着,他突然翻出来了一份急诊病历,就是之前曹晓和负责的,上面还有他的签字。
急诊病人到了急诊科之后,都会有急诊科做一个最简单的体格检查和定性,然后再找各自专业的医生前来会诊专业的问题!
但是,病历的第一页,永远都属于急诊科的医生,否则的话流程就没走对。
徐志峰就又问:“毛主任,这个曹晓和医生,是你们科室的吧?”
毛磊点了点头,在来之前,黄永胜就讲了,徐志峰和陈旭就问过曹晓和这个名字,似乎就是故意针对着曹晓和而来的。
“这位就是小曹,徐主任以前和小曹认识?”毛磊一边挥手示意其他人离开。
如果徐志峰和陈旭是故意来找曹晓和麻烦的,那么就不方便让这件事搞得众所周知,这对曹晓和的发展不利。曹晓和是研究生毕业,就读于京都的大学,来常市是因缘巧合,业务能力极为优秀,所以,这个人毛磊肯定得保。
徐志峰认真地看了一下曹晓和,并没有发现对方很眼熟,才道:“只是有过耳闻,就想见上一面。”
“曹医生呐,你大概还记得,你当时在急诊的时候,收治了多少病人,这些病人最后的去处都去哪里了吗?”徐志峰一副很随意的表情,但问的内容,却是极为苛刻。
曹晓和作为急诊医生,在当时那种特殊情况,他是要救人了,还是要记住自己到底接手了多少病人和病人的去向?
毛磊的脸色立刻一沉,直接说:“徐主任,我们急诊科是一整个团队,前天的车祸事件中,一共接手了病人共计两百九十二个。”
“其中,去骨科转去了四十三个,icu去了三十九个。”
徐志峰似乎并不对这个感兴趣,就打断了毛磊道:“毛主任,我没问你,我是在问他这个问题。”
毛磊听了,神色再次一冷,说:“徐主任,我们急诊科是一整个团队,曹晓和就是我们急诊科的人,我们是医疗单位,不是会计部门。数据统计由精细化管理办公室在做,我们只负责治病!”
本来徐志峰和陈旭贸然前来,毛磊就心里格外不爽,这当着他的面直接苛刻人,他又不是吃素的。
徐志峰没想到毛磊竟然直接这么顶,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这个时候,曹晓和才站了出来,漫不经心地说:“徐主任,陈科长,我共计接手病人十八个,去了神经外科四个,去了骨科六个,烧伤科四个。胸外科三个。另外两个一个去了icu,一个去了普外科。”
“到目前为止,据我追踪的情况来看,只有神经外科的那个病人产生了并发症,其余的病人,除了icu 那个暂时昏迷不醒,其余病人都苏醒了过来,但是具体会不会有后续的并发症,尚且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毛磊转头,扫了曹晓和一眼,满是震惊之色。
毛磊没想到曹晓和竟然真的知道,而且把自己的病人还做了追踪。
徐志峰听完这话,神色当即一沉,似乎没有预料到曹晓和竟然早有准备,话锋一转道:“你这些病人,都写了病历吗?”
“写了,都在电子系统里,但是病人的名字我不记得了。徐主任一查便知。”曹晓和回。
陈旭虽然没有讲话,但是在另一边仍然在快速地找着病历,只有在曹晓和的时候,才会慢下来仔细地去看。
徐志峰就道:“你都请过会诊了吗?”
“请过了,每份病历都有会诊意见,并且还有相关科室会诊人员的签字。”曹晓和非常肯定,只是越说,神色越冷。
正好差不多曹晓和正在说的时候,又是几个人从示教室里面陆续退出,然后往这边走了过来。
每个人都拿着本子,好像是在记录着些什么。
一共七个人,四个人并排走在三个人的后面,为首的三个人都是四十岁往上的年纪,后面跟着的三个人里面,一个是四十多岁,另外两个稍微年轻点,都只有三十多岁。
七个人都是便装,然后就走到了曹晓和这边来,为首的那个人也不理会这边在做什么,就在中途随便拉了一个人问道:“这位同志,那边是在做什么?是在搞病历讨论吗?”
被拉住的人正好就是曹晓和的朋友,朱健,他看了看这打扮略有点不对劲的七个人,目光微微一闪地道:“不是,是卫生系统的领导来检查的。你们是什么人?”
“这里是急诊科,不要乱闯啊,可能还有些病人随时需要抢救。”
为首的人赶紧说:“好的,谢谢你啊,同志,我们就只是随便看看,不会打扰到你们工作的。”
说着,他们一行人就往毛磊和曹晓和这边走了过来。
曹晓和看似面无表情,但实际上,他早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于友林,装作谁都不认识地看了过来。
七个人的气质都不一般,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徐志峰和陈旭略有点慌张地站了起来,然后也抬头看向了来人。
为首的人看到了毛磊之后,也又问道:“你应该是急诊科的主任毛磊吧?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毛磊不认识这几个人,但是觉得于友林有点眼熟,但是具体在哪里看到过,他不记得了。
就说:“您是?我们是在接受常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徐志峰主任与陈旭科长指导工作来的。”
来人就奇道:“指导工作?他们也来指导工作?”
听到他这么讲,后面的一个打开本子进行记录的人马上就把本子夹住了笔,看向了徐志峰和陈旭两个人:“你们两个是来做什么的?”
他似乎是前面三个人的跟班加后面几个人的发言人。
徐志峰和陈旭当场脸色就煞白起来,他们又不傻,这他么的是遇到了问题啊。
徐志峰额头上的细汗慢慢冒出,硬着头皮道:“我们是奉了上面的命令,来这里检查前天发生了车祸之后,车祸病人的收治规范和病历制度是否完善的。”
拿着本子的人脸色一沉,似乎并不急着戳破:“查完了吗?”
徐志峰和陈旭马上道:“查完了。”
“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好!没问题的话,那你们先不要走,我给纪委的连主任打个电话,他们马上来接你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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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曹晓和:我什么都不知道!
纪委!
连主任。
当时陈旭和徐志峰都吓傻了。
对面什么情况,上来就要给常市纪委的连边连主任打电话?
徐志峰好歹也是常市人,在常市是有根底的,不会被他的一言半语给吓到。
他硬着头皮道:“你是谁?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对方直接拿出来自己的工作证,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然后道:“我是湘省卫生厅的朱察,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打到我们单位查证。包括现在就可以。”
朱察拨打电话之前,提前说了一句后,马上说:“董新成董处长,我是朱察,你们这里有两个人。请问一下你有下过命令喊人来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来检查吗?”
“对,就两个人,没别人。”
“是谁我不知道。”
“哦,我忘问了。”
朱察紧接着又问已经满头大汗,脸色变成了猪肝色的徐志峰和陈旭,道:“董新成问你们,你们是接受的谁的命令?”
徐志峰马上腿开始打起了摆子,眼神乱散,然后目光开始四处聚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旭则是颤颤巍巍地道:“没,没人命令。”
“朱主任,没人命令我们。”
到现在,越少人牵扯进来就越好。朱察,是省卫生系统的办公室主任,是新上任不久的,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拜访,但这个名字,他们都认识。
朱察就在这里,证明董主任知道对方在,他们还能把祸往上面顶吗?
朱察这边就挂断了电话,语气不善地道:“好,我就算是你们自己下来调查的。我问下你们,你们谁以前是急诊科出身的?”
“是徐志峰副主任还是陈旭科长?你们以前在哪个医院的急诊科工作?”
徐志峰和陈旭立刻闭嘴不答,显然,他们都不是急诊科出身的。
朱察也不为难他们:“不是急诊科出身的你们,来急诊科搞调查,不带人一起过来,你们懂怎么急救?”
“还是你们常市医学会的急诊科学分会,都没人了?今天早上全都来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开会了,都没空?”
“你们这流程都没走对,董新成天天就是这么喊你们来做卫生系统的管理工作的吗?”朱察已经发怒了。
一般的检查,都会喊本省上一级医学会相关专业分会,或者是其他省市上一级及平级的医学会专业分会的人陪同,因为只有专业的人,才能够看得出来专业的问题。
卫生系统的人,虽然也是医学专业出身,但说实话,在临床上搞的时间并不长,甚至没搞过的都有。
这能查个屁?
这么说完,朱察再次道:“如果你们不想我直接建议董新成现在就把纪委喊过来的话,我劝你们还是老实一点好,你们到底是受了谁的命令,来这里不合规范地进行检查的?”
“我告诉你,你能够包庇一时,包庇不了一世,你们如果坚决不承认的话,那么,你们连改过自新地机会都没了!”
朱察这话直接把徐志峰和陈旭吓得什么都交待了。
心里把杜代勇骂了个底朝天,差点骂他十八代祖宗了。在这个时候,喊他们来触霉头。
很显然,上次的交通事故,非常大,所以连省里面都惊动了,所以才派了朱察前来微服私访的。估计前面的这几个,就是省里面的专家和教授。
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私下里来检查,这不是自找没趣儿吗?
本来他们就和杜代勇就只是人情交易,没有任何的现金流和利益纠纷。
只是人情交易,最多只能算没做对,不能说是做错。而且他们也还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最多就是受个处置,但若是被请去了纪委喝茶,那估计没个十年八年,很难出来了。
所以徐志峰和陈旭就一五一十地把杜代勇的事情,完全抖了出来,死和尚不死贫道。
这时候杜代勇算个啥,本来就是他那玩意儿没脑子,自己犯了错,让他们给他兜个底儿,该卖还得卖。
朱察一听完,顿时就不想管这件事情了,直接给董新成打了电话。把杜代勇的事情就直接交待完了。
剩下的屁事儿,他就直接交给了董新成去处理。
毛磊和曹晓和等人马上开始亲自陪同朱察,心里有些慌乱,不过朱察却似乎已经把该看的都看了,说:“毛主任,你们科室的情况,我一个上午基本都了解清楚了,我们现在还要去第三医院,你们就各自忙自己的就是了。”
“我们这次是私访,我并不希望你把我们的行踪给透露出去。”
说完,朱察以及于友林他们就走了。
也没管徐志峰和陈旭两个人。
他们两个神色变换一阵后,马上就离开了第一医院,开始了各自的运作去了。
朱察没有把事情往省里面顶,那他们都还有机会能够把自己捞一下,虽然处分和降职都无法避免,但是至少还能留个人和职位。
倒霉是倒霉,栽了是栽了!
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是,众人都走后,毛磊又私下里把曹晓和叫到了一旁,食指指着他,说:“朱主任来视察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吧?早上我就看到你和其中的一人一直坐在一起。”
“没有,毛主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当时只以为湘雅二医院的于教授来常市只是随便看看来着。”曹晓和故意装疯卖傻,这些人就是他叫来的,如果今天徐志峰和陈旭不来,他们会随时准备来急诊科。
他就是为了防杜代勇来搞他的。
毛磊点了点头,也顿时知道,曹晓和不承认,他也没办法,不过至少曹晓和和里面的人认识,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也不会怎么样。
但那个神经外科的杜代勇,未免也太有点不厚道了。明明是自己在医疗过程中出现了差错,现在反过来倒开始搞曹晓和了,真他么的是不要脸得很。
神经外科出了副院长,就真这么了不起么?开始无法无天了么?
但是,等到毛磊迎到了董新成他们到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一个更大的瓜,就冒了出来。
徐志峰和陈旭,不止是杜代勇喊来的,杜代勇还没这么大的魄力,是神经外科的主任,如今的副院长梁超!
只有陈旭,才是杜代勇傻不拉几地喊过来的,徐志峰是接了梁超的人情。
没多说的,两个人都被董新成喊去喝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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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心情凌乱康兴华!
董新成把自己的人和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杜代勇和梁超,都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董新成非常愤怒。
本来常市的各个医院,在急救的过程中,就立了大功,就连市委都表扬了。董新成都露了脸,但现在,卫生系统的领导和院长医生勾结陷害其他科室的医生的事情,可能传到了省里面去。
至少,朱察知道了,这件事省里面的领导早晚得知道。虽然追究不追究的不知道,但是这种丢脸的事情,就是在他董新成的脸上扇巴掌。
但是如果他不给出一个满意地答复,那这件事情的后续会怎么样,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脸是丢了,后面的事情,得看他们怎么做。
朱察已经给了面子了,给你一个自处自查的机会,不直接打你的脸。
现在的常市卫生系统,简直是一地鸡毛。
一进办公室,董新成就把门给关上了,然后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指着几个人就破口大骂:“你们几个的能量真的大啊?敢在省里面的暗查队的面前,耀武扬威,给我们常市.长脸!”
几个人都没说话,董新成就更加气了。
然后骂了足足十分钟,就停了下来,现在骂人不是关键,问题是要把这件事情给解决,这才是关键。
董新成就道:“讲讲吧,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副院长,一个主任,一个办公室副主任,一个科长,聚集在一起陷害一个急诊科的小医生。你们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好了?”
这时候,梁超就只能主动站出来了,徐志峰和陈旭是他们拉下水的,这个锅他们得背,道:“是我的错,代勇在急救的过程中,出现了些许的纰漏,看到的人并不多,急诊科的曹晓和就是其中一个。”
“我退下来之后,如果我们神经外科没人能顶上我的位置,他们以后的日子很难。所以我就想着……”
这办公室里面的人,都是自己人,梁超他们都很熟。
董新成越听,嘴角越是抖。
这都是什么破烂事儿啊,值得往省里面丢脸吗?
不就是一次来不及的误诊吗?
不就是以后竞争主任和副院长的位置吗?
值得这么搞吗?
董新成这样的想法,也是不知道,其实杜代勇他们想要升一步,到底有多难,其实梁超还有没说完的话就是,杜代勇是他的学生,是自己人,如果神经外科的下一任主任没办法控制在自己人的手里的话。
那么他们这一系人,以后自处都是问题,很可能都会被下一届主任打散。
所以,杜代勇必须要升上来,但是如果有了这件事情,到了院领导的耳朵里,那么另外的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把杜代勇给举报了。
杜代勇赶紧补充道:“其实不止曹晓和一个人,还有一个骨科的陆成,就是那个骨科的会诊医师,就他们两个人。”
“趁着大家都还不知情,我把他们都准备搞走,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本来骨科的陆成还有机会获得这次卫生健康委员会发放的个人奖章,我还有点心虚的,但是后来被骨科的主任康兴华把个人奖章换给了董一鹤。”
“这样一来,把陆成一个临时工给挤走,就不在话下了。”
“只是没想到。”
董新成赶紧挥手,喊杜代勇停下:“你先等一等,你那个个人奖章给了谁?”
“董一鹤!”杜代勇重复道。
董新成马上脸色更加精彩了起来,他么的!
这杜代勇和梁超到底是有多不要脸啊,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董新成的侄儿子就是董一鹤,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没想到,这两个人早就把他拉下了水。
董一鹤拿到了个人奖章,估计以后知道了他们这层关系后,黄泥巴就掉进了裤子了,那不是屎也是屎了……
董新成看着杜代勇和梁超,手有点抖:“你们,你们啊,真tm不会给我省点心。那个人荣誉,不管给其他任何一个人也好,为什么要给董一鹤?”
“我真tm的服了你们,这件事不止是我们卫生系统亲自在盯着的,是市委盯着的。你们是要把我也搞死是吧?”
“你们自己好好反省一下,我马上去骨科!”董新成觉得,这件事儿的后续窟窿实在太多了,他必须得亲自去填,否则的话。
他董新成都有可能被拉下马来。
董新成一边往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赶,一边又托人打听朱察为什么偏偏会在最近几天来常市的事情,他总觉得这里面还是有古怪。
……
另外一边。
自从康兴华接到电话听说了去急诊科查曹晓和病历的徐志峰和陈旭被省卫生厅办公室的朱察给发现了。
神经外科的梁超和杜代勇都被董新成带走之后,
他的头皮都有点麻木了。
他们的计划,迟早暴露,而且杜代勇那个不要脸的,肯定会为了开脱罪名,把他去‘抢’陆成功劳给董一鹤的事情也抖出来。
这件事本来是康兴华留着的一件底牌,就是等到他准备去争副院长的时候,喊董一鹤催一下董新成给自己加点分的。
若是这件事瞎着做完了,那倒还好,估计董新成也会承情,但是。
要是败露了,估计董新成也会来找康兴华的麻烦,毕竟他康兴华直接算计到了别人的鼻子尖上,别人知情都不知情。
还可能把对方拉翻车,如果换做自己是董新成,也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康兴华坐卧不安之际,果不其然地就接到了董新成的电话。
本来康兴华准备好了对方一顿劈头盖脸的大骂,没想到的是董新成竟然是语气非常平常地说:“康兴华康主任吗?”
“是我,董主任!”康兴华不动声色,非常冷静,这时候他千万不能慌。
“马上赶来科室,今天你们科室的陆成,在早上的急诊过程中,又发现了食物中毒,这也是大功一件。所以我上报了市委之后,结合你们骨科在上次车祸事件中的优越表现,准备再给他颁发一个优秀个人奖章!”
“董一鹤就是食物中毒事件的受害者,所以他不便领取。将由陆成代为领取。”
“我亲自去你们科室通知!”
康兴华一听,愣住了。
食物中毒,董一鹤食物中毒了?
还有这事儿?
而且又是陆成,发现了食物中毒?
所以又获得了个人奖章的表扬?董新成还是又准备取消
康兴华于是挂断了电话后,心情也是慢慢平复了下来,这是好事啊!虽然这件事是董新成在撇清董一鹤和陆成之前交换个人奖章的事情,但证明,董新成并不会再去追究他康兴华算计对方的事情了。
并且,神经外科一地鸡毛,并不算什么,但是。
骨科这一次,是真的收获满满啊,他康兴华一点都不亏。
于是康兴华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第七十三章 一地鸡毛 上!
陆成回到了科室里后,郭晓勇马上乐呵呵地迎了上来,不断地说小成哥牛逼,小成哥威武,差点就说成世纪初流行的童颜那啥了。
陆成赶紧打断问:“别吹我了,科室里怎么样,早上送来急诊了么?”
郭晓勇挺了挺胸脯说:“放心,我镇得住,早上有急诊。你打电话来的时候,蔡老师刚走。”
“我可是听急诊科的规培兄弟讲了你在急诊科大杀四方的事情了。连急诊科的毛主任都翻车了,真可惜不能在现场看看那表情,啧啧啧。”
郭晓勇说到最后竟然还觉得有点遗憾。
陆成马上打断道:“这话就此为止了啊,毛老师会的东西,还够得我们学的,只是一个疾病而已,你以为我就真的能比得上毛磊老师了啊,你恐怕是想多了。”
“那一次牛逼也是牛逼哈,别人怎么就做不到喊毛老师翻车呢?”郭晓勇也是赶紧打住了之前的话题,转而道:“反正你老牛b了就是了。”
“我给你点了饭,牛b拌饭没有,本来想换个牛蛋,也没找到,现在的这些老板简直不会做套餐,就点了个牛肉拌饭。”
陆成听了,不想理会郭晓勇这没把门的嘴,骂了一句:“滚犊子,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们一起去看看病历吧。”
郭晓勇马上说:“好嘞,等一会儿再滚。现在还有一件事情得给陆成哥你汇报,那就是病历我都写完了,您是要现在检查呢,还是等到病人出院后,我把病历整好的时候再检查?”
“如果没其他的事情,我继续去外面守着了。”郭晓勇说完就要往外面走,生怕陆成也跟着出来,抢了万一有急诊的时候他操作的机会似的。
离明年他规培毕业已经不远了,他要得到陈炳主任的认可,还有一段路要走,所以他的努力和加油。争取能够一次性拿到合同工的名额。
陆成刚站起来,就只能顺势一趟,郭晓勇写病历还是有一套的,虽然可能没那么系统,但是稍微改改就行了,所以陆成也懒得去找郭晓勇在架病历的茬儿。
但陆成还是道:“晓勇,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管病人吧?你这一个人搞整个科室?”
郭晓勇抬头望天,说:“今天天气真好,我得出去和小妹子聊天了,给她点了奶茶,没你的份儿。”
看着郭晓勇离去,陆成也只能作罢,也就不去争什么了,只能想着以后多让郭晓勇一点机会就好。
这么一来,陆成好像就只能躺着了。
不过还好陆成把教材带了过来,然后又翻开了内科学开始啃了起来。
内科学是一门大的学科,教材很厚,一千多页,刚进门的皮毛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基础知识的累积,挺实用,把这个学好了,对外科医生来讲算是差不多了。考研必考的科目。
只不过,陆成还没看多久,值班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陆成赶紧抬头看,下意识地问:“晓勇,是有急诊!”
然后就看到了进来的人并不是郭晓勇,而是急诊科的曹晓和,曹晓和陆成很面熟,前几天在急诊科会诊的时候,曹晓和推他那里不少病人。
此刻曹晓和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打包着饮料,看起来好像是咖啡。而且他的左手上还端着一杯。
进来后,他看陆成正在看书,不由得稍微愣了一下,便马上恍然道:“小陆这是在看书啊,那我是打扰到你了咯?”
说完,他就要退出去的样子。
陆成赶紧把书合上,说:“曹哥,哪里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你会来。”
曹晓和此刻还没穿白大褂,一身便装,上身就是普通的夹克,下面则是穿着黑色布裤,里面应该还有一件秋裤。
曹晓和顿时神色表现得有点受伤,道:“说好了来找你唠嗑的,这才两天就不记得了?你今天到了急诊科就马上走了,我这不来,你恐怕是不会来找我了。果然高冷!”
陆成就赶紧站了起来,拖了值班室里唯一一把黄漆木椅,道:“曹哥,我只高,不冷,今天值班。我们科有急诊,我下去的时候还是上级顶着的!”
“吃饭了没曹哥?我一起喊饭?”
曹晓和也走了过来,一屁股就坐下了,然后自来熟地道:“理解。饭我等会儿出去吃,谁没事想躲在科室吃外卖。”
“喏,不知道你的口味,就给你点了一杯摩卡加冰。”
陆成赶紧接过,说:“谢谢曹哥,太客气了。曹哥过来找我,是有事吗?”
曹晓和用屁股把椅子挪了挪,说:“我有事,你也有事,只是不想让你蒙在鼓里。所以想找你说道说道,你这人,够厉害,对我脾气。”
“你可知道,在你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陆成的神色立刻警觉起来,问:“曹哥讲一下。”
曹晓和就把急诊科的事情讲了一遍,陆成的脸色微变,道:“还有这事儿?不会吧?”
陆成是怎么也没想到,他自己写个会诊记录,本就是给别人避雷的,还能避出来麻烦出来。
曹晓和道:“还不会,麻烦就到了家门口了还不会。你以为,这医院就你看起来的那么一片和煦啊?”
陆成不这么觉得,只是陈炳把骨三科的氛围带得还算比较好,平时他与郭晓勇还能与蔡玄开开玩笑之类的。与陈炳,也是相处得颇为愉快。
陆成的神色微微一闪,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希望如此而已。只是没有想到,那杜主任竟然这么小气。”
曹晓和就说:“呵,这可不只是为了小气。你知道他找人来搞我是为什么?是为了他下一个主任的位置,之所以没直接先搞你,是你表现得太出色。”
“今天早上还在急诊科给全市的人上课,时机未到。而且杜代勇也已经做好了要搞你的铺垫了。他要快点坐到神经外科主任的位置,而且下一任想去竞争副院长,就必须把屁股擦干净。”
“最好的就是把知情的人都给弄走了。”
“这叫手段,不是小气。”曹晓和说完,抿了一口咖啡,闲庭自若。
第七十四章 一地鸡毛 中
陆成听到曹晓和一下子讲了这么多,目光也不禁微微一闪,一时间也很难反应得过来。
谁知道,曹晓和又继续讲:“而且这件事可不只有杜代勇参与,对付你的好手段,自然是把你本该拿下的优秀急救的个人奖章给拿下了。”
“你不会以为,康兴华喊你把奖章换给董一鹤,就只是仅仅只是为了栽培董一鹤吧?”
陆成瞪大了眼睛,这件事是当着陈炳的面进行的,难道还能有其他的猫腻,沃日,这里到底是医院还是其他的职场?
曹晓和便知道陆成是这种一脸懵逼的状态,叹了一口气道:“第一,康兴华下一届想争副院长,那么他就得得到支持,如果杜代勇能够成为神经外科的大主任,拿下他的一票,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第二,如果你对常市的卫生系统的结构比较熟悉的话,你会发现目前常市健康委员会的会长就是姓董,一下子上通下和,还可以卖领导一个无声的顺水人情。”
“第三,董一鹤是他的直系师弟,更能赢得栽培人的道貌岸然,你说这事情,他做得妙不妙?”
陆成张了张嘴,显然是被曹晓和的说法给震惊到了。
康主任简简单单地一个交换个人奖章的事情,还能有这么多道道?
曹晓和似乎看出来陆成脸上的犹豫,便说:“你是不是怀疑我说的话?觉得我可能是想多了?”
陆成这才回过神,赶紧道:“曹哥,你别误会,我并不是不信你,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说起来你与康主任无冤无仇,我陆成也不是个什么重要人物,你和我编排他做什么?”
说到这,陆成的神色略微有些为难,说:“只是,曹哥,你怎么会给我讲这些?而且,这些都是你猜的还是你已经知道的事实啊?”
曹晓和与康主任的确是无冤无仇,但是和他陆成也非亲非故啊,和他讲这么多是何用意?因为曹晓和的说法,陆成才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曹晓和就准备说:“我!”
正这时,坐着的曹晓和就马上停住了说法,因为值班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了,进来的总共有四个人。
一个是康兴华,另外三个陆成都不认识。
一进门,康兴华就看到了曹晓和,神色稍稍一愣,因为康兴华认识曹晓和,他在与杜代勇商量的时候,对方就提起过曹晓和,他也专门打听了,曹晓和就是急诊的普通员工而已。
要帮杜代勇的忙以得到他的支持,康兴华也不会莽着脑子就往上面冲。
但康兴华还是马上热情道:“小陆,这位是我们常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董新成董会长,这位是我们常市医学会的会长,管金管主任。这是我们医院的院长,梁超,梁院长!”
给陆成介绍完身后人,康兴华马上就说:“董会长,管会长,梁院长,这就是我们科室的陆成了,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医生。目前在骨三科就职,我和骨三科的主任陈炳,一直以来都对其格外地重视。”
听到这话,曹晓和嘴角扯了扯。觉得康兴华是真的很扯,讲话很扯,做事也很扯。
董新成几人就往里面走了几步,然后董新成就道:“原来你就是陆成啊,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前天发生的车祸急救中,接诊病人零死亡率,最低并发症。今天又是第一个发现了食物中毒的英雄。”
“这次的食物中毒事件,目前统计共有九十四人,重症就有十几个,还好发生得早,所以周围的居民就医都比较快,所以没来得及发酵,就扼杀在了摇篮里,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再加上警方、工商局的人第一时间就对涉事的早餐店进行了查封,所以后续也没有人员再中毒,你居功至伟啊!”
“所以我与管会长谨代表市委领导,代表常市的人民,来当面谢谢你。”
陆成赶紧站了起来,曹晓和也赶紧把咖啡放在了桌子上,把座位让了出来。
陆成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但其实还是有点紧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会长,医学会的会长,都是陆成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大人物。
赶紧说:“董会长,管会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况且这些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我们骨科,急诊科的所有人,我们医院的很多医生、护士,都参与了前日的抢救,大家都很辛苦。”
“我不敢居功,至于今天早上的事情,那也只是我因缘巧合下才发现的,其实急诊科的毛磊主任,比我反应得还要快,是他第一个接近病人的。”
董新成听完,就笑呵呵地说:“年轻人,懂得谦虚谨慎,心态沉稳不居功,是好事情。不过我都把事情打听清楚了,就是你说非常可能是食物中毒,所以毛磊主任才多了一个心眼。”
“所以,该是你的功劳,还是不能够随意相让的。”董新成忽然有点一语双关。
康兴华听了身子微微一颤,但还是非常随和地陪笑着。
“该拿的功劳就拿,不该拿的就不拿,我一直都是这个态度。所以,鉴于你在急救事件中的优秀表现,再加上你今天是第一个发现中毒事件的医生。”
“我上报了市委后,经开会研究决定,以常市医学会的名义,授予你优秀急诊医师及年度最佳年轻医师的称号,现在虽然只是口头的奖励,但是奖章已经在制作中了。”
“管会长,你来说两句吧?”董新成讲完了后,就又把管金推了出来。
管金本来就知道自己过来只是为了擦屁股的,哪里想好了要说什么,但是陆成是医师,也肯定是医学会名下的人,就勉励道:“年轻人很不错,前途无量,我相信你以后身上的担子会更重,而且也会做得越来越好!”
管金知道陆成现在是个临时工,所以就把说话的机会其实给了康兴华。
康兴华就马上会意地接了过来,道:“管会长,董会长,今天说到了这里,我得和你们汇报一个特殊情况了,就是我们科室其实非常重视陆成这样的人才储备的,只是因为如今我们常市的卫生系统的招聘要求啊。”
“有点高,必须是研究生才能够进入到编制里。而陆成这样的人才中啊,不乏有一些人是没来得及,和没有机会读研究生的,所以就想请问一下,这个条件,能不能适当地对特别优秀的个人,比如我们的陆成,稍微放宽一些?”
“把陆成这样的人才,就留在我们常市了?”
康兴华这么故意问,其实就是喊董新成开口,把条件给降下来。
董新成马上正色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一直都强调,我们招人,一定是以人为本,而不是以学历为本,以文章论为基调,这也是国家目前医改的大方向。”
“但这具体的细节问题,就需要你们临床的各大主任自己去把控好了。”
康兴华听完,赶紧替陆成谢谢董新成,然后还催促陆成说:“小陆,这董会长都亲自开了口,你还不赶紧谢谢董会长?”
好像从董新成和康兴华进到了值班室,整个气氛都活跃了起来。
只是陆成把窗户忘记关了,所以背后吹来的冷风,依旧让后脊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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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一地鸡毛 下
“噗嗤!”曹晓和终于看戏看不下去了,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这一声,顿时让本来一片大好的气氛瞬间崩灭。
康兴华扫了曹晓和一眼,心里有点战战兢兢的,生怕今天的事情,牵连到他头上,特别是他去算计董新成人情的事情。
但是董新成现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处理不好可能就没办法给朱主任交待,所以也没和康兴华计较。
所有人都看着陆成,觉得陆成一个本科生,听到直接破例给了编制,自当是大大的欢喜的。
陆成的脸上虽然泛着笑意,但其实心里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俗话讲,事出反常必有妖,以他陆成的身份和地位,就是蔡玄都不会这么和蔼地跟他讲话,更别说是康兴华、董新成这样的大佬了。
陆成自己就是个小人物,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但好在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应该不会出现算人性命的事情。
因此啊,陆成此刻的心里,已经是有了决定了。
他笑着道:“谢谢董会长,谢谢管会长,谢谢康主任!谢谢你们的关心和好意。”
康兴华赶紧点头配合气氛,道:“这不就成了嘛!谢谢董会长和管会长两个在百忙之中,对我们常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的关心,而且还能为我们骨科的年轻人破例一次。”
“我觉得在这样的大家庭和大环境下,腰杆子都要直几分,心也要更暖几分。”
康兴华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地拍着马屁。
但是马屁倒还很受用,董新成和管金也没说破和拆穿。
气氛似乎又快回到了融洽的时候,陆成突然开口道:“不过董会长,管会长,我可能会辜负你们的好意了。”
陆成的声音,让所有人的脸色立刻都是僵硬起来。窗户外面的冷风怪异得一阵阵,扑入时把窗户和窗帘吹动,咚咚作响。
所有人都看向了陆成。
陆成就说:“我可能不能够要您给的那个个人奖章和编制的名额了。”
紧接着看到了众人表情的不对,陆成马上补充道:“我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规培了三年,工作了接近半年,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学历、能力的不足。”
“所以两位会长要给我编制,让我有些惶恐。而且在上两次的事件中,其实出力最多的也不是我陆成,这优秀个人奖章发下来,我会更觉得自己的德行完全与之不配。”
“而且我也做好了准备去读研究生,努力提升我自己,争取把自己打造成那样可以配得上编制和优秀奖章的人。”
“否则的话,德不配位,就只能是尸位素餐了,让人笑话了。”
陆成说完,背后的冷气虽然不减,却并不让人觉得冷,反而是有一股凉意通达全身,是说不出来的痛快,而且之前的紧张那些都没了。
选择离开,不参与到什么权谋啊圈子里面去,自然就轻松得多。
本来陆成还打算多干几个月的,不过现在看来,或许多几天都不可能了。其实之前陈炳也给他讲过,这里的氛围不好,要喊他去更高的地方,当时陆成将信将疑,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资格被重视,被参与。
现在稍微起来了一丁点儿,果然就有旋涡找上了他。
陆成在常市没根底,没人脉,更没有羁绊,所以随时都可以走,只是早晚地问题而已。
陆成虽然语气温和,讲得轻松自在,在反省自己的不足。
但是德不配位,尸位素餐这八个字骂得是谁,大家都很明白!
所以康兴华以及董新成几人的脸色当时就特别难看了起来。
康兴华立刻脸色就变得僵硬且严肃了起来,说:“陆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对得起骨科。”
康兴华还没讲完,陆成就笑着打断了他,而且笑得更加轻松:“康主任,谢谢你和陈炳老师对我的教诲,不过我现在和医院合同都没签。在医院里这几个月的工资是蔡老师和陈炳老师私下里发给我的。”
“每个月两千,按照工作日计算每天一百,这个钱我举得我自己的工作值得!”
“再一次谢谢各位领导和老师的重视,不过我还是觉得,我需要更多的学习来打造更好的自己!”陆成说得非常果断!
陆成坚决的语气,让董新成等人脸色立刻铁青了起来。
但他们能做什么呢?把陆成抓起来然后关了?
这是二十一世纪,而且陆成就是个临时工,说得更直接讲就是康兴华现在喊他走人,他连申请劳动仲裁的机会都没有,也就是陆成今天给陈炳打个电话,下一刻就不用再来科室的那种自由人。
倒是能够在陆成以往的医疗过程中找点茬,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把骨科和常市的卫生系统搞得更乱?
董新成和管金没多说什么,就顶着一张苦瓜脸离开了。
这件事,从陆成这里下不去手,他们还是得去急诊科找突破口,这件事情的主要承载者,还是杜代勇,陆成这里,只是为了把屁股擦干净的随手而为而已。
更大的承担者更是在朱察那里。
康兴华送董新成几个人没有多久,又再一次来到了办公室,满脸的怒火,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道:“陆成,你有什么资格放弃属于骨科的荣誉,我们骨科整个大科室连续工作了四十多个小时,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接受?”
“那奖章你以为真是发给你一个人的吗?”
康兴华一下子丢了两块属于科室奖章,气得连气度都不要了,这个个人奖章丢了,就已经为他的副院长之路减了分,而且之前落了董新成的面子,就又成就了康兴华连个小医生都管不好的荣誉奖章。
所以,科室的荣誉奖章也是暂时搁置,什么时候发下来时间未知,这更是把他竞争副院长的履历再次打薄。
断人前程的事,那是生死之仇。
陆成这时候就只是道:“康主任,这不是董会长说要给我的吗?要不给我的,您随便喊董会长找个人代领了就是了。”
“我只听过要强行给人栽赃嫁祸的,可没有要强行戴荣誉勋章的,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不要了,谁能够拿走,谁去拿就是了。”陆成说完,就越发痛快了起来。
康兴华指着陆成好久,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陆成一米八以上的大高个,
他还不一定打得过陆成!
然后他马上退出了办公室,大声地打电话道:“陈炳,你给我马上到科室里来!马上!”
康兴华的怒音,好像是一只发了狂的大公鸡,搞得整个骨科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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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以后靠你了。
康兴华的声音到外面响着,值班室里面的曹晓和的脸上堆笑,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牛,你也是性情中人。”
刚开始曹晓和听到康兴华把编制的名额拿出来的时候,曹晓和都差点以为陆成要动心了,没想到陆成竟然会这么刚烈和决绝,直接连个人荣誉连带着不要了。
是真的把康兴华恶心得差点吐血,毕竟康兴华估计做梦都是在想着怎么去当上副院长的,算这算那,到这里却瘸了,这一届机会若是没抓住,下一届他人也老了,任期里就得退休,估计是没他的份儿了。
陆成苦笑着说:“曹哥,让你看笑话了。”
“不是笑话,是真的够魄力,只是等你真正想清楚之后,不要骂我多管闲事,以后见面还能当作认识我就好。”
“毕竟编制这东西,是真的有点吸引人的啊。”曹晓和感慨,忽然有点罪恶感了起来。
现在陆成看起来虽然爽是爽了,他编制却没了,这编制对陆成来讲,是真的来之不易。很多人费尽心思就想要一个这个东西,就被陆成这么丢了,以后后悔起来,气量小的,恐怕朋友都没得做。
“自然不会,曹哥。”陆成心情逐渐也好了起来。
曹晓和很自觉地告辞离开了,他老找陆成只是想把自己的事实真相告诉陆成,并不是误导陆成做一些极端的事情,就比如刚刚看到的这些。
曹晓和也没刻意调查过陆成,所以并不知道陆成也会和他一样的去读书……
康兴华的声音把正在守班的郭晓勇都吓傻了,赶紧坐在了值班室里面,乖乖地看着病历,手机根本不敢放在口袋里,生怕触霉头。
陈炳很快就到了科室,在来的路上,他打了一圈电话,才搞明白为什么康兴华这么生气。
然后到了医院先来了一趟骨三科,到了值班室只丢下一句,陆成,今天你值班,守好最后一班岗,千万不要被人拉下口舌。
陆成自然不会有马上离开科室,连值班都不值了的意思,点了点头说好,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
陈炳就走了。
来到了骨二科,直奔主任办公室。
进门,就看到了康兴华坐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地上的文件洒乱了几张,此刻正看着电脑里的一个屏幕出神,左手还紧紧地抓着一张空白的纸,凌乱的纹路好像纸质的坟墓。
陈炳一来,康兴华马上站了起来,吼道:“陈炳,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吗?”
“不识大体,不懂感恩,不懂尊上,不懂审时度势,不懂规矩,到底带的个什么玩意儿?”
康兴华把手举起,准备将纸团扔过来的想法,但是举起后还是没有动手,显然还有一点儿神智。
陈炳默认走了两步,说:“康主任,陆成本来就是受奖的对象,他是承担者,针对他个人,他有拒绝的权利。”
“他有个屁的拒绝的权利?谁给他的权利?难道那奖章属于他个人吗?他属于我们骨科,我们骨科把他带出来了,他就是这么回报的?”
“放在古代,他这叫恩将仇报!”康兴华非常气,把陆成骂得一文不值。
陈炳深吸几口气,微微压住自己的情绪,说:“康主任,你需要冷静一下。”
“我不需要冷静。我很冷静!现在,立刻把他给我赶出去,我们科室不需要这种小人。不,他连个最基本的人都不是。”康兴华开始人格侮辱了,然后把纸团直接砸进了垃圾桶,方才痛快些。
陈炳听了,脸色冷了几分:“康主任,你没有资格对我的人进行人格上的侮辱。”
“第一,奖章就属于陆成个人,没他之前,我们科室没人拿到,那就是别人的能力不行。”
“第二,我们科室的实力,教不出来这样的人。包括我在内。”
康兴华听了,双目瞪圆地看了过来:“你在说什么?”
似乎不敢相信,此刻陈炳敢怼他。
但陈炳就真的开了炮了:“我说你没资格说他,你现在带的骨科,没有能力教出来陆成这样的人。”
“康兴华你扪心自问一下,这个人奖章,个人荣誉,没有陆成以前,我们科室有没有拿到过!”
陈炳直接喊了康兴华的名字。
陈炳早就把陆成当作自己的学生看待,他之前也只是以为康兴华单纯地想把陆成的荣誉留在科室,但没想到背后的目的却是为了帮助神经外科的杜代勇对付陆成。
这两个的过程虽然一样,但目的却完全不一样。
“陈炳,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服我吗?你是不是觉得你是个博士,就可以不服我?”康兴华指着陈炳的脸,终于说出来了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陈炳退了几步,摇头道:“我没有不服你,我从来没有因为我的学历比你高而不服你,以前没有。”
“包括现在,因为我看不起你!”
“陆成他是我们骨科的人,你知道有人在对付他,你不帮陆成,你去帮一个外人。我看不起你。”陈炳终于把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他憋了好一阵子了。
康兴华有些激动道:“我知道,陈炳,你是博士,连湘雅都能进,你觉得我没能力带你,没资格吩咐你。”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科室现在的境遇?我们累死累活,每天手术从早到晚,忙活了些什么?我们的绩效连急诊科都赶不上。”
“你有想过为什么吗?就是因为我们没院长,没过院长。所以我们的绩效,都被拿走了。”
“你不苦吗?你不冤吗?”
“我康兴华从成为骨科大主任以来,我拿到的钱从来都是比正常的副高还要稍微少一些的,我就是为了能够给我们的兄弟谋一些福利,我看不惯我们骨科的兄弟工作过得这么辛苦,生活还要这么辛苦。”
“我要去争副院长,我有错吗?”
陈炳深吸了一口气,听到这些,他的心里也稍微软了下来,但还是很坚决地说:“康主任,我很敬佩你,真的,你说的我都懂。”
“但是,你要知道,我们需要的是你带着我们骨科的兄弟们一起去和其他科室争,而绝对不是靠着你卖了哪个兄弟,来当这个副院长的。”
“你有想过没有,你今天卖一个兄弟,明天赶走一个人。那剩下来的骨科,还是我们的骨科吗?”
“还是现在的骨科吗?”
“你兄弟都没了,你到哪里口口声声说自己为了兄弟们的?”
康兴华顿时一屁股跌坐在了他的椅子上,有些失魂落魄,然后差不多过了十几秒。
他声音骤然变得很轻很轻地问:“陈炳,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陈炳点了点头:“有,只要人在,一直都有。我相信你,但是,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就是不厚道,你就是错的。我就是要骂你。”
“但我骂你,和你做的其他任何事都没关系。”
康兴华摇摇头,说:“没机会了,我觉得。”
然后他又忽然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向陈炳,深吸一口气地拍了拍陈炳的肩膀:“以后靠你了。”
就走了出去。
陈炳当时就是一怔,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他也有点搞不懂,到底康兴华怎么了。
第七十七章 守好最后一班岗
康兴华和陈炳先后离开了科室之后,郭晓勇赶紧跑来吃瓜。
“小成哥,咋回事啊?”郭晓勇吓得脸色略有些惨白,似乎从来都没看到过康主任这么发火的时候。
陆成不想给郭晓勇讲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我可能要提前走了。”
郭晓勇听到陆成这么说,反而神色平静,当即身子微微一颤,似乎也是想到了些什么,道:“哦,那没事,我就先去守着了。”
说完回头走了几步,然后又看向陆成,说:“小成哥,加油。”
陆成也撇嘴笑了笑:“加油。”
陆成是从来没有想到过,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提前失业,本来按照他的打算,还要在科室待到差不多面试的时候,才主动提出辞职的。这个期间,好歹还有些工资和收入。
但现在估计,这份微薄的工资也拿不到了,而不待在科室里,那个游戏系统估计也没啥用了。
不过好在,陆成现在也有一笔存款了,估计省着点用,好歹能够把笔试先给糊过去,然后等笔试完了后,再去找个地方临时工作一段时间了。
不过郭晓勇还没走多久,陈炳就再一次上来了,直接把陆成叫到了办公室,然后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道:“陆成,我刚从康主任的办公室上来。康主任也大概给我讲了你的选择。”
“虽然这个选择对你,对我们科室而言,都未必是最佳的选择。但是,我还是支持你的选择。但后果的话,我估计你已经猜到了。”
“康主任发话了,你明天就可以好好地回去安心看书了。”陈炳说完微微叹气。
虽然陈炳早有预料陆成会走,而且迟早会走,但是要走,也要走得风风光光的,陈炳最不愿意地就是陆成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科室。
只是,以现在陆成和康主任之间的关系,估计陆成就算是留下来,也不会多讨到什么好处了。
还不如走得痛快些。
康兴华这次做的事情,虽然会让人心散乱,但是也并不止于直接让他下台,陆成暂时还没这能量,正如陆成没来科室之前,整个骨科也是那么运转的。
只是有陆成来了,骨三科稍微变得好了,而且骨科也在向上,甚至非常有可能成为医院的典型科室。但陆成走了,也最多不过是恢复成以前的老样子。
仅此而已。
陆成点头,略带着歉意说:“陈主任,对不起。”
陆成虽然这么选择,站在他的角度,是痛快了,但是,站在陈炳和其他骨科人的角度,陆成的选择当然是对他们的一种伤害。
陈炳道:“这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要是你,我也这么选。是非利弊,只有本人才知晓。站好这最后一班岗吧!”
说完,他拍了拍陆成的肩膀,又说:“以后好好干,你肯定会成为一个技术非常好的医生的。”
陈炳走了出去。
陆成说:“谢谢陈主任。”
陈炳挥了挥手,这就基本上是他与陆成的告别了。
作为骨三科的主任,陆成把属于骨三科中人的个人荣誉拒绝了,对他的伤害也不小。陆成离开之后,医院肯定会找他陈炳的麻烦。虽然更多的责任在康兴华那里,但是医院可不会管你们骨科科室内部的屁事。
陈炳没有做好陆成的思想工作,就是陈炳没有带好头,没有把医院该有的荣誉留下来……
陈炳再次走了之后不久,郭晓勇匆匆跑了进来,略有些紧张说:“小成哥,来急诊了!”
“肩关节脱位,我复位了,没复位上去。”
陆成听完,就赶紧站了起来,然后随着郭晓勇一同往处置室走去。
处置室里,一个病人面带苦容地躺在那里,左肩上的方肩畸形非常明显,上肢无力地耷拉在床上,而因为左肩部的疼痛,所以他的右手一只在抚摸着右边的肩膀。
他带着黄色的工地帽,工地帽上的水泥一粒一粒地沾着。
他躺在床上,因为疼痛还在轻轻地哼着,听到有人进来后,他有些害怕地道:“医生呐,我这个脱臼,能够复位进去吗?是不是要做手术啊?能不能不要做手术啊?”
每一个肩关节脱位的病人,都不一定能够手法复位进去,而且郭晓勇也自然会和他讲明有可能会在局麻甚至全麻转切开复位的可能性。
刚刚郭晓勇没复位上去,就说他去喊上级了。
病人就非常紧张地问了起来,他就是一个工地的工人。要是进了手术室,估计好几个月就白干了。
郭晓勇赶紧汇报情况:“小成哥,我用了脚蹬手拉法。没复位上去。”
临床上,肩关节脱位复位的手法,最常用,写在教科书上的就是脚蹬手拉法,学名是hippocratic 复位法,只是临床上经常喊脚蹬手拉。
手术方法是:术者在将足部抵在患侧腋窝,对患者进行纵向牵引的同时交替内外旋转肱骨头。
不过现在,这种手法并不常用了,即便它很经典,但是它的复位成功率并不高,而且还存在比较高的臂丛神经牵拉损伤。
但这也不怪郭晓勇,他就是个规培生,除了这个,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研究其他的复位方法。
陆成就连忙走上去,稍微用手掌触摸了一下肱骨头的位置,然后就看到了郭晓勇展开的肩关节的平片,是经典而典型的前脱位。
陆成看了点了点头,然后左手把患者的左手手掌拿住,把肘部垂直起来,一边说:“你好,我是陆医生,我现在要给你进行复位,过程可能有一点点疼,你稍微忍一下啊,如果复位不进去,我们就要去打麻醉了。”
陆成说话的时候,右手手掌已经抓住了患者的尺桡骨的肘关节处,并且开始用力牵拉了。
“要打麻醉就麻烦了,不管是费用还是!”
病人正紧张地听着陆成说话的时候。
陆成直接右手用力沿着肱骨的轴线往下肢端用力牵引的同时,左手捏着他的手掌快速地一外翻。
只听得前后差不多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咔哒!”
“哎哟哟哟!”
紧接着病人就差点哭了:“医生呐,你这也太狠了,我都完全没反应过来。也没做好准备呢。”
只是说话的时候,他隐隐觉得疼痛好像在减轻。
然后陆成就放开了手,说:“等你真正反应过来了,准备好了,那肌肉就僵硬了,根本复位不好,就是要趁你不备,出其不意。好了,你先试着动动,看能不能动?”
患者就如同婴儿一样的快速动起了左手,先是手指,然后是手掌,然后是前臂,再之后,才开始运动起肩关节,上下左右,竟是十分活泛。
顿时傻笑起来。
不过在病人傻笑的时候,就看到了郭晓勇目瞪口呆的表情,也像个傻子一样地呆在了原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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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晓勇,好好学
“医生,谢谢您啊,我这手,现在有力多了,也没那么痛了。”病人好像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不然就这么尬着,氛围不太好。
郭晓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没事了就好,就不用手术了,你再去拍个片子复查一下,确定是复位了进去,然后再把费用给交一下,对了,刚刚喊你扫码缴费的,你交了没。”
郭晓勇晓得复位后要拍x线复查,所以提前就给病人开了。
那人开始支支吾吾,不过想到陆成和郭晓勇还是帮了他,而且还省了一笔钱,所以就又掏出了之前郭晓勇给他打印的二维码,交了足足四百多块钱。
有些心疼地感慨道:“医生,你们挣钱可真容易啊,就这么掰两下,就四百多了,我干一天,还挣不到四百了。”
陆成没回话,只是先走出了处置室,这个病人是郭晓勇接诊的,那么解释的工作就得他来,不然事事都要陆成亲自出马的话,郭晓勇怎么成长?
而且,陆成以前还觉得时间还很多,但现在看来,时间这个东西,最难以琢磨了。
郭晓勇赶紧解释道:“大叔,你可能搞错了,你照个片子好几十块,然后还给你开了药,也得好几十,算下来我们给你复位啊,就只收了您两百多块钱。”
“现在在外面修个摩托车,两百多还不一定能修得好了。您啊,这也算运气好,上一次有一个和你一样的病人,就没复位过来,去了手术室。”
“生病谁都不愿意,但是能够以最好的代价治好,那也是幸运呐。”
听郭晓勇这么一讲,病人也就没多说什么了,把费用交了后,问:“郭医生,我是不是又要去刚刚照片子的那里重新照个片子,然后再上来给你们看啊?”
“是的。”
……
病人和陆成都离开了处置室后,郭晓勇在那里沉吟了很久。
肩关节脱位,复位是复位上去,但是也有不少是复位不上去的,比如上一次蔡玄值班的时候,就有个病人被切开做了手术。
复位上去的,也是要经过好几次的磨合和试验,才能够把脱出来的肱骨重新容纳进臼窝里。像陆成这样,上来就是一抬一掰,就进去了的事,郭晓勇从来没看到过。
联想起陆成在手术中,把骨折也是这么搞得对位整齐的一幕,郭晓勇心里还是有些心惊起来,这陆成的手法复位啊,恐怕是真的有点东西。
重新走出来,陆成赫然正在护士站那里的一个凳子上坐着,在陆成的旁边,一个护士在那里双手趴在桌子上假寐。
“小成哥,你刚刚。”郭晓勇想要问陆成这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教他。
陆成却直接打断了他,说:“你先百度一下,肩关节的复位手法有哪些吧,然后你再想一下你做的是什么,我做的是什么,然后我再给你讲,你才能听成自己的。”
说完,陆成仔细地思量了一下后又道:“今天,我值班的时候,再带你一个晚上吧,估计我明天早上,不用交班,就要走了。”
郭晓勇听完一愣,眼睛忽然变得有些红了,有感动,也有不舍。
他与陆成合作虽然只有短短的半年,但是两人的关系,却从一起打游戏的好兄弟,竟然慢慢生疏到了现在的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不过更多的原因,还是郭晓勇自从陆成表现出‘真正’的实力后,自己单方面地要把陆成捧起来,把所有的琐碎事都揽在了身上以求机会,不然的话,他们还是那种没心没肺的损友。
郭晓勇于是点了点头,说:“好!”
然后再说:“小成哥,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们也都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我送送你。”
陆成于是也点头说好。
……
翌日,早上。
七点十二分。
陆成和郭晓勇还在医生办公室里,看一个片子。
陆成指着上面道:“你看,这是复位后的骨折线,打个石膏固定起来,让他慢慢长就是了,没问题的。”
郭晓勇看到那片子之后,当即一声:“卧槽!这真是那个病人的片子?”
郭晓勇看着上面的骨折断端已经完全对合,骨折线若不是专业的骨科医生都不一定能够看得出来。然后赶紧调出来之前的片子,还是可以看到同样的部位。
胫腓骨断得十分干脆,而且胫骨还有侧方移位,腓骨也有前后的成角移位。这是绝对有手术指征的骨折,基本上不会有人会想着把这种病人搞手法复位然后打个石膏喊他回去修养。
但陆成就这么做了,而且做得,真他么牛逼!
这还不是第一个,就算没有特殊事件发生,骨三科每天急诊来的骨折也有三四个,有摔伤的,有车祸撞伤的,司空见惯,基本上都会收进来。
但昨天晚上,陆成全部把病人打发出去了。
有骨折就手法复位,没有骨折就直接打一个石膏!
郭晓勇一晚上看得十分懵逼!虽然他也知道陆成这是在故意带他,想要给他教些东西。
但。
而这最后一个病人的骨折,是最为严重的,是教科书上写着的,有明确手术指征的,都被陆成给掰了回来。这说明什么,说明陆成平时藏拙差点把自己藏到裤裆里去。
若不是他要走,估计这些病人还是会收进来做手术,陆成不会冒险地给他们手法复位,然后打发回去。
郭晓勇直接傻了,双目瞪着那片子,久久无法释怀,这真的是人能够做到的?
一般的骨折,要进行手法复位,都是小骨折,就算复位得不是很好,也不会影响到病人的活动,或者说比较简单的上肢双骨折,青枝骨折,或者是趾骨与指骨的骨折,才会进行手法复位。
胫腓骨,且不提你能不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把它复位上去,这就不是非手术室能搞得好的骨折啊小成哥。
简直无情,不讲道理。
陆成看了看时间,差一分钟到七点二十,陆成于是站起来,把白大褂缓缓地脱下,然后又拍了拍郭晓勇的肩膀,说:“晓勇,好好学,好好体悟。慢慢成长。”
“我要走了。”
郭晓勇当时眼睛就红了,没喊陆成不走,他知道陆成不得不走,只是眼睛里血丝满布,什么奇迹的骨折复位术后的照片,什么手法复位,他全都忘记了。
只是轻声说:“小成哥,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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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人情世故 上
陆成就点了点头说:“好,晚上见。今天得你一个人多辛苦了,我陪不了你了。”
陈炳已经通知了,康兴华主任亲自给他下了逐客令,陆成不是贱骨头,当然不会再留下来做事情。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三十五了,陆成洗了个澡,就闭着眼睛眯了下来,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下午一点。
起床,拿着手机往卫生间里赶,却发现有五十多个红色的未接电话!看起来触目惊心的,最开始的二十多个都是相同的号码,后面的则是陆陆续续的不一样。
陆成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回拨过去,然后打开了vx,就看到,只有一个对话框里面,有二十多条未读信息,来自岳南涵。
陆成上下翻了一圈,就看到她发信息:“你走了?”
“你和康主任怎么样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请假了,我来看看你好不好?”
“陆成??”
这是早上八点过五分发来的信息,估计那个时候她才开始来上班。
然后八点五十,她才又发了信息。
“你没事吧?”
“你接电话啊?”
又过了五分钟,岳南涵又发来信息:“怎么不说话?”
……
再后面,就是陆陆续续地问候一下陆成。
陆成之前为了安静地睡觉把声音和闹钟都关了。
陆成于是回:“我早上在睡觉,没看到。你请假了?”
岳南涵似乎是一直都守着手机似的,马上秒回。
“你住在哪里,发个位置给我。”岳南涵好像有点开始霸道了起来。
陆成叹了一口气,还是发了条信息过去,岳南涵他不管怎么样,离开常市之前还是得见上一面,这是逃不掉的。
没过十几分钟,陆成才穿好了衣服,就听到了敲门声。赫然是岳南涵已经上门了,她看到了陆成后,就说:“可算是找到你了,让我先进去,我太累了,得先喝口水。”
“你今天早上都干嘛去了,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陆成连忙拉开门,然后让岳南涵进来,并且指着饮水机的位置说:“下面有一次性的杯子。”
岳南涵赶紧过去,接了一杯水咕噜咕噜一口灌下后,才重新大口大口地喘气,而后抽空说:“我跑哪里,还不是因为你的事情?你可厉害了,竟然敢和骨科大主任都顶起了牛来。”
“康主任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去争副院长,他本来就可以加厚的履历被你打薄,他能不怒才奇怪。”
说完,她又开始小口小口地抿起来,水不宜直接猛喝,第一口那是实在忍不住。
陆成没讲话,就说:“先坐下吧。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水果,我冰箱里还有两颗梨,都洗过了。”
岳南涵摆手,说:“不吃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给你讲。那就是,康主任那边我已经帮你讲好了,而且就连董会长那边也都搞定了,只要你现在回去,你该有的个人荣誉啊,还有编制什么的都会兑现。”
“嗯,当然,你就算不想要编制和什么个人荣誉把你锁住,你再回去当个临时工也可以,陈主任已经答应了,喊我来给你当说shui客。”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有点大,陆成还真以为岳南涵胆子大了起来在开车。
陆成看着岳南涵,盯着她额头上的大粒汗珠,还有她几乎已经湿透了的衣领子,早已经被汗水冲刷掉了的粉底,不禁觉得心里有些愧疚。
特别是此刻岳南涵卖宝、期待的眼神,陆成是真的不想拒绝她的提议。
但犹豫了大概十秒钟,陆成说:“岳南涵,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现在再回科室,没有任何意义。”
“我也已经决定,要去考研究生了,现在辞职了,正好可以有两个月的时间来复习。可以好好备考笔试。”
岳南涵的眼神果然立刻凝住,本来泛着光的眼珠子里,立刻光芒更闪,不过之前的光是墨黑色的眼球反射的,现在的光是隔了一层与眼珠子密度不同的液体,而散射的。
但还没掉下来。
她愣了稍微一会儿,才微微偏了偏头,把语气放得略有些沉重:“是,是吗?”
然后又紧紧地盯着陆成看:“你真的不能再回来了吗?”
她没有说不会,因为只要想,陆成就可以来,只是陆成想不想,想就能,不想就不能。
陆成点了点头,这是他很久之前就做好的决定。
当时!
岳南涵就用上牙槽的牙齿咬住了下嘴唇,然后又用下牙槽的牙齿咬住上嘴唇,眼角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却正好打在了本就湿润的衣领子上,不太明显。
然后她忽然瘪了瘪嘴,略有些哽咽说:“其实我早该想到了的,我做的努力都是白费的,事情发生了就不可能再回来。”
“你要走,也绝对不会再留下来。”
越说,她就越是觉得委屈地哭了起来,抽泣得连音色都变得略有些嘶哑了:“我只是在做着自己以为的挽留而已,其实全都是徒劳的。”
“但是我给我爸我妈都讲过了,我都求他们了,但是她们还是不愿意放我出去。”
“我去不了你去的地方。”
说着说着她就伤心的跑了,仿佛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跟不了陆成去沙市,反而是她的错误一样……
陆成看着冲出去的岳南涵,也跟着站起了身,然后往前准备去追,但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岳南涵,他没主动招惹过,但是也没拒绝过。
只是,他心里已经决意了要走,岳南涵今天来就是喊他不走的,而且告诉了他,如果他要走,她自己是走不了的,如此一来,一别两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只是陆成心里还有些纠结,岳南涵这个姑娘啊,一早上为了自己能够留下来,把康主任,把卫生健康委员会的董会长的关系都疏通了的姑娘啊。
发现了自己的徒劳后,会伤心多久呢?
但不管伤心多久,你以后会是幸福的。因为你值得,而我陆成,并不值得!
如今的我没钱没车没房没学历!
我不去求给我自己,谁的恩赐能有用,借用网络上的一句话。
一身清贫怎敢入繁华,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
然后陆成沉吟道:“就算你和你家里人甚至所有人都不在意,可我在意啊……”
“男人,除非绝路,谁愿意心安理得地被施舍呢?”
第八十章 人情世故 下(为Alex冰封 万赏加更
岳南涵离开之后,陆成本以为可以好好再休息一下,备战晚上的晚餐的,可没想到,刚坐下来还没多久,就有一个陆成没想到过的人,却是来到了他的家里。
正是刚从icu出院的骨二科医生,董一鹤。
董一鹤提着袋子,袋子里装了有切好的火龙果、龙眼,外加一盒车厘子。
陆成开门后,略感意外但赶紧请董一鹤进来,一边说:“鹤哥,您身体没事了吧?本想着今天做完手术还要去看看你的,没想到你就过来了。”
这是陆成的客气话。
董一鹤说:“没多大毛病了,前天洗了胃,在icu补了液,就感觉好多了。”
“说起来,我这半条命,还得托你的福。否则真要拖去了神经外科搞一圈,再发现是食物中毒的话,那估计就真来不及了。”
“大恩不言谢,这不,我赶紧出院了就来看看你。”
董一鹤一边进来,一边又问要不要换鞋,陆成说不要后,就随手把水果放在了透明的茶几上,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陆成给董一鹤打了一杯水,然后道:“鹤哥,你这身体都刚恢复,实在不太适合多奔波的。专门跑这一趟,还带了这么多水果,我这实在受之有愧啊。”
“我这里也没茶,只有水了。”
陆成说着就要去冰箱里拿水果。
董一鹤马上摆手说:“小陆,你啥也别拿了,我现在这胃里面,除了水和粥,其他任何东西都经不起折腾。我就喝水,就很好了。”
董一鹤抿了一口,然后又说:“我这不来,恐怕就没机会看到小陆你了。”
“在这里,我要真心对你说一声,谢谢。还要给你道个歉。”
“说真心话,如果我早知道康主任让你和我换那个个人荣誉,是为了方便神经外科的杜代勇找你麻烦的话,我是肯定不会换的。”
“也不怕你多心,或者我吹牛啥的,我叔叔就是你昨天见过的董新成,所以,我晋职称,虽然可能会慢一点,但是只要资历达到了,就没人能卡得住我。”
“只是最后,却闹成了这样,并不是我心里所想的。”董一鹤一边说着,一边摇头,看起来十分真实。
其实,董一鹤今天过来,也并非他本人的就想到的,而是他的叔叔董新成喊他来的。当然,在来之前,董新成问过董一鹤,就问陆成到底有没有本事。
董一鹤说有,董新成就有了此意。
陆成赶紧说:“鹤哥,都过去了,就不提了。我是相信你的。对了董哥,你吃了午饭没,要不我们一起点份粥吧,正好我什么都还没吃的。”
董一鹤来,提了这么多水果,来者是客,陆成觉得要是不招待点什么,也不太好。
董一鹤摇头道:“我这是必须规律饮食,都吃过了。”
“别的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讲了。”
说着,董一鹤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信封,信封里鼓鼓当当,一看就是有好几万rmb的样子,递了过来。
董一鹤说:“这是我答应你的东西,现在给你。”
陆成赶紧站了起来,退几步,摆手说:“鹤哥,你这钱我绝对不能要。”
董一鹤还就把信封放在了茶几上,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后说:“这些钱,你还就必须得拿。交易是交易,私情是私情。”
“你能够想着把那份得来不易的荣誉让给我,那是你给我的人情。我接没接住,那是我的本事和运气。”
说到这里,董一鹤微微一叹:“虽然我的运气没好,但是你人情送到了,我也看到了。”
“所以这钱应该归你。”
“而且,我们又不是说出了今天和昨天,以后再也永不见面,如果是兄弟,就把它拿好。如此我们以前的事情,不管是糟心事也好,人情账也好,也都一别两宽,从此之后,再相见时,都是清清白白人。”
“我也好再次喊你一声陆成兄弟,如果你心里有意,喊我一声鹤哥,我也答应得心里无愧。否则的话,钱我拿走,从此再也不见!”
这些话,也是董新成教给董一鹤的,就是为了试探,陆成到底是不是对他也存有恨意,如果没有,以后董一鹤终究是要往上面爬的,副高升了还有正高,正高升了还有主任的位置。
假如陆成去读研了,能够往上面爬上去,以后总归有助力,那时候的助力,绝对不止几万块钱能解决的。
而陆成现在,最是落难的时候,这几万块钱,绝对对陆成有大用。这点钱,对于董一鹤来讲,也只不过是一笔小钱而已。
还了账,清了人情,还结下善缘,也是极好的事情。
董一鹤接着又说:“我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你要是还不拿,那我就拿走了啊?就当我是错看你了,你根本没拿我当兄弟,只是把我。”
董一鹤再次以反话相击,陆成就只能苦笑道:“鹤哥,那我就拿了。以后,我们还是兄弟。不管以后你什么时候去了沙市也好,你都可以找我。”
董一鹤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董一鹤离开良久,陆成还对着那些钱苦笑。
其实,这几万块钱正好可以解他后面几个月不可以打怪赚金币的空隙,只是,他没想到过这些钱还能到他的手里,而且董一鹤还能够讲出那么一番逼他的话。
陆成能够说,他从此以后,就再也不认董一鹤了么?
不能啊。
只是董一鹤什么好处也没捞到,反而去了icu,自己还接受了他的钱,这心里总归是会留下点影子的。
想了许久,陆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暗叹一口气,慢慢道:再说吧,能多一个朋友,肯定比多一个窥视和算计自己的人强。
如今的自己一无所有,董一鹤能如此,肯定是看中了自己的潜力,而能够只看自己的潜力与自己相交的人,与之打交道,也未尝不可。
……
然后陆成喊了个外卖,吃过之后,再看了一会儿电视,差不多才四点多,不到五点的时候,郭晓勇就打电话过来了。
说是他们的手术做完了,可以去约晚饭了,他在吃烧烤的地方等他!
陆成打车,赶去了目的地。
董一鹤只是便宜朋友,但是郭晓勇,是真的相处了许久的朋友,平日里的相交模式,也是极为融洽的,与他的道别,必须得有酒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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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小成哥,我跟不动了
陆成到烧烤店门口的时候,郭晓勇正在喊老板把桌子给摆出来,是可折叠的木桌,油光铺开桌面,在灯光下有些反光。
抬桌子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小伙,看起来就读初中的年纪,估计是在周末,在店里面帮忙。
老板是个和蔼的胖子,三四十岁的年纪。
老板抬了整整两件百威啤酒出来,明显是冰镇了的,连盒子上都有冷凝的水珠子,沾湿了老板肚子前的蓝色围裙。
他把两件啤酒放下后,道:“就先上两件冰的,等会儿不够冰了再换,剩下的我等会儿给你取过来。”
“对了,你朋友来了么?”
老板这么问着,就看到了陆成到了,赶紧问:“老板,几个人啊?”
郭晓勇做完手术后回家换了一套蓝白卫衣,此刻把帽子戴在了头上,一边喊老板先把凳子也拿出来,笑着说:“老板,这就是我朋友,你先把肉串给烤了,赶紧上上来。还有架子肉,也快点上。”
“好嘞,你们稍等,马上来。”此刻店里还没人,但老板一看郭晓勇估计就是要吃到晚上的样子,是个大客户!赶紧安排。
郭晓勇就说:“小成哥,这几天已经不热了,在外面撸串吹风,挺舒服的,特别等会儿酒劲儿一上来,有风更加舒服。”
“你冷不冷,要冷的话我们就进去。”
一边说着,郭晓勇竟然破天荒地拿出来了一包烟,点了一根,发现陆成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吸了一口,咳嗽了两下后说:“以前都不抽的,今天被蔡老师带着抽了两根,感觉还不错,就是还挺呛的。”
“抽烟对身体不好。少抽点。”陆成劝道。
郭晓勇说:“小成哥,但抽烟对情绪好啊,抽完的时候真的挺放松的。再说吧,以后说不定就不抽了。”
这时候,那个小伙子又把椅子送了出来,是黄漆木凳,漆面也很光滑亮丽。
郭晓勇赶紧喊陆成就坐,豪气说:“小成哥,今天我送你,所以讲好了,这顿归我。我在老板那里先压了两千块钱,你等会儿不用结账了。”
“我们不醉不归,你喝一个,我陪你两个!”
郭晓勇说完就用牙齿直接咬开了一瓶啤酒,然后拿一瓶给陆成,并且把开盖器一并送了过来,就举着瓶子,等着陆成和他干。
陆成觉着好笑,郭晓勇的酒量能比他好?还要一陪二,真是作的一手好死,陆成就说:“行啊,你就想着多喝几个是吧?”
接着烤羊肉,烤羊蛋,架子肉,五花肉、脆骨,一把一把地上来了,而且老板怕才凉了,特地在桌子上搞了一个盆,盆里面有炭火,不烧脸。
陆成和郭晓勇就开始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你来我往,谁都不服谁。
陆成也不占郭晓勇便宜,一比一,硬着刚。
……
两个人就光顾着吃喝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差不多在七点钟的时候,烧烤摊的外面,还不到停车位的地方,有一辆车开了过来,到了这里就忽然开得慢了很多。
里面坐着两个人,主驾驶是陈炳,后座是蔡玄。主驾驶正对着烧烤摊,陆成和郭晓勇搬了出来吃,所以被看得一览无遗。
陈炳看了差不多四五分钟,感慨道:“我们都老了啊。真羡慕他们,还年轻,有无限的可能。”
蔡玄蠢蠢欲动地就要拧车门下去,被陈炳拦住了:“你去干嘛?”
“渴了,想和他们喝点。给陆成告个别啊。”蔡玄看陈炳,然后又说:“你不下车去喝点,你专门开车过来,还专门喊我上车干嘛?”
“不了,我们有我们的局,今天我约了几个朋友,你和我一起去。”
“那里,两个年轻人对着拼酒,你拼得过?”
“就把这个小世界,还给他们吧。你我无视,反而能让陆成走得潇洒点。”
“我们去温我们的慢酒,今天你喝醉了,我不说你,明天有手术我也可以给你上……”
若是平时,陈炳这样说,他铁定得罪,但今天他并没有心思醉。
前后的车窗缓缓关上,隔离了车里和车外的两个世界。
……
十点多,烧烤摊里的客人都换了两拨,门口的桌子也摆了好几个,也是很多客人觉得外面喝酒吃肉比较爽快所以跟着学。
只是都没撑过陆成和郭晓勇,他们就是奔着醉来的。
郭晓勇已经满脸通红了,拿酒瓶子的手都开始起了舞蹈,讲话更是囫囵,酒意早就上了头,说:“小成哥,我郭晓勇平日里没服过谁,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陈炳主任,还有一个就是你。”
“来,我们喝一个。”
咕噜咕噜。
郭晓勇灌了半瓶酒后,把酒瓶子砸在了桌子上,然后头更加晕乎乎的,差不多神智也不清楚了,道:“小成哥。我以为,我最开始和你的差距,就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只要我努力,我肯定能跟上来,追得上。”
“我后来就改了想法,我只觉得,我肯定可以在你的后面,跟着你的路子走,我努力,大不了多花几年,就可以了,慢一点没关系。”
“嗝!~”
郭晓勇肚子里胀的气反逆出来,格外难闻,不过郭晓勇都不自知。
顿了顿,神志彻底失控了,头不断摇摆:“但我现在才发现,我跟不动了。我郭晓勇这辈子,估计就只能这样了。”
“以前我考过研究生,笔试过了,第六名,面试之后,我成了倒数第二名。总共招九个人,我成了陪考的。”
“后来一年,我又考了一次,笔试我是第三名。最终的成绩是倒数第四名。”
“没有第三次了。”
“我跟不动了。小成哥。”
“你自己去吧!”
说完,郭晓勇就人事不知地趴在了桌子上,暂时还没有呕吐的样子。
陆成听完,微微一愣。
忽然觉得今天的酒,特别得劲儿。
然后彻底放开了嗓子,大喊一声:“老板,再来一件酒。”
老板慌慌张张跑过来,看着陆成桌子下面摆着的三件啤酒,说:“老板,差不多行了吧,你朋友都醉了。”
陆成看着他,非常肯定地道:“我自己一个人喝,上酒!”
“好嘞,您稍等。”
白酒喝到最后,越喝酒精味道越是浓。
啤酒喝到后面,就越没味儿了。
“我一个人喝。”陆成举着瓶子,咕噜咕噜地想把自己也灌醉,因为他和郭晓勇说了,不醉不归,男人得讲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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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不该惹的麻烦?!(为Alex冰封
四个多月后。
一辆火车上,一个青年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着。他坐的位置是六人相对的座位,他临床,所以斜靠着,把头歪向车窗,以便能更好地看清楚窗外的风景。
在他的面前,一个小桌子上摆了四个水杯,其中一个黑色不透明的最丑的水杯就是属于陆成的,这是他从自己父母的工地上带来的。而另外几个水杯,则都是粉色、蓝色的小巧可爱的,或是高端大气的保温杯。
除了这些,还有几袋陆成看不清具体装了的零食及饼干和一桶统一泡面,老坛酸菜味的,看着它,陆成就能够闻到车厢里现在都还残留着的独属于它的味道。
陆成看似发呆,但其实一直都在想事情。
自从四个多月前,陆成从常市辞职之后,就直接回了家。不过他回去之前,陈炳还是又找到了陆成,给他结算了一个月的工资和绩效。
钱不少,有一万多,陆成只拿了一半,说自己在科室里真正地干,也只干了这么久。
回到了老家后,老爸陆南,老妈陈夏香就赶紧问陆成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前些时间都打电话说工作得好好的,突然就回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陆成就把自己在常市的遭遇说了一遍,陆南沉默了。
陈夏香就在那里骂主任没人性之类的,最后还是陆南把陈夏香说通了,这就是社会的现实,没有关系,没有学历,被欺负是常事,不被欺负那才叫意外,辞了也好,这样的单位,发展不下去,潜力终归有限。
陆成没想到老陆竟然能看这么开。
陆南于是问陆成有没有什么打算,陆成就说了自己可能想去读个研究生。
这是陆成早就想好的事情,这个还是要给爸妈讲一声,取得他们同意的。
陆成的提法先说出来,陈夏香第一个举手同意,说:“读,研究生,能读就去读,研究生有什么大不了的,读了研究生,找个编制,也一样的。”
学历,能力,关系,总得有一样站得住才行。而学历是敲门砖,能力是本钱。
陆南也点了点头说好,当时陆成还十分兴奋,觉得自己的爸妈竟然会同意自己去读研究生,只是,第二天,陆成就发现陆南和陈夏香,比平时起床更早了半个小时。
陆成问他们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老陆就说把去年荒了的田,给开一下……
陆成当时眼睛就红了,给老陆和老向讲自己不读了,然后就是差点被老陆和老向双打了,并且还警告陆成,哪里都不要去,就待在家里看书。
好好备考。
最后,笔试的成绩还不错,396,分数挺高了,但是具体在骨科专业内多少排名,陆成不知道。
后来陆成提议自己要不要先去找个工作先干着,一边再准备面试的事情。
老陆没同意,还是喊他好好在家里准备面试的事情,这面试的时间快到了,才把陆成从家里放出来,来的时候给他专门备了一罐腊肉,一罐炒好的酸豆角,一罐酸炸椒。
父母的支持,已经到了最大的限度,陆成非常感动,所以,他觉得自己此去,一定要考上才行,否则的话,是真有点对不起自己都快二十有六了,还被父母白养了四个多月。
特别是今年开春的时候,老陆和老向多种了三丘田,都是捡的别人的荒田种的,更是让陆成的压力略有些大。
所以,无论如何,此去必然要大捷。
正这时,忽然火车上的广播就响了起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车厢内有人突发疾病,如有医务人员请速到10号车厢……”
“各位旅客请注意,车厢内有人突发疾病,如有医务人员请速到10号车厢……”
陆成听完一怔,被打断思路的他神色闪了闪,
自己会些什么?
去了会遇到哪些情况?
心梗?
肺梗?
心衰?
哮喘?
患者有药吗?
要是乘务员问自己要医师资格证怎么办?
执业地点对不上又该怎么办?
……
不招惹麻烦是最好的,但陆成还是觉得他还是该做的什么。
陆成犹豫了没多久就站了起来。
往广播中喊的10车厢走去。
广播一连响了六遍。
然后就暂时停止了,这时候,陆成正好走到了13车厢。
再过了差不多三分钟,陆成才终于赶到10车厢的位置。最明显的65号座位旁,旅客似乎被重新安排去了别处,空了出来。但还是有人站起来好奇地吃瓜,甚至有人想要去近距离围观。
65号座位旁,三个乘务员已经围在那里,不断地劝导着想要围观的乘客离开,
陆成走近时,发现另外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已经到了乘务员的中间,并且,由乘务员给他介绍着一些相关的信息。
正对着陆成的乘务员则是对陆成说:“抱歉,先生,如果你要上厕所的话,请去另外一个车厢连接口的厕所。”
陆成解释道:“我是听了才广播过来的。”
既然已经有一个看起来年资已经颇为不低的医生在场了,那陆成反倒放心了。
虽然用不着自己出手,但是自己看看,观摩学习一下还是可以的。
乘务员听陆成这么说,立刻让开了身子。
“您好,您也是医生吗?那请您也过去和周医生一起看看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是?”
“谢谢。”陆成也客气地回了一句。
另一边,乘务员已经大概介绍完了患儿的基本信息,
正在安抚哭个不停的一个小男孩的患儿母亲才道:“我儿子刚刚还玩得好好的,突然一下手就抬不起来了。”
“周医生,你快给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吧?”
周医生看着中年妇女怀中的孩子的左手耷拉着,右手扶住了左手,丝毫不敢动,疼得眼泪不停往下掉,闻言眉头一皱:“他是不是摔倒了?莫不是骨折了?”
“摔了?”
“他就是差点摔一跤,不过没摔下去我把他拉住了后。又往相反的方向摔了一下。”患儿母亲特别自责地说。
“那就有些麻烦了,不过如果只是骨折的话,问题应该不大。你到了下一站,赶紧下车去下医院照个片子看看,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骨折是没办法诊断出来的。”周医生摸了摸头,一脸地为难。
如果是内科的相关疾病,那还至少能够看得出来或是从病史中推断出来,可以从车上找一些药。
但是,外科的骨科,却是一件不容易看得出来的事情。
患儿母亲很心疼地祈求看着周医生:“周医生,那我儿子现在是不是就只能这么痛着啊?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没有啊?”
与此同时,从另外一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也走了过来。好奇地往里面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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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好心’的实习医生
周医生听到患儿母亲的祈求,也很无奈。
一般的骨折,虽然是可以手法复位的,但也不是能够在车上啊,在没有影像学证据支持的的情况下,能做手法复位的,那都是大佬。也是以前在没有影像学检查之前的老医生做的事情。
但那时候是条件所限。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只是一个普外科的医生,对骨科相关的疾病只是有所了解,要他进行正骨或者其他的治疗,也就无从说起了。
“这个恐怕没有,如果孩子大一些的话,我还能从其他乘客那里找一些止疼药,缓解一下疼痛。”
“但是这个止痛药对孩子来讲,可能并不太适用,如果车上有曲马多的话,倒还是可以吃一颗。”周医生回道。
普通的非甾体消炎止痛药,副作用都很明显,对孩童来讲相对作用不明,一般不会用。
曲马多倒是可以,但是这种药物,一般的病人都不会有,医生也不给普通人开。
对于有骨科的病人,普外科一般都是丢给骨科专科会诊,他能知道的就只有基本原则,还是骨折的三大治疗原则,复位、固定、康复锻炼,能记住这些还得有赖于万恶的医生行业的各大考试。
一旁穿着蓝色制服的乘务员立马说:“好的周医生,我这就去问一下其他的乘客有没有这种药。”
周毅都不懂的,他们更加不懂,只能尽量配合周毅的医嘱。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赶来的女生却是对周医生道:“周老师,你觉得,这个小孩有没有可能是桡骨小头半脱位啊?”
“他有被牵拉的病史欸?”
一般情况下,如果有医生接手了的话,另外的医生再插手多嘴,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特别是别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时候,随意插嘴,那叫砸场子!
但是,假如一些特别专业的人,遇到了自己专业内的事情,会适当给一些建议来提示。
意思就是,大兄弟,要不让我来试试的意思这样这样。
周毅闻言转过了头来,转头的时候看到了陆成,不过很快掠去,找到了说话的正主。
然后就看到那个女生,样子看起来有些年轻,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眉头微微一皱:“桡骨小头半脱位?你觉得是这样吗?倒是也有可能。”
“我觉得小朋友的这个病史有些像。但也没办法确定。”女生抿着嘴解释道。
我顶你个肺!
你不确定在这里逼逼个啥?
咱们大家一起猜啊?
周毅其实很不想再继续纠结下去,如果是内科相关的疾病,或是需要急诊处理的,可以现在操作一下,但是骨折或是脱位这样不致命的东西,最好还是不碰手的。
这个女生很年轻,虽然在医学上,很少有同行看年纪来评论一个人的实力,特别是与自己专业不相关的时候。
他想了想后再次道:“你是骨科的吗?如果你是骨科的话,你正好可以给这个孩子看一看。我是普外的,对骨科不是特别了解。不过没片子的话,骨科的诊断还是相对比较难看的。”
周毅不确定,骨科的女医生很少,但也并不排除有少量的女生从事骨科的专业,如果这女生懂的话,他并不介意把主治的位置让出来。
周毅直接把接诊权让了出来,但是,周毅也并没有完全地就把责任丢了出去,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下子。
听到周毅如此直接,那女生赶紧摆手说:“周老师,我才大五。现在还是实习。”
说着惶恐地退了两步。生怕就被周毅拉去了。
周毅立刻心里大放苦水,暗骂道,你不是骨科的医生,你说出来干嘛?
现在说出来了,患儿的母亲眼巴巴看着咱们,又不给处理,岂不是更加尴尬了么?
但别人好歹就是个实习生,也不能够就这样让她就遭受到社会地毒打。
患儿的母亲以为是周毅不愿意给看,又是求道:“周医生,刚刚这个医生说我儿子可能是什么脱位?这能有办法么?”
脱位是比骨折更难肉眼诊断的,周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场面似乎要陷入到尴尬境地的时候,陆成心里无可奈何地站了出来,说:
“周老师,要不咱们一起也看看吧。我在骨科待过几个月,我是陆成。”
陆成把自己姿态放得并不是很高,就跟着之前的女生叫了一声周老师,顺便就走到了患儿面前。
但陆成话里面的闲定神色和那种沉稳,能够似乎拿下一切的气度,让周毅微微一愣。
周毅再次让开,看向陆成,其实他早就看到了陆成,只是陆成一直没说话,他才掠过。
此刻看到陆成这般动作和动作里随时携带着的那种熟练气度,陆成肯定是有工作经验的,不会像那个女生一样的,傻傻地该说的不该说地一股脑都说出来。
周毅连忙道:“陆医生既然是骨科医生的话,那正好你来给看一看。”
再次把位置让得开了一些。
陆成点了点头,走上前问小男孩的母亲:“我再问你一下,你得确定你拉得是你儿子的哪只手?是左手还是右手,你要确定。想清楚了再回答。”
“左手,我记得很清楚的。陆医生。”患儿母亲很感谢地回道,她已经在来之前就回忆了一些细节。
孩子因为疼得厉害又开始哭了起来,她又赶紧安慰了起来:“宝宝,我们先忍一忍,给医生叔叔先看一看好不好?看过就不疼了。”
“我可以摸一摸孩子的手吗?”陆成又回问。
这个是要问清楚的,否则万一要是骨折,再说是他没有征得同意之下给搞断的,那就非常麻烦了。
知情同意!
虽然没有正规的文书,但事急从权,大家都听着,好歹有一个好心人做证,他就能少点麻烦。
“当然可以。”患儿母亲赶紧劝自己的孩子:“宝宝,咱们给医生看一看好不好,医生看了就不疼了好不好?”
小男孩不懂看了不疼是什么意思,但也听到了不疼两个字,只是说:“妈妈,疼。”
噙着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宝宝乖,这位叔叔摸过了之后,就不疼了好不好?”她只能骗孩子,以求配合。
这个地点也只能这样。
那个赶来的女生看到陆成要上去摸,又是抿了抿嘴说:“桡骨小头半脱位,是要和肘关节脱位、肘关节周围骨折鉴别诊断的,贸然进行复位,恐怕有些不妥吧?”
陆成听到这,回头盯了对方一眼,目光犀利,说脱位的是你,说不能动的也是你,你到底要怎样?
周毅瞪了不懂规矩的女生一眼,她才赶紧不敢说话。
如果不是对方就是个实习生,还不懂医疗场合的规矩,他说不得要好好给她上一课,什么叫做社会的险恶。
但有学生这个身份在,而且听她讲的话,基本功也算扎实,也就只能把她多余的话当作好心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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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说不定是省里的医生
陆成这才上了手,因为现在的时间是四月,所以孩子穿得并不多,并不需要把袖子捋起来就能够摸到骨头。
周毅一开始就已经稳住了患儿的母亲,陆成本来是没想过要出手的。
只是若是自己再不出面,周毅的境地就要被那个实习的同学搞得很尴尬了。
自己懂,就也不能视而不见。
陆成是在骨科科室工作,其实对这种情况也遇到过许多次,一般桡骨小头半脱位都只是在门诊或急诊遇见。
甚至这种疾病的发病机制和病史,一般都较为典型,在教科书上提过很多次。这点那个小女生倒是没有讲错,是有一定扎实的功底的。
但提了很多次,并不代表很多人都知道。至少之前的周毅,就没有提出来,
而且,知道的人,也并不一定就能够诊断出来,其实,桡骨小头半脱位,可能是骨科很少的几个,影像学检查没有太多用处的疾病,
陆成这才敢上前上手来亲自检查。
即便陆成觉得自己在骨科上已经有了一定的造诣了,但还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西医就是一个讲究证据的学科,
询证学证据、病史证据和专科体查证据。
陆成自然不能确定是桡骨小头半脱位,所以只能从手指开始往上慢慢捏走。
一边捏,一边问道:“小朋友,叔叔捏到了哪里痛,你就告诉叔叔好不好?”
在并不能排除骨折的情况下,又没有片子,首先要定位。
定位最好的办法就是触痛。
先确定了痛点之后。
然后才能定性。
“好的,”小男孩把自己胖胖的小手稍微让开了一点。
陆成一路往上,一边问:“这里痛不痛?这里痛不痛?”
……
在这个时候,围观的人群之外,又是来了一个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看着陆成颇为熟练的动作,就没再走上来。
终于,在陆成捏到了小男孩手肘处的时候,患儿啊了一下,并且左手抖了一下,想必是疼了导致的肌肉收缩反应。
陆成赶紧放手,然后用左手托住肘部,道:“对不起啊,小朋友,叔叔刚刚用的力有些大,现在我轻轻地托住这里,一点都不痛对不对?”
定位在肘关节处,没错了。
接下来需要的是定性。
而桡骨小头半脱位最重要的两个定性条件:
1.肘关节后方的三角关系清楚,证明不是肘关节脱位。
2.没有骨摩擦音、骨摩擦感和异常畸形,排除骨折。
异常畸形,肉眼就能看出来,但是,关节处的骨折,不一定表现出异常的畸形。
所以陆成只能够通过单手按住肘关节,另一只手捏住手掌,进行左右上下的轻微晃动,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听到了骨摩擦音和感觉到了骨摩擦感。
那么该干嘛干嘛去,痛就忍着,手法复位可能已经不适用了。
关节处的骨折,必须照片,百分之九十可能手术。陆成可不敢为一个可能有骨折却没x线的病人搞手法复位。
正好,陆成的左手摸清楚的肘后三角的关系,并且也没有感觉到骨摩擦感,而且,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很自然而然。
这些都是教材上可以学习到的基本操作,再加上陆成如今的手法复位,很有讲究。
接下来,陆成才对患儿母亲说:“小朋友骨折的可能性并不大,很有可能是桡骨小头半脱位,我现在要尝试性地给他复位,这可能也许会复位不成功。”
“但是,也不会对他造成很大地损伤。而且照目前的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存在神经的损伤,即便有隐匿性的骨折,轻微地复位动作也不会造成骨折断端的移动给病人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但也有使得隐匿骨折加重的可能性,你敢不敢让我尝试着复位一下?”
这个利弊要害也是要讲清楚的。
不然,事后也很麻烦,医生做好事自然可以,但是保护自己,一定是前提,否则稍有不慎,这辈子就毁了。
如果患儿母亲拒绝,陆成会立刻放手。
“可能不成功吗?那不成功的话怎么办?没办法确定是骨折吗?”患儿母亲只想让自己的儿子不疼了,这么问。
对于她提出来这么不专业的问题,陆成也不怪。
“那就暂时没什么办法了,现在毕竟是条件有限,没办法做到百分之百的排查,只能等照片确诊之后,才能够再次复位,你愿意让我试一下的话,我可以帮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没其他办法。”
“我们都是人眼,肉眼凡胎,都不可以透过皮肉直接看到骨骼肌肉和神经,也看不到骨折。”
医生又不能够靠意念和嘴巴脱位给弄上去,陆成当然实话实说。
“妈妈,我疼。我不要再捏了好不好?”小家伙这时候又看着她妈妈道。
“陆医生,麻烦你给复位一下吧,辛苦你了。”患儿母亲迟疑了稍许,才缓缓点头。
要是不处理,儿子会一直疼着,
自己也会跟着心疼。
陆成听到这,左手立刻捏住了小男还的肘关节下方,只是稍用力,然后对小朋友说:“小朋友,你的手已经好了哦?你抬一下试试?”
“真的吗?”
“真的。”陆成给他鼓励。
一边鼓励小男孩,一边辅助着用力把他的左手抬了起来,其实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小男孩分心,认为陆成这是在帮他抬手,而不是给他治疗。
接下来,小男孩的左手,竟然还真可以慢慢地抬起来了。
看到这,那个围观的中年男子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
肘关节曲肘差不多到了三十度的时候,陆成又说:“你看,叔叔没骗你对不对?是不是已经抬了起来?”
“你再慢慢放下来看看?”
其实,桡骨小头半脱位,在能够曲肘到三十度的时候,已经不自觉间地复位了进去,而因为小孩子的骨骼很脆很嫩,所以可能听不到弹响,
小男孩就真的慢慢放了下来,之前的疼痛感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是放缓了不少。
持续疼痛的时候,疼痛稍有减轻,就是一种享受。
所以他很惊奇地放了下来。
还真放了下来。
“你再抬起来试试?”陆成继续说。
小男孩还真就缓缓地抬了起来,然后赶紧告诉妈妈:“妈妈,我的手可以动了诶。”
双目之中的清明和惊喜,丝毫没有办法掩饰。
“真的诶,那宝宝再示范给妈妈看看好不好?”患儿的母亲见儿子真的可以抬了起来,就让他再做了一遍。
这一幕,自然被四周的乘客都看在了眼里。
私下里都是对方云指指点点着,
“这个年轻的医生,虽然年纪看起来不大,但真的很厉害,一下子那小孩子就不痛了。”
“是啊,也不哭了。医术肯定很高。”
“说不定人家就是省里面的医生了。这火车就是开往沙市的。”
“……”
第八十五章 祝我们都面试成功
第八十五章这个医生很厉害
这般后,陆成说:“他现在能动,且疼痛缓解了,基本可以证明我们的猜测诊断是正确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下车之后,还得赶紧给他去拍个片子去看看,一定要确定没有其他的细微骨折这些才好。”
这么说着的时候,陆成心里则是想的是,手法复位的钱肯定是拿不到了。
不过好在系统的提示音传了出来,陆成独自击杀lv10级的桡骨小头半脱位的怪物,获得了金币50,倒是给陆成自己贴补了不少。
还是临床有意思,这都好几个月没有搞临床了。
“好的,谢谢陆医生,谢谢陆医生。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患儿母亲赶紧道谢。
周围的人全都拍手起来。
其实陆成听到这场面很尴尬,就只是一个简单的骨科小儿常见病而已,至于这样哦。
桡骨小头半脱位,知者不难,难者不知,当不起这掌声,
不过这却是他想岔了,对于普通人来讲,这就是神迹了,
陆成赶紧道:“也是周医生和这位医生与我一起看,还是他先看出来小孩是骨头出了问题,我才敢上来的。”
“接下来应该没其他事情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陆成也知道,此刻的周毅和那女生会更加尴尬,所以赶紧给解围。
周毅笑了笑,其实他自己倒没觉得什么,他本就不是专业的,没帮上忙,只是陆成这样做,让周毅心里有些感激,也知道陆成是个很会做人的小伙子。
完全和那个女生不一样!
若是能和这样的人同事,要舒服很多。
于是他赶紧解释道:“这可是陆医生谦虚,全都是陆医生你看得细致,和我可没什么关系,我对骨科,是真不懂。”
“不过,陆医生讲解细致入微,我一个外行都听明白了。很强。”
说着的时候就竖起了大拇指。
患儿母亲却说:“陆医生周医生,还有这位医生,你们我都该谢谢,你们留下个联系方式吧,等我们下车给我儿子检查了后,我一定给你们表达谢意。”
陆成不可置否地笑了笑:“联系方式就不留了吧,我也其实没做什么。”
说完,陆成就直接往自己的车厢走回去了。
陆成心里清楚得很,如果这个小孩子没有复位好,那么现在肯定又是另外一个场面了,留下的联系方式,那就是催命符,
谢不谢的,不太重要。
看到陆成要走,一个乘务员走了上来,要拦住陆成:“陆医生,你先等等。”
陆成顿步,停了下来:“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应该不要留下什么证件和保证书的吧?”
陆成想起前段时间比较火的新闻,吐槽道。
乘务员歉意地笑了笑,说:“自然不是,我是想让陆医生您留一下您的工作单位,我会让列车长到时候送一方锦旗过来。多谢陆医生的仗义出手。”
“我现在还没单位。”陆成如此说了一句,就径直离开了。
……
这么一句话,不仅是把乘务员搞蒙了,连周毅和黄杉也有些懵。
没单位?
他莫不是还是个学生吧?
想到这里,周毅顿时觉得之前的还所有不多的尴尬,又重新浮了起来。
黄杉也略有些脸红了起来,大家如果都是学生的话,那自己未免也太有点,次了。
黄杉想着,就跟了上来,请教道:“陆医生,我叫黄杉。您刚刚是怎么判断那个小孩是桡骨小头半脱位而不是肘关节脱位或者是有骨折的?”
“没什么,就只是骨科的一些基础而已,肘关节脱位,肘关节的三角关系必然会发生改变,如果有肘关节关节内的骨折,那么在活动过程中骨折处必然会产生剧烈的疼痛,患者会拒绝活动,我会马上停下来。”陆成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
“哦哦,原来是这样。”陆成一解释,黄杉立刻就听懂了,但是,在那个时候要想到这些,却是需要颇为强大的知识储备,黄杉看着陆成的年纪,似乎也是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样子。
但这也就是陆成看起来年轻,他其实有二十六了,这个年纪要去读研究生,也是一种勇气和魄力。
又是问道:“陆医生,你年纪不大,要不我叫你陆师兄吧,你应该是骨科的研究生或者骨科的医生吧?”
“我今年也考研究生了,这次是去沙市面试的,湘雅二医院。很高兴认识你。”
周毅本来还想和陆成交换一下联系方式的,毕竟陆成看起来颇为靠谱,可没想到的是黄杉竟然跟了过去,他索性就不好再继续跟着了,而且他的车厢是在八车厢,于是和陆成打了个招呼,就赶了回去。
陆成和周毅招呼后,才笑着回黄杉道:“那你叫我师兄可能就不太合适了,其实我也是去二医院复试的。虽然我是往届,但是读研究生的时候我们现在算起来就是同一级了,你直接叫我陆成吧。”
在听到黄杉也是二医院去复试的大五学生后,他倒是对她的好感略增加不少。
毕竟不能够对一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要求太高了。
而且她能够保持着这颗纯心,是因为还没被临床毒打过,以后对她未必是好,但如今的她,心地却是极好的。
“啊?”黄杉就更加惊讶了起来,然后赶紧说:“陆师兄,那你肯定有面试相关的经验和技巧了吧?我们加个微信,相互交流一下呗。”
研究生面试?
经验?
陆成有个屁的经验,他就是去找周玄青教授的,不过,陆成不能明说,毕竟在明面上,别人还是在公开招考的。但黄杉要和他交流面试的事情,陆成也不好拒绝。
……
被要过了微信去,与黄杉加上,并且对方巴拉巴拉地发来了一串她自己复试的资料和心得。
陆成回到了座位上,只是抱歉地回了一句:“谢谢你发来的资料,但其实我这里真的没有太多的准备,给不了你什么经验之谈。”
黄杉那边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回道:“没关系的啦,陆师兄。”
“祝我们都复试成功。”黄杉如此回道。
第八十六章 选择
虽然黄杉可能在处理病人上,没有太多经验,但是,陆成忽然发现,加了她还是极为有好处的。
至少,黄杉给她拉进了六个群,而且还把陆成推送到了二医院骨科复试交流群里面。
在群里面,虽然没人说话,但是还是有人上传了一些资料的,这些资料,对于没有丝毫准备的陆成来讲,就变得尤为珍贵了。
这一下,陆成倒是能够理解黄杉或许只是当时是真想帮助那个小孩子,而不会像自己和周毅那样,有处处的顾忌。
这么一对比,陆成又有些患得患失了起来。
其实,自从参加了工作之后,陆成自己也不知不觉间变得保守和胆小起来,临床上的一些教训,不得不让他变得收敛。
可这样,在学习上,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这就不得而知了、
就黄杉而言,虽然她是多插嘴,给别人找了不少的麻烦,但同样的,她也学到了东西。
若是自己换在她的位置,恐怕就是闭口不言,如果自己不会,周毅又不想出手,那么就相当于是白看了。
作为即将成为研究生,更近一步地学习专科知识的陆成,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点。
……
复试的时间是在两天之后,复试的流程组成也终于出来了,分为三个部分。
笔试,英语测试和真正的面试。
最终的成绩组成,是第一次笔试成绩,也就是全国统考的成绩取百分之六十的比例,复试中的笔试与英语取最终成绩的百分之十,面试成绩占百分之二十的综合测评。
这么一来,倒是让最开始的全国统考的成绩,变得差距越发地小了起来。
陆成下了火车后就先找了一个酒店先住了下来,然后再在群里面找了群里面的人上传的一些资料看了起来,他虽然也在网络上买过一些资料,但资料毕竟是针对全国性的,群里面有人发的是既往的师兄们根据经验整理出来的。
标题和说法是这样子,但具体有没有用,陆成也不晓得,反正也就随手看看,陆成看得并不慢,而且里面都是课本上的内容,只是相对比较偏门的知识居多。
陆成还没看多久,忽然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地是沙市。
陆成在沙市的朋友很少,以前本科不是在湘省读的,所以散步全国各地,在沙市的倒是有一个,但是他的电话陆成有备注。
略犹豫了下,陆成选择了接听。
然后就听到了略熟悉又久违了的声音:“是陆成吗?”
周玄青教授的声音。
陆成赶忙回道:“周老师,是我。”
“来沙市了吗?来了的话,就过来吃个饭,我给你发个定位。”周玄青上来就这么说,让陆成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想了一下,陆成还是说:“我今天刚好到沙市,现在找了个酒店住了下来,周老师。”
“那你来随菜小馆,我给你发定位。”说完周玄青教授就挂了电话,然后加了陆成的wx,接着就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不远,就在湘雅二医院后面的一条小街上,陆成骑着电动车赶到停车点,再往广场里面稍微等一会儿,就到了,地方颇为隐秘,而且远离大马路的喧嚣。
此刻才下午三点多钟,馆子里面的人不多,陆成刚到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您好,先生,请问几位?”
“我去包1,有人来过了。”陆成回说。
那服务员赶紧用对讲机道:“包1的客人来了,麻烦你们带一下。”然后再对陆成说这边请。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陆成很快就到了包厢门口,拉开帘子一看,赫然发现,与陆成本来想象的场面不太一样,并不是人群满座,而是只有周玄青教授一个人。
陆成略有些后悔了,如果早知道这样,他该把给周玄青教授带的腊肉和酸杂椒给带来的,正好合适这时候给他。
心里虽然想着其他事情,但陆成还是马上打招呼:“周老师!”
周玄青教授此刻正在玩手机,听到声音后就说:“随便坐,今天就你我两个人。唠唠嗑。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吩咐服务员上菜后,周玄青教授就把手机给盖在了桌子上,陆成也把口袋里的手机给取在了桌子上盖住,仔细地听。
周玄青教授面带笑意地说:“我本以为你不会来考试的,这么久都从来没想过主动联系我。你也是真够沉得住气,如果不是我看到了复试的名单,我都不知道原来你真的来读书了。”
陆成就有些不好意思说:“周老师,您这不是太忙了吗?怕叨扰到你,而且我都还没上岸,就联系您的话,万一没有来,我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周玄青教授点了点头,陆成准备充分,考虑得也比较细致,这样其实挺好的。
只是周玄青教授的脸上,有显露出了为难之色,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抓了抓头,然后才道:“陆成啊,你这样做是好的,证明你比较用心,心思也比较细腻。”
“可事情是这样子的,我记得你已经完成了规培是吧?我去年看到你的时候,喊你来读研究生,你说要读学术型研究生,你不干,我就喊你来读我的直博生嘛!”
陆成没说话,一般这么讲,肯定都有后续,而且陆成还有些紧张,恐怕周玄青教授要给他讲的是不好的后续。
周玄青教授说完叹了一口气说:“昂,但是我去年没有拿到面上的课题,所以今年没有博士生的名额,不论是学博和专博都没有,你如果要读我的研究生的话,恐怕就只有学硕的名额了。”
“我倒是给你去打听过其他几个可以带博士的老师,他们的名额满了没有,但他们那边都打破了脑袋,自己的学生都消化不过来。”
“今年我们医院的博士生导师的名额一下子从七个砍得只剩下了三个。所以。”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玄青自己都是满脸的尴尬啊。
那表情就是,去年吹得牛,今年就正好在陆成面前都还了过来,特别是那句,你要不来读我的直博吧。
可牛气哄哄了,结果了,今年博士生导师的名额就被砍了,他自己没名额,要给陆成找一个名额,这可不是件容易事。
听到周玄青教授这么说,陆成当时都有些傻了,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想的都是,这可咋办呐?
但这也不能怪周玄青教授,他也不想食言,不想这么尴尬啊,一个堂堂的教授,能骗他不成?
但周玄青教授马上又道:“所以我东奔西走啊,还真的给你找到了一个名额,在急诊科。是我的好朋友,李东山教授,他也是你们湘西人,好像还是什么l县人,我看你的简历,也是l县的吧?”
“我把你的事情给他一说,他同意了,说你只要够优秀,收你当学生肯定没问题。”
说到这,周玄青教授可能觉得自己也有点不太地道,又赶紧解释道:“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呐陆成,就是李东山教授以前也是我们骨科出身,所以他带的学生也可以授予骨科学的博士,也可以授予急诊科学的博士。”
“现在是没办法,你要么只能读我的学术型研究生,要么就只能去和现在骨科的几位教授的学生去挣他们的博士名额,要么,就可以去急诊科,李东山那里读书。”
“你要怎么选?可以仔细想一想,最好后天之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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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笔试
“不过不管你怎么选,也是要好好准备骨科的复试环节中的笔试与面试环节的。当然,你笔试成绩还不错,我们骨科总共招收今年一共招收十三个研究生,按照四比一的比例进面试,总共有五十二个人,你排在第二。”
周玄青教授说完,又道:“你只要正常发挥,进到前九名肯定是没问题的。”
陆成就好奇问道:“周老师,为什么是前九名?”
“因为其他四个名额,两个被保研的占了,还有两个被本校参加了综合考核的人给占了,他们虽然也来参加面试,但是属于必收的人,所以其实就是你们四十九个人争九个位置。”
周玄青教授一边说着,一边感慨着读个研究生的不容易和残酷。
陆成的初试成绩很好,而且有他做底,最后要读书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陆成如果就想搞临床的话,就有点难了,可能最后只能曲线救国了。
陆成心里大概分析了一下,表面上神色不动地说:“周老师,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想,我还是就按照您的安排,先参加面试,然后再去李东山老师那里读书吧。”
如果要读学术型研究生,陆成自己肯定都不会同意的,他还不如直接去工作,虽然可能拿不到编制,但去县医院总行了吧?而且,在临床上才有钱拿,实在不行,自己开个诊所陆成都干了。
陆成是真的不想二十六岁了,还在当啃老族,在家里看着自己的父母还在奔波,并且比前几年更加勤劳的时候,陆成的心里如同被狠狠地揪着。
周玄青教授点了点头,陆成的这个选择并没有让他觉着意外。
就说:“行,吃过后我就给老李打电话把你的事情讲一下,然后再给研究生部说一声。到时候看他们那边怎么安排。”
这件事肯定不会那么容易,但如果没有在之前就答应陆成喊他读直博的话,估计陆成也不会来,现在陆成来了,自己吹的牛,含泪也得吹完……
陆成吃过饭后,马上回到了酒店,然后再打了电话,把腊肉和酸杂椒送给了周玄青教授,腊肉周玄青教授了,但是酸杂椒没拿,说他的胃不太好,不太适合吃坛子菜。
陆成这才又开始翻看着群里面的资料。
……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两日后。
陆成与一群人都终于等候到了复试的再一次笔试,参加笔试的人非常多,应该是大外科的考试,所以大教室考场里足足有两百多个人。
只不过,陆成看到试卷一发下来后。
陆成发现,那群里面不知道是谁给出来的资料,是真他娘的给力。
几乎所有的名词解释,里面都有,还有一些专科知识,陆成自己就在临床待过,写起来肯定也不难,而且,课本嘛,陆成也翻得差点烂了。
再加上这虽然只是两天看那群里面非常偏僻且驳杂的资料,但相对来讲,陆成看了足足二十多天!
所以,在这么有准备都去情况下,陆成写得很顺畅,下笔如有神也不为过。
而正在陆成写的时候,有不少人顿时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懊恼的嘀咕声不断地传出,似乎是在暗自悔恨自己没有好好地去看那一份群里面的资料。应该是看着有些名词解释和问答题比较面熟。
其实,他们也就是觉得这个资料多了,有更加精简针对性的资料而已。
不过,这一年的出题,似乎略有些偏……
陆成第一个就交了卷。
几个不能完全确定的,也没人能给他看,不交卷难道还能把猜出来?
还不如好好去休息一下。
不过,陆成虽然这么乐呵呵地想,但是其他人看到陆成竟然这么快就交了卷,有些慌。
一般来这里考试的都是通过了初试的,而在这个时候,提前交卷的人,一般都是比较有自信的人,
所以,从这点猜测,陆成的成绩应该很好,和这样的人争,肯定争不过,那么就只能让出一个名额出去了,那么,竞争压力就又大了。
还有一些人想的是,他么的,这样偏的题目,他是怎么会的?
这样无形中的心理压力,是陆成完全没有预想到的。
……
大概估摸着考试完,
陆成又再次给黄杉发了个感谢的微信信息过去,
“黄师妹,谢谢你啊,你这次帮了我大忙了,这次我们骨科复试笔试的题目在那个群里面几乎有百分之四十以上,而且全都是偏僻的。”
“名词解释全都有,要不是你,我恐怕现在是真的白瞎着看课本里的重点。”
黄杉马上回信道:
“啊?师兄。那你们骨科的考试,也太好了吧,我们群里面的资料,就只有两个名词解释,可愁死我了。”
“早知道我就报骨科算了,内分泌的竞争是真的大。”
黄杉非得要叫陆成师兄,主要原因还是怕陆成把她年纪叫大了。
陆成安慰说:“内分泌是王牌科室,自然竞争要大一些,师妹你准备的基础比我好,肯定没问题的。”
“这次是真的要谢谢你了,面试完了之后,我请你吃饭。”
口头上的谢意,自然赶不上实际的。这次是真的黄杉帮了他大忙,不然他一个往届的,哪里去找那种专业的复试群?
“你肯定要请我吃饭,你考得这么顺利。”黄杉毫不拒绝,主要还是心里有些不太平衡,不过想到,陆成反正又不是和她竞争,就又舒坦了很多,
“师兄你要好好想一想要请我吃什么才好。”
……
聊完。陆成又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父母,说自己到了沙市,一切都好,让自己的父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类类的。
接下来,就只等着明天的英语小笔试和后天真正的面试了。
面试,占最终总成绩的百分之二十,而且相同分数下,面试成绩高者,进入到最终的名额当中,可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就不知道,究竟会遇到些什么。
翌日。
陆成参加了英语的小考试,考完后就眉头稍稍一皱。
因为这次的英语,竟然是全听力,而且还是特别专业的名词,就是和骨科相关的,他并没有看过太多的专业文献,所以,在听力中的发挥,并不是特别好。
这百分之十的成绩,估计是要被这些应届生给甩开了。
那么,明天的面试,就绝对至关重要,不能再出任何差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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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面试套路深 上
陆成有些紧张地站在了骨科三病区和骨科二病区之间的示教室门口,果然是看到了昨天下午英语笔试考场里的人,几乎全都在这里。
而且,还有许多人都很正式地着着西装,带着领带,站在走廊上。
这样正式的装扮,肯定是要加不少分的,不过陆成看到还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便装。
至少,不是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穿了正装。
那么就只能继续在专业上加油了。
不多时,一个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从科室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份名单。
“接下来,我念到了名字的人,回答一下。”
“你们会被分成两批,进行面试,前面二十六个,就在这个时候,另外的二十六名同学,先跟我到楼下去。等到第一批同学面试完了之后,再上楼来。”
“等会儿还有你们的师兄,会看着面试出来的同学即时离开。”
面试很正式,根本就不给任何面试内容交流的机会。
“姜从跃,杜代冒,常青……”她没多废话地就开始念起了名字。
每个人都很紧张。
很不凑巧的是,陆成竟然是在第五个,就要参加面试。
不过,与前面四个人人反应不同的是,陆成反而觉得比较庆幸,因为面试的时候,不同于操作考试,操作考试,可能最开始还比较严格一些,
但是面试不一样,越是往前,可能给人留下的第一映像就越是好。
排在第一位不好,但是第五位,却是较好的位置。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惊呆了起来。
除了第一批面试之外的二十六人,被带下了楼,剩下的二十六人,则是紧张地按照序号排起了队。
并没有太多人进行交流,
有可能不认识,即便认识的同校的人也被安排给故意打乱了。
再加上,现在站着的,都是竞争对手,想要上线,说得不太好听点就是要干掉对方!
还太多的交流,根本不可能的。
“姜从跃。”九点十五,众人还没有看到教授们走进示教室的时候,
竟然,就已经开始叫人进去了。
只有两种可能,一,面试的教授们,其实早就到了示教室。
二,科室里有其他通道到达示教室。
这一幕,已经略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来他们都还以为他们需要等一下教授们的。
“啊?到。”第一个面试的姜从跃明显有些慌,回了一声后,才匆忙地走进示教室。
门被关了,里面不知道在发生什么。
五分钟后,姜从跃脸色略有些发白地从里面走出来。
就有师兄领着他往电梯附近走了。
也没人能问出来具体有什么内容。
……
“杜代冒。”
“常青!”
……
“陆成。”
终于,在二十分钟之后,叫到了陆成的名字。
陆成并没有之前那些人那么慌,但是心里还是没有底,他也不知道这里面会遇到什么,但是,陆成自觉得他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周玄青教授就在里面,是他熟悉的人。
走入门,陆成可以看到,一共有十六个人坐在自己的对面和左右侧,年纪从30岁到60岁都有,三分之一的地中海。
正对面的,是一个个子并不高,而且最为放松的教授,桌面上摆放着的名字是王世冬。
按照这个座次,很可能他就是骨科大主任,也是骨科最大的老板。
果然,他在最核心的一排的边缘,看到了周玄青教授,而周玄青教授则是一贯地含笑看着他,也没多少其他的动作。
除了这些人之外,陆成所站的正前方,还有一个病号服坐在哪里,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
正对着陆成的王世冬就道:“你现在面前坐着一个病人,你需要对他进行接诊,现在你就可以开始了。”
没有任何可能的提示,更没有给陆成任何有用的信息。
难怪第一个进来的人就直接懵了啊,这种接诊,比临床和病房里的接诊可要难多了,一般住院的病人都是从门诊过来的,都基本上带着住院证,你只要按照这个方向去问就好了,心里有底。
这是相当于一个门诊的测试,研究生的面试就这么难,有点出乎了陆成本来的预料。
面相普通的中年妇女,身材虚胖,此刻面带苦色,右手垂直落下,即便是坐下之后,都只有右手靠在了桌子上,穿着病号服,但就是不主动说话。
“您好,您是哪里不舒服?”陆成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马上开始问。
她马上就焦急地进入了状态似的说:“医生,我这左边的胳膊,痛得要死,动也不能动,特别是下雨下雪和变天的时候,痛得受不了。”
陆成听完,眉头微微一皱,问道:“你这里痛了多久了?”
“快有一年多了!具体多久记不得了。”
“痛得都是一样厉害吗?还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更厉害了一些呢?”
“前面都还好,就三个月之前,就痛得厉害了,每天都痛。痛得根本睡不着,做事情也做不了,你不知道,我以前都能把我孙子轻易地抱起来,但是三个月之前,就抱不动了,就连择菜,都成问题。”
“我这也没办法接我孙子上下学了,他在家里就总是整天吵……”
陆成耐心地倾听着,待到她说得差不多了之后,才问道:“那你有受过伤吗?”
病人可能见陆成之前听得比较耐心,也是比较随意地说:“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不记得了,以前经常抱孙子的时候,偶尔会散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时候伤到了。我那孙子又胖,也重,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菜了,自从我胳膊不能动了之后,我孙子吃饭也吃不好了,都瘦了有七八斤了。”
“医生,你说我这是怎么回事呢?”
听到这话,所有的教授们都看向了他,这个病人的病史,非常像一个肩袖损伤的病人,至少按照她的讲法非常有指向性。
陆成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马上就开始了肩关节的体查,因为他有点怀疑病人讲的话,
马上开始了体查,病人终究不是专业的,陆成最开始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病人的表情,发现在做体查的过程中,病人虽然眉头紧皱,但没有加重和减轻的嫌疑。
这倒是让陆成松了一口气,病人可能看过病史,知道肩袖损伤的一些特征,所以来诱惑他,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所以在陆成不告诉对方自己在做什么体格检查的时候,对方还是无法再做出来诱惑性的表现。
这套路!简直了,难怪前几个人进来后的表情都不太好。
这病人在骗人!
第八十九章 面试套路深 中
陆成最后才总结自己的查体结论,面带轻松地道:“右肩前方、前外侧压痛;hakwins征,neer征阳性,恐惧征(),jobe征(),napoleon试验也叫拿破仑征()。”
“o’brien 试验(),sulcus征()。疼痛弧()。”
“所以,各位老师,我怀疑这个阿姨刚刚讲的病史可能是假的,体格检查与主诉不符,我建议进一步检查以确诊。目前我能够给出的初步诊断结果是:肩关节:疼痛查因,但我推测,肩关节出现器质性病变的可能性,并非很大。”
陆成刚说到这里忽然就停住了说话,赫然,此刻在病人的左下胸口之前,有一道大红色的血条若隐若现的样子。
然后陆成还发现,此刻病人眉头上紧皱着的眉头,更深了一些,虽然比较细微,但陆成还是发现了。
只是陆成虽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但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毕竟他现在进行的面试是骨科的面试,而不是心外科和心内科。
陆成稍稍顿着,看着病人胸前的未知红色血条,因为未确诊,所以就看不清具体的等级和数值。
但是病人自己的绿色血条,并没有下降的趋势,估计就算是红色血条出现了,也不是急性期,不会在短时间内致命。
这些教授既然放心喊她来装病,肯定有后手,算了,自己就别再横生枝节。
对面的那些教授们纷纷私下里交流了一两句后,面带笑意。
才重新看向了陆成,问:“那如果你是病人的主治医师,你接下来,觉得该如何哪些检查?需不需要进行治疗?”
陆成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刚刚,他都给出了诊断,病人是在编造病史,可为什么教授们还要他回答这个问题呢?
难道自己的诊断思路,出现了纰漏?
陆成仔细地思索了一下肩关节疼痛查因的相关,发现,肩关节的疼痛查因,好像还有神经性质引起的,就说:“如果这位阿姨疼痛得厉害,而且主诉真实的话。那么可以适当以非甾体药物镇痛的同时,以肩关节核磁和神经肌电图来进一步检查。”
“具体的治疗方式,则要因检查结果而异。”
“当然,除此之外,我强烈建议给这个病人做一个心脏彩超及颈部的血管彩超。”
陆成掠过再次出现的颈部一条比较细微的血条,很认真道。
本来陆成在回答前面两句的时候,王世冬的心情都极为好的,陆成从一开始就绕过了病人给他设置的障碍,那就是肩袖损伤的病史,然后又绕开了他们再次设下的第二道障碍。
一句你考虑怎么治疗,就是想把陆成再带到坑里面去,如果对自己的体格检查不够自信的,很容易就被带偏,然后回答肩袖损伤的治疗经验,这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
陆成能够如此自信,是让几位教授都颇为惊艳的,至少这是上午五个人面试中的唯一一个躲开了所有的障碍的人。
但这最后一句,直接给陆成减了点印象分,完全就是废话一句。不补这一句,就好了。
因为心脏彩超和颈部血管彩超,一般都属于术前检查项目,而陆成并没有给病人手术治疗的建议,属于自相矛盾,画蛇添足。
“这位同学,请你用英文简单地介绍一下你自己。”王教授一边看着陆成的简历,一边随意道。
不过,在看完之后,他又是一顿,道:
“哦?你本科是东南大学的?你是四年前毕业的?那你今年都快27岁了?”
“是的,王老师,我四年前从东南大学医学院毕业。我可以开始我的自我介绍了吗?”陆成还记得王世冬教授最开始喊他的是自我介绍,而不是让他给王世冬说自己的年纪和学校的。
这些技巧他在网上看到过,如果抓不到重点,肯定会死得很惨。
王世冬回答得不慌不忙。说不得别人就是在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错误地把这里当成了叙旧的场所,而不是来面试的。
不过,照现在王世冬的问法来看,证明他对自己的学校印象很深,要么是他从这里走出来的,要么就是,他与之略有些渊源,这是加分项。
“可以。”王世冬有些意外,陆成竟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聊下去。
他其实之前那么做,就是为了干扰陆成,看陆成到底是想和他聊东南大学,还是听了他会适而可止地做自我介绍。
这个反应和专注度,勉强是过关了的。
英文的自我介绍一般都是提前就准备好的。
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大抵就是介绍自己毕业于东南大学医学部,毕业之后,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参加了规培,并且还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了几个月,在工作过程中。
意识到了自己专业技能上的不足,需要更加专业的知识进行武装,并且在骨科规培三年对骨科有了绝对的兴趣,找准了方向。
于是再考了研究生。
现在,他来了。
这个回答,肯定是不同于其他应届生的,而且,和一些在临床上耽搁了很多年的医生,也不一样。
王世冬觉得有意思,于是再问道:
“你说你对骨科有兴趣,那你说说,你对骨科的看法是怎样的?”
面试,就是面对面的进行考试,当然,风格随意,问题随意。
一切都是按照面试官的意向而来。
王世冬给的这个问题,太广太泛,其实并不好回答,他也没准备这个问题,但是陆成目前是唯一一个没有被他转移注意力的学生,所以他想听一听陆成的看法,他其实还有下一个问题的准备。
陆成思量了大概五秒钟,才开始。
若是脱口而出,自己慌乱不说,还会被觉得自己是不是早就打好了草稿,因此这个停顿是必要的。
“各位教授,各位老师,我可能说得不太对,但是是我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在所有科室之中,可能就只有骨科,与理科最为相关了,它最讲物理,最讲数学。”
“力学的力线,关节的角度、承重矢量,是其他无论任何一个科室都不存在的,即便是骨科的分支脊柱,也是没有我们骨科这么极度地讲究数据化。”
“骨科的分类很清晰。”
“创伤、肿瘤、关节、运动医学。若是再细分,又可以分成,显微外科、手外、足踝、糖尿病足、软组织与骨组织等等。”
“并且可以再次一一细分,如此严谨的分类,也可能是其他的学科可能涉及不到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我们骨科最有意思。”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的最有意思几个字,坐着的众人中,有一个人忽然笑了起来,若有所思地道:“那你觉得怎么就最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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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面试套路深 下
陆成并没有直接回答,面试有一个主考官,所以他看向了王世冬,如果这也是设定的一个坑的话,那么可能他回答了就有些偏题了。
王世冬可能也是意识到了陆成的想法,回道:“你可以继续柳教授的问题。”
“谢谢柳教授的提问,我之所以觉得骨科是最有意思的,是因为骨科,是我们这么多大外科里面,少数的几个没有内科的科室。”
“所以,我们骨科医生不仅要承担内科医生的职责,还要担起外科医生的角色。这是其一。”
“其二,外人可能看我们骨科的手术,比较霸蛮,但其实,我们骨科的手术,最为精巧。精致到每一块肌肉、每一个角度,巧到一些手法,一些手术器械的应用,都有可能影响到我们手术的效果。”
“但普外、神外、乳甲、心外,他们不会。”
“其三,骨骼是我们身体上最硬的人体组织,过刚易折,过软行走不能;”
“我们骨科是关节最多的科室,只有软硬兼施,才能坐卧有度。”
“骨科涉及到的疾病,活动度是最大的。”
“其四,可能还可以顺便健健身。”最后陆成其实说得并不正式,但是也是在吐槽。
骨科与其他的科室并不一样,骨科需要扶腿,甚至可能需要抬好几十斤的大肥腿。
听到陆成说到这,王世冬他们都笑了,陆成能够说到这样的程度,自然证明陆成是对骨科真有过一定程度了解的。
王世冬就问:
“你对骨科,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专业太不专业极为不专业。
一个才进来研究生的准骨科医生,你要问他对骨科有什么看法,那他如何回答得出来?甚至这个问题,连很多副高级别的人,都不一定有一定地感悟。
王世冬也是随性而问,主要他觉得之前陆成所用的那几个形容词用得比较恰当。
但是,这个问题,还真就是他们准备出来的。
陆成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神色只是微微一闪。
索性,陆成就回避了这个问题,答道:“老师,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真要用几个词来形容的话。我会说觉得是总是未知,总是未止吧。”
王世冬听了也没多说什么,就看了看时间,还剩下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他再次问道:“那你觉得你家乡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点扯,和面试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但是面试本身就是一个多变,和不固定的一种考试形式。
但是面试官既然问了,陆成也只能回道:“够美,但不够新。”
“各位老师可能可以看到,我是来自湘西的山群中。虽然群山环绕,美景无数,但它的限制也在这里。”
“所有的东西都很贵,而且消费也不低。新东西,都传不过去,我们县医院,目前能够开展的唯一一个四级手术,就是髋关节置换。而且,我们那边请专家们过去做手术,都比较难请。”
“没有飞机,没有高铁,没有直达到县城的火车,开车过去尚且需要六个多小时,心力交瘁。”
“当然,除了这个之外,那里就十分唯美了。”
“山珍无数,飞禽走兽,山野果实,几乎都能够找得到。”
这个回答,是陆成现想出来的。
陆成也不知道自己回答得对还是不对。
然后王世冬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意向的老师么?我们这些教授中间,你有提前联系过么?”
这就是选老师的环节了。
如果是本校的甚至是本院实习过的,可能都和导师提前打好了招呼。
但陆成没有,他虽然认识周玄青教授,但是周玄青教授并没有带博士的资格,也不能让他直博,所以就道:“没有,我觉得所有老师都挺好的。”
“之前一直都在忙,所以没有时间联系各位老师,也没有这个资源。”
陆成如实回道。
然后陆成就被通知可以离开了。
走出示教室,陆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不过,等到陆成离开了示教室,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中年男子忽然是和周围的人交谈了起来。
道:“这个人竟然就是我给你说的,我在火车上看到的那个给小男孩做桡骨小头半脱位手法诊断和复位的小伙子。”
“我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学生,而且还报了我们湘雅二的骨科。”
听到这话,另一人说:“威哥,你不是想收了他吧?”
常威隆并没有直接表态,只是道:“再看看呗。”
但其实常威隆不说,林辉也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
之前王世冬的问题,其实很有针对性,一些比较好的生源,其实早就联系了各个教授被内定了,所以像他和林辉这样的导师是招不到的。
而且,各大教学医院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就是,
研究生的名额比研究生导师要少八九个,就是差位竞争。
一般,择优录取,好的生源,都已经被教授内定,所以他们都只是陪衬,不过,如果出现一个意外的优秀生源的话,那么,教授一般都抢不去,年轻的研究生导师,反而有一定的优先权。
因为,年轻的导师一般科研都比较牛,医院更加放心让他们带着,可以更加容易毕业。
……
陆成离开了医院后,就又来到了酒店里,假寐着休息起来了。
只是陆成还是有些紧张,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更不知道自己表现得够不够好。
下午两点,陆成浑浑噩噩地坐在公交车上,正要睡着的时候。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显示的是魔都的号。
估计是什么广告或者片子。
陆成现在可没心思和其他人聊天。
直接挂断。
不过一分钟,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显示的地名是湘省沙市。
“喂?谁啊?”
“我是湘南大学二医院骨科的导师,我叫林辉。”
“你刚刚,为什么挂断了我的电话?”对方的语气虽然没有怒。
但陆成的睡意却是立刻全无。
林辉,他给我打电话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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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没女朋友租什么房子?
现在有些尴尬,主要有两点,第一是挂断了林辉的电话,第二则是林辉就算是现在打电话给了他,他也没有想要答应对方的意思啊,他是规培过的人,来考研究生,最后只能读学术型的,陆成不想读。
陆成都已经和周玄青教授约定好了,要去急诊外科读直博了……
陆成的心里经历了差不多两三秒的七上八下后,才赶紧回道:“不好意思,林老师,刚刚你打过来的号码归属地是魔都,我以为是营销号或是推销广告,就没有接。”
“真的不好意思。”
林辉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之前是在魔都读书,那时候办的卡,双卡双用,平时用惯了这个卡,而且绑定的东西太多,也不想换。所以才换了他在沙市较为常用的电话号码,自然不会继续追究陆成挂他电话的事情。
而是道:“我打电话来是告诉你,你已经基本确定被录取了,你现在在哪里,可以来骨科的四病区一趟么?我现在就在医生休息室。”
果不其然。
陆成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现在这个点,面试才刚刚过,就有湘大二医院的导师给他打电话,一定不是来通知他被刷掉了的,一般被刷掉了的人,都只是最后不会出现在名单上,而不会专门打电话刺激一下。
毕竟研究生部也不会如此闲得蛋疼。
而且,陆成也猜到了林辉打电话就是想和他私自聊一下。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可现在?
去还是不去?
陆成的呼吸变得稍稍有点凝重了起来,差不多有半分钟没有说话。
对面的林辉以为自己没信号了,就问:“喂,听得到我说话吗?是不是没信号了?”
“林老师,我听得到你讲话,只是!”陆成忽然不知道怎么讲。
可这个时候,对面似乎语气略有些不悦,道:“你不用其实了,周玄青教授把你的情况给我讲了。而且急诊外科的李东山教授,也把你的临床考核暂时交给了我。你第一专业报考的是骨科,就算最后读他的博士,但你也不适合出现在急诊外科。”
“我们私下里说。”
“好的,林老师,我马上到。”陆成一听到对方提起周玄青和李东山教授的名字,陆成赶紧挂断了电话,然后又往湘雅二医院的骨科赶去。
是啊,他的第一志愿是骨科,现在急诊外科可能也在进行报考李东山博士的考核,他从另外一个层面说起来就是关系户,自然不合适出现在急诊外壳。
……
骨科四病区,陆成问了很久,才知道原来是在老外科楼的六楼。
陆成到科室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头略有些秃的人正在吼人,吼得似乎是一个管床医生,一连反问:“你这是写的什么?”
“病历!”那人哆哆嗦嗦着,似乎有点害怕。
“我知道是病历,你我是在问你你在写什么?”
“体格检查。”管床医生继续回道。
“体格检查是你这么写的吗?是谁教给你这么写的?我们骨科的专科检查顺序你知不知道?你是哪个科的?”
“我是骨科的研究生。”他回道。
“回去看书去,晚上把书拿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自己比对,明天我再来检查。再没改好之前,别对外面讲你是我们骨科的研究生,更不要给我讲你老师的名字,我怕他丢不起这个人。”
“你都是研究生了啊,马上就要研究生二年级了,你还等着谁来教你这些基本功啊?你实习的啊?”
林辉骂骂咧咧完,才把对方给打发走了,那个研究生面红耳赤地拿着病历从骨科四病区的示教室走了出来,然后看到了陆成后,又低下了头去,似乎觉得自己真的很丢人。
林辉摸了摸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似乎非常烦躁的样子,然后就看到了示教室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正是早上面试的陆成,他也认识,就深吸一口气,对他说:“陆成,你来了,进来吧。”
语气马上改好,没有之前的那种严厉和怒吼了,十分和蔼可亲的样子,让陆成差点以为这林辉有人格分裂。
陆成马上进去,然后笔直地站好,说:“林老师,您好。”
林辉还在看病历,但是看了两页,又觉得里面写得好像不是什么玩意儿是的,把病历直接扔在了一旁,都懒得再看了,然后才道:“陆成,是这样的,周玄青教授,在面试之后,专门当着我们骨科所有的导师的面,把你的情况讲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走了运了,还是真的有实力,竟然能够让周玄青教授这么挺你。竟然能够把你推荐给急诊科的李东山教授那里去直博。”
“估摸着今年也是周老师自己没有直博的名额了,否则他肯定会把直博名额给你。也不会把你推到急诊科那里去。”
“当然,李东山教授也很不错,他以前就是我们骨科的人,所以与我们骨科非常熟悉,他现在在那边还有研究生和博士的复试要准备。”
“你属于特殊情况。这时候不适合出现在急诊科,所以就喊我先带着,对你进行更长时间的考核,来最终确定你是否可以合格,但是我是骨科的人,你能不能最终得到我的认可,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也就是说,我的评价,是可以左右你最终的成绩的。”
陆成当时变得十分紧张,他拒绝了骨科的学术型研究生,结果还要骨科的老师对他进行考核,这是什么事,这不是把自己往虎口里送么。
林辉非常满意陆成的紧张,于是非常严肃地问起了第一个问题:“你今天面试的时候,说的那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在当时就看出来了那个病人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和颈部的斑块的?”
陆成一听,稍微惊讶地看了林辉一样,马上摇头,说:“林老师,没有,我只是猜测而已。林老师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林辉当然完全不信陆成的鬼话,只是说:“那就是说,你会法术,能诅咒,直接把病人说成了冠心病和粥样硬化,然后说得他在你离开之后,不过两个小时,就当场心绞痛发作?”
“那你这张嘴,可真是受到了点化呢。”
林辉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是陆成已经听出来了对方的反义,意思就是,陆成之前随口提的那一句,已经从减分项成了他的加分项,进退有道,而且点到为止,为后来那个病人发生了心绞痛,提供了太多的思路和证据。
而一看到最终的会诊结果,除非是傻子,才会信那个本来就表现得颇为不错的陆成,最后一句话是画蛇添足了。
陆成看着林辉一副玩笑的语气,心里顿时也轻松不少,不去和林辉纠结那陆成不想解释的问题,只是问道:“林老师,我什么时候可以来科室进行考核?可以明天再来,给我半天的时间吗?我好去找个房子,总是住在酒店,太贵了。”
林辉瞅了瞅陆成,问:“你有女朋友么?”
“啥?没。”陆成当时就懵了,这林辉的思维未免也太跳跃了吧?
“没女朋友租什么房子,我们研究生宿舍空得很,一个人住四人间,免费的,你什么时候找到女朋友什么时候帮出去住。”林辉非常坦诚而扎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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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卧槽,我带了个什么鬼?
然后语重心长说:“你的师兄们都是这么干的,你明天找个时间搬过去就行了,今天嘛,就先跟着我随便看看。”
陆成当场就石化了,什么时候,没有女朋友要被这样歧视了?连租个房子的时间都不给。
不过有免费的宿舍住,而且是单人,陆成也是绝对不会介意的,他之前都没什么收入来源,虽然还剩了一点,但最近住酒店和吃饭,是真的花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就在林辉正还要讲的时候,属于他的总住院电话响了起来,是老式的按键式诺基亚手机,一看就是十几年前的那种老古董,这手机陆成以前高中的时候也有一个,超长超待,除了打电话其他都干不了,充一次电,也不玩的话,一个星期都差不多能度过去。
正好适合二十四小时必须开机的总住院来使用。
林辉听到铃声的时候,马上就眉头紧皱,脑袋甩了甩地就站了起来,接通了电话:“喂,我这里是骨科!”
“好,好!”
林辉一边说着,一边把病历本推到了一边去,然后挂断电话后说:“赶紧去值班室随便找一件衣服,跟我去急诊。来了个骨折的病人。”
说完,林辉还觉得有些无奈地道:“骨折的病人推我们这里干毛,又没床位,真不知道家属怎么想的。”
湘雅二医院作为湘省的顶级医院,长期都处于缺床状态,现在的护士站预约病人都到了一个月之后了,所以林辉毫不犹豫地这么说。
陆成没吐槽,以前他在常市第一人名医院的时候,骨科三病区作为创伤科,一般都是有部分空床留给急诊病人的,但是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地方了,所以可能在处理急诊的时候,肯定也有一定的出入。
陆成赶紧听林辉的指挥,跑进了值班室,搞得值班医生马上跳了起来,还以为是护士来找他了,不过看到陆成随便拿了件白大褂又离开后,他一脸懵逼地又慢吞吞地躺了下去。
似乎心里还在想,这哥们儿是谁啊,怎么这么眼生?
不过也没多想,骨科有四个病区,可能是其他科室规培的兄弟也不一定,也可能是骨科四病区的研究生,去了其他科室规培,现在回科室拿衣服,也是常有的事情。
陆成赶到电梯口的时候,林辉已经进去了,正在等他,然后两人就风风火火地赶向了急诊科。
陆成一来到急诊科,当时就有些傻眼,急诊科位于门诊楼和住院楼的中间,是门诊旁边的一栋格外破旧的老房子,共三层,急诊外科就在一层,里面的陈设十分陈旧,别说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了,可能连县医院都赶不上。
这符合湘雅二医院急诊科的配置?
走道就极为逼仄狭窄,再加上人流涌动,楼外面又是120停车处,推车不停进进出出,恐怕一天被踩个十几脚都非常正常,陆成跟着林辉到了急诊外科诊室这段路,都差点被跑着推心电图机子的护士给撞了。她可没道歉的意思,看到没撞到人后,赶紧躬身像赶战场一样的往重症病房里推去了。
林辉没理会这些,一边抓着头发,一边进外科诊室后就问:“璐哥,啥情况?”
林辉似乎认识急诊外科值班和接诊的其中一个医生,他四十岁左右的年级,身材发福,地中海已经初见雏形,他看到林辉后就说:“今天是辉哥值班啊,那我就放心了,这里有个指骨骨折的,你看一下片子,看要做手术还是手法复位,做手术就喊他们去别的地方!”
汪璐接着说:“我都给家属讲了,我们医院骨科没床,他非要在这里治,不愿意转去其他地方,我就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汪璐一边说着,一边通过影像系统把病人的x线给调了出来。
与此同时,病人和家属母子也凑了上来,儿子十三四岁的年纪,还穿着校服,就是距离这里不远的一所初中,他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腕,右手的手指在轻微地颤抖着。
他母亲则是非常焦虑地说:“汪医生,这位医生,我儿子今年才十四岁,刚读初中,今天体育课不小心摔了一跤,我肯定要来湘雅二医院啊,我就是相信你们才来的!我儿子还这么小,万一留下个后遗症,那可怎么是好?他明年就要中考了,现在的压力又这么大。”
林辉非常理解汪璐,也理解病人和家属的心情,说了一声:“你们都辛苦了,我先看看片子。”
陆成也跟在了林辉后面,汪璐主动把椅子让了出来。
陆成只是微微一扫,便看出了猫腻,食指、中指、示指(无名指)近节指骨基底部的骨折,尺侧偏,近关节面,可手术,也可进行手法复位。
不过,在这之前,还要确定有没有神经损伤。
林辉当然也看出来了,偏了下身子,问:“小伙子,手麻不麻,现在有感觉吗?”
“痛!”小少年倒是挺坚强的,只是林辉问了,才讲自己痛,还微微皱了皱眉。
林辉并没有上手的意思,就对陆成看了看,嘴巴往病人那里努了努,意思就是,该你上的时候了。
陆成也不怯场,他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单独值班都做过,当即一边操作,一边道:“我给你稍微做个体格检查啊,来排除一下神经损伤。”
陆成一边说,一边用指头垂直指骨方向叩击那校服小伙子,一边问:“痛吗?”
陆成这是在做tinel征,tinel征可以排除神经损伤,如果存在神经损伤,受伤的远端会出现放电样麻痛感或蚁走感,而指神经的走形就是在指骨的两侧,病人的骨折有尺侧偏,确定神经是否损伤极为必要。
“痛痛痛!”校服少年一边缩手,一边开始给手指哈气以心理安慰。
痛是肯定痛的,毕竟有骨折在那里,但是要分怎么痛,陆成于是问:“有蚂蚁咬的痛和电击痛吗?”
小少年摇了摇头,一边缩着手,一边害怕地看着陆成这个‘大魔王’,心里想着,我都骨折了你还要敲我,你的心好狠呐。
陆成就道:“林老师,没有神经损伤,可以尝试进行手法复位。”
林辉没讲话,他早已经开始一边写病历,一边开医嘱了,骨折手法复位术的医嘱,再加上三个手指石膏的收费。
陆成默然,他知道,林辉这是想当甩手掌柜了,后续的事情,都交给自己这个苦工了啊。
也只能对病人家属讲:“你好,你是他妈妈吧,我给你讲一下,小伙子的骨折非常明确,你刚刚也看到了,暂时体察的结果可以排除神经性损伤,所以可以尝试进行手法复位,如果复位成功了,就可以免除手术,也可能不成功,就得手术治疗。”
“等会儿林老师会给你开好医嘱,你先去缴费,然后我们就去骨科的病房打指u型石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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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卧槽,我带了个什么鬼 中
病人的母亲赶紧点头,说:“好好好,我马上去缴费,医生呐,你能不能带着我儿子先去复位啊,然后把石膏打了啊,他痛了快两个小时了,我看着心都揪着痛的。”
“我肯定会交钱的。”
陆成看向林辉,意思就是问,这样的程序合不合适,现在是林辉值班,而不是他陆成,就算是陆成操作,最后的责任要林辉负责,如果他给病人复位了,结果病人不给钱,那么扣钱就要从林辉那里扣。如果在原来的单位,陆成倒是有自主的选择权。
但现在,陆成还有求于人,当然不可能那么自由。
“你先带着病人去病房里搞,我把病历和医嘱开好了就来。去骨科一病区,骨科一病区才是创伤骨科,那里才有手指小石膏,在外科楼a座的十五楼,左手边。”林辉马上吩咐。
其实则是心里暗乐,之前听人说你小子复位的手法还可以,我倒是想要见识见识,而且能够让周玄青教授如此看中的小伙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听到林辉这么讲,汪璐马上道:“辉哥,不用去骨科了,骨一科在这边的手术室放了有基本用品,就在急诊科的四楼,就是为了避免太多的急诊病人往骨科一病区跑,然后以前还被投诉过。”
林辉嘴角抖了抖,心里再次吐槽,跑远点就投诉,您是来看病的还是来当上帝的哦?
林辉就点了点头。
陆成马上带病人上到了急诊科的四楼,说明了来意之后,就被护士带到了处置室,然后很快就把手指的石膏用物都准备好了,非常戒备地交待:“你一定要喊病人家属缴费啊,我们急诊科跑费用太多了,我们补贴不起,你不催费,我们只能上报医院从你那里扣了啊。”
陆成心里直接好家伙,暗说这湘雅二医院的急诊科跑费用的病人这么积极?连护士都怕了?
陆成以前倒是还见过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有人做完手术后,不交费然后当天晚上举家搬迁的。就不知道这里的人到底遇到了些什么。
于是说:“放心吧,孩子的妈妈就在下面缴费,肯定没问题的。”
然后陆成就把处置室的门给关了,对有些害怕,正四处打量的小伙子说:“你不要害怕啊,我要先准备一下石膏,这手指的石膏太小了,必须现做才行,还要铝质板,也要准备一下。过会儿我给你复位了,就舒服多了。”
小伙子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自以为自己是个小男子汉的他抬着头,忍着痛。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才又有些害怕地问:“医生,我这手,以后还能打球吗?我就是打球的时候,接球没接住,然后就这样了。”
陆成一边继续塑形铝质板,一边道:“能,放心吧。不过近期不可以,必须得复查和休息至少半年。你如果不听话,以后就再也碰不了篮球了,甚至就连写字都成问题。那你还怎么考高中啊?”
小伙子沉默地低了下头,似乎是在计较着什么,过了十几秒,他才微微抬头说:“医生,我平时都是左手写字!打不了球了我就好好读书!肯定考上高中。”
陆成:“……”
我tm,我是和你说你左手写字和右手写字的问题吗?你怎么不去说相声呢?
陆成于是脸色一板,道:“必须好好休息,右手对于一个男人是非常重要的。你现在还小,以后就知道了。”
说完,也不管小伙子能不能听懂,马上转身过来,说:“我等会儿就要给你复位了啊,可能有一点点痛,你先忍着。”
才说到一半的时候,陆成的手就已经用力了,稍微地把右手的三根手指一摆弄,小伙子立刻眼神中冒着火光地盯着陆成看,意思是,你不是说好了等会儿吗?
陆成笑着说:“我趁你不备,就是不想你有防备,这样肌肉才不会僵硬。”
“我已经对好了,你过来,我给你打上石膏,就舒服多了。过几天会有点肿,但没关系,石膏至少打一个月之后,再看情况拆下来。”
“哦!”复位成功后,骨质没有刺激软组织,疼痛感马上小了很多。
而疼痛感只要稍有减轻,就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小男孩的眼角终于带上了些许的笑意,偷偷地打量认真给他打石膏的陆成,觉得陆成这时候简直超帅的。
陆成接下来正在给他绑着石膏,认真的样子更加有魅力。小男孩就问:“医生,我以后也可以像你一样的,成为医生吗?”
陆成讶异地看着他,你去学相声都好,凭什么要想来学医啊?没入门前,觉得这一行高大上,进了门,你就发现你再也出不去了,小伙子。
但陆成也不能灭杀一个小男孩心里对未来的憧憬,就说:“可以呀,但是你一定要好好地考虑清楚,最好再问一下你的爸爸妈妈,等到你高中毕业之后,你如果还想来学医的话,你肯定可以的。”
“好好努力!”陆成一边说完,一边给中指的石膏打了结,然后就开始示指的石膏。
差不多一分钟后,陆成把三个石膏都打完了。
说:“行了,你看看,这几根手指比其他手指大了很多,你回去后可能会觉得有点不舒服,但这个时候要忍一忍,特别是前面几天。你的手会慢慢肿起来,休息一个星期就会好很多。”
“等会儿去找你妈妈再去照个片子,就可以回去了。回去后啊,要注意手指痛不痛啊,如果痛得厉害,麻得厉害,一定要来医院给我们再看看,可能是石膏打得紧了。”
陆成虽然知道林辉可能也会交待孩子的父母,但是陆成还是有必要给他也讲清楚,毕竟所有的疼痛和麻木,他都是第一承受者,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到底痛不痛,麻不麻。
“好的!”小伙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陆成就带着他走了出去,这时候,正好林辉和小伙子的妈妈走上来,小男孩的妈妈还在给林辉说:“林医生,一定要辛苦你给我的崽手法复位好啊,他还年轻,能不做手术就不做手术,那麻药,总归对他不太好。”
林辉还在回着:“我尽力。”
然后就看到陆成和病人都走了出来,心里略有些凌乱:这他么什么鬼,这么快就复位成功了?还是他就随便打了个石膏对付对付哦?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二愣子才会这么做啊?
你他么别害我啊!
让我二进宫啊,我的大哥?
第九十四章 我到底带了个什么鬼 下
林辉的心里是有点胆颤心惊的,神色复杂地看了陆成一小会儿,也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放手是他放的,不给提示也是他做的,还能怎么办呢?
有苦自己吃呗,有责任自己担呗。
只是自己今天到底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非要喊陆成上来给他复位的?
林辉好生想了想,应该是他刚做完了总住院,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带研究生的机会,虽然只是学术型研究生,但毕竟是学校和科室对他科研能力的一种信任。然后就把陆成分给了他,原因有二。
第一,陆成的初试成绩和复试成绩都很好,而且不用规培,很适合专心搞科研。第二,陆成如今的年纪太大了,这个时候再来读研究生,潜力已经基本上耗费得差不多了,如果喊其他的教授们带,不一定能保证他毕业,但是林辉手里有课题,而且自己都还在做实验,保证陆成毕业不是问题。
然后呢,林辉风风火火地已经做好了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周玄青教授找上了他。
bang!闭门羹。
林辉还是不死心呀,就想看看陆成到底是什么意思,结果第一个电话就直接给挂了。
然后沦为了考核陆成临床能力的工具人,从一个本来是陆成老师的身份,突然变成了考官,也难怪林辉想试试陆成的底子……
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放去一边,嘴上,林辉只能说:“我学生已经给你孩子复位好了,应该没问题,否则他不会打上石膏,你再去拍个片子看看,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再复位一次!”
中年妇女也有些愣,这都啥情况,我和林医生说了这么多好话,他学生把复位都搞完了?
他到底行不行哦?
但林辉都对陆成有信任能放手,她也就只能先看看再说了,喊林辉再搞一次,折腾的也还是自己的儿子。
于是她便带着自己的儿子将信将疑地去了影像科。
中年妇女带着儿子离开之后,刚刚那个给陆成送石膏的小护士眉头紧皱地看着对方,她虽然只是护士,不懂医疗这一块吧,但是陆成刚刚也讲过了,这个病人是三根手指骨折了。
这个陌生的年轻医生,这就搞完了?
骨科专门在急诊科的手术室放置了这些常见骨折常用之物,就是为了方便在急诊科就第一时间复位和打石膏,避免患者折腾。而她又是负责拿这些东西的,当然门儿清。
她记得很清楚的就是,骨科四个病区里面,对骨折这一块儿最靠谱的还是骨科一病区创伤外科出身的黄敏智,其他三个病区的总住院都不是专门搞创伤的,复位的时间和速度就不提了。但前几天黄敏智复位一根手指的骨折移位,前前后后搞了半个多小时才搞完。
现在不过才十多分钟,三根手指头都搞完了。按照速度来讲,刚刚给病人处理的那个小医生,怕不是个副教授哦?
代替今天值班的总住院来看急诊的,这也是常有的事,然后她又看到了林辉,林辉是骨四科的总住院她是认识的,不过看到林辉脸上复杂的表情后,他就懂了。
刚刚那个小医生不是什么副教授,现在林医生自己都还凌乱着……
林辉看了一阵子陆成,陆成也没觉得自己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就是这么搞的啊。这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
他恐怕是没搞清楚自己那面板上出现的等级和说明。
骨折复位术(高级)!
中级的技能水平在三甲教学医院的主治水平,骨折复位更是相当于副教授级别。
林辉自己就是总住院,他是学术型研究生和学术型博士生出身。虽然完成了一年的临床规培,一年的跟班总住院和现在正在进行的总住院,理论很强,但是要论实际操作水平,才不到三年的他如何能与副教授相提并论,能够与主治对打都是他的天赋极高了。
临床的技能是需要慢慢摸索和领悟的,又不是每个人都像陆成这样有挂在身的……
五分钟之后,片子出来了。
林辉在阅片系统上只一看,就傻了眼,那几乎已经看不到的骨折线,之前骨折的移位,早已经恢复,这是刚刚那个病人的片子么?
林辉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带的这个陆成,他不正常啊!
不对,常威隆曾经给他讲过,这个陆成的手法复位术有点东西的。只是当时常威隆看到的是桡骨小头半脱位的。
但现在一看,林辉忽然发现,自己都没有把握能把复位做到这样的地步,不是说效果达不到,要是在手术室,一边透视一边复位,林辉有信心。但陆成就靠着一张片子就在那里盲复位,这?
林辉保守估计要从创伤骨科请个副教授来。
这时候,那病人和家属也赶紧跑来了,进来就焦急地问:“林医生,林医生,我儿子这骨折怎么样?复位上去了吗?”
林辉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拍着胸脯道:“放心吧,这复位已经是复位得极好了。你来看看!”
“这是骨折之前的片子,骨折线在这里,这里有移位。”
“你再看这张复位后的片子,骨折线已经基本看不到了,移位也恢复了。你可以问一下小伙子,是不是疼痛也缓解了很多。”
小孩子此刻的双眼已经泛起了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中年妇女再次确定之后,这才放心了下来,对陆成和林辉开始感谢起来,心里的疑虑也都没了。
然后林辉又交待了一些打了石膏后的注意事项与要复查之后,就把病人和家属都打发走了。
这般后,他才重新看向陆成,不经意地问道:“你已经完成了三年的规培吗?主要是在创伤外科待的?”
陆成点了点头说:“是的,在创伤外科待得时间长点。”
陆成现在更加擅长的还是创伤外科的东西,虽然即便不是在创伤外科待得最久,但这么讲别人也不会真跑去查,查也没用。
林辉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心里略有点慌,mmp,我这个考官,是不是有可能会搞砸啊。
万一?
不,没有万一。
我不出手,他就不知道我的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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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万一它来了
陆成看似正在认真地阅片,似乎是正在仔细核对之前“贸然”复位的结果,其实还在整理游戏的面板。
刚刚把那小伙子的骨折复位完成后,陆成发现,终于是获取到了一个久违的书页。
“恭喜你独自击杀怪物:多发指骨骨折: lv19.“
“获得经验值: 143!“
“获得金币奖励: 105!”
“获得书页奖励:关节镜掌镜技巧(初级、中级)。”
终于又爆出来书页了,虽然是比较陌生的东西,陆成以前从来都没接触过,只是在课本上了解过关于关节镜的东西。
但是,好歹也是新技能啊,陆成都好几个月,快半年时间没有享受过书页带来的福利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看书,倒也是在打厚基础,看书能够提升经验值,但是增加得太过于缓慢。
四个多月,才提升到1v24级,相当于才升了两级都不到。
这击杀怪物,一下子就增加了一百多经验值,看来还是多临床才是利用这面板的真正之道。
“等级: lv24.3123/23000.”
“金币: 3210。”
等级在缓慢提升,但金币却并不多了。
陆成的存款倒是还有,在家里没花什么钱,但是四五个月都不挣钱,让陆成很慌。
坐吃山空。
其他的技能与以前并没有变化,陆成只是把刚刚得到的两张书页学了,只是觉得用处也并不大。
掌镜技巧是技巧,治疗是治疗现在就算陆成把镜子玩出了花,没有相应的治疗理念结合,也是一种空。
林辉在那里还在回想刚才的思路,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十分可以,后面等到遇到陆成实在处理不了的病人后,自己再出手以收尾。
这不就完美了吗?
就可以保持自己该有的格调了。
反正我是负责考核,正经的理由李东山教授已经都给找好了。
有羊毛不薅,简直对不起这白送的劳动力。
这么想着,林辉就打算往骨科四病区走。
他是总住院医生,来急诊虽然要来看急诊,但是属于自己病区的病历,他还要看,特别是要归档的出院病历,更是重中之重。
只是当林辉左脚先迈出急诊外科诊室的时候,忽然就从急诊外科跑下来了个面露愁容的白大褂青年。
他穿着一件属于湘雅二医院的白大褂,但没挂胸牌,也不知道什么来历。
左顾右盼着看了圈,然后又摸了摸头,才从白大褂里拿出了手机拨号了过去,同时双目扫视,似乎是要找什么人。
他正在拨,刚出门的林辉这边的电话就响了。
两个人对视着,似乎都认定了对方。
林辉听到电话铃声响起,眼睛都快冒金星了,索性就问:“找骨科总住院吗?”
对方这才发现自己要找的骨科总住院还在急诊,马上挂断说:“林老师,我们刚刚收了一个急诊的病人,就在急诊外科病房,您过来看看吧。”
林辉听完,略微皱了皱眉头道:“你们急诊外科病房的老总呢?他不在么?”
急诊科有自己的病房,分为急诊外科、急诊内科、急诊重症病房、急诊icu和急诊临时观察区。
其中,急诊外科病房中,有李东山教授带的急诊外科团队,而李东山教授又是骨科出身,所以其实一般情况下,属于急诊的骨科急会诊他们都会自己搞定了。
而且李东山教授还准备把急诊外科打造成较大型的骨科急诊中心,所以和骨科有抢病人嫌疑,略有不慕。
而骨科四病区是关节外科,不构成竞争关系,而且与林辉的私交不错,所以基本上,也只有在林辉值急诊班的时候,急诊科找骨科总住院才比较顺利。
其他时候,大多都推诿给急诊外科的总住院。
“邹总不在病房,老师,您就给看一下吧。”他望着林辉,有点紧张,显然也知道急诊外科和骨科的关系略有不慕这些琐碎事。
林辉这时候就往身后道:“陆成,过来一下,急诊外科病房有个病人。”
就赶紧起身回话:“好的林老师,马上来了。”
而在林辉回头喊陆成的时候,那个没有胸牌的白大褂就稍微愣了一下,接着看到陆成来后,他往后小跳了一步,显然是被陆成的出现给吓到了。
林辉本来还想问到底啥情兄的,然后就听到了陆成主动打了招呼:“曹哥,好久不见”
曹晓和听完内心嘀咕:“我tm是不是见了鬼哦。还好久不见。”
“陆成怎么跑这里蹦哒来了?”
但嘴上却爽快地说:“哦,是小陆啊。我们科现在有个急诊,等会儿再聊吧。”
其实曹晓和心里一直都想的是,陆成怎么跑到湘雅二医院来了,他还跟着骨科总住院来急诊了?
研究生?
可就算来读研究生,这也才面试完啊?有关系背景?看来还小瞧了这个陆成啊。曹晓和心里在胡思乱想着。
陆成看到曹晓和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不过这时候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
林辉也不哕嗦,赶紧喊曹晓和准备两个口罩,就走进了靠近急诊科门口右手边的急诊重症抢救病房。
一边走,曹晓和一边说明情况:“病人车祸外伤,已经请了神经外科、普外科。但是髋关节有脱位,现在病人疼痛得厉害。”
“照了骨盆平片和腹部、头部及股骨ct,有左肱骨骨折,右髋关节后脱位。”
林辉就问:“那诊断都明确了,喊上级去复位啊?”
曹晓和一脸呆萌地看着林辉,意思就是这些专科的操作不应该是你们来做么?
嘴里只能解释道:“邹总去手术室了,李教授和于教授现在正在开会。科里面暂时没上级。”
林辉没多说话,这肯定是急诊科来的萌新。
李东山教授既然要把急诊打造成骨科的一个中心,这些手法复位的基础怎么可能不督促下面的人学?
不过估计现在急诊外科的确是遇到了尴尬的时候。
林辉与李东山私交不错,虽然急诊外科收了这种属于骨科的病人,又找不到人处理是报复的好时候,但毕竟病人是无辜的。
林辉心心念念着,就随手从路过的推车上拿了两副手套,这自来熟的样子把那推车准备回备药室的护士搞得愣了一下,但是看到李辉的胸牌后就什么也没说。
赶紧忙着自己的下一波抽药去了。
急诊就是在和生命奔跑。
不过当林辉正在要往病房里跑的时候。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林辉白大褂左边口袋里的老式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它响起之后,林辉魔怔一样地一个激灵,眉头紧皱地把催命符掏了出了。
一接听,林辉当时心里就暗道:得,完蛋,两个急诊,只能喊陆成跑一个,自己搞一个。
这里诊断清晰,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林辉还是决定自己去处理未知的,就把刚戴好的手套脱了下来,说:“你去看病人,我去内分泌科。那边的病人刚上厕所摔了一跤,不肯起来了,家属正在找科室麻烦。”
说完,林辉就又匆匆往楼下跑了去,就留下曹晓和那里干瞪眼儿。
第九十六章 卧虎藏龙
曹晓和就这么干看着林辉走了,然后把陆成丢在这里。心里开始嘀咕:林老师,内分泌的病人家属在搞事情,那我们急诊外科的病人没人处理,也会有家属来搞事情的啊?
曹晓和心里猜测,可能是林辉觉得骨科和急诊外科不睦,所以借机来让急诊外科下不来台,一旦举报到医务科,那么急诊外科以后再想搞骨科创伤相关,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不过紧接着曹晓和转念一想,刚刚林辉是喊陆成看下病人去的。
不是,陆成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到骨科的,林辉是怎么对陆成放心的?难道比自己还要早?自己可是刚初试的笔试完,就来了这里的急诊外科啊,要是陆成也到了,多少会来急诊遇见的吧?
可这时候明显不是问这些的时候,而且陆成以前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也是骨科出身,好歹比自己要懂骨科一些。
于是就道:“小陆,得辛苦你看下病人了。病人的骨盆平片和ct都洗出来了,在床旁,我带你去看一下吧。”
“病人被收进来有半个小时了,刚做完检查,态度暂时还能稳住,要是再拖,可能就要有想法了。”
“嗯,曹哥,麻烦你带下路,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陆成赶紧道。
接着陆成和曹晓和这两个没有胸牌的白大褂就往病床方向赶了去。
急诊的病房分内科和外科,但是都在一个病区里面。
曹晓和讲的病人就在31床。
曹晓和与陆成进去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留着短须的中年大汉正在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一个青年的右边髋关节,肌肉虬起,满是力量感的他此刻手足无措,焦虑地慌手慌脚,然后不停地回看,直到看到了曹晓和后,赶紧道:“曹医生呐,你喊的上级医生来了没有呀?”
“我儿子现在疼得受不了了。”
“来了来了。”曹晓和马上回,然后给陆成介绍大概的病史:“病人是骑着电动车的时候,被轿车给绊了,左肩部着地,右腿卡在了电动车下面,被别得脱位了,头部也着了地,正在喊神经外科的总住院医师看片子,现在病人的右髋关节浮肿得厉害。”
陆成点了点头,说:“我先看看,对了,您是他父亲还是谁?带了多的裤子没有,他这裤子可能得剪掉,现在脱下来估计他会很吃亏,你同不同意剪掉?”
“曹哥,你去拿个剪刀来,髋关节复位在床旁有可能复位不进去,如果实在进不去,就得送手术室打腰麻肌松,不过我们可以先试一试。”其实陆成的信心还是有的,但是不敢把话说满。
在医院搞的人都清楚,十分本事露一分,九分留着保命,没必要争一时之气,医生是一辈子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完的,即便功成名就,也不敢和不能大意。
曹晓和马上按响了门铃,喊护士送把剪刀来。
“我是他父亲,这时候还管裤子什么事啊,你把裤子给撕碎都行,那就赶紧剪吧。”
说完,他对着躺在床上咬着牙坚持的青年道:“儿子,再忍一忍啊,医生已经来了,马上就好了。”
他点了点头,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倒是还能忍得住,只是肱骨骨折处与右髋关节处的疼痛,让他满头布满了细汗,也在社会上打磨过,所以很客气地挤出了几个字:“辛苦医生,麻烦稍微快一点,疼得还是有点厉害。”
骨折和脱位能不疼吗?
陆成看完x线和ct后就点了点头,髋关节后脱位也有可能会伴发骨折,如果有骨折的话,那么就不太适合手法复位了,所以他地确定清楚。
治疗手法有信心是一件事,但是要把诊断明确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诊断都搞错了或者搞漏了,那才闹笑话。
很快剪刀就来了,陆成马上开始从侧边把裤子给剪了,然后搂到了健侧的大腿上。
紧接着,他说:“大哥,你稍微忍一下啊,过程可能有一点痛,但复位进去后,马上就舒服了。他父亲,你帮我把这裤子给拉一下,别到时候挡住我了。”
“曹哥,你帮我把他的骨盆给按住。”
“没事,他骨盆处没骨折!”
陆成心里已经想好了复位的思路。
髋关节手法复位的方法有十多种,
但陆成准备用bigelow''s法,也叫问号法。其实也可以用allis法,但是陆成觉得allis法太过费力气了,而且成功率也不会特别高。
选择问号法,可以就站在病床上,陆成也不用上到病床上去。
曹晓和固定骨盆后,陆成马上让患者的右髋、膝屈曲至90度,一手握住患肢踝部,另一前臂放在腘窝处向上牵引,然后就开始了缓慢地操作起来。
先使髋关节屈曲、内收、内旋(以使地股骨头离开髂骨),然后一面持续牵引,一面将关节外旋、外展、伸直、使股骨头滑入髋臼而复位。
因为复位时股部的连续动作呈?形,似一问号,故称问号法复位,不过这个问号是相对于左髋关节后脱位而言的,这个病人是右髋关节后脱位,其实右股部的活动轨迹会是一反问号。
先持续牵拉,使患者的疼痛感渐渐习惯之后,疼痛感减小,肌肉的应激性收缩变得松缓。
接着马上开始外旋、外展、伸直!
顿时!
只听得!
“咔哒!”
一声。
明显是股骨头回到髋臼里面发生撞击的声音从髋关节内部穿破了层层的软组织层,送到了各人的耳旁。
“啊!”病人吓了一跳,这是发现自己的髋关节即将复位时候疼痛产生的恐惧症,疼痛也马上加剧了一下。
“哦呜!”紧接着,他就发出了疼痛突然极大程度缓解的舒适喘气声。
“卧槽。”正固定骨盆的曹晓和全身肌肉都有些僵了。
中年男人可没见过这场面,赶紧问:“怎么样了?疼吗?”
青年摇了摇头,闭着眼睛,满是享受地在床上摇了摇头,很有那种突然一颤之后的漂浮感,嘴里慢慢说:“不疼,不痛,舒服了!舒服了。我再休息一会儿。”
陆成接着把他的腿慢慢放下,他也没喊疼,他父亲这才放心,满脸堆笑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两包和天下:“两位医生,辛苦了。辛苦了,你们太高了!果然是湘雅二医院啊,卧虎藏龙。”
手快速地也趁陆成和曹晓和不备,放到了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后送来了两根竖起的大拇指
第九十七章 你家里有人在卫健委工作吧!
陆成赶紧把烟取了出来,说:“谢谢你的夸奖和好意,可我不抽烟,放那里就浪费了,您自己留着抽吧。”
曹晓和也是不抽烟的,但他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心里一直想着,刚刚我和陆成做的他么是髋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术吗?
是,你陆成是用的是经典的复位手法,大家都知道他能复位,我也知道该怎么去做,但是知道怎么做,和做得怎么样,那是两回事啊。谁tm能一次性就复位成功的?曹晓和在这么多医院,都是没遇到过。
而且,在教科书上,哦不,是在骨科专业的坎贝尔教材上,写的标准的复位手法是。
在腰麻下,病员仰卧,助手固定骨盆,髋、膝屈曲至90度……
你记住了重点吗?
你记住了前提了吗?
在腰麻下,或者再不济,你打个局麻,把肌肉松弛一下也好吧?
你就复位进去了。
而且还就一次。
一般来讲,在医学的角度,能够在三到五次之内,能够复位进去,就叫复位的成功率。
你那tm的是人做出来的事?
但听到陆成讲话后,也不敢把心里的吐槽说出来,马上把烟就放在了患者的床上,然后道:“陆医生,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接下来的固定工作,我还是能自己搞定的。”
髋关节脱位之后,可不仅仅复位了就可以,之所以会脱位是因为软组织肯定受到了打击,使得本来包裹好股骨头的髋臼周围软组织,出现了裂隙,才会脱出来,所以在复位成功之后,还得固定一下,然后慢慢休息,待到软组织慢慢长起来,或者疤痕恢复后,才能重新恢复稳定性,不然又极为容易地脱出来。
陆成把复位都搞了,如果还要陆成再做石膏,那他做出来的事情就不是个人了,这和陆成不是个人做的事,意思可不同。
可以选择髋人字石膏,也可以就在床上固定,患者正好还有骨折的手术要做,就没必要做那种让人痛苦的髋人字石膏了。
陆成听到曹晓和这么说,眼神闪了闪,正准备伸出去给病人做肱骨骨折复位的手收了回来,点了点头,走出去。
只是看到曹晓和也走出来病房后,陆成才不禁问道:“曹哥,他肱骨那里,你们科室一般常规给他做开放复位吗?”
曹晓和哪里会注意陆成在说什么,他一直都在沉浸在陆成竟然能够一次性就复位成功的震撼中,所以没怎么在意,就点了点头:“嗯。”
但似乎,他又反应了过来,陆成这话里有话啊。
看向陆成,神色不太自然:“嗯?”
“你什么意思?”
陆成道:“他这个就是a3型的骨折,属于稳定性的骨折。”
“不过每个科室都有自己的处理方法和各自理解的指征吧。”陆成马上闭嘴,他觉得自己似乎好久没搞临床,所以就有点飘了。
身为现在学籍都还没拿到的学生,就开始质疑急诊外科对于病人治疗方式的选择问题上来了。
以后陆成就要来急诊外科的,怕不是要被老板打死哦。
曹晓和听得格外懵,他也是来到了这里的急诊科之后,才晓得这边的急诊外科可能会搞骨科的创伤中心,甚至下一步有扩建成整个大外科急诊临床中心的野心,所以,身为急诊科的他,也要开始学专科技能,骨科是李东山教授最为擅长的,当然从这里入手比较好。
只是,骨科涉及骨头本就多,每一种骨折的分类,往小了说也有十几种,更大的骨折分型有五十多种,再加上骨折的位置不一样,分型的办法都不一样了,而每一种分型的治疗原则都不一样。
他曹晓和才搞了小半年都不到,怎么可能弄得这么清楚。
于是他就请教道:“那小陆你的意思是?”
“这个病人可以搞手法复位?不用做手术?”
曹晓和以后很有可能能留下来,而急诊外科又有自己的急诊手术要做,所以他必须要开始接触骨科的事情,所以请教陆成有必要而且并不丢人。他毕竟接触的时间很少。
陆成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曹哥,是我失言了。”
曹晓和马上翻了翻白银,说:“是你就点头啊,心理怎么想的怎么说,这个病人是我收进来的,没找到总住院,差点没把我吓死。”
“如果可以手法复位搞好,那把他打发走了就是了。”
陆成认真地看着曹晓和,曹晓和也认真地看着他,并不像惺惺作态的样子。
于是说:“我觉得可以试一试?不过他的手术指征从一定程度上来讲也是存在的。刚刚骨科的林辉老师也可能觉得需要做手术吧。”
“但是你要不还是给你们科的老总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这是要负责的事情,所以得和上级报备。
曹晓和就道:“都这个时候了,我要是能打老总电话,我也不至于去求林总啊。”
住院总的惯称就是什么什么总,听起来很好听,但是当起来,比住院医师都像条狗,什么都找老总。总负责,总被找,总会诊,总被骂就是他们了。
“我去和病人家属商量一下!”
“……”
十五分钟之后,病人家属立刻感恩戴德地把陆成和曹晓和送出了病房,然后还远远地喊:“谢谢曹医生,谢谢陆医生。我给你们喊了水果,要送过来了,一定记得吃啊。”
一边走着,曹晓和不停地给陆成竖起大拇指:“牛逼,小陆,我发现你在骨科这一块儿,是真的牛逼,比搞急诊更牛逼多了,我以前还想你为什么不来做急诊,那还是我心眼小了。”
“曹哥,你过誉了,我就是个普通的骨科医生。”说完陆成看了看时间,赶紧说:“曹哥,时间不早了,我还在跟着林辉老师考核,所以得先走一步了,免得去得晚了他扣我的分。”
曹晓和听完愣住了,正喝水的他马上停住,嗯了一声:“嗯?你跟着林辉考核?什么考核?”
“研究生面试,哪里需要临床考核?”
陆成就说:“我规陪完了,想读直博,科室给了我一个机会,但是要表现好才有。”
“噗。咕噜咕噜。”曹晓和的眼睛立刻鼓成了青蛙眼,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但咕噜咕噜一阵后才咽下去,差点没呛到气管里去。
语气陡然大了好几分:“你搞了规陪还给你机会直博?我靠,你家里有人在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吧?”
第九十八章 林辉:这什么鬼?
根据教育部对于高等院校医学研究生的规定,研究生分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研究生的类型分为专业型研究生和学术型研究生。
专业型研究生是需要从大学本科毕业之后,直接读的,并轨规陪,毕业的时候,可拿到毕业证,硕士学位证书、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证书及医师资格证,俗称四证合一。
而如果只进行规培的话,只能拿到规培证与医师资格证。
而在研究生类型的分类时,严格说明了,已经取得了规培证的住院医师,原则上来讲时不能就读专业型研究生的,而且这种人又不是应届生,更别提直博的名额了。
直博生,那是为特别优秀的应届毕业生准备的,就算是一些保研的学生,也不一定能够得到这个资格。
一般来讲,保研只在一些比较好的学校,比如985/211院校,年级排名的前百分之十,拥有保研的资格。一个年级,一般是三百个人,能够就读到这样学校的人底子都不差,更不缺学霸,因此想要居于前百分之十的难度极大。
而这三十个人里面,能够有五六个能够直博,就是烧高香了,甚至一个学校一个没有都可能。
要知道,这些人本来就是从高子里面选出来的高子。
这陆成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教授们破例为他开这个后门?
发了好些文章?看起来并不像的样子,因为一般想走学术路线,而且走过学术路线,发了高分的sci文章的人,不可能直接去规陪。
sci文章,如果时论著类型,学校的奖励是非常大的,五分以下的文章,一分一万,五分到二十分的文章,一分一万五,二十分以上,只要你能发,一分两万学校都敢奖励。再加上什么国家级奖学金,各种奖学金拿到手软。
尝到过这种甜头,一年下来手里能拿到二十万都不在话下,这钱比一般普通的医师一年的工资还多,还能提升学历,傻子才不去做呢。
但如果没有文章支持,曹晓和是真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理由,能够让骨科的教授为之破例了。
陆成回道:“曹哥,你可高看我了,我家里要是有人能够在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那之前的麻烦事还能找到我?”
“我就是运气好而已。”
曹晓和嘴角抽搐,他看陆成一脸平和的表情,心里开始微微颤抖,估计他么的连陆成都不知道,他这个直博的名额到底有多珍贵和来之不易吧?
到底是哪个教授的脑子被驴踢了要把这样的机会给他啊,为什么自己以前就没有遇到过这样好的导师呢?
“这可不是运气好不好的事情。”
“算了,以后有时间慢慢谈,我还要给病人去开检查,复查一下,免得后面再出什么差池。”曹晓和觉得陆成可能真的是老天专门来打击自己的。
而且陆成自己都还不知道,说得是云淡风轻,曹晓和很想说cnnn。
不过也就这么想一想,曹晓和对陆成的好感其实很好,否则也不会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给陆成讲那么多,陆成能够来读研究生,甚至直博,是好事情,以后能有一个熟悉的兄弟,一起约饭不是好事么?
每个教授都不是傻子,陆成身上肯定还有自己的闪光点,是自己没有发现的。那么之前与陆成结的善缘,总算是不太亏了。
要知道,他曹晓和为了自保,可是把在急诊科的经历直接给自己的三爷爷说了的。
三爷爷也姓曹,百度得到的那种。
“那行,曹哥,你先忙,如果后面还有什么问题的话,随时找我就行了。vx好友反正已经加了,我现在还要去找林老师。”
“曹哥,再见。”说完,陆成也不纠结,自己的事情和无关紧要的寒暄比起来,孰轻孰重,陆成拧得清。
曹晓和望着陆成的背影,也点了点头,直到陆成消失,他才喃喃道:“小陆,加油啊,往上面爬大家都不容易,你现在已经拿到了最残酷竞争的入场券了,读博的名额下来了,还有工作……”
陆成先到了骨科四病区,准备向林辉汇报情况,可到了科室,找了一圈,都没发现林辉的踪影。
这么一来,陆成只能找值班的医生要了林辉的电话,存起来后才拨过去。
“林老师,您现在在哪里啊?我要来找你学习一下吗?”
林辉那边开着扩音,还正在处理病人了,看了看时间,这总共才过去不到二十多分钟,陆成那边搞完了?
我的大哥,那可是髋关节脱位,你给我准备好术前准备就搞完了,林辉皱了皱眉道:“你先和急诊科把术前谈话和签字都做好,然后通知急诊科的手术室,喊麻醉医生提前把椎管内麻醉给打好,记得一定要交待麻醉师打好肌松。”
“我这边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就过来。”
林辉一边还在想到底该怎么给这个病人把简单骨折像陆成那么复位上去,也正好趁着陆成不在,练练手,但练手的时候,林辉才发现,骨折复位,说起来简单,原理简单,但要做起来,真的是不容易。
开玩笑,骨折的短端因为疼痛刺激,使得周围的肌肉都绷直得像一块钢板似的,肌肉不松弛,他林辉有多大的力气啊?
脱位也是一个道理,但林辉还是没想出来,陆成是怎么给那个病人给复位进去的。
陆成这边沉默了大概几秒钟,才慢慢地说:“林老师,那个病人我在床旁复位进去了,我也再看了复位后的片子,已经到了髋臼之内,正想着回来请您再复核一下的。”
“哦,对了,急诊科的曹医生还觉得那个肱骨的骨折挺简单,建议手法复位,我也进行了复位,现在估计已经打好了石膏,复查的片子也在。”
嘟嘟!
陆成说到一半,发现对面的林辉已经挂断了电话,害得他似乎白白浪费了认真的表情。
陆成看了看手机,嘴里喃喃:什么鬼?
林辉此刻在内分泌病房,一大堆的人都看着他,特别是家属和病人,都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够帮忙让刚摔跤的他免除手术治疗,能手法复位上去,风险那些林辉也讲清楚了,也说了他只是试一试,但是这个试试,大家都希望能够试好啊。
内分泌的医生就更不用说了,特别希望林辉能够帮他们解决掉这个麻烦,毕竟病人在病房里摔跤了,就抓着你们护理不严格,不细致,要闹,最后谁都讨不到好。
感受到四周火热的目光,林辉此刻的心情仿若一团乱麻,比r了狗还难受。
这陆成一番电话打得,凡尔赛到他头上来了,他不挂电话谁挂?难道还要让他夸对方一两句吗?那考核官的威严何在?
什么鬼哦!
林辉凌乱起来,但又马上收拾起了复杂的心情。
第九十九章 地狱留住我!
五分钟后,林辉还是觉得,这个病人的尺桡骨骨折难以复位,于是就松开了被林辉搞得龇牙咧嘴的病人。
对病人和家属说:“病人的复位比较困难,我还是建议先打个石膏,等到你这边的病情稳定之后,再转到我们骨科做手术吧。”
听到这话,病人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虽然上厕所摔跤是自己摔的,但是,这因为严重的类风湿关节炎住院不说,还给自己找了一场手术,这倒霉催往哪里去说?
她四十多岁的年纪,因为长期吃激素,双脸仿若满月,背后挺若水牛,非常典型的满月脸,红扑扑的。
她都快哭了:“医生,求求你了,再给我试一试吧,我还能忍得住。”
“我从三十多岁就生了这个病,工作不了,我老公一个人挣钱还得每年给我花好几万。本来我们的家境还挺不错的,但这些钱都快被我吃完了,就只剩下房子了。我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都还没成家。”
“我好歹得给他们留点啊。”
她是自己摔的,虽然可以找医院里闹,但是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即便是调查部门来,也会找人取证,他不可能堵住悠悠之口。强行赖上医院倒不是不行,但这样她又如何给自己的儿女立个榜样?
就这样的榜样,这件事情几乎可以让她在儿子和女儿的心里社死。他们都还小,她不愿意给自己的儿子女儿留下这么个印象。
说着,泪水就啪嗒啪嗒地流下来了:“我这钱挣不到,还是个祸害,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早上怎么没把我给摔死啊。”
她这一哭,不过才十几岁不到二十的女儿当时泪如雨下,紧紧地握着她的好手,哭着说:“妈,你不要说傻话,我和弟弟都还小,我们不想没妈妈。”
她儿子虽然是个小男子汉了,噙着眼泪,才勉强忍住没让掉下来,但双目通红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又带着祈求地看着林辉。
做手术至少好几万,家里这些年每年给老妈贴补几万,每年几万,他和姐姐要读书,他父亲就是一个普通的职员,为了照顾母亲专门熬夜班,就是为了白天给她做饭省点钱,家里哪里有那么多钱往外面贴啊?
他和姐姐早就把一切培训班都推了,把一切爱好都甩了,平时的草稿本都舍不得扔。还不就是为了有个妈妈么?
虽然妈妈不能工作,但是每天能看到,能吃到她做的饭,这种感觉也蛮好。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做错个什么,只是为什么这个世界都像是在和他家里作对似得?
钱,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在很多时候,要钱没钱的时候,它就真的非常重要了。
做手术几万,打个石膏几百……
病人的丈夫倒是没有太多的神色变化,而是把林辉私下里拉到了一旁,沉声问道:“我爱人她如果要做手术的话,大概要多少钱,我好提前预备下。病了总得还要治,这些年她觉得我活的苦,但她更苦。”
“如果不是为了我和我儿子女儿,她早就不想活下去了。”
林辉其实心里已经放弃了要继续手法复位的,但是听到他这么一讲,冰冷的心,一下子又软了下来。
当医生就是这样,坏人好人都遇到过,可怜人更是遇到的一大堆,当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将其的心练成铁石心肠,满心对病人戒备的同时,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来激活他们已经冰冷的心,才不至于让医生随着病人一起堕入地狱去。
才没能忘了那当年入学时发过的誓。
林辉深吸一口气说:“我再试试吧,我再找个助手来一起试一试,但是,我只能保证尽力。”
“生老病死,一分看人,九分看天。来了谁都挡不住,也逆不了。”
“你也要做好心里准备。”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说:“我晓得。这些年,来医院里多了,就看得多了,也看得开了。比起一些因为意外直接人没了,家破人亡的,我这算什么?好多了。”
“以前有一个病友,我们一起在外面做饭,他给我说,他开车载着自己的妻子儿女。”
“全没了,就他一个,父母早就故去。丈人丈母娘生气,没人照顾,在医院里的时候就点外卖,还喊护士拿的,好了之后就瘸着脚去自己做饭,最后养好了,还是硬撑着活了下来。”
“他给我讲,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四十多岁了,还瘸了,以后能不能工作都是问题,另一半也估计找不到了。”
“但家里面一家人,总得有人活着,好歹去了那边还有个念想。”
“他讲,他送送家里人,烧点纸烧点香,好让他们投胎去,他这辈子就不该开车,下辈子别害人了,没钱买路就留在地狱好了。”
“也不知道现在的他,过得怎么样了。这兄弟啊,aui。”
中年男子说话说得有些囫囵,连忙打住,说:“林医生,让您见笑了。”
“我只是给你讲,让你放心去复位,没复位好,那都是命,我能理解的。”
林辉当即就点了点头,不多说话,先是给陆成打了个电话,喊他过来一趟。
然后再喊护士站的人给她打了一阵曲马多止痛,之前他给病人折腾那么久,本来骨折后就疼痛,估计这会儿就更痛了。
其实他也清楚中年男子怕的是什么,病人有严重的类风湿关节炎,长期口服激素,免疫系统比正常人早不知道差了多少倍。
做手术,感染,麻醉的风险,她能不能挺过来都不知道。
中年男子不想再让自己的老婆去鬼门关闯一回了,这些风险,只有他知道,林辉也只告诉过他,所以只有他儿子女儿还是觉得这是为了钱的事情。
他好歹有工作,咬咬牙几万块钱当然能拿出来。
没过多久,陆成就赶到了,直接跑到了内分泌的三病区,找到了林辉。
林辉抓住陆成,说:“这个病人是尺桡骨的骨折,你帮我做助手牵引,我们帮她复位上去,然后马上在床旁打个石膏,复位得好不好没关系,只要能长起来就行。我一个人复位,没有人做反向牵引,拿不下。”
陆成立马点了点头,说:“好,林老师。”
两人就赶向了病房而去……
第一百章 欸,好像很容易的样子!
陆成跟在林辉屁股后面,心里非常有逼数,而且带着些许憧憬。
陆成现在的手法复位虽然是到了高级水平,但是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林辉老师出手,不禁还是觉得有些期待,希望能够在林辉这里学到点东西。
这可是湘雅二医院啊,卧虎藏龙之地,大家本着的原则就是十分功力露一分那种,希望这次能够让自己大开眼界,看看医术的天花板就好了。
其实陆成虽然现在也在做手法复位,对脱位来讲,陆成觉得有点自信,但是骨折之后的手法复位,陆成总是觉得还差点。但现在他被困在了这个牢笼里面,都不知道差在哪里。
不知道差在什么地方,想要再进步,就十分困难。
打怪倒是可以爆书页来补救,但是也不能完全把所有的东西都依赖去爆出来啊,它不爆的时候怎么办?
而且陆成打了这么多次怪,还从来没有看到过顶级以上的书页,顶级以上还有专家、登峰、破极、引领。这么多次都没爆出来过,而且越级杀怪,特殊怪物陆成都打过,还是没爆。
陆成心里有猜测,可能顶级以上的书页,就不是靠爆出来的。
身负了好几个顶级技能的陆成,自然不仅仅满足于顶级技能了,自然还想更进一步,但也得知道怎么去突破。
陆成的好学之心拳拳。
到了病房,那中年男人看到林辉带了一个不带胸牌的白大褂,而且看起来还十分年轻,稍微愣了下,本来他还以为林辉是去请帮手了,那至少来的会是个副教授甚至教授。
不过刚刚他也找朋友打听过了,副教授以上的级别,不做复位这种急诊,你去医院闹也没用。别人的地位和职称到那里,不做急诊就是不做急诊。
他已经给自己最好的朋友偷偷发了个信息过去,钱还是要借了。
但嘴上非常客气地说:“林医生,还要再辛苦你一下了。”
“嗯,陆成,你去拿病人患肢的近侧端,我来复位。”林辉马上对陆成吩咐。
本来陆成还想看看片子到底什么样的,只有知道了骨折的移位方向和程度,才能更好地理解林辉手法复位时候的精髓啊。
不过林辉都这么讲了,陆成也只能略有失望,做好打算先记住林辉的手法和方向、程度,然后再看片子去比对。
两个人就上手了,而在母亲旁边靠着的少女和少年连忙让开了身子,给陆成和林辉让出位置,满眼的期待林辉能够把母亲给复位好。
他们都还小,所以其实对医院里哪个医生的技术好,该怎么看,还不太完全明白。
患者伤到的上肢是左前臂,陆成看患者受伤的畸形姿势推测,应该是尺桡骨的双骨折,但是又不是那种比较经典的骨折类型。
陆成马上握住了病人的前臂靠肘部。
林辉本来要来直接上手开始复位,但是又想到陆成这玩意儿不是个正常玩意儿,怕丢了脸,索性再把片子给掏了出来再仔细地看了一遍。
陆成这回远远地看得明白了。
桡骨远端接近关节面处,有楔形骨块的骨折,尺骨简单的a3形骨折。
而桡骨骨的骨折因为有了楔形骨块,都属于骨折分类中的b类了,难怪林辉这么久都没复位上去,这种有骨块的骨折复位,是颇为麻烦的。
有移位,而且还是侧方移位,虽然移位的不多,但是要复位到原来的位置,还是有困难的,而且尺桡骨因为骨折之后的疼痛,导致肌肉紧张,使得骨折断端侧方移位且短缩了。
如此算起来,这病人的移位量级就有点高了,属于高难度的骨折手法复位教学,很值得期待。
林辉这才重新握住了病人的右手手背,左手在骨折的断端位置轻轻地按压探查,一边说:“我又要开始复位了,您稍微忍一下。有疼痛,但不会太过剧烈。”
病人心说你骗人,刚开始痛得我连我妈都快不认识了,但也只能心里说说,骨折之后复位不是特别痛,这是鬼话。
林辉马上开始牵引。
有短缩移位和侧方移位时,必须要先把骨折的断端短缩移位拉开,才有重新复位的可能。
陆成马上开始反牵引配合!
慢慢牵拉,使得肌肉开始习惯疼痛后,才开始松弛,才能够慢慢拉到本来的位置,除去短缩。
病人再次开始龇牙咧嘴起来,我就说很痛啊!
心里歇斯底里地骂了起来,这都是遭的什么罪啊。
正林辉觉得短缩移位差不多复位成功时,林辉就开始用左手开始推那往外侧‘飘’出来的楔形骨块,把楔形骨块推到了分离出来的断端之后,重新放开,有一定的几率可以卡压住。
这样再加上疼痛刺激产生的肌肉收缩,骨折就能够稳定住,再配合上肢前臂的石膏,就能够自动生长起来了。
嗯,原理很简单。
就像庄稼要长起来必须要土壤、水、阳光,都在地里面就可以了,但是不要出现害虫、旱涝这样的意外就好了。
持续牵引要讲究力道平衡,其实非常费力的,所以就这么一会儿,虽然才一分钟过去。
但林辉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汗,这种多不得少不得的力气,还要单手控制,其实非常不好控制,非常费力。
林辉的左手再推了两次,都滑了出来,楔形骨块是类似于三角形被拉长的形状,但没有这么规则,毕竟桡骨也不是圆形的规则骨。所以如果没有找到卡压点,就会很容易就滑出来。
陆成似乎也看出来了这一点,赶紧也改成了单手控制,一边说:“林老师,要不我来推一下试试吧?”
林辉没回话,此刻全身心都放在了左手的拇指上,准备往内推,所以也没拒绝。
因此,陆成的手掠过了他拇指的稍下方那么一丢丢,不过一个厘米,刚好放下手指的位置,轻轻一推之后。
明显就听到了一声咔嚓声。
这声音很清脆悦耳,林辉听出来了,这是那楔形骨块被卡压住的声音。
桡骨的复位,成功了至少一半,还有一半。
林辉正想着的时候,就只看到陆成用拇指和食指在桡骨的背侧和掌侧那么一按压,又是两声极为细微的咔嚓声响起之后,陆成马上手一转,竟是鬼魅一样地把尺骨也掌背侧一捏,尺骨的尺侧从近端到远端地稍微推了一下。
就马上单方面地松了力气。
反张性持续牵引松开了一边的力气,就立刻失去了效用,所以即便林辉松开力气稍微晚了一下,但也影响不大。
如此之后,林辉就发现,患者的右前臂虽然还是没力气,但是畸形不存在了。
林辉瞪着陆成。
陆成会意,赶紧说:“林老师,您太厉害了,这都能复位好。再照个片子复查一下,如果没问题,就能打石膏了吧?”
林辉心理:“???”
“什么鬼?”
第一百零一章 我吹爆他!
接下来,林辉便离开了内分泌的病房,陆成则是守在这边的病房,等到病人复查了x线后,看下没什么问题,打个石膏固定起来就可以了。
不过陆成发现,林辉离开的步子略有些快,心里便在感慨:这湘雅二医院的总住院是真的不容易,就这么一会儿,就遇到了这么多急诊。
这当然和来看病的人,不管疾病大小,反正就往这里送有很大的关系,像这种复位的鸡毛蒜皮的事情,其实很多医院都能搞好,而且全院住院的病人那么多,就一个总住院跑全院与骨科相关的会诊,是有得跑。
内分泌的医生也没喊林辉留下,他们只觉得林辉已经记住了患者的住院号,等到病人做完了检查,回到科室看一下复查的片子,然后打个电话再追一下就行了,没必要守在这里。总住院很忙的。
其实只有林辉自己的心里清楚得很,他差点就栽倒了,好在是最后陆成给他留了点面子。
内分泌科的医生不是骨科专科,当然看不出来最后的复位,其实都是陆成在主导,而且陆成也很懂事,恐怕今天还不太好收手,当然咯,脸皮厚点,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陆成这边作为下级,等病人检查回来,再顺便喊内分泌的值班医生去骨科拿石膏,差不多就能等到病人和石膏同时回来,打个石膏看看片子就可以走了。
这些琐碎事,他不做难道还要喊上级来做?
不是这样的道理,就算没有陆成,估计最后打石膏的还是值班医生或者林辉重新喊个熟悉的研究生和博士生。
……
急诊科里。
曹晓和正在值班室里玩手机,然后就看到了于友林与李东山两个人同时都到了病房。
他们是一起去开会了,所以一起回来,本来是可以不来病房的,但是今天急诊科的总住院不在病房里,其实就是曹晓和这个准博士在做着跟班总代替总值班工作。
曹晓和才从急诊专科转骨科相关,所以他们自然不怎么放心。
于友林到了值班室喊曹晓和,而李东山则是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
急诊科病房虽然小,而且内外科分开了,但是作为大主任的李东山还是有自己的主任办公室的。
“小曹,今天没遇到什么事情吧?”值班室一共四张值班床,是两张黄漆实木上下铺,值班室的被子和床垫是同意的淡黄和白色条纹相间的图案,走进还有淡淡的高温消毒后留下的独特气味,于友林随便坐在了一张空着的值班床上,问曹晓和。
值班医生躺在了另一张值班床的下铺,曹晓和是代跟班总,则是睡在了上铺。
听到这声音,曹晓和赶紧就把今天下午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还反问。
“于老师,这肱骨骨折a3型手法复位之后,打个石膏固定,能行吗?现在病人都还没走,说是还要等你和李教授看一下片子才行。”
于友林在听到陆成两个字的时候就稍微愣了一下,似乎自己对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但是具体在哪里听到过,他是真的又忘记了,而且,这个名字近两天还不止一次地出现在他的耳旁。
“你刚刚说谁?不是骨科的总住院之一吗?骨科总住院里面,没有姓陆的啊。”于友林再问了一句。
急诊科经常有各个科室的总住院来跑,所以他们十分熟悉哪年的总住院具体是哪几个。
“陆成啊。于老师,您忘了,就是半年前,你到常市去的时候,那个看出了你早就看出来的过度通气综合征的那个骨科医生啊,你还说他挺有意思来着。”陆成是曹晓和在常市的熟人了,再次见面,自然心情不一样,而且以后陆成也要在这边混,他并不介意给自己的朋友多给自己的上级介绍一二。
兴许是被骨科医生四个字刺激到了,他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的时候,李东山主任给他讲过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曹晓和的那个博士名额,可能产生竞争力了,是骨科的周玄青教授给他强推的一个非常优秀的,可以直博的苗子,当时于友林都愣住了,还问过了李东山到底怎么想的,难道还要因为这个陆成把曹晓和给挤掉么?
李东山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当时于友林还在想,你李东山到底想做什么,有什么主意?那曹晓和的三爷爷,虽然不是直系亲的,但也可是医学界的殿堂级人物啊。你把他曹晓和搞了,这样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啊。
但后来,会议开始了,他就没关注这件事了。
现在才回想起来。
于友林没多说话,他可不想掺和曹晓和博士名额的事情,只是道:“这事情你去给你老师讲一声吧。李教授现在就在主任办公室,然后再喊他看一下病人。”
于友林说得有理有据,他虽然在急诊外科做副主任,但其实与李东山的专业并不一致,他不是骨科专科的人,只是后来跟着李东山学了一些,但是肱骨骨折能不能手法复位的事情,他听得少,不敢自己做主。
曹晓和就往主任办公室去了。
然后又把刚刚说得事情讲了一遍后,李东山听完,若有所思地问:“你和这个陆成很熟么?可很少见到你这么这么夸人啊?”
曹晓和看着李东山教授,也是他准博士生导师,略有些添油加醋地说:“他是我在常市工作的时候,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就是骨科创伤科的人,非常有实力,在常市的时候,就单独进行骨科的急会诊,是那种一连看了几十个病人,丝毫差错都不出的。”
“只是当时在那边条件有限,没机会看到他亲眼的操作能力。不过根据平时相处的时候陆成的表现,我就知道他肯定是一个技术非常过硬的人。”
“本来只是听说他有可能来湘雅二医院读书,被骨科的教授看重过,当时他没明说,所以我也不好问,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
“但现在他来了,以后肯定不会在医院里沉默着的,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李老师您也肯定能够听到他的名字。”
曹晓和心想,陆成是自己的老熟人,给自己的老师提一提他,让他以后多重视陆成的意见,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反正是老朋友了,给他说好话都不浪费钱,更不浪费柴米油盐,以后肯定会大放光彩,如此结个善缘,是极好的事情。
别提我是说的事实了,
我tm吹爆他我都干!
第一百零二章 曹晓和:我TM做了什么? 上
李东山,五十多上下的年纪,身材微微发福,一脸因长期熬夜留下的参差,头发虽然没地中海,但也是略有些稀疏,此时没穿白大褂,而且回来后把正装外套也脱了。
就一件衬衫,看起来仍然是精神十足。
他双目浑浊中带着清亮,里面暗藏玄机一样地似乎是在思考着很多事情。
曹晓和正说着,就从主任办公室推开了门,走进来了一个人,她一米七五高,身材高挑,玲珑有致,即便身着白大褂,也没能遮住苗条的身材,她此刻双手捧着一个白色的纸杯,里面漂浮着茶叶上下翻滚地走了进来。
到门口就听到了曹晓和在不停地鼓吹,但也没听清楚,就笑着问道:“曹师弟今天好兴致啊,竟然这么嘴碎。李老师,喝杯茶润润嗓子吧,您今天都讲了好几个小时呢。”
曹晓和赶紧站起来,把位置让了开,说:“方师姐,你请坐。”
来人是方泥馨,是李东山目前正在在读的博士后,是湘南大学八年制的博士,本来可以留在本院的消化内科的,但是她似乎因为一些原因,更希望来急诊科,所以就顺便读了急诊外科李东山教授的博士后,也是目前急诊外科的真正跟班总住院。
而因为她在读博士后,所以其实编制也给了下来,算是暂时只博士后流动站工作的本院医生。
年纪并不大,比曹晓和还小很多,但是已经是博士后了,两者的差距,曹晓和简直不敢直视。
而按照医学界的规矩,只要是就读同一个老师的学生,不管年纪大小,除非是相差了十几年以上,否则都是按照谁先进师门,谁是师兄师姐这么论的,因此啊,曹晓和也只能给她喊师姐,而不能喊方师妹,更不能喊小方。
毕竟刚进来的时候,李东山教授都是喊他先跟着方泥馨学习的。
博士后流动站最主要的工作是科研,但是方泥馨却把不少的时间也放在了临床上,所以在科室经常出现。
方泥馨坐下后,曹晓和才说:“就是说一个和我一届进来的研究生,以前认识,也是常市的。是我的熟人,今天刚好遇到了他,跟着骨科的总住院来会诊,还做了个髋关节后脱位和肱骨骨折的手法复位术。”
“复查的片子我看过了,但是他们又去了内分泌科会诊,这不,病人和家属都不太放心,就等着师父和于教授回来再看一眼的。”
“刚刚于教授说还是要师父再看一下。”
方泥馨叫李东山老师,是内科的传统,更加正式一些,而外科的江湖气更加重一些,以前于友林给曹晓和说他可以喊老师,也可以叫师父,曹晓和就一直喊李东山师父。
方泥馨听完后道:“那你自己过来干嘛?难道还要老师去调阅片子,还是他亲自去床旁把片子拿到办公室里来看?”
她说完双目瞪着曹晓和,软糯的语气带着反问,但其实并不咄咄逼人,反而有点小可爱的样子。
曹晓和马上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师姐,你看我这脑子。”
“我马上去拿,师父,您稍微坐一下。”
李东山没说话,似乎是默认了,开一天会,他主讲两场,做一小节的主持,再加上最后的提问环节的主持,是真的有点累了。
等到曹晓和出去后,他才笑着道:“小馨,还是你比较细心啊,像小曹这样的糙汉子,哪里有你的心思细腻?”
李东山双目中全是宠溺的眼神,似乎是对方泥馨非常满意的样子。
方泥馨就说:“哪里有,小曹这也是刚来而已,所以可能风风火火惯了。老师,您最近和院方沟通得怎么样了?我们急诊外科,可以开展日间病房和日间手术么?”
“差不多了,本来湘雅二医院就是这样,能者居上,我们科室能够进行运动医学的手术,而现在运动医学的病人根本都收不完,怎么可能不同意?”
“你就有表现的时候了,这关节镜,与你以前在消化内科操作的内镜,虽然有一些不同,但都是镜子,镜感操作都很类似。”
“你前段时间又专门去了京都学习,一些简单的手术,应该没问题吧?”
“不过也没关系,我到时候可以先带你一段时间。”李东山说。
急诊外科的病床就不多,属于外科的病床就更少了,主要还是以前基本上在急诊外科自己主持的手术就少,现在,能够做周转很快的运动医学的手术后,这点病床就够用了。等到新的急诊科大楼修建起来后,急诊外科就能够有自己的专属病房了。
那时候,急诊外科,才是一个高速发展期。
现在,急诊外科就一个李东山顶着,就靠着传统的开放性手术,是根本支撑不起这里的发展的,所以方泥馨来了,正好可以替急诊外科进一步的开拓。而于友林则是普外科的,也可以填补前期急诊外科骨科专科病人不太够的问题。
曹晓和拿片子的袋子进来了,然后马上把复位前和复位后的x线挂在了阅片器上。
主任办公室里,当然有专门的阅片器的。
一挂上去,李东山的神色就稍稍变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不管是林辉,还是曹晓和,其实对骨折手法复位的水平,都是有限的,根本没办法看清楚其中的细节。
陆成的骨折复位术和手法复位术都是高级,两个高级的技能相加之下,当然不止一加一这么简单,李东山能看出来,这水平和复位后的细节,都快和一般的教授手法复位的水准相接近了。
他越看越是神色凝重,然后转头看了一下曹晓和,再次问道:“你确定,这手法复位术,是陆成做的,而不是骨科的老总做的?”
同时他心里暗想,这小子能够得到周玄青的青睐,果然不是简单货色啊。本以为周玄青有夸大的程度,但现在想起来,可能周玄青都不一定能够知道陆成的底子。
“嗯!是!”曹晓和马上点头。
“陆成在我们常市骨科的时候,就非常优秀。”
李东山再次沉思了一下,问:“他在常市的时候,跟着的是谁?”
曹晓和想了一下,好像跟着是蔡玄,但是骨三科的主任又是陈炳,他就捡着高的说:“骨三科的主任,陈炳,李老师您认识么?”
李东山听完就笑了:“我就知道是跟着他。我说怎么的,难怪了。以前他还年轻的时候,和他打过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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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曹晓和:我TM做了什么? 下
方泥馨马上主意到了这句话,就问道:“老师对这个陈主任很熟么?”
一个常市的主任,能够被李东山记住名字,可真不容易啊。
李东山回想了一下就说:“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那时候才博士毕业,我那时候也才刚升副教授不久。”
“他是湘雅医院陆老师的博士,在湘雅医院三进三出,打过不少次的交道,人很有意思。”
方泥馨听完略有些意外,十几年前的博士可不像现在,那是很值钱的,当年在湘雅系统很多老师都是硕士学历,博士都是后来才补的,她问:“这陈主任,怎么会选择回常市去呢?”
曹晓和也凑尖了耳朵,他其实也很好奇,只是没那么细致地去打听。
李东山道:“具体的原因就不知道了,大概的原因,和你有点类似吧,也是因为家里的缘故,所以回了常市去。”
而后李东山问:“现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骨科主任是谁?是他吗?现在骨三科是什么科室?”
李东山自然不知道常市医院骨科内部的具体亚专业。
“不是陈主任,不过下一届应该是了。现在他在创伤外科当主任。”曹晓和马上回道。
李东山听了这话略微瞪大了眼睛,嘴型都有些奇怪:“他在创伤外科?”
“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可真会用人才,一个十几年前脊柱的硕士,关节外科和运动医学的博士,就恰好绕过了所有本行专业。”
说完李东山摇了摇头,说:“可惜了,只希望他没把自己的本专业给丢掉,然后等他当大主任了可以重新开始吧。”
大骨科里面,也有亚专业,他李东山为什么想在急诊外科搞骨科中心,不就是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最擅长的是什么么?
这么说着,他忽然对方泥馨看了一眼。
方泥馨非常懂事,马上道:“老师,我有点困了,今天跟你在会场跑了一天,能不能请个假回去休息了啊?”
李东山正好想要方泥馨暂时回避一下,这懂事的就把理由送上了,李东山赶紧顺着说:“你是女生,本就体弱一些,是我们太糙了,你先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你也是挺累的了。”
方泥馨走后,曹晓和也是往后面退了几步,又重新坐了下来,敏锐地道:“师父,您有什么话要给我说呀,怎么还要专门给方师姐给支走?”
这么问,其实曹晓和内心里开了花。
李东山教授这是终于要和自己坦白了么?
我博士的名额也要到手了吧,虽然知道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是真来了,曹晓和还是非常欢喜的。
而且这谈论的时间不会短,所以坐着比站着说话要舒服呀,而且来科室这么久了,他没必要还这么战战兢兢的,现在和李东山教授的状态,尊敬是放心里就可以了,没必要时时刻刻的表现得太过拘谨,反而生疏了。
李东山细致地想了一下,说:“小曹,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情?你把你的博士名额今年暂时先让出来?”
曹晓和顿时眼睛都直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面试才开始不久,工作了大半年都过来了,竟然会是这话。
他有点不解,这不应该啊,平时李东山教授从来都没有暗示过一星半点,怎么这么突然?
如果不喜欢,一般都会提前暗示的。
李东山也看到了曹晓和的表情,就说:“这件事我前两天和你爷爷也讲过,蓸院士也是同意了我的看法。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我先委托医院给你放出来一个编制出来。你先进到科里面工作!”
曹晓和这么一听,更惊讶了,但还是问道:“老师,那我读书的事情?”
“你明年读在读博士,把学历取了。以后晋升不会影响,而且你现在就把编制给先拿了,这对你来讲,也是好事,而且还可以提前拿工资和奖金。这是我的一个替补方案。”李东山回道。
曹晓和心里计较了一下,湘雅二医院的编制比博士更加难得,李东山这么大方,肯定是所为有人。
只是到底是谁,会让李东山竟然直接汇报自己的三爷爷,花费这么大的魄力?
曹晓和有些不甘心地问:“师父,能给我讲一下,要让我让位置的那个人是谁么?虽然现在这样还是很好,而且过几天也早晚知道,我还是有点不太甘心。”
李东山也知道过两天可能陆成就要来这边,曹晓和肯定知道,就说道:“就是你说的那个陆成。”
曹晓和听完,屁股上的肌肉和腿上的肌肉猛地一抽搐,直接把装了轮子的椅子给推了出去,他好歹是肌肉还有力气,所以扎住了马步才没有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去。
心里想的是。
是陆成?
竟然是陆成?
为什么会是陆成?
陆成怎么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我tm刚刚干了什么?
我给我的竞争对手加油呐喊,我差点把他吹爆了,吹到天上去。
我这是拿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我这是用石头砸了自己的头!!!
李东山教授也是看到了曹晓和的脸色变化,就解释道:“小曹,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其实已经是把最好的给你了,而且这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我把编制直接给一个本科生,这并不合适,你是研究生,好歹能够说得过去。”
“而且你也知道现在我们急诊外科需要发展,发展的话就需要人才来替补。陆成正好是创伤外科出身,以后可以接替我的一部分工作,我才有精力去转战其他亚专科。我们急诊外科,就靠着一个人,不可能顶起来的。”
“再则,陆成他来这里,其实就是为了读周玄青教授的直博的,他现在已经规培了,所以不读直博就只能读学术型研究生,他就不读了。”
“周玄青教授如果不是近几年的面上没有中,所以临时把他的博士生导师的身份给砍了,陆成也不至于会轮到我们急诊科来捡漏。”
“他在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的技术,周玄青教授已经给我讲过了,刚刚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把他拉到我们急诊科来,是我们急诊科非常需要的一个点。他至少可以接住我现在正在做的一部分事情。”
曹晓和一边听,一遍赶紧把凳子重新归位,然后又坐了上去,说:“师父,您没必要说这么多,不管你怎么选择,这选老师和学生,都是双向选择的事情,我也不会因此而怪您。如果别人是我的竞争对手,我肯定不服气。”
“但是陆成的话,我还真的是心服口服,他的能力我见识过。”
“况且师父您已经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我,我已经是捡了大便宜了。”
“陆成能够来我们急诊外科,我敢保证,他的能力和实力,天赋都绝对是够的。”
既然李东山教授已经决定了,那么曹晓和肯定无法左右,他也获得了更好的编制名额,虽然博士要后面再补。但这时候,他也只能再吹一下陆成。
有些违心地吹一下,心里却在吐槽:陆成小兄弟,我拿你当兄弟,你tm不当人啊!
把哥的博士抢走了,还要哥在这里给你讲好话。
tm的等你进科室了,没请我多吃两三个月的饭,你看我放不放过你。
博士名额,真要靠买,一两万甚至三四万块钱,你是想都不要想的啊。
我怎么这么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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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师姐,小心点!
左右是这么讲好了,曹晓和也没觉得自己亏,只是读博士就要耽搁一年。
但是比起湘雅二医院的编制来,曹晓和还是觉得自己是大赚特赚了。
毕竟在来之前,他就打听好了湘雅二医院的招聘规则,有三条,每一条都是极为苛刻。
第一,本科学历,也就是第一学历,必须是985或者211!
第二个,博士学历,并且累积发表的sci论著型的文章影响因子超过15分,meta分析,系统回顾、生信分析这些都不算。
第三个,出国经历。
但是以上三点是针对主要的科室,特别是湘雅二医院的王牌科室,
而像妇科、儿科这些科室,则是博士学历就够了,第一学历审核不是特别严,第二条里面的sci影响因子更是没有提。妇科儿科是危险的科室,大家都不愿意去,才不得不将条件下降。
而像麻醉科、急诊科这样的科室,则是优秀的研究生都有一定的可能留下来,只是看运气和主任愿不愿意要你。
曹晓和的本科是一个普通的二本,所以他如果要留下来,在急诊科还是有机会的,再加上三爷爷的关系,问题不大。
只是如果不是陆成的突然‘造访’,可能没这么快,而是要他按部就班地读书读下去,才能留下来吧。
曹晓和此刻垮着一张苦瓜脸,苦涩的表情中又夹杂了纠结!
他这个编制,哪里是自己靠本事挣来的呢?不过就是李东山为了让陆成上来,索性就把他提前留了下来而已,曹晓和还非常确定,假如没有自己的三爷爷,只是自己和陆成公平竞争的话。
算了,别竞争了。
李东山为了陆成,连编制都给了他了,这实在是有点太打击人了。
看着曹晓和脸上的苦瓜脸,说是回去,但是实则没有回去,正在办公室等着吃瓜的方泥馨正好迎头走来,不禁问道:“咋啦?这是被老师批评了?”
曹晓和摇摇头,并不想说话,只是喊了一声:“师姐!”
曹晓和也没问方泥馨为什么没回去这样的糊涂话。
方泥馨说:“我刚走的时候,老师的心情都还算可以啊,怎么你这样子。是被哪里的总住院骂了么?骨科?”
方泥馨知道今天曹晓和请了骨科的总住院来看,但是平时里,骨科的总住院都不会来急诊科的急诊外科病房看的,但刚刚方泥馨也听说了今天值班的总住院是骨四科的林辉,林辉与李东山教授的私交很好啊。
“不是,方师姐。”
然后他索性就把肚子里的酸水给吐了一些:“我读博的事情,黄了。刚刚师父就是喊我把名额让出来。”
接着曹晓和就巴拉巴拉地讲了一遍事情的始终。
这事情听得方泥馨有点好笑,曹晓和竟然帮着自己的竞争对手讲话,而且还差点把他吹到天上去,结果可好,直接把自己给挤下去了。
但方泥馨还是安慰道:“这是好事啊,现在的急诊外科正好缺人,以后你成了本院的,那那个陆成来了,还不是你想怎么带就怎么带?”
不过,方泥馨心里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老师会冒着要得罪曹院士的风险,把本来属于曹晓和的博士名额给摘了,换成编制。
要知道,与一个院士交好,那是非常强劲的一股人脉,湘雅二医院肯定不能只在省内走,想要往省外打出去自己的名声,提升竞争力,各样的人脉都是很有必要的。
曹晓和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哪里能带他哦?我要是能带他地话,我怎么可能愿意答应老师?”
“这陆成!唉!”
“是个怪人。”曹晓和越发苦涩起来,最后就只挤出来这几个字。
方泥馨讲的是好,陆成进来读博之后,还是学生,他是本院的,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但是,我技术不如他要怎么破?
曹晓和可不想以一个本院医生的身份,被陆成吊起来打,虽然这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事实。
听着曹晓和这番话,方泥馨好像是忽然来了兴趣似的,道:“哦?这个陆成,能让你有这么高的评价,倒是不容易了。有机会,我去替你会会他。”
方泥馨嘴角神秘一笑。
曹晓和看了方泥馨一眼,心里暗想,方师姐,您就能不能别参和了,你参加工作才多久啊,以前你都是搞学术的,现在老老实实读博士后,虽然呆临床比较多,但我估计你连我都不如,你还会陆成去。
估计于教授说这话还差不多。
但是心里这么想,当然不能明说出来,笑了一下又道:“算了,陆成能够来我们急诊科,是一件好事。你以后就晓得了。”
方泥馨听出来了曹晓和想的可能是她有点不自量力,只是,越是这样,方泥馨就越发地感兴趣,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挑战了。
还记得以前有几次,她还在实习的时候,就有一些师兄和师姐拍着胸脯说要教她一些基本功来着,结果呢,方泥馨自己好歹是全国大学生医学竞赛特等奖的得主儿,那场面,方泥馨现在都懒得去回想了。
全国大学生医学竞赛的特等奖,是非常有含金量的。
湘南大学明确地写了这么一句话,只要能够拿到这个奖项的特等奖,不管发不发文章,毕业之后都能直接留在湘雅的三个医院,医院没理由拒绝。
这种奖项,是能够提升整个学校的影响力的。
曹晓和看着方泥馨跃跃欲试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此刻方泥馨的脸上写满了好奇之色,这种神色,是很有问题的。
说:“方师姐,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那我觉得你应该小心点为好。”
“别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了。”
“那个陆成真有问题。”
方泥馨说:“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师姐做事情,你还是可以放心的。你都来我们科室这么久了,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实力,能够让老师把你给挤掉。”
“等他什么时候来我们急诊科,你就马上告诉我,我来科室待一两个星期。”
方泥馨现在是博士后,在统管李东山教授的所有课题和自己博士后课题的事情,所以只是在临床里随便看看,并没有真正的下临床……
第一百零五章 一劳永逸地解决尴尬问题!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尺桡骨双骨折(变异:并类风湿性关节炎、激素性免疫能力下降、血糖异常):lv24!”
“获得经验值:942!(贡献度82%。)”
“获得金币:501!”
“祝您游戏愉快。”
陆成回去的路上,面板上的提示传来,顿时让陆成精神一震。
这次骨折手法复位,获得金币和经验值奖励,比起以往他单独主刀的奖励都不妨多让了。
接近一千的经验值奖励,这让陆成看到了再次可以快速升级的一条快速通道。
陆成的嘴角含笑,然后还是提前给林辉发了个信息确定了他就在骨科四病区的病房之后,陆成才再次赶到病房的休息室,先把白大褂给还了。
陆成多次的进进出出,搞得值班医生都有点神经兮兮起来,连忙问:“兄弟,今天是不是有急诊啊?你是急诊班吗?要上台吗?”
如果有急诊手术的话,他值班要收病人,还要谈话签字,提前把病历也要写好,是非常烦人的事情。
而平日里,湘雅二医院的病人都是分床管的,每个管床医生都只有三到四张床,固定床位上的病人属于固定的管床医生担待。骨科四病区属于关节外科与运动医学专科,平日里基本没有急诊这么一说。
而如果来了急诊的话,那除非是总住院发神经,要收到骨科四病区来,祸害他。
陆成摇头,道:“没有急诊,也不用上台,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休息了!”
“哦!”值班的大哥连忙舒了一口气,然后就重新换了一个姿势,在床上靠坐着,玩起了手机。
陆成再次来到示教室的时候,林辉还在批阅病历,虽然急会诊他必须去,但是病房里的出院病历,他必须要一份份的审核,否则出院病历扣了钱,那教授们骂起来,可就是会落在林辉的头上。
管床医生都是规培生、专业型研究生和进修的医生,都是来学习的,当然只负责写病历,最终的审核就要总住院医师负责,所以即便现在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林辉却连休息都还是奢望。
进了里面,陆成本来还准备拿着手机要玩,等着急诊来着。
可林辉忽然是对他讲话了:“小陆,你现在都还是住着酒店是吧?”
“我给你安排了一个研究生宿舍,以前都是我们科室的研究生在住,现在都空出来了,我问他们要了一张进寝室大楼的门禁卡,你明天就搬进去。你看你要不要收拾一下行李什么的。”
林辉提前回来后,思考了很久,他还是觉得,自己最近值急诊班的时候啊,不把陆成带上为妙。
因为那样会很尴尬,陆成以前就是创伤外科出身,他就是个学术型博士,与陆成创伤外科医生比急诊处理,比如手法复位这些,是这有点自取其辱。
他现在在临床待的时间,还不如陆成长。所以为免去这样的尴尬,还不如直接在自己值班的时候把陆成打发了。
接着,林辉又道:“明天科室我们组就是手术日,查房会很早,而且很早就会进手术室,明天估计下午都出不来,你今天不把东西收拾好,带来科室,明天估计又要续住一天,花一些冤枉钱。”
林辉非常体贴地说着。
心里暗道,明天的手术日是我们关节外科和运动医学的手术,咱两走着瞧,让你这个毛头小伙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水平。
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这自然没必要,林辉也不会因为陆成就去专研创伤外科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只要能过得去就可以了!
陆成能够在创伤专科得到周玄青教授的青睐,当然有他的道理。
骨科,除去已经独立出去的记住外科,目前还分有四个亚专科。
陆成当然不知道林辉的想法,而是说:“好的,林老师,那明天早上,大概几点钟开始查房?我的行李也不会很多。”
“就一些衣服之类的,我用双肩包背来科室就可以了,其他的被子这些都要临时再买。”
“我大概要几点来科室比较合适?”
一般的医院,都是八点准时上班,准时查房,但是也有一些外科科室,因为当天的手术实在太多,所以会提前查房,然后交完班之后,直接下手术室开始手术,为的就是能够把当天将当天的手术全部都做完!
“七点半开始查房,你至少也要七点二十来科室!”
“病人这些你都不用熟悉,到时候会有管床医生负责,而你既然来跟着我,也算是科室里的一份子,我会给你在科室里大概介绍一下。”
“这样你得到操作的机会也会稍微多点。也好利于我来评估。”
林辉这是在给陆成打预防针,意思就是,我明天把你在科室里介绍出去,然后带你去做手术,让你看看技术水平到底有多深!
你可不要讲我不讲武德之类的,我这是为了你好,让你多学习一下。
“好的,林老师,我一定准时到科室里来。”陆成点了点头,表示已经记住了。
他其实早就做好了要直接扎根临床的准备,此来虽然没有带太多的行李,但是日常用品,包括被子这些,只要能留下来陆成就打算自己买的。
行李打包到科室一扔,几件旧衣服也没人要他的,两本破烂书哪个医学生都有,大家都看吐了,还能偷他的?
“那你就先回去吧,我今天还要值班,先把这些病历看完。”
陆成就和林辉告辞了,回到了酒店,就躺下来了,然后思考着这次复试的遭遇,不免觉得坎坷。
不过,现在总算是有一条路摆在了他面前,不管怎么样,朝着往前走吧,至少有个机会,要是连机会都没有,那陆成就只能摸瞎了。
带着期待,陆成也就一觉睡了下去。
并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或者发信息,他觉得还是等到自己的结果都定下来之后,再给爸妈报喜或者报忧吧,免得他们为了自己担心。
一夜无话!
在沙市,陆成一无所有,包括此刻睡着的床,都是一夜性的临时用品,但梦中,陆成的嘴角笑得香甜。
做梦就是这样,不管你现实如何坎坷糟粕,依然可以顺心如意,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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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专业!
翌日。
陆成精神抖擞地来到湘大二医院的骨科的四病区。
考核的第一天,陆成自然是想给上级特别是林辉留一个不错的映像的,所以他早到了。
谁知道,急诊科的李东山教授,和骨科四病区的其他几个病区的人熟悉不熟悉?
只是,陆成还发现了一件比较蛋疼的事情,那就是他连一件工作服都没有。现在都穿着便服,而且今天都要交班,他也不可能随便拿一件白大褂就套上。
看了看时间,才七点二十不到。
陆成好像也只能等林辉来了再问问他怎么搞,他来面试,肯定不可能自己带白大褂的啊。
不过陆成还正想着的时候,就从值班室里走出来了一个哈欠连天的青年,穿着的白大褂扣子都没扣好,左手捂着嘴打着哈欠后,还往自己略有些稀疏的头发上摸了去,右手挂着一件白大褂。
他接着就远远看到了陆成站在了医生办公室的门口,赶紧揉了揉眼睛道:“你来穿下白大褂,我昨天都忘记给你找了,这是我多出来的一件,你先穿着凑合一下。”
“我去洗个脸,我是跟着闵教授组的,我们科室有两个组,闵教授和陶教授。你先去病房大概熟悉一下我们组的病人,从13床到32床,外加监护1床和监护2床,都是我们组的。”
林辉一边把白大褂给陆成,一边解释,然后就往洗手间走去。
科室里可没有专门洗漱的地方,就是示教室旁边有两个医生用的洗手间,可以洗澡和洗手,平时都是林辉特用的,其他的医生值班了就回去,他可不一定,所以牙刷牙膏,毛巾洗发露和洗澡的都一应俱全。
陆成赶紧说好,然后就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这时候他看了看时间,还早。
才7点23.
办公室里面就只有两个白大褂坐着。
其中一个是值班医生,他还在写交班本,看着陆成进来后,神色愣了一下,没搞明白着陆成到底是啥情况。另外一个可能就是闵教授组的医生了,因为四病区的另外一个陶教授,今天又不是手术室,是准时八点交班后才查房的。
看到有新面孔到来,坐在靠窗电脑的一个戴着眼镜的高瘦医生就站起来主动打起了招呼:“你是?你是陆成?辉哥给我讲过你。”
他看到陆成没胸牌后,就猜出了陆成的身份,显然是林辉提前给他打过招呼。
“我叫陆成。季师兄好!”对方走近的时候,陆成看到了他胸牌前的名字写着季末,然后脸上挂上了笑容。
季末瞅了瞅陆成,问:“没必要这么客气了,以后说不定大家就是一家子了。”
季末说着,就热情地给陆成又大概地介绍起了科室的基本情况来。
而通过他的语气,陆成也是猜到了,林辉并没有讲他是要去急诊科的事情,季末好像误会了,以为他是林辉的研究生,所以非常客气地以一个师兄的身份在带他。
从季末的话里面,陆成晓得了,闵教授下面,还有一个副教授和一个主治,常威隆副教授、朱历宏主治医生,然后就是林辉总住院了。
而且季末还提到了,今年常威隆副教授和朱历宏主治医师都还没带研究生,陆成能够跟着林辉,算是赚大发了。一个能够带研究生的总住院医师,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的。
只是季末越说,陆成的表情就越是有几分尴尬,林辉再怎么前途无量,也是被我拒绝了啊!
再过一会儿,闵教授组的医生,才全部来齐了。
季末大概给陆成也介绍了一下几个管床医生,总共有五个人,骨四科闵教授的专业型研究生季末、一个烧伤科研究生来骨科轮转的陈果儿,一个进修医生以及另外两个研究生。
进修的大哥则是叫邓志。
而另外两个研究生也是骨科的专业型研究生,去年进来的,马上就要研究生二年级了。
同高波和范承。
季末管1315床、监1、监2床五张床。
邓志管1620,也是五张床。
2123床归陈果儿管。
同高波2428床,范承2932床,每个人四张床。
分配得非常合理,季末是本科室的,熟悉业务,而邓志是来进修的,主要是来学习手术的,所以他们多管床,而陈果儿就是来轮科的,象征性地管了最少的床位。
人到齐之后,林辉就主动道:“闵教授,这个是陆成,也是我们骨科的新进研究生,往届的,不用回学校搞毕业的事情,我就带他来科室里多见识见识。”
闵教授此刻身着淡紫色线条衬衣,暗红色领带,西裤皮鞋,一身正装,看起来格外地儒雅,正在往主任办公室取白大褂。
闵教授听完,点了点头说:“往届的来科室提前熟悉是好事,先让他跟着你熟悉熟悉吧,带出来了早点做事情对他也是一种锻炼。”
也没多问什么,根本没多讲什么。
“现在开始查房,早点下手术室。”闵教授刚穿好了白大褂,就没有丝毫吩咐地带着一群白大褂走进了病房。
他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常威隆紧随其后。
朱历宏之后,一群小医生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到了13床,季末主动汇报起了病例:“闵教授,这个病人的病史是无明显诱因右膝关节疼痛5年,加重1年余,疼痛行走后加重,休息时可缓解。”
“病人体格检查的阳性结果有:右膝关节内侧压痛,有过伸过屈痛,4字征阳性。目前无膝关节僵硬,双下肢肢端感觉及末梢血运正常。”
接着季末拿起了床上的片子,指着给闵教授道:“闵教授,这是病人目前的x线,您看这里,病人的关节间隙有狭窄,但是无明显塌陷,还是考虑关节炎的可能性大一点。”
“并且我们可以看到,病人的胫骨结节上方有游离骨赘。”
季末主动地说出来了病人的病史、体格检查、辅助检查及诊断的相关依据。
进修的大哥不断点头。
似乎也很同意季末的说法。
陆成一听,顿时就有两个字扑面而来。
专业!
同样的,心里的压力,也大了不少。
而果不其然,闵教授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喜欢问问题。
“邓志,你怎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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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那要怎么治疗?
邓志接过片子去,扫了一眼,道:“交叉韧带撕裂的诊断是很贴切的,闵教授您看,从冠状位来看,不论是t1相还是t2相,病人的膝关节韧带的连续性都有中断。”
“并且,我们从核磁上也是可以看得到,胫骨结节前方有游离骨赘的,考虑患者有外伤病史,撕脱性骨折的诊断,也是较为明确的。”
邓志直接把关节炎的专业知识,更加深入了一层。
但他也较为佩服季末。
要知道季末也才研究生二年级而已,能够如此精准地把诊断要点给精要地总结出来,比起邓志工作了十多年也多不遑多让了。
邓志自然也知道,像季末这样的研究生,一般基础功底都很是扎实,否则也很难考上研究生。
闵教授似乎也不着急点头,看了一下同高波和范承。
“小同和小范,你们也都是骨科的研究生,你们怎么看?”
同高波和范承把片子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
看起来神色有些紧张:“闵教授,我们也只能看得出来有韧带撕裂和骨赘。同意季末师兄和邓志大哥的说法。”
“不错,你们可以看得出来韧带撕裂和骨赘形成,看来入科前还是看了几本书的。”闵教授心里似乎大概有了对同高波和范承的知识储备水平。
研一的学生,可以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膝关节的核磁阅片,教材上是不写的,只有在专科的教材上才有涉猎。
他们至少看了几本书。
“陈果儿有看法没有?”闵教授似乎有意一一问过去的样子。
陈果儿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抿了抿嘴:“闵教授,我就只能看出来骨赘。”
骨赘就是骨头线多出来的一部分,即便不是医学专业的学生,估计也能够看得出来,只是可能不能够专业地描述。
闵教授自然也不为难她了,别人是烧伤科的,来这里就是混一混病历的。
瞥了一眼陆成,直接让后者微微一慌。
闵教授不会还要问我吧?
果不其然,闵教授还是开口道:“小陆,你对这个病人有什么看法吗?”
听到这样问,其他人也没什么反应,闵教授都是一一问了过来,这只是惯例罢了,估计陆成也会说我看不出来,或是我同意邓志和季末的想法。
毕竟也只是个刚来的。
不过陆成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把片子接了过来。
外科的教授,查房都是干脆利落,不会拖泥带水的。
那他为什么会继续追问我呢?能够继续来追问,证明是可能说得不够全面,自己处于考核期,表现优秀点,总没错。
难道季末和邓志都说错了?
不对,如果说错了的话,估计闵教授会直接反问他们,这和自己以前实习的时候,那些教授的脾气估计相差不多。
莫非是没有全对。
陆成一边仔细看着片子,同时,眼前那个血条出现了。
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撕裂:lv36!26698/26698!
除此之外,便没再有其他的诊断和附加诊断了。
没有游离骨赘?
那这些小骨块是怎么来的?
不是撕脱性骨折吗?
陆成开始抽丝剥茧,他虽然不是关节骨科和运动医学专业的,但是骨科的教材,他这几个月复习的时候,翻看了很多遍。
忽然,陆成的眼睛微微一亮,他并没有急着回答,小声道:“闵教授,我也是今天刚到科室。我可以试着再问问患者的病史再回答吗?”
“当然,我们不着急。”闵教授依旧是儒雅地含笑道,似乎有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站在床旁的朱历宏与林辉稍稍退了开,把位置让给了陆成。
作为教学医院的上级医生,是毫无原因地会给下级医生相应的指导和学习机会的。
在林辉的眼里,陆成在关节外科与运动医学上,也就是个学生而已。
陆成思索了好一阵,才缓缓问道:“你好,你这只脚,是三个月前受的伤吗?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痛的?受伤前有没有痛过?”
“是的,三个月期打篮球受伤了,当时还听到了啪的一声。从那之后就越来越痛了。受伤前?”病人摸了摸头。
“受伤前这边膝盖也有点痛,但是不严重,也不厉害,只有偶尔压到这里的时候,才会痛。”
青年往自己的膝盖前方指了指。
“当时我也在我们那边的小医院照过片子,他是说没事的呀。”
“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病人可不是专业的,问病史的时候,会说很多不相关的东西。
这些东西,自然很多都是废话,但是。
还有的时候,也是可以从这些废话中,结合自己的知识,提炼出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出来的。
受伤之前就开始痛了。
那么就说明,他之前在膝关节前方就可能有症状,有症状就说明可能有损伤。
但是病人又没有说之前有受过伤。
陆成眼前的面板立刻就是一变,因为,他已经从记得住的书本上,找到原因了。
为了确定,陆成再次问了一句。
“你今年多大了?这次受伤以前有受过伤吗?”
“好像是没有受过伤啊?我今年19岁,刚上大一。这不上次篮球比赛嘛,班上的人都喊我,没忍住就这样了。”他苦笑道,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去打篮球了。
陆成抿了抿嘴,才转过头来,看向闵教授和朱历宏等人回道:
“闵教授,我们再来看一看这个片子,我们可以看到,胫骨结节前有水肿,而且骨赘是在胫骨平台的下方。就是关节外。”
“而且,这些游离骨赘的边缘,都有很明显的钙化线。就证明,这些骨赘,可能并不是新从胫骨平台前游离撕脱出来的。因为撕脱骨折一般缺少血运,不会有这么强的钙化边缘。”
“如果是撕脱性骨折,肿胀的范围肯定会很大,而且骨折线特别亮。当然现在可能已经消除了。”
“最重要的是,患者骨骺有改变,密度不一致,部分有高密度的钙化点,骨骺边缘也不规则。”
“我们的胫骨骨骺,在男性最晚可以在20岁才闭合。”
“我们再来看一看核磁,我们可以看到胫骨结节增大,髌韧带肥厚。所以我考虑可能是异位骨化所致的胫骨结节软骨炎。”
所有人,都是不由自主地转过了头来。
其间,季末还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估计就是暗骂自己大意,没有好好地看片子。
同时还有些狐疑地看着陆成,这尼玛你真是今年刚进的研究生吗?
还是往届的?
是那种去年意外失足的学霸?
闵教授在陆成说到自限性疾病几个字的时候,眉头猛地一挑,细细地想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你继续说,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陆成知道了诊断,当然知道这个疾病是自限性疾病,于是道:“胫骨结节软骨炎是自限性疾病,一般多发生在生长期,多有运动病史,是因为胫骨结节前方的韧带,多次牵拉导致的骨膜反应。”
“因为是关节外,而且在骨骺闭合后也就是生长期后会自愈,一般不需要进行特殊的处理。”
这些话一说出来,陆成手中的片子顺便就给了出去。
闵教授似乎很满意陆成的回答,还要再问的时候,常威隆好像是知道了闵教授喜欢教学和提问的脾气,赶紧提示道:“闵教授,今天要早点下手术室。”
闵教授就再次看了陆成一眼,说:“那就先这样,先把病人看完。”
……
第一百零八章 顶级解剖,开玩笑的?
常威隆之所以是这么劝说闵教授,主要还是因为陆成完美地跳过了闵教授布置的坑,这种自限性疾病根本不需要治疗,而闵教授诱惑性的问陆成怎么治疗,非常容易让陆成巴拉巴拉地讲个一大堆。
而根据常威隆对闵教授的了解,陆成避过了一个坑,很容易就再次给陆成布置几个坑探探陆成的底子在哪里。这样才好因材施教,这是闵教授一贯的习惯,但是平时是平时,今天的确是手术日,八点要准时开始手术!
闵教授也只能略有些恋恋不舍地放过了陆成……
……
手术室,18间。
骨科有四个手术室,分别是5、6、17、18分别对应骨科四个病区。
这个手术室的分配,也是很有讲究的,最早的湘雅二医院外科大楼就只有十二个手术间,当时分科也没现在这么细致,所以就只有五六间,后来分出来了骨科三病区后,加了一个17间。
再后分出来了骨科四病区之后,本来是29间的,但是骨科四病区也是骨科三病区分出来的关节外科和运动医学,为了两边方便交流,就与本来属于神经外科的18间换了一个手术间。
骨科四病区的手术室就是18间,由闵教授和胡教授两个人轮转用。
闵教授是科主任,轮一三五,胡教授是二四。这边的手术日和值班医生是谁没关系,只与哪一天归那个教授手术日有关系,就算你刚值完班,但是自己的病人有手术,不好意思,也得撑着上去。
今天是周三,所以属于闵教授的手术日。
一行人查完房后,周四没有需要安排的手术,几乎所有人都一股脑地挤到了手术室去。
季末作为研二的研究生,轻车熟路。
从摆体位开始帮忙,一直到洗手消毒铺巾结束,台上总共站了有闵教授,常威隆副教授、朱历宏主治医师,林辉总住院和季末五个人。
最早的一台是关节置换术,闵教授一般习惯六个人进行合作。
他主刀,常威隆抬腿摆术中体位,三个人拉钩,一个人在术中调骨水泥。
“邓志,今天咱们科室里,多了个新面孔,要不你先休息一下,让他上台来试一试?”闵教授客气地对邓志说。
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让陆成感受到骨科四病区的温暖,第二则是继续试探陆成的底线在哪里,来了科室,他作为教授和病区主任,就有带教的责任,虽然陆成可能就是搞三年的研究生,但是闵教授还是喜欢多教一些。
作为教授,可不是给病人叫着好听的,他必须要担任起带研究生、进修医生和规培医生的教学任务。
邓志老混临床了,多不多一台手术助手,对他的提升不大。
但是对新人来讲,就可以很好地培养他们的配合水平了。
“成,那闵教授,我就偷一天懒。”邓志也明白闵教授是一个真正的学者,喜欢问问题,不怼人,但是喜欢指导,他也是在下面打听过闵教授的这些特点后,才来闵教授这里进修的,而且在进科室之前专门要求了要来骨科四病区学习。
“小成上来吧。”从今天早上的问题,闵教授直接就点了名。
显然陆成在早上的表现来看,在闵教授心里留下的映像颇为深刻。林辉听到这话眼神闪了一下,心里暗道,若是闵教授也对陆成感兴趣了,这事情咋办?
“好的,闵教授。”陆成立刻出门去洗手。
能够在台上看手术,这可是个极佳的机会。
陆成顿时心里明白,在科室里,不要太过于高傲,但是会的东西,就一定不能谦虚,这样会让自己的机会变得更多。而且他也非常想近距离地看看教授的水平,特别是关节外科的手术,他十分陌生,这非常有利于扩宽他自己的知识面,好处多多。
三分钟后,陆成换好了衣服。
站在了闵教授的下手位置,主要负责传递器械。
而闵教授在台上的人数已经够了,早就已经切皮进了去。
只是,在闵教授切口打开的时候,陆成的双眼,就像是鹰眼一般地,采集着手术切口内的信息。
闵教授喜欢似乎做后外侧入路,所以皮下筋膜层后,就是阔筋膜张肌层,此刻闵教授已经把阔筋膜张肌剥离了,正在显露臀中肌、股骨大粗隆……
陆成对于解剖结构的了解,十分熟悉,毕竟顶级的四肢解剖,也不是开玩笑的,甚至陆成还能够知道,接下来闵教授,还要沿着臀中肌和臀小肌的前1/3往下切。
陆成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一种什么感觉,就是仿佛闵教授所做的每一步,他都清楚无比,而且很清晰地看到了闵教授往下面走刀时的每一步细节,包括切开软组织的方向。
根据坎贝尔骨科学上,对于外科髋关节入路的经验介绍,陆成知道,现在要用到臀中肌拉钩了,他就自然而然地问了洗手的器械护士要。
“老师,麻烦帮我拿一下臀中肌拉钩。”
器械护士拿了过来。
闵教授听到这话,刻意地顿了一下:“小成,你要臀中肌拉钩做什么?”
陆成心里微微一顿,暗自说,莫非是自己刚刚看high了手术,沉浸进去后自我的理解,是错的?
让闵教授对自己有看法了?
陆成再次根据自己记住的解剖知识和坎贝尔上的基础描述,回道:“闵教授,我也不是故意拿的。”
“只是我看着闵教授您上一步,并没有把臀中肌切断,还有臀中肌的肌纤维阻拦,又要暴露关节囊,所以这时候臀中肌拉钩是较为合适的。”
“因为臀中肌拉钩,助手可以在髋关节的外上方进行拉钩的同时,不会阻拦到您的操作。”
解释完,陆成问道:“闵教授,难道我理解错了吗?”
闵教授看的出来陆成的紧张,生怕自己生气。
在医院里混了这么多年,闵教授的眼力和理解力,自然不是常人能比。
闵教授然后便问了季末一声:“这些细节你有看过吗?”
这算是默认了陆成的说法了。
季末鼓了鼓嘴巴,心里暗说,师父,我啥都没讲,你问我这些干嘛?嘴上道:“师父,我下手术后,再去看手术的细节,我只知道会用到,不知道为什么要用。”
季末非常有逼数,知道自己有不懂的地方,那就马上去学,为时不晚!
闵教授心里就有了个底了,季末的基础,也是非常扎实的,在他这一届,闵教授对季末是特别满意的。只是,现在看来,这个刚来的陆成,似乎基础和底子比季末都还要稍微地深厚一点点。
闵教授于是道:“来,小成,你站我的上手来。”
“好的,谢谢闵教授。”陆成见自己没被骂,反而被从五助提到了三助拉钩的位置,瞬间又是一喜。
陆成站到闵教授的上手位,很自然地把自己的腰身一偏,并且用左手带着臀中肌拉钩而不用力,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了闵教授的小弯,右肘关节自然下沉,最大程度地暴露了视野的同时,却把空间给闵教授让了出来。
闵教授瞬间又是一亮。
陆成学过?!
之所以又问又肯定,是他觉得,陆成这个年纪,因为工作过,所以有所涉猎是肯定的,但是对术中的细节能够做到如此到位,又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但闵教授还是没有特别好奇,继续手术,不过目光却是又不由自主地往陆成的身上多瞥了几次。
季末和朱历宏等人也是往陆成看了看,没有说话。
一个小医生,本来是不值得怎么关注的,全国毕业的本科生有很多,但是同样的,本科生中,如果基础扎实,理解力深厚的,只是学了解剖和本科的骨科学,若是再看一些书。
在分了专业之后,那种天赋就显示出来了。
从今天早上的问题,到现在术中的表现,陆成可圈可点,至少表示,他对手术是理解的,而不是记住的。
这可是两个很大的区别。
谁都没有想到,陆成这个人,略有点不正常。
顶级解剖理解,开玩笑的啊?
第一百零九章 这是辉哥带来的师弟么?
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比如说陆成,至少到目前来看,闵教授确定了他有扎实的基础,所以愿意多给他一些机会,可以近距离观看关节腔里面的操作。
髋关节置换术,是iv级手术,只有教授和主任级别才能够做,资深的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也能开展。
之所以如此分类,是因为这个手术的难点和细节,有太多太多,没有足够的经验累积,根本做不出来。
“显露股骨头,准备摆据,要去头了!”
“洗手,你准备量一下股骨头的大小。”
髋关节置换术,就是把损伤严重或是坏死的股骨头和髋臼侧,以人工关节进行置换,来减轻患者的疼痛,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髋关节置换,对会的人来讲,是稍微简单的术式之一了。
因此,在暴露了关节腔后,首先就必须要把坏死的股骨头去除掉。
“哒哒哒!”
摆据一阵过后,股骨头就干净利落地掉了下来,往下一测,竟然有52mm,是相对比较大的股骨头了。
“朱历宏,你从那边用骨刀沿着大转子往下截掉。注意平整。”
“好。”朱历宏自然而然地把骨刀接了过去,从他那个方向,是相对比较好截骨的。
闵教授又问季末:“小末,你也跟我们上了这么多台手术了,知道为什么要在股骨头截掉后,要在大转子那里,沿着股骨纵轴的方向,把骨赘清楚掉嘛?”
季末很快地就回复了:“为了等会儿好扩髓腔吧。免得造成遮挡,导致扩髓异形。”
这些知识,也都不是本科教材上的知识。
闵教授点了点头:“还有了?”
常威隆和朱历宏似乎都习惯了闵教授在查房和做手术的时候,问题比较多,他们两个跟着闵教授好几年了,一直都是如此。
这也是闵教授是最喜欢带教的名声传出去的原因。
也有些教授,只骂人,根本不教人。
“邓志晓得不?”闵教授暂时没事做,又转头问向了邓志。
邓志回道:“以前好像在书上看到过,但是没有去记,应该是为了防止什么骨质疏松吧。”
朱历宏还时在老老实实地用骨刀切着骨头。
闵教授索性就一并问了陆成和同高波几个人。
“这几位同志,有了解的吗?”
同高波两人都摇了摇头,考研就花费了他们太多看书的时间,一直都是在生理、生化、病理、外科、内科等书本上转,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去看专业的书籍。
季末师兄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当然不丢人。
陈果儿就不提了,根本不是骨科专业的,憨笑着打酱油,她来骨科就只是为了涨见识,其他的一律不管的。
“闵教授,我们以后多看书。”两人把学习的态度摆得很端正。
“我猜有可能是会造成应力遮挡,应力遮挡会导致骨吸收。骨吸收后,股骨外侧的骨质疏松,容易发生骨缺损甚至是坏死,还有骨折的几率可能会大一些。”
“我也在书上没有找到类似的介绍。只是我的猜测。”
陆成并没有主动地邀功,但是他也还是可以根据自己的知识,进行理解。
他经过了五个月多的沉淀,理论知识已经有一些底子了,而且还有一些高级与顶级的技能撑起来,他的短板和长板都很明显,因此即便对关节外科不理解,但是根据骨科学的基础,还是能够猜出来的。
陆成的回话,又是让季末把手里的动作停了。
一脸茫然地想,这他娘的是辉哥带来的师弟么?
我以前不是没有看到过那种学霸,但那些学霸也就是看过本科的教材好吗?那些知识,我也记得,我入科的时候,也就是这样受过很多欣赏。
然后问题逐渐变深。
可你这陆成是怎么回事?
一个刚来读研的人,你哪来的这么多时间去看这些书?
难道考研和没考研的差距还越来越大了?
同高波与范承二人则是一脸懵逼,本来他们在听说陆成是个规培生,并不是研究生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淡淡的自豪感。
医学生,不考研,不看书,那还学什么医?
按照道理来讲,系统地进行过考研复习的人,并且考过了研究生的人,基本功都要比没有考研的人扎实才对。
但现在似乎反了过来。
闵教授一通下来,问的问题都是超纲的。
这怎么答?
但是自己没回答,陆成就回答了,且不说他回答得对不对,但这些知识,他们就还听不懂。
闵教授也是咬了咬嘴唇,按照他想来,这些东西,他知道,常威隆和朱历宏他们知道,那是自然而然,但是这些知识已经明显超过了一般研究生的水平。
陆成从哪里知道的?
“小成,你毕业几年了?”闵教授没有说陆成的答案对不对,一转话题问道。
“三年多了,以前搞过规培。”陆成认真回道,反正来这里就是为了结善缘,然后留个好印象,好让闵教授万一被急诊科的李东山教授问到了,多美言几句,给自己把履历打厚一点。
“怎么以前没想过考研?你会看这么多书,应该对我们骨科是很感兴趣才对。”闵教授又问。
听到这个问题,朱历宏和常威隆都抬起了头来,主要是陆成今天的表现,实在是有些秀儿。
本来看陆成最开始的简历,我靠,都快二十七了,才来考研究生,这还有什么培养的资质哦?
陆成抬了抬头,有些不好意思说:“很多因素吧!”
“最开始只想到社会规培会比研究生的补贴多两千多,就不用家里补贴了。”
闵教授听了,神色一滞,只觉得陆成自己是在暴殄天物,这么好的资质竟然被家境耽搁了几年。
微微一叹:“我为你感到有些可惜。”
“一个人的天赋,其实就表现在,单位时间里,知识储备的深度和知识得灵活应用程度。”
“你刚刚说了,教材上没有这种知识,其实在专科书籍上,一样不会提,只能是根据一些基本概念,进行理解。”
“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闵教授的肯定和夸奖,让陆成又欢喜,却又无奈,已经过去的时间,无法挽回,但是最重要的是当下,走好自己的路,自己这一来沙市,可是一定要来读个书才能回去的,这么想着,陆成就更加认真了一些。
在闵教授的配台上,陆成找到了他当学生的感觉,甚至他隐隐觉得,闵教授的知识储备水平和技术水平,比起周玄青教授,都还要略微高一点,这种理解和操作,让陆成有一种如痴如醉地感觉。
这水平,按照系统的评级,至少也是专家级甚至是登峰级别了!
第一百一十章 常教授,你过来看看!
接下去,手术继续按部就班走,髋臼打磨,安装人工髋臼假体,扩股骨髓腔,安装股骨假体,关节复位。
这一系列操作,陆成都一一看着,而且还不停地记录其中的细节。
当然,陆成也知道自己可能没有记录完。
但是当闵教授最后将病人髋关节复位,并且做内收、外旋等各种动作,关节都没脱出来后,就下了台,看了看手术室墙壁上的记录时间。
笑了笑道:“哟,这次的手术比上次要少了两分钟,我们团队的配合程度,是越来越好了啊。不错,大家都继续加油,今天可以下个早班。”
顺着闵教授的话,所有人都往墙壁上看了一眼,手术时间,31:42.
一台关节置换所需要的时间,陆成心里有底。
一般的县级医院,也有在做,但基本上都是两个小时以上,更大一点的地级市医院,则是在一个小时多一点。陆成以前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听说的最快关节置换也是在一个小时左右。
闵教授已经把时间缩短到了半个小时,竟然还在考虑缩短手术时间的问题,似乎要不停地追究手术配合的极致。
麻醉师则是笑了笑道:“闵教授,您现在就是我们骨科做关节置换手术相对最快的了,您要再快一点,我们麻醉和巡回,都要累死了。”
闵教授正在脱衣服,听到这话故意放慢了速度,看似恍然大悟地说:“奥,你看我,都没在意美女的感受。”
“美女一般都不喜欢快的男人。”
麻醉师正在给病人抽电解质,听到这话立刻耳根都红了。
她也暗骂自己嘴欠,非要和教授答嘴,这下被调戏了,还没地方说理去,她旋转了一下通气速度,就跑出去测血气了。
常威隆和朱历宏先是把关节腔内的关节囊层和股骨大转子进行缝合后,也是把缝合针一扔。
常威隆也是道:“辉哥,剩下的你带着季末他们缝吧。可以多给下面的人一点机会。”
常威隆与林辉私交不错,所以也很少直接喊李辉名字,喊个小名总不能还叫小辉辉吧,林辉已经是总住院了,在研究生和博士生眼里都是上级医师了。
林辉赶紧道:“常教授,你这是在折煞我哦,肯定是我的酒没给你陪好,我认错,但我求你了,你就直接喊我名字吧,我还真想多活几年。”
常威隆并没接话,只是往台下走了去,准备脱衣服和手套,同高波则是马上给常威隆来解开手术衣的袋子。
关节手术的缝合分四层,最里面是关节囊层、肌肉层、皮下层和皮肤的缝合。
不管是任何手术入路,术后软组织的平衡且稳定,是影响手术成功的关键因素,因此,这一步,至今他们都还不敢让下级医生做,都是由常威隆副教授或是朱历宏主治医师亲自完成。
余下的缝合,就当是给研究生这个级别的小医生练手了。
林辉是总住院,总是有急诊手术做,所以他也不需要争这样的机会,看了一眼闵教授,知道今天的闵教授对陆成是青睐有佳,而他最主要的就是要对陆成在各方面进行考核!
季末则是有读博的想法,以后缝合的机会多得是。
除了季末,就只剩下陆成了。
林辉也开口回道:“常教授,要不这样,今天让小成缝一下,我来旁边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行,你看着办吧。季末,下台缝合你来。”常威隆在脱手套,顺口就给季末也说了一嘴。
“行吧。”平时季末缝合的机会也不少,而且今天确实陆成的表现,让他都颇为叹服,才来科室,就有这样的表现,上级会给机会,他也不能抢。
就算他自己的导师是病区主任,也不能仗势欺人,而且他看陆成这人,还可以。
基础扎实,为人也稳健,并没有给人一种我是学霸,我就是第一的那种压迫感。
以后如果跟着林辉读研究生的话,还得在科室里多待。
陆成听了,觉得非常幸运,说:“谢谢林老师,谢谢各位老师。”
陆成知道,这些机会,虽然有自己表现得好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他们愿意给自己机会。而且在湘雅二医院这样的大型教学医院,缝合的机会都是靠争取的,有一大堆的人等着练习缝合,就比如季末和同高波他们。
否则以外科医生赶时间的性子,自己三下五除二就干了,都直接不让你缝合来浪费时间。
缝合?陆成当然会,而且还颇为有点自信。
再配合闵教授手术入路和缝合点,
他几乎清晰地记得闵教授在做手术入路时的解剖层次和切开的纹路。
并且,陆成的脑子里,都已经开始演练出了怎么去下针,针尖从什么位置出来,正好可以完全地还原病人本身该有的解剖结构。
比如,闵教授没有特别伤及到臀中肌和阔筋膜张肌,他并不需要进行特殊的缝合,只是一个单纯的切面,不会影响两种肌肉的功能。
但是对于皮下筋膜层和脂肪层,就要进行准确地复位,最好是筋膜层对筋膜层,脂肪层对脂肪层。
陆成拿来抗菌薇乔缝线,开始一针又一针地下起了针脚,以手肘用力,带动腕关节,否则在腕关节弯曲的过程中,进出针的过程中,会出现针向的改变,与自己本来想要缝合的地方,会出现轻微差异。
而且,在上级的眼中,这就是错误的操作。
陆成不会犯这种错。
打过后,陆成很干脆利落的器械打结,并且会主动地把线结压向一方,连需要人辅助扶线的操作都给省了。
一针,两针。
逐渐下针的过程中,陆成缝合过的地方,又一块块如同山丘一样的小包出现,紧紧张贴在一起,仿佛就是他们本来该有的结构,而陆成只是用线压在了其间,看不出任何的切除痕迹。
“哟,小陆这缝合手法是练过的啊。”林辉缝合了多年,一眼就看出来陆成的手上,有真功夫。
陆成抬头一笑:“以前在实习的时候,教授给过些机会,林老师见笑了。”
林辉没说话。
陆成的缝合基础,确实扎实,刚毕业就能够达到这种水平,参加个什么技能大赛,拿个一等奖估计绰绰有余,但如果想拿特等奖,还尚缺一些火候。
自然,这种临床技能大赛上的特等奖,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脂肪层的缝合,也是在五分钟内,陆成就完成了。
紧接着来到了皮下层。
关节置换的皮下层缝合,格外重要,因为如果对皮下筋膜的解剖不是很熟悉,下针下得不好,那么皮肤就会起褶皱,缝合到切口边缘的时候,就会产生猫耳朵样的大型横纹。
虽然猫耳不会影响到功能,但是术后恢复过程中,却影响美观。
皮下的缝合,都看不到,这才是真正的缝合技术的体现。
陆成也还是手很稳的下针了。
先左出,再右进,可以把线结自然而然地收到软组织下方,不会露出在皮外,这个细节做得很好,很多缝合的新手,并不知道这个细节。
一针缝完,林辉就看到了皮缘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十分平整。
手下是有功夫的。
林辉暗念,今天我给陆成争取这个机会,争取得没有亏。
随着陆成一针针继续间断缝合完。
林辉的脸色开始变了。
皮缘的高度,从切口的下方到上方,竟然完全一致!
而且全都紧紧地切合,没有任何的高低不平,0.2mm都没有。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看起来就像是皮肤只是被什么锐器划了一下,而不像是一个切口该有的模样。
林辉看陆成缝合得很认真,就没有打扰。
终于,在陆成缝合完最后一针。
这效果看起来还是完全一样的时候,林辉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突然抬头对着闵教授道:“闵教授,您过来看看!这缝合!”
林辉顿时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对闵教授这么描述。
但心里却是疯狂地吐槽了起来,我说小伙子啊,你是个人吗?你会做个人吗?你这样下去是会没朋友的!
“嗯?”
听了林辉的话,闵教授、常威隆他们都移步了过来,心里想,莫不是陆成搞出了什么事情来吧?
有一些医生,在下级医院搞过,所以并不是特别讲原则,然后缝合得乱七八糟的,需要二进宫重新从内层开始缝合。
可两人一一都站到了手术台前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发出了嘶的一口吸气声。
闵教授做手术有一个习惯,能不用美容缝合就不用,毕竟美容缝合线,是很贵的,他会尽量给病人节省一点钱,除非是年轻女性,术前有特别的要求除外。
而现在陆成没有用到美容缝合线,缝合出来的效果!
这简直就是那烧伤科一名教授曾经吹嘘过的免缝合美容伤口的雏形啊!
但不是听说这种都还只是一种猜想吗?国外倒是有人正在做相关的临床试验,但是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的音讯,否则的话,这会是对所有外科的一种大冲击!
这小伙子,jia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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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事情,咋弄?
外科手术,为什么要缝合,可能现在很多人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就是把做了手术,有切口,当然要缝合,当作理所当然。
但是这是相对于其他外科医生。
在骨科的创伤科,有一种说法叫刃厚皮植皮术,这种术式适合广泛的浅层表皮损伤后的植皮所用。
这种术式,就是不用缝合的。只需要加压包扎即可。
刃厚皮,比土豆皮都还要薄,能够长起来是为什么,就是因为皮肤与皮下组织对合良好,皮肤自己有很强的自生能力。
一般除了刃厚皮植皮术外,不论是皮瓣还是全厚皮植皮,都是需要缝合的。
这是外科的通识,即便是关节镜手术,也是需要缝合的。
但似乎,现在闵教授在看到陆成缝合的效果后,突然结合到他很久没有做过的刃厚皮植皮术的理念了以及曾经烧伤科提过的免缝合美容伤口的提法了。
看这个伤口,闵教授觉得,它的皮下几乎完全对合,皮肤无台阶,而且没有内外翻和太大的缝隙,这完全符合皮肤可以自愈的水准。
若是,外面可以加一个对拉的拉合器,即便最外层不进行缝合,创口也是可以长起来的。
虽然理论上,是这样。
可这样的伤口,真的是一个看起来这么小的医生能够缝出来的吗?
即便是亲眼看到,闵教授也还是提出了质疑。
其他人都几乎同时转头看向陆成,包括洗手护士。
洗手护士,并不只为一个科室,一个教授专业洗手,她们也需要值班,所以会遇到其他科室所有的可能手术,因此,她看过很多手术,跟过太多科室的手术。
但似乎,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看到过现在这种情况。
而以她的专业领域,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解释。
陆成看着所有人都望着自己,心里略有些紧张,但是因为有过周玄青教授的前车之鉴,陆成也不至于害怕。他再一次回忆了一下缝合的手法和缝合的原则,还是没有发现错误。
闵教授转头看向林辉,还是有点不太确定地问:“林辉,你有在科研里搞得比较多,最近的文章中,看到过关于这种缝合伤口的效果,或是什么特殊的缝合方法吗?”
闵教授尽量从既有的东西中寻找,以免是自己孤陋寡闻。
而作为科研水平最深,对科研涉猎最广的林辉,自然是最好的询问对象,即便是他,在科研领域,比起林辉还是略有不足,只是临床上,比林辉长了二十多年,经验和见识碾压在那里。
林辉摇了摇头:“从美容缝合线出来后,到目前为止,除了再出来了一个皮肤减张器外,就没有再有关于伤口缝合方面的研究了。”
“主要是太难。”
“猜测和假说倒是有,但是一般人都没拿它当回事,也很少有人真去试验,毕竟失败的风险还是蛮高的。”
缝合很简单,简单到只要是个医生,几乎都会。
但就是因为简单,易于推广,所以它的改良,才显得特别之难。
林辉当然也能看得出来,陆成这个皮下一缝合,效果比起美容缝合的效果都不差,而且没有线结。并且,即便是美容缝合,在缝合过程中也会产生一定的台阶,导致术后恢复过程中,产生小疤痕。
既然目前都没有关于这种缝合法的介绍,那林辉更好奇现在的手术切口,陆成究竟是怎么缝出来的了。
林辉于是问陆成:“陆成,你刚刚缝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陆成既然缝的出来,当然不会说什么状态好的废话。
把手中的针钳子和线都放下,细细解释道:“闵老师,林老师,朱老师,是这样的。”
“刚刚闵教授在做手术入路的时候,我看到了闵教授一共经历了以下几个层次。”
“皮肤、浅筋膜、脂肪层和深筋膜层。”
“因为这几层都是有一定的弹性模量的,所以,在林老师你们完成了皮下关节囊与股骨地缝合后,我尽量不去造成牵拉,就不会产生阶梯。”
“而且,在闵教授入刀的时候,皮肤层只切了一刀,边缘完整平滑、浅筋膜层和脂肪层虽然是用电刀……”
“按照局部解剖学与骨科解剖学上的介绍,我们的股骨外侧的脂肪层较厚,因此可以在这一层,尽量恢复脂肪层下缝合的不平整程度。只要拉力不是过大,脂肪液化的风险也较小。”
“结合闵教授的入路过程,我的想法是,尽量还原它们本来的模样,于是在下针的时候,尽量与每一层创面的切口垂直,并且在缝合最上层的时候,尽量从皮下真皮层以下那一层进针。”
“把线结往下藏,在缝合皮肤的时候,就能够达到最平整的地步。”
“现在看来,效果似乎还行。”
陆成没有用状态好这种玄学说法来解释,林辉和闵教授顿时都沉思了起来。
但是沉思归沉思,即便是闵教授自己,也没办法记住自己在做入路的时候,哪一层做了几个方向,切了几刀。
陆成的解释,都是从目前已有的基础知识中,分析出来的理论性,而且他也把它运用到了实际操作中。
有理有据,让人即便不服,也无法产生任何质疑。
只是陆成这讲课的能力也太次了点,莫说是季末他们了,就连林辉等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闵教授想了大概十秒钟,问林辉:“如果这种缝合法,与我们自己缝合的方式,进行对比花费的时间,大概要多久?”
闵教授是在问课题的事情。
有前景,没人能做,自己的组上有人可以做,盲法对比,就是临床的课题。
林辉道:“闵教授您是说,以后这种缝合方式,就不缝合最外层了,既可以省下美容线的钱,还能给达到这样的效果?”
“嗯。”闵教授点了点头。
“按照现在临床研究的数据,基本上要二十组到四十组的对照。”
“不过皮肤缝合效果出来的快,十四天左右就可以拆线。”
“而只要这个过程中,不出现什么问题的话,那么术后的并发症,也相对较少。”
“算起时间,最多三个月,我们组就可以搞出来足够的临床数据,当然,在此之前,必须要和医院上报且获得伦理学会的批准。”林辉不愧是对科研很熟悉的人,很是轻车熟路地回道。
“跑这些的话,估计时间就要比较长了。”
这么说着的时候,林辉很想把自己本来就不是很多的头发都抓秃。
闵教授,这陆成,其实不是咱们家的啊!
是暂时从急诊科借的,他这个临床课题,我们带不动。
“该跑的东西,那就去跑。等跑下来了,我们再弄,这些程序一定不能乱。”闵教授自己的科研水平,自然也是不差的,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洗手,给小陆再拿一根线。”
“可惜了,现在还没有伦理学会的批准,最近一批的病人,是享受不了这种又省钱,又好看的缝合新方法了。”闵教授略有些可惜地道。
林辉的心里更加苦了,都快哭了。
他很想把陆成直接踢下临床去,再次一劳永逸算了!
这事情,到底该咋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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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战斗场景!
台下。
同高波和范承碰了碰邓志,小声问道:
“志哥,这种的缝合效果,是很好吗?”
他们两个都考研去了,所以实习的时候,基本就没有去科室轮转,也就是最开始的几个内科,去看了下,找到时间就逃了,否则,考研的那么多书,实在是看不完。
邓志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没看到教授刚刚的表情吗?”
“他们都没见过,而且听林老师的说法,似乎目前都还没有这种理念。”
“但是,在创伤科的刃厚皮植皮术中,是存在可以不缝合的说法的。只是没想到陆成竟然会把它与普通的缝合结合起来。”
“这个小陆的基础知识储备和知识的灵活运用能力,不简单呐。”
“真不简单。”
邓志似乎觉得不简单这几个字,还不太够形象。
“就这么说吧,就现在的陆成,带着这个去美容院,你懂的吧,既可以为美容院省钱,还能够赚特别大一笔钱,好几万一个月,肯定没得说,以后业务熟练了,比这个还要高。”
“只是美容院就只是为了赚钱,要看小陆自己愿不愿意往这个方向靠。”
“如果他真去了,也很可惜,就少了一个真正有手术天赋的医生了。”
邓志这么说着,又想到陆成的家境可能还不太好,以后还真有可能走这条路,又摇了摇头。
同高波立刻明白了邓志的意思。
现在出去,月薪就是3w+,这他么的不叫牛叫什么?
只是,陆成说的知识,都是那些最基础的,他是怎么可以通过这种基础知识,就能够达成这种缝合效果的呢?
只能说是手上的功夫和对解剖层次的理解问题了。
这种问题,他们现在还完全研究和理解不了……
接下来手术继续,而闵教授并没有因为陆成的特殊表现,就多加特别的照顾,下面的两台手术,陆成都没有机会上!
只等到了下午,关节置换手术后才分了台,常威隆和朱历宏分别开台,林辉是总住院,因为朱历宏是主治,经验稍微差点,就跟着朱历宏手术去了。
然后常威隆就把陆成和管床医生带上了。
洗完手,再进到手术室,穿好了无菌防水衣之后。就看到手术的主战场,完全被常威隆给占据。
只见他已经把关节镜的镜筒已经置入到了肩关节的关节间隙中,一边在查看着患者的受伤情况,一边对众人说:“大家看,这是肱骨头,这是肩胛骨的肩胛盂,四周的软组织就是盂唇。”
“盂唇的上方是肱二头肌的长头肌腱,这是前盂肱下韧带,后方就是后盂肱下韧带。”
“这里,就是我们平常讲的bankart损伤,这里是盂唇的上缘,如果从前到后全层撕裂性损伤了,那就是我们常常说的slap损伤,其实把英文的全称记下来,就十分好理解superior labrum anterior and posterior(上盂唇从前到后)。”
“这个病人……”
常威隆一边说,众人都是频频点头。
书本上的知识只是轮廓,那么现在就是细节的填充。
随着常威隆的讲解,陆成对关节镜系统的理解也是越加深入了一些,虽然陆成对其他不懂,但是他好歹有点关节镜的掌镜经验。
因为这毕竟只是在做手术,而不是专门的小讲课,所以常威隆只是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而就是这两分钟时间里,陆成在运动医学肩关节领域已经有点功底了。
这就是有人带教所带来的提升,要是靠陆成自己去看书,也能够提升,但是那些只是文字,只是记忆,而不是理解和体会,无法得到直观的感受。特别是在指点的过程中,常威隆更是夹杂了自己的私货!
不过这个病人的病变并不是关节腔内,而是在肩峰下间隙的肩袖。
陆成穿着无菌防水衣来到了挂着病人的核磁片子面前,细细地阅读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了游戏系统,对他的知识结构进行了整理和分类,本来就非常难阅片的肩关节核磁,此刻竟然在陆成的慢慢阅片之下,也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首先从大结构开始,肩胛骨,肱骨,然后两骨间的关节积液,呈现白色。再是盂唇,再往外是肩袖……
常威隆看了陆成一眼,也并没有说他,陆成没接触过这个病例,那么他能去主动阅片了解一下病人的大概情况,对于后面听他解说,会更有好处,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得陆成会读片,否则的话就是瞎子把自己的眼皮给扒开,
还是瞎!
核磁的阅片,其实原理很简单,陆成能背到,但是原理是原理,若不能与解剖与现实中的疾病联系起来,那就是无济于事。
核磁中有黑白两种大色调,黑白。然后因为程度不同,又可以分成很多不同的黑白色。
黑白色的分类,是根据分子中h原子的含量来确定的,又因为脂肪层和水层的h原子,经过和核磁的弛豫反应后,在核磁上呈白色,软骨、骨、肌肉层则是呈相对的黑色……
知识结构一旦被整理,那么最好的体现就是灵活的运用,
陆成阅片虽然过程慢,而且颇为晦涩,但是至少是可以看得懂了,这就是好事情。
差不多阅片阅了有三分钟,
陆成才重新回到了手术台,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么一幕,在那肩关节的肩峰下间隙里,有一团庞大无比的红色光团闪烁,红色光团上还有血红色的庞大数字:5124!
而常威隆所持的刨削器,每次对滑膜或者软组织刨削一下,就可以发现那光团的头顶,就显现出:
25!
12!
14!
……
等到全部的增生滑膜全部刨削完毕,那数字从5124降低到了4855。
陆成稍微一沉思就明白了,如果把那个肩袖损伤比作一个怪物的话,那么之前常威隆所进行的治疗,就是怪物的攻击,攻击会让怪物的血量降低!
而且常威隆还在进行着讲解:
“肩袖损伤之后,会刺激炎症反应的修复,而肩袖是很难自行修复的,所以就会刺激关节产生大量的滑膜组织增生,造成病人疼痛等症状。在处理肩袖损伤的同时,处理好这些滑膜增生,也是非常必要的。”
“我们清除了滑膜之后,就需要找到肩袖破开的口子,然后对其进行缝合。”
“来,探钩!”常威隆一边讲着,一边对着洗手护士喊器械。
手术中,各人各司其职。
洗手护士负责整理手术所用的器械,并将其递给主刀医师,助手则负责摆放体位与拉钩,一助负责协助操作。
台下有一个巡回护士,负责开无菌盐水或者开新的器械包。
探钩到手,常威隆快速地伸进肩峰下间隙,快速地就找打了一条1cm左右的裂口,又说:“高波,你看,这就是我们在片子上看到的那个肩袖裂开的口子。”
“那么我问你,巨大肩袖的定义是啥?”
同高波听到这个问题,他略一思索之后,不慌不忙地答道:“常教授,好像是肩袖损伤的口子比较大吧。”
陆成眼睛微微一缩,有点想笑,但没笑出来。
受教了,学习了!
自己能够有系统,那是幸运。
路漫漫其修远。
“那具体多大?”常威隆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同高波眼睛睁大了,憨笑着看着常威隆,意思就是,我不知道呀。
常威隆自问自答:“一般是超过五个公分或者是两条及两条以上的肩袖撕裂,称为巨大肩袖。”
常威隆也不说话,继续自己的操作,先是在肩袖的其中一个部位放置了一个外排钉,然后送线过线,打结,并且对其进行缝合。
这个过程极端复杂和繁琐,陆成根本看不懂,
大概半个小时后,
就在缝合完毕的那一刹那,
一道巨额的伤害,在陆成的眼前浮现而出:
“956!”
这是到目前为止,最大的伤害。
但是,仍旧却残留着2495的红色血条,
这就让陆成顿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手术?
难道还完全没做完?
常威隆看着缝合好的口子,对台下的巡回道:“巡回老师,麻烦拍个照,然后就可以准备下台了!”
今天第一更,第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码出来,昨天结婚,这两天实在有点忙,谢谢大家的打赏和各种祝福。名字后面单章贴出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智商和情商!
“好嘞,常教授!你可是越来越快了。”巡回护士立刻回应,心情大好,
一台肩袖损伤,能够在一个小时多就完成,证明今天的常教授状态很好,也是肩袖损伤中,速度比较快的一次手术了,就算是号称手术室骨科快男的胡教授,也只是比这个短了十几分钟。
就知道常威隆的功夫很好了。
手术做得越快,就越可以早点下班,这是极好的事情,巡回护士当然很开心。
今天的手术常威隆的确也比较满意,于是神色不动地道:“我看你也越快乐啊!芳姐。”
噗。
这猝不及防的开车,让同高波和洗手护士和麻醉师都笑了起来,
手术室非常封闭,不见天日,而且手术大多时候都需要全神贯注,因此,偶尔的玩笑活跃气氛是十分必要的,
而如果手术中连玩笑都不存在,就证明这一台手术非常难搞,这是任何人都不想见到的。
那芳姐却是脸不红气不喘,道:
“没正经!手术室都被你们这些不正经的外科医生玩坏了。”
“我得去和护士长汇报一下,以后你们这些外科医生全都记名字,”
“乱说一次,扣一次钱。让你们长长记性。”
常威隆怎么可能被芳姐的这话给吓到?
一本正经地道:“芳姐,你这可冤枉人。我可从来都是个正经人。也是个好人。”
“鬼才信你常教授是正经人。我估计嫂子都不信。”洗手的护士都插话反驳了。
常威隆无奈道:“你不信就算了,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从来不玩手术室。”
“噗嗤!”同高波再次笑了。
同高波则是竖起了大拇指,笑着说:“常教授可是号称骨科的快乐男生湘雅分部,你们怎么可能开车开过他?”
常威隆就说:“同高波,你关一下伤口,记得注射鸡尾酒啊,没问题吧?”
“有问题就喊陆成帮忙也行。”
关节镜的缝合简单得很,陆成的缝合水平已经都让常威隆都有点看不懂了,交给陆成是肯定没问题的,常威隆就看向陆成,意思是喊他可以带一下同高波,毕竟陆成虽然才研究生,但是年纪比同高波大。
陆成听到这,心里略有些急,
这就下台了么?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心念只是微微一动,就忽然抬头,‘真诚’地问道:
“常老师,如果病人有巨大肩袖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在手术中看啊?”
“我以前是从事创伤科的,这才是第一次看运动医学的手术,而且非常感兴趣,您能不能麻烦给大概演示一下啊?”
“这台手术反正挺快的,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
陆成的这个问题,虽然委婉,但却来得有些突然,也有些突兀。
常威隆本来是不愿意的,这样会耽搁手术间的周转,
但是陆成都讲了,手术很快,他又很感兴趣,再加上之前与陆成相处的一会儿还算对陆成有些好感,再加上演示时间也不用很长。
洗手护士和巡回也都看了陆成一眼,没说话,手术中,主刀医生如何抉择,
她们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但是对于带教这一块,她们则是没有任何的话语权,而且只是演示怎么找巨大肩袖,也就几分钟时间。
听到陆成这么问了,
同高波其实也很想学,就附和道:“要不常教授展示一下?我也好久没看了。正好小陆也挺感兴趣的。”
常威隆心里苦笑,暗自觉得略有些羡慕陆成和同高波两个人,他们现在还是学生,不懂是他的见识受限,毫无顾忌的问是他身份赋予他的权利,没人会说他不懂事,反而会觉得他好学,
若是闵教授在做手术,他有什么不懂的,
就像现在的他,就不能这样直接问了。
对好学者,常威隆心里还是比较欣赏的。陆成的真诚请教,让常威隆心里也有了些许的满足感。
推迟不得,常威隆一边解说,一边操作:“隐藏的巨大肩袖,在表层这层筋膜的下方,有较大的肩袖裂开,或者是多条肌腱损伤,一般这种情况我们在核磁上都能看得到。”
“但是也不能排除有一些隐藏的巨大肩袖,就需要我们稍微用力地对肩袖外表面的筋膜层进行查!”
“噗!”
常威隆话还未完,他手里的探钩,就在其中一个位置,噗一下地锥了进去。
然后左右晃动了两下,似乎手感有些不太对,
立刻,常威隆的神色一冷,对着正准备拆器械的芳姐说:“器械,等一下!”
“芳姐,器械等一下,不拆!”
“洗手!等离子刀!”
常威隆的声音严肃而冷冽,丝毫不容人辩驳。
等离子刀是专用于关节镜中切除的特殊手术刀,也有人叫电刀。
洗手护士全名喊胡月兰,她愣了片刻说:“常教授,这又不是开放手术,等离子刀在台上绑着呢。”
这么说着,她立刻心领神会地知道,这一台手术,还完全没完,于是又把刚刚收了一半的器械一一铺开,随时准备着等候常威隆问她要器械。
看到常威隆这表情,听到这声音,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陆成。
也没多说什么,然后立刻各司其职。
麻醉师赶紧重新推药,之前她以为手术快完了,所以停了药,还停了肌松药,这会儿要增加。
芳姐也知道手术恐怕还才刚刚开始,所以赶紧又重新挂了四袋3000ml的无菌关节镜冲洗水。同高波重新用纱布把之前的口子盖住,免得关节腔内压太大,使得里面的液体冲上天来。
只是这有意无意间,看向陆成的神色有些变。
陆成指出了巨大肩袖,再喊常威隆演示,再结合他之前在那核磁片子前呆滞良久,恐怕他还是真的在阅片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只是,他没有莽撞地直接喊出来,
而是巧妙地利用了自己学生的身份,以请求常威隆展示的行为,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合乎情理,合乎身份,给常威隆留全了面子,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毫无疑问,就这一次之后,他会得到整个科室的重视和重新认识。
这样有情商,有智商的人,只要不自己作死,以后就肯定能在医院里混出来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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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啥玩意儿?李东山是谁?
手术终于结束后,常威隆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下台之前,戴着手套的他重重地拍了拍陆成的肩膀。
大家好像都懂了常威隆的意思,直到他离开之后,大家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师弟,牛逼!”同高波忍了好久好久才讲出来了这番话。
巡回和洗手护士听到同高波这话赶紧问:“高波,这位是你师弟?不是吧?”
能够看到常威隆副教授都没看出来的巨大肩袖的小伙子,至少也得是个专业型博士才说得过去啊,同高波是骨科的研究生,她们是骨科手术的专科护士,所以基本认识。
同高波道:“芳姐,琳姐,真是的,今天才进科室的。厉害着呢,在科室的时候,就给闵教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上午在手术室里,也得到了闵教授的夸奖。”
“学霸中的学霸,本以为之前是他的巅峰,但我还不知道那才只是刚刚开始。”
“厉害。”同高波说得是心服口服!
开玩笑,能够纠正副教授手术中的诊断错误的人,能有不厉害的么?能不佩服么?
陆成道:“师兄,你谬赞了。我真没你讲的那么厉害。”
陆成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尴尬处境,只有他自己清楚。
来读直博,结果周教授没名额了,专业型研究生还读不了。急诊科那边还没有音讯,他会不会灰溜溜地离开湘雅二医院都还尚未可知。
什么厉害,那都是假的,全都是陆成自己为了赚印象分,争取能够让林辉多说说自己的好话而已。
只是这些话在别人听起来就只是谦虚了,也没信。陆成的实力怎么样,已经是亲眼见过了,没必要是陆成自己多吹嘘一些就更加高,也不会因为他谦虚一些大家就轻视了他。
而且陆成找的理由和方式都处理得格外妥当。
……
常威隆离开了手术室后,就下到了手术室的二楼设立的专门有一个抽烟室去抽烟了。
他下来的时候,闵教授还没离开,而且林辉那边也好像正下台了,正被闵教授喊进去。
林辉正走到门口的时候,就遇到了常威隆,赶紧给他让了位置。
常威隆也没客气地先进去了,为闵教授散了一根烟,自己抽了一根。林辉不抽烟,就索性把门关了,免得有手术室的人下来查被发现了罚钱。
“闵老师,隆哥!”林辉的辈分最小,但是深得闵教授喜欢,所以对闵教授以老师相称,而且林辉与常威隆的私交也不错,所以私下里以兄弟相称。
“林辉,你今天带来的那个学生,我记得好像是学术型研究生吧?”闵教授似乎还记得陆成参加过面试,而且后面大家还讨论过这个规培完了再来读研的高龄学生。
只觉得他的天赋有限,还要读学术型研究生,就分给了学术做得不错的林辉这里来。
“是的。闵老师,陆成是这一届的新生,因为以前已经完成了规培,所以只能读学术型的研究生。”林辉赶紧回道。
只是心里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个学生很不错,临床功底很扎实,你要好好带,平时也可以多带到科里面来,他的临床功夫,别荒废了,怪可惜。”闵宏交待道。
学术型的研究生以实验为主,长时间待在手术室,很久不临床,很多功夫都会变得极为陌生,这对陆成来讲,是极为浪费的。
而且闵宏他们这一辈,对临床看得是极为重要的。只是现在全国所有的医院都在面临要找那种科研和临床都格外优秀的医师,所以才不得不开始重视科研。
但最主要的核心,还是以临床为主,陆成的底子不错,他不希望陆成就这样荒废了。
林辉就知道陆成在科室里安宁不下来,果不其然,闵教授看上了他,于是林辉道:“闵老师,我得给你讲个事情。”
林辉接下来把陆成的事情从头到尾地都讲了一遍,而后道:“所以陆成现在更强的意愿是去急诊科读李东山教授的直博生。”
“所以?”
林辉讲到这里,闵宏和常威隆都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思量着什么似的。
常威隆赶紧道:“闵教授,我也有点事情要给你讲一下,就刚刚我在台上,做那个二十七床的手术的时候,就是同高波管的那个肩袖损伤的病人。”
“闵教授你也看过他的片子,今天早上还确定了他的方案就是简单的肩袖损伤,属于肩胛下肌的小口子。”
“术中可见大量的滑膜增生,我把滑膜清理完后,小口子也缝了后就准备下台的。”
“但最后病人的诊断是巨大肩袖。这个病人还有冈上肌的肌腱断裂。”
常威隆没必要解释这是属于两条肌腱损伤的巨大肩袖类型,闵宏和林辉都听得懂。
听得懂是听得懂,但是,闵宏和林辉脸上的意外之色,从他们盯向常威隆的眼神就看得出来。
“你在术中找到了另外一条口子?”闵宏问。
所有的手术病人,他们都会仔细地阅片,虽然核磁不一定能够拍出来隐藏的肩袖撕裂,但是,这样的口子在关节镜下,也不好找啊。
“是的,当时我们正好问到了巨大肩袖的问题,然后陆成就喊我演示一下巨大肩袖万一有,该怎么去在术中诊断,结果就找到了。”
“不然我可能半个小时前就下台了。”
说到这,常威隆马上补充道:“还有一件事,闵教授,陆成好像对关节镜的治疗并不懂,但是他好像会玩一点镜子,上下左右的。”
听到常威隆这么说,林辉赶紧解释道:“隆哥,这陆成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是跟着陈炳的,陈炳以前是湘雅医院运动医学的博士,所以可能对这个略知一二。”
闵宏想了一下,问:“林辉,你刚刚讲那个陆成,是准备读急诊外科的啥来着?”
“李东山教授的直博。李东山教授是。”林辉再次说了一遍。
闵宏直接把他打断了:“简直扯淡!”
“陆成明明报考的是我们骨科的研究生,关急诊外科什么事?他在研究生报考系统里面,名字是我们骨科的吧?”闵宏追问。
“是的。”林辉一听,有点急了。
他知道会出事,但这是李东山教授交给他林辉的考核任务,若是他带着陆成,带着带着,把人带没了,他以后怎么给李东山交待?
“可是李东山教授。”
“李东山是谁?不认识!”
“我们骨科的博士名额都确定下来了吗?”闵宏转头问常威隆。
常威隆嘴角微微抽搐着,好像是猜出来了什么似的,道:“基本上都是确定下来的,但是面试都还没开始,报考的人都是各个老师自己的研究生。”
“那就踢一个水平最次的,喊他明年再来。”
“我们骨科的学生,和急诊外科不能有一毛钱关系。没人愿意收的话,就收我这里。”闵宏说完,就把烟给灭了,转身走了出去。
留下常威隆和林辉在那里凌乱着。
常威隆看向林辉的表情,写满了可怜:兄弟啊,闵教授这态度,你是没办法了,你把人弄丢了,你要怎么和李东山教授解释nie?这个哥哥帮不了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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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璜
12345你是老母狗的打赏。
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加更后面计算和安排,绝对不会少的。
目前欠更:4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没听说过啊?
闵宏离开后,常威隆和林辉面面相觑,但最主要的还是林辉揪着一张苦瓜脸。
常威隆深吸了一口烟后,说:“我上去班搬砖了,你这件事,丢出去算了。何必要自己参与进去了,李教授和闵教授,哪一个你开罪了都没好处,他们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常威隆还是稍微指点了一下林辉,林辉才来医院不久,所以其实并不太清楚李东山与骨科以前的事情,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啊,都只是历史的遗留产物。
李东山一个骨科出身的人,最后混成了急诊科的大主任,去细想吧——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故事,故事和人,就组成了大大小小的社会关系……
林辉只剩下苦笑说:“隆哥,你得帮我说点好话啊。我这才刚进医院不久,可不想就此开罪了一个教授。”
常威隆拍拍屁股推开了门,语重心长道:“这有什么,哪个把陆成扔出去的,你找哪个。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关你什么事呢?”
林辉听了这话,瞬间眼睛一亮。
对啊,陆成要去急诊科的事情,那是周玄青教授安排的,周玄青也是教授,哪里有必要自己去顶什么哦?
这么一想,林辉瞬间又舒心了不少。
……
骨科四病区的楼梯处,闵宏已经换成了西裤衬衫,手里拿着胸牌往科室里拉门。
刚进门,就看到了骨科四病区的护士长在那里等着他,看到闵宏的时候,就赶紧道:“闵主任,李主任在您的办公室外面等着您,我问他做什么,他只是说来找你,给你打过电话了。急诊科的于友林也在。”
“我给他们倒了两杯茶,给了凳子,坐了有小半个小时了。”
闵宏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再去倒三杯茶水来我办公室。”
闵宏当然知道,半个小时前,林辉还没到休息室的时候,他本来就打算回科室的,然后李东山贸然地打来电话说是找他有点事。
闵宏就故意在休息室等了半个小时才出来,期间一直在想李东山找他的原因,想了许多,甚至都在想急诊科是不是来找他打听急诊科能不能开设关节外科的事情。
李东山是骨科出身,如今已经在急诊科开设了骨科创伤中心,但这肯定不能满足李东山的野心,想要更进,那么只能朝着关节外科发展。
王世冬是骨科的大主任,也是关节外科的主任,找他商量肯定不会同意,但是闵宏是王世冬的学生,所以提前来他这里打个招呼。
这一届骨科的大主任很快就要到换届的时候了,那时候就算闵宏不能成为整个骨科的大主任,成为关节外科的主任肯定没啥大问题。
现在的骨四科,估计会被分成运动医学专科,以后的骨三科就只做为关节外科来发展。
只是经过了林辉的嘴,闵宏才知道李东山这回过来竟然是因为陆成的事情。
抬步而入,闵宏远远地喊道:“李老师,于教授,实在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我这才刚下手术,就急急忙忙地赶回科室了。”
闵宏一边走,一边又道:“我们科室比较小,所以不像新外科楼那样陈设新,科室里除了医生办公室和示教室,连个待客的地方都没有,还请李老师多多担待。”
李东山看着比自己年纪都还要小个四五岁的闵宏,不禁有些感慨,还记得当时闵宏来读研究生的时候,他已经博士快毕业了。
可如今?
他李东山去了急诊外科,而闵宏却即将成为大骨科的下一任接班人,至少是最有可能成为接班人的候选人。
人生无常。
“闵教授带的团队人才济济,一直都在快速发展,忙一些也是正常的事情,更何况如今的闵教授更是关节外科骨水泥方面的担当人,慕名而来求医的人,肯定多得很呐。”
“能理解,能理解。”李东山含笑着道。
“李老师谬赞了,我可一直还记得李老师带我入行的日子。快里面请坐,于教授也请坐,我马上去给两位老师泡杯茶水来。”闵宏从刚见面就非常客气,以弟子礼相待。
李东山就拦住了闵宏道:“闵教授,不用客气,我来这里其实是想找林辉来着的,只是一直联系不上他,才打了闵教授你的电话。没想到还麻烦了你亲自来了科室一趟,是我们冒昧打扰到你了。”
“你再这么客气,我就只能马上回去了。”
闵宏一副认真的表情:“李老师你这是什么话,你这不是骂我闵宏招待不周么?我研究生毕业在科室规培那会儿,你还是总住院,请我们吃东西的日子,我可都还记得。”
“这杯茶,李老师你一定担得起。”
正说着,护士长就走进来了,客气地喊了李东山和于友林。
闵宏马上端起茶给李东山送了过去,于友林不敢让闵宏端茶,就只能自己忙起身自己端了。
李东山接过了茶水,喝了一口,感慨道:“是啊,闵宏,这都过去了二十多年,转眼就要三十年了。不过当年是当年,现在你是大名鼎鼎的闵教授,整个医院,有谁不知呢?”
“其他的客套话,就没必要说太多了,我只是来找林辉的,辛苦了他多带了我学生几天。估计也给闵教授带了不少的麻烦。”
“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太去,就想着把他领回到自己那里,稍加管教一下。”
“这件事,林辉应该给你讲过吧?”
闵宏满脸的‘惊讶’:“还有这事?这我还真不清楚。就不知道,李老师讲的学生,是我们科室的谁呢?”
李东山的神色顿时一沉。
心里暗道,果然还是出了问题,早知道就不把陆成放在骨科了。这才一天,而且还是号称骨科最儒雅的骨科四病区,闵宏教授亲自带的科室。
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就是今天刚到贵科的新人,陆成,不知道我这个学生,有没有给闵教授带来什么麻烦?”李东山暗悔自己还是有点大意,能让周玄青那么重视的人,自己竟然敢把他丢来骨科。
“陆成?”
闵宏假装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狐疑道:“陆成是急诊外科的学生?这不对啊,陆成应该是我们科室林辉的学生啊,他报考的是我们骨科的研究生,参加的面试也是我们骨科的面试。”
“怎么会是李老师您的学生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难道是研究生部的人搞错了?我打电话去问问。”
闵宏说着就取电话去打。
这表情自然得看得于友林和李东山心里大骂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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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是认真的!
湘雅二医院的骨科在多年的发展历程里,都只有三个科室。骨科一病区创伤外科和手显微外科,骨科二病区为骨肿瘤与小儿骨病专科,骨科三病区为关节外科。
直到2014年,骨科三病区才分出骨科四病区作为第二关节外科,属于关节外科发展的最快时期。
但是,近些年来,因为地级市医院及各大医院关节外科的发展,所以为谋求更精准的发展机制,准备将四个病区重组,最主要的是吧骨科三病区和骨科四病区的关节外科重新组合并且再分配出运动医学专科。
骨科四病区从开病区以来,闵宏教授就是科室主任,主要从事关节外科专业,与胡教授搭档,胡教授乃是足踝外科及糖尿病足的专业担当!
因为四病区是刚发展起来的,所以在平时,闵宏教授都是十分彬彬有礼和儒雅的,即便是请会诊这些,喊别的科室的时候,也是客气有加。
但是,直到现在,李东山就看到了闵宏的不对劲。
而且闵宏还真不是做做样子,他还真的拨通了湘雅二医院研究生部的电话。
研究生的招收、毕业,与导师虽然有一定的关系,但是招收的话,基本上都是通过研究生部来的。而湘雅二医院的研究生部,又是隶属于湘南大学的研究生部。
所以归根到底来讲,陆成是哪个科室的研究生,从研究生的入围名单上一查,那是一准一的。
这还问个鸡毛哦。我什么时候和你搞这么正式的排查工作了,陆成怎么来的我们急诊外科,你们心里真的一点逼数都没有么?
“喂!”
“哦!”
“嗯!”
看着闵宏一本正经地和那边研究生部的人在交流,李东山很有踹他一脚的冲动,不要脸到这地步,也是没谁了。
闵宏很快就打完了电话,然后也不管嘴角抽搐一脸无语的李东山和于友林,道:“李老师,于教授,我觉得这件事可能真的有什么误会才对。我刚刚和研究生部的蔡老师确定了三次,报考我们湘雅二医院研究生的入围名单中。”
“叫陆成的人,只有一个,而且他报考的唯一志愿就是我们骨科。昨天下午我们骨科才完成了面试,所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难道是小陆他,填报志愿的时候,本来想报考急诊外科的,然后报错了来到了我们骨科?”
闵宏彬彬有礼地问。
其实闵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此刻占据着最正规的途径,急诊外科的主任都不惜来找他抢人,他有理有据,正规合法的抢人,有什么不合适的?
讲道理,你能讲得过我?
反正讲道理讲不过我,不要脸的就是你,而不是我闵宏。
李东山心里憋着气,耐心解释道:“闵教授,陆成是报考的骨科的研究生,这肯定没问题,但是你们能给他安排的是学术型研究生,也要问他本人愿不愿意读啊?”
“在来之前,他就和我沟通过,准备通过调剂来读我的直博生。”
闵宏闻言,脸不红气不喘地回道:“李老师,我能理解您的意思。只是我觉得这里面还是有点误会,你看啊,我们骨科昨天才完成了研究生的面试,具体的名单都还没下来。”
“初步的想法,是安排陆成跟着我们科室的林辉总住院医师读学术型研究生的。但是李老师您也清楚,咱们湘大是全国顶级的大学对不对?”
“我们湘雅二医院也是全国医院中有一定知名度的,我们招生的分数线是自主的。这就非常符合我们现在的教育理念,自由和平等。”
“所以啊,在研究生招生的过程中,我们非常注重双向选择和双向需求。”
“昨天才完成面试,我们都还没来得及与那些优秀的孩子沟通,他们具体的需求是什么。您看,这不就导致误会了么?”
“当然,李老师您给我们提的意见,我们是十分感谢和重视的。而且,也非常谢谢李老师您对我们骨科优秀学生的关注和对我们骨科发展提出来的建议。”
“陆成这孩子,我有映像,基础扎实,临床过硬,鉴于他的过去已经完成了规培嘛,从学制的角度来讲不适合读专业型研究生,但也有例外可以做的嘛。”
“我们骨科有足够的博士生导师资源,比如王教授,比如骨科一病区的张教授,骨科二病区的刘教授,还有我,都可以带博士嘛,并且我今年还有两个博士生的名额。”
“那么有优秀的研究生想要读直博的名额,我们完全可以进行内部的协调的。如今我们骨科博士生的面试都还没开始的,这些都还来得及。”
“您说了。”
李东山心里:我说你妹,不要脸,你个龟龟,行不行?
次奥,你们要是想给他直博的名额,我就不信周玄青没和你们提过这件事。
跑到我这里来截胡,你不是作死么?
李东山于是道:“既然闵教授非常注重双向选择这个问题,不如此刻就把陆成喊到科室里来嘛,闵教授您当面问一下陆成,到底想要读哪个的研究生,不就行了么?”
“闵教授有陆成的电话吗?没有的话我给他打。”
将军谁都会将,底牌谁都有,道理谁都会讲,漏洞谁也会找。
李东山非常确定周玄青已经和陆成说好了一切,他陆成只要稍微懂点人情世故,知道感恩,就知道该怎么来选。
闵教授的神色当时就僵了片刻,笑着道:“这选择自然是要陆成自己来选的,不过李老师您要我来打陆成的电话,就有点强人所难了。我刚刚也讲了,我们昨天才完成了面试,还没有出具体的名单的。”
“要不咱们也先别在这里争了,我们把陆成一起喊到研究生部去,当着研究生部蔡老师那里做个见证,看看我们怎么给陆成建议比较合适一些?”
“这样子三方都在,也不为难哪一方,您觉得呢?”闵宏依然笑吟吟的,并没有任何上火和着急。
这研究生部,自然更多的是按照规定办事的,如果骨科给了陆成学术型研究生的名额,陆成放弃了,然后再通过调剂去急诊科,那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骨科都愿意给出了陆成想要的东西,陆成还要放弃。
那么陆成还想走调剂这条路的话,小伙子,那湘南大学可不是你想玩就玩的,整个骨科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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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加更,还
李东山神色变得略有些严肃了起来,认真地看着闵宏道:“闵宏,你就真要为了一口气,把陆成给逼到绝路上么?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为人啊。”
如果走研究生部的渠道,骨科给了陆成想要的一切。
陆成还是要拒绝的话,那么不好意思,湘雅二医院急诊科的教授是教授,骨科的教授也同样是教授,也同样是博士生导师,也不是你一个学生想玩就能玩的。
你想什么给了什么,你放弃了还要想调剂,你把骨科教授的面子放哪里?
难道别人博士生导师喊你去读书,还要任你挑挑拣拣的?
闵宏说:“我这个人最喜欢教学,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有了好学生,想要从我这里溜走,那也是很难的事情。李老师,我一贯都是如此。”
“这并没有什么不妥吧?陆成是骨科专业出身,他来读骨科的博士,名正言顺。李老师,您这话讲得好像我有多想压榨学生似的,这可不是我闵宏的做事风格。”闵宏谈笑风生,一点都没有被这话给难倒。
就这说话间,周玄青教授,林辉,以及穿着手术服都还没来得及脱下来的陆成,都是一并赶到了骨科四病区的办公室。
周玄青是林辉打电话喊来的,他就是怕闵宏和李东山吵起来,有周玄青在中间斡旋,是最适合的人选。
陆成是本人,当然也要来面临这修罗场,否则一切压力都我林辉承受了,您小子又不是我学生,我这么顶你,我又能得什么好?
“闵宏,东山哥。你们两个都在呢,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周玄青一进来,就和两个人告罪。
李东山瞥了周玄青一眼,但也没真生气,周玄青让给他的人,能够这么快得到闵宏的赏识,能力和天赋都绝对没问题。
而且周玄青也没办法把闵宏搞定。只怪他为什么要喊林辉临时带个一天,带出了这么多事。
闵宏比周玄青要小,所以赶紧站起来让座:“周教授,您请坐。林辉怎么还把你给惊动了,这小子,做事也太不靠谱了,回头我去批评他。”
站在门口的林辉:我他么!这回到底是逆了哪个大爷的风水啊,我干啥啥都错。
我一个总住院,我带的第一个学生就不想读,我容易么我?
周玄青说:“闵宏,东山哥,你们两个也不要争了,这陆成是我从常市喊过来的,本来以为我自己就能带,没想到还给你们带了这么多麻烦。实在是不好意思。”
“要不这样,闵宏,东山哥,你们也都不要争了,这个麻烦就丢给我,我明年再自己带。”
“这一个学生,搞得两位教授不合,这都是啥事儿啊?”
周玄青话音刚落。
李东山就道:“周玄青,这里能有你啥事儿。还你明年带,你怎么不说等你升了院士再带呢?我不管,你给我讲得是妥妥当当的,昨天还打电话给我讲没啥问题没啥问题,请我帮个忙,帮你带个学生。”
“你这事儿,做的不地道,我帮你忙,你屁股都不擦干净。”
李东山刚讲完,闵宏就说:“周教授,这带学生的小事,怎敢劳烦您亲自来呢?”
“多等一年那就是人才的浪费,今年咱们骨科还有名额,放哪里不是自己的孩子。没事,我还年轻,还顶得住下面的人折腾。”
“不过周教授,您有事情好歹也要找我们自己人来商量啊。你看这事闹得,还让李老师这么大年纪还折腾一趟,我们这些做弟弟学生的,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林辉在一旁听着,心里暗说,骂人不带脏字,说的就是这两位了。
一个把闵宏骂成没擦干净的屁股,一个把李东山骂成行将就木的老朽。
周玄青这里心里就正郁闷着,本来陆成是他发现的,他发掘出来的,也是他喊来读书的。结果闹得没自己的份儿了,他心里能不气?
周玄青就说:“这不就是嘛,你看闵宏你也不放手,东山哥也不退步,你们这么争争吵吵,能有什么结果?还不如把陆成丢给我,反正都是直博,我大不了提前喊他毕业嘛。”
“陆成,你怎么觉得?”周玄青直接把选择权抛给了陆成。
周玄青现在也后悔了,能够让闵宏和李东山争起来的陆成,肯定不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个学生,自己让得亏到姥姥家了,他也不想让了。
索性陆成就为难了,大不了再给陆成加个难度。
陆成进来后,大概也听明白了到底什么情况。
现在李东山想要带他读博士,闵宏教授也想带他读博士,甚至周玄青教授貌似也有点后悔了,喊他继续等一年,读他明年的博士,然后准予他提前毕业。
算起来,时间也差不多,正好也可以免去了李东山教授和闵教授的争执。
这tm怎么选?
三个都是教授,我一个学生,我一个都不敢得罪。
陆成当时就懵圈了,这已经是超过了他能够随意选择的地步了,这里面涉及到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说各个教授的背景,发展前景,还有气度,得罪了之后会不会被记恨这些事。
陆成来到湘雅二医院内部,满打满算才一天半,还包括半天的面试。
闵教授他才见了一天,李东山教授才见了一面,周玄青教授也才匆匆见了三次。
这都啥玩意儿啊,怎么自己就遇到了这么糟心的事情呢?
陆成瞪大着眼睛,眼神带着茫然地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了周玄青身上,但就不说话,意思就是,周教授,周老师,您得帮我啊。
场面一时间就此僵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候,在旁边站着的林辉,讲话了,声音很细:“读个双学位不就成了么?”
这时候本来大家都在僵着,落针可闻。
林辉这么一讲,大家都看向了他。
目光在林辉上下扫视着,
研究生,而且还是博士研究生,是能读双学位,但是一般人一个学位毕业都不容易,还双学位,谁能保证双学位都毕业?
整个骨科除了骨科二病区的刘教授,不就你林辉了么?你就直接讲陆成你来带不就行了么?
年轻人不讲武德,拐弯抹角的凡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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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林辉的建议!
华国发展的时间总共不过七十余年,从无到有,从大学本科到博士研究生,都是一步一个阶梯的走。
以前的大学生就颇为稀罕,后来因为有了研究生点,才有了研究生,同样的,有了博士的点位,才有人够资格读博士生。
湘南大学附属湘雅二医院,78年为全国首批硕士点,2003年才被首次授予博士点位。到如今为止,博士也不过才设立了不到二十年。
湘南大学,先后被评为985/211,双一流大学。为了迎合时代发展的潮流,对博士毕业的要求也是在逐步提升。
还在10年的时候,博士研究生只要有一篇sci,不分文章的类型即可毕业。
sci文章,分有很多类型。
第一类:original article(论著),基础性和临床性文章,基础性文章是现在普遍在发的文章,属于前瞻性的一个研究,发表比较困难,必须有创新点。
第二类,case report(病例报道),病例报道主要是分享一些比较罕见的病例,属于纪实类的文章,创新性并不强,发表的类型最多。
第三类:review article(综述),综述是对目前某一种疾病诊疗或者是发病机制等某一个点进行总结性论述,发表此类文章的人大多都是业界的大牛,或者是科研比较厉害的一些新人。
第四类:metaanalysis (meta分析),meta分析出现已经有了几十年的历史,但是真正运用到医学领域的时间不太长,属于非常容易水的一种文章,类型,是比综述多带一种技术含量的文章类型。
第五类,letter(给编辑的一封信),这类文章就是找已经发表sci论文的茬,找到了就发给编辑部,然后由文章原作者进行回答。
早些年的时候,博士生都可以以最简单的letter和meta分析来毕业。
但是近些年来,湘南大学对博士生的毕业标准,越发地提升了起来,甚至一些学术型硕士研究生的毕业标准,都必须有论著类型的sci文章才能毕业。
而对于博士生,则是必须有sci之外,还对sci的分区有一定的要求。
主要是采用jcr分区。
jcr分区根据影响因子(if值),某一个学科的所有期刊都按照上一年的影响因子降序排列,然后平均4等分(各25%),分别是q1,q2,q3,q4。
博士生的毕业标准就是两篇q3区的文章,或者是一篇q2区的文章,文章类型,必须是article。
这就比较难了。
全世界期刊就那么多,属于骨科专科的更是有限,全世界的人都在争位置。
而且可不仅限于学生,一些成名的医师,教授,都会去争那些期刊上的文章位置。想要发表,就得打败这些人!
就现在的很多教授,手里也未必有很多论著类型的sci论文,更多的都是因为在业界成为专家后,发表的系统回顾比较多一些,还有则是近些年来博士生以他们的名义发表的meta分析或者论著类型的文章叠加起来的。
真正由教授们自己亲自写的文章,并不是很多。
因为博士毕业的标准越发严格,基本上每年都有博士生延期毕业,甚至每年都有博士生被清退学籍!
一个学位尚且如此,双学位想要顺利毕业,可想而知了,要同时在两个学科领域内都颇有建树才有可能。
而且学年都是一样的,如果不能准时毕业,就得延期,这完全就是给陆成在加大难度。
博士毕业本来就不容易,陆成听完这话,而且还看到似乎闵教授等人还觉得林辉的这个提议还非常好的样子,心里略有些凌乱了。
闵教授和李东山两个人也在心里思考着林辉的建议。
他们其实也有点想骂人,但还真不能骂林辉。因为林辉在读博士的时候,除了是骨科学的博士,还是材料学科的博士,他就是双学位出来的。
这么说吧,骨科属于医学领域,材料学完全就是和医学不搭边的。
林辉都把它们都搞毕业了,你能说他什么吗?
跨学科的博士学位都拿到了。
而正是因为有了林辉的前车之鉴,若是有林辉的帮忙,陆成还倒是真有可能拿到急诊外科和骨科的双博士学位,这样也正好可以解决当前的尴尬。
毕竟吧,人是周玄青喊来的,周玄青也是骨科的教授,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本来私下里说好了是要转给李东山的,是闵宏半路来截胡了,虽然按照规矩走,李东山肯定说不过去闵宏。
但这样一来,总不能把周玄青的脸直接在地上摩擦吧?好歹也是教授了。
若能两全其美,就没必要独善其身了。
众人看了一阵,都没说话,但大概的眼神和表情就似乎是默认了林辉的建议。
只是马上,闵宏就道:“李老师,我觉得林辉的建议不错,但是就是陆成到底先在哪个科学习的问题,我们是不是要商量一下?”
闵宏当然想把陆成就直接留到骨科四病区来,否则的话,他还和李东山争个什么?
李东山看了林辉和周玄青一眼,说:“那自然是先去我们急诊科,你们骨科人才济济,还能缺这一个陆成?”
周玄青瞪着眼睛,心里骂着闵宏和李东山两个,就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人是我喊来的,你们尊重一下我好不好?
林辉眼看着闵宏要说话,赶紧道:“闵教授,我觉得李老师说得对,陆成先去急诊科也挺好的。”
闵宏瞪了林辉一眼,林辉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李东山瞬间就觉得林辉很顺眼了,看了一眼闵宏也没继续说话的意思,赶紧说:“哈哈,那既然这样说定了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明天,我就喊小陆来我们急诊科报到了啊。我也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你看看,你们这都才刚下手术,需要多休息休息,今天实在是打扰了。”
这话讲的,一大把年纪就tm欠揍。
说完,李东山就和于友林走了。
闵宏这才双目逼视着林辉,听对方解释。
林辉看了一眼周玄青,又看了看陆成,嘴角抽搐着说:“闵教授,周教授,如果我讲,小陆可能在急诊科待不到半年,李东山教授就会规规矩矩地把人送到我们骨科四病区来,您信不?”
这话一出,陆成眨了眨眼睛。
闵宏和周玄青两个人马上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林辉的话里有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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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曹晓和:WCNNN!
林辉说完,看了下陆成,就说:“小陆,你的东西还在科室,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先把东西放到宿舍里去,然后再收拾一下吧,否则你晚上都没地方住了。”
“今天你也辛苦了,等你搞好之后,我再给你讲在哪里吃饭。”
林辉这么一说,闵宏他们也才反应过来,陆成也是昨天才来骨科参加面试的,此刻连住的地方都还没着落,不过林辉还算给力,算是提前都给陆成安排好了。
周玄青教授也就道:“那小陆你赶快先去搞自己的事情!”
陆成早就觉得自己待在这里是多余的了,几个教授们搞这搞那的,他是真的懒得掺和了,他就是来读个书的,怎么搞的要比西天取经还难?
要自己选这选那,陆成哪一方都得罪不起啊。
听到周玄青和林辉都打发自己走,陆成赶紧背着包就告辞往宿舍方向赶去了。
陆成走了之后,闵宏才重新看向了林辉,意思非常清楚,那就是你林辉为什么要把陆成先让到急诊科去,刚刚李东山教授和于友林都在的时候,我给你面子,可现在你不得给我一个解释吗?
林辉也是会意,马上说了自己的理由。
顿时,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若真是和林辉讲得一样的话,那到时候,就有点好看了。
闵宏听完反问:“真的?”
“真的,不信你可以问周教授,他是最先接触陆成的人,他也应该清楚。”林辉认真地点头道。
周玄青叹了一口气,心里暗骂,你们现在才反应过来陆成是我带过来的啊?
欸,我还就偏不说……
陆成到了宿舍,是那种典型的上床下桌,一个寝室四张床,两张空着,另外两张则还有开着铺的痕迹,蚊帐挂着却破洞无数,被褥卷着,一看就是许久没人住了。
空床下方柜子里的东西都完全清空,另外两个柜子门被锁着,锁是那种老锁,锈迹斑斑,也不知道多久没打开过了。
房间里没空调,公共卫生间,公共沐浴间,公共洗衣间,还有公共的洗衣机。
除了厕所和沐浴间不得不用,洗衣机敢不敢用都是一回事。
难怪师兄们都不愿意住。
不过陆成也没嫌弃,稍微打扫了一下后,就买了三件套和床垫,再买了一床薄被芯、洗漱用品等杂物后,算是勉强能住了。
用桶把前几日换下来的衣服搓了挂起来后,林辉就打电话来喊陆成去吃饭。
就只是吃饭,而且就只有林辉和陆成两个人,简简单单的剁椒鱼头。
配清水面,味道还算可以。
中途也有聊天,不过大多都是林辉在问,陆成在一边吃饭一边回答,也就是些琐碎事。直到散了饭局,林辉才告诉陆成,明天去了急诊科,要好好表现,要多多学习。
以后不管陆成从事哪一个专业,到内科和外科的那一科室,都会逃不过去急诊科轮科的事实,所以提前在急诊科能锻炼,这是别人都找不到的机会。
陆成自然点头称好,然后回到寝室后,倒头就睡下来。
一夜无话。
翌日。
陆成心情复杂地赶到了熟悉的急诊科的急诊病房,表情略有些纠结。
昨天林辉给他定了性,他就得读双学位的博士,这给陆成增加的难度都不是一星半点儿。一个学位,陆成觉得加油一下还能毕业,但是双学位要毕业。
陆成并不觉得自己的学术能力有那么强,他连硕士研究生都没上过,怎么写论文都还要重头开始,就给他玩地狱难度,陆成也是很无语!
好像就没人问他愿不愿意,不过好像问了,陆成也不能说不愿意!
唉,难啊!
曹晓和的心情也并不是很好,但是能够直接工作也是有了盼头,能多拿钱也不错。
他一向都是准时来到科室,哈欠连天地就往医生办公室取白大褂然后往办公室走。因为打哈欠的时候闭着眼睛,所以直到快撞上了陆成,他才反应过来面前有个人。
吓得曹晓和一阵趔趄。
“曹哥!没事吧?”陆成赶紧扶住差点跌倒的曹晓和。
曹晓和看到陆成后眼神闪烁了好几次,才压住了一切情绪:“没事,你来了?”
“李老师动作可真够快的,今天就把你喊来了。看来他还是非常重视你的,好好加油!你肯定前途无量。”
一切都已成既定的事实,曹晓和也无力更改,自然只能祝福陆成咯。
陆成听了,嘴角一扯地说:“曹哥,你可别挖苦我了。应该是前途无亮才对,亮光的亮。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能不能毕业都是问题。”
“唉!”
曹晓和听完,当时心里就炸了:我尼玛,你知不知道你是把我的东西抢了?还在我面前凡尔赛,信不信我要故意伤人了?
但这事儿陆成肯定不知道,因为他曹晓和都是昨天才知道的,曹晓和还不能直接怪陆成。
就说:“慢慢来呗,你这直接从本科跳到博士,毕业的难度是挺大的。而且现在学校对博士毕业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了。”
“不过你都还没开始,有什么好垂头丧气的?这可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陆成啊。”
陆成于是问:“曹哥,你以前有没有听过谁在研究生的时候读过双学位么?能毕业么?”
“昨天骨科的闵教授和李东山教授把我被动搞成双学位了。”
“我觉得我很有可能毕业不了。”
陆成本来还在自怨自艾,并没有看曹晓和的表情,而且他也只是真的担心这个问题,陆成自己本来就不擅长科研,甚至不懂。
但越是说,他发现曹晓和的表情越发地不对劲起来,似乎即将有爆发的痕迹。
陆成马上就闭上了嘴,而且还把上下嘴唇给抿了起来。生怕再刺激了曹晓和似的。
曹晓和咬牙切齿地道:“陆成,我告诉你,虽然凡尔赛不犯法,但是可能会让人犯法,你知道不?”
曹晓和此刻心里完全一团乱麻,哦,合着李东山拿着本来该是我的博士名额出去,不是为了专门留给陆成来读博士的,而是为了让他装逼来个锦上添花的作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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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人吧!
第一百二十章 女人不能惹!
曹晓和此刻心里真是b了狗,如果说吧,陆成是非常需要那一个博士的名额,不然的话就没有书读了,曹晓和觉得自己让了,也是一种友好谦让的态度。
可把它拿作第二学位给陆成,这算个什么?
陆成也是马上反应了过来自己可能有点凡尔赛了,所以赶紧转移话题,也不吐槽了,问道:“曹哥,以后我就来急诊科跟你混了,你可要罩着我啊。”
曹晓和随意摆了摆手,不打算和陆成这样无知的人计较,抬腿就要带陆成进办公室去。
但马上,陆成又问:“曹哥是来这里读博士的吗?是跟着急诊科的哪个老师呢?”
曹晓和听完两只脚都略有些僵了,然后认真回头看了看陆成,说:“小陆,要不我和你打个商量吧?你今天别说话了行不,你就先听我说,可以不?”
曹晓和觉得,要是再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给陆成,陆成今天能把他活生生给气死。
陆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曹晓和这么认真,但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曹晓和就开始吐起了酸水,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给了陆成,说到后面的时候,更是指着陆成的鼻子骂!
“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不是早就认识你,我真想打你一顿你知道么?”
“mmp的,我想着帮你在李教授面前说说好话,结果连我读书的名额都没了,你说!”
“来来来,你说!这事儿怎么弄?”
曹晓和用左手的手背拍着右手的手掌,气呼呼的,整个愤怒的表情由内而发,没有丝毫的做作和ps的痕迹。
陆成听懂了,就更加尴尬了,也更是觉得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好像有点不像个人该做的事情。
陆成摸了摸头,说:“曹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会抢了你的名额。也没人提前告诉我啊。”
“我是骨科的周玄青教授。”
曹晓和直接打断了陆成,逼问:“我知道你是周玄青教授喊来读书的,这些李教授都给我讲了,你就讲吧,怎么弄吧。”
“准备请我吃多久的饭,喝多少钱的酒,抽多少钱的烟!”
“哦,不对,我不抽烟,也不喝酒,全抵成饭,我要敲诈你,你管多久的饭!”
曹晓和索性就无赖了起来,好像只有这样,心里的气才能稍稍的消除一点。
其实这一切的损失,李东山教授已经用另外的方式弥补了,但是心里这口气,还没办法撒出来,他能让陆成好过?
陆成苦了苦脸,他实在是没多少钱了,不过请曹晓和吃饭也应该。而且昨天看手术的时候,被动蹭了百分之二十的贡献度,每台手术也给了一百来块钱。
以后若是每天都有这样的金钱来源的话,请曹晓和吃饭,那肯定没问题。
“曹哥,你自己讲吧,你说多久就是多久。我全认了,咱湘西的汉子从不扭扭捏捏。喝多少酒我也陪,抽多少烟我给你买。”陆成索性也豁出去了。
开玩笑,曹晓和来急诊科都提前搞了小半年了,结果读博的名额被自己给抢了,而且还是双学位之一,放谁那里都不好受。
如果曹晓和陆成从来不认识,那是你能力不够,你爱咋酸咋酸,但熟悉的人,这样做这样想就明显不太合适了。
曹晓和竖起了一根手指。
“好,就一年!”陆成咬咬牙,认了。
他心里早就算了一下,一天一个人生活费最多就五六十块钱,一年也才两万多三万不到,这个钱,比起博士的名额,孰重孰轻陆成还是拧得清的。
曹晓和心里只想说一个月,听陆成说一年心里倒是爽了一把,但还是道:“我是吃你的赔罪饭,不是吃你的软饭。一年不干,一个月,我要吃好的,整着贵的吃。”
“行!”陆成继续点头,一年的预算拼成一个月而已,也差不多,曹晓和不可能每天都造他一千块。
接着陆成又问:“曹哥,那你现在该怎么打算?去调剂吗?”
曹晓和神色一板,说:“调剂,调剂什么?我没博士读,李东山教授就喊我入科里工作,带编制的,唉,还是要进体制内,烦人得很。”
说完,曹晓和也云淡风轻地迈步上前去了,留给陆成一个十分潇洒的背影。
心里暗想,不就是凡尔赛嘛。好像大家谁不会两招似的。
陆成听完当时眼睛就瞪得有些大,读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找一份好的工作么?能够在湘雅二医院里留下来,带编制的,这基本上是陆成以前做梦才想到的终极梦想。
曹晓和就达成了。
似乎,陆成有点体会到曹晓和之前的心情了。
瞬间,陆成心里一凛,暗自道,自己虽然读了博士,但也还要努力啊,曹哥虽然没读博士,但是拿到了编制,比自己读个书,可要舒服得多。
编制是什么,那是只要你不犯错,人就不能随便开你的,混吃等死的铁饭碗。
进了办公室,左右一扫,办公室并不大,就二十多个平方的样子,比以前陆成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的交班室都要小整整几倍,比二医院骨科最小的病区,骨科四病区的交班室要小二分之一。
陆成看到有人在电脑面前忙着,他们陆成都不认识,但是却都在和曹晓和打着招呼。
曹晓和就给他们稍微介绍了一下陆成,听到曹晓和的介绍,大家都略惊讶了一下,毕竟以前在他们的默认中,李东山教授的应届博士生应该是曹晓和才对。
而且,就算是陆成成了博士,那曹晓和这开心个什么劲儿?
于是大家都一一介绍。
这些人有人是急诊科规培的,有的是其他科室规培轮转到急诊科的,也有急诊科自己的研究生。
曹晓和带着陆成和大家一一都交换了一下身份,并且做了自我介绍。
陆成都一一打过招呼。
待到走到最后一个座位上的时候,曹晓和还没来得及讲什么,一个个子差不多只到陆成眉毛的女生,站了起来,标码的白大褂对她而言似乎略有些宽松。
她抖了抖袖子才把自己的手给伸了出来,笑嘻嘻地道:“陆师兄,我方泥馨,急诊科规培的,以后请多多关照。”
方泥馨的话非常温柔大方,让人听得如沐春风。
陆成也连忙伸出手,道:“陆成,以后请方师妹多多关照。”
“互相关照,互相学习。”方泥馨眯着眼睛,笑露两排洁白的牙齿,很好地藏住了眼神中的狡黠。
一旁,曹晓和在听到方泥馨自我介绍的时候,双目就带着恐惧地看着方泥馨,似乎心里都已经想到了以后方泥馨以师妹的身份在各方面吊打陆成的场面!
特别是最后方泥馨露出自己真正身份的时候,陆成会有的表情。
虽然方泥馨这是在帮他‘报仇’!
但曹晓和心里也是立刻记住了一个事情。
女人,不能惹!
第一百二十一章 配置简陋,上限却不可估!
方泥馨和陆成相互见过之后,陆成算是把在里面的人都认识齐了。
不过又听曹晓和说,这里面的人里面,除了方泥馨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急诊内科的,所以除了早上交班之外,基本上打不到什么交道。
陆成便若有所思起来。
一个科室里,管床医生的多少和床位直接相关,假如只有方泥馨一个外科的管床医生的话,即便加一个曹晓和,那又能有几张床位了?
这么几张床,又能干嘛?这急诊还是没有骨科这样正统的病房好啊。
不一会儿,科室里的人都陆陆续续的来齐了。
值班的内科医生简单地交班之后,李东山教授才说:“今天啊,正好王宗明教授、任鼎副教授和常学青副教授都在,我就简单地说两句。”
“因为我们急诊科病房的周转速率本来就很快,所以前段时间我给医院里申请的日间病房和日间手术的事呢,也审批下来了。”
“其实这种事情我们以前也在做,就是,病人提前预约住院,预约检查,然后手术当天早上到病房里办理正式入院手续,当天手术,隔日出院。”
“这样不会占用太多的病床,而且还能够大大地提高周转率,这件事就要辛苦值班医生和管床医生辛苦了,一定要在住院之前把所有术前检查都完善。在手术之前把所有的病历及谈话的资料都完善好。”
“这件事,住院前检查的事情,由我们急诊外科的总住院邹谦来负责,病历的事情,就由方泥馨和曹晓和两个人负责。”
“就是要辛苦一下值班的医生,麻烦到时候通知一下我们外科的住院总。我们争取把急诊病房,以有限的资源,把利用率放到最大,大家以为如何?”
日间病房,是为了加快手术周转率的必须产物,也是大势发展所趋,虽然这会在一定程度上占用部分内科的床位,但是王宗明也不好说什么。
本来李东山就是科主任,以前是因为急诊外科的病人少,所以床位就逐步被瓜分了,现在李东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要回去,也是自然。
王宗明是内科组的教授,当然要发表一下意见:“李主任为我们科室的发展出了不少力,大家一定要积极配合。我们内科组的管床医生可能对术前检查不太熟练。就真的需要李教授你自己叫人来亲力亲为了。”
这是提前提醒,本来内科组的医生,就很少接触外科,术前检查又非常重要,要是出了差池,也是外科组的李东山负责。
王宗明接着又说:“当然,最辛苦的还是我们的护士团队。周转率加快之后,出院和住院的病人手续就比较频繁了,做好病人的入出院工作,也是繁琐的事情。”
“彭护士长,这个工作,你也得落实好啊。”
日间病房对科室的发展有利,王宗明虽然只是内科的负责人,当然得表明自己的支持态度。毕竟整个科室的病人多了,大家的收入也会相对提高,大家的积极性也会增加。
护士长叫彭羽,四十多岁的年纪,是急诊科病房的整个大管家,什么琐碎事都要管,新收病人和出院病人的手续,也是她主要负责,包括平时把出院病历送至病案科,也都是她的事情。
彭羽笑着回道:“李主任,更忙的还是你们医生啊。我们尽量配合你们工作,把我们急诊科发展得更好。”
彭羽心里也清楚,以后的急诊科等到新的住院大楼修建之后,急诊内科和外科病房必然要分家,她估计以后会跟着李东山去外科病房,而内科病房的护士长需要护理部再抽调。
现在就打好基础,对以后的科室发展是极为有利的。
“好,那就要辛苦护理团队了。嗯,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们急诊科的病房,被复大附属医院评为全国急诊科病房的前十名。”
“我们科室的情况和条件大家都非常清楚,这里是老病区,条件十分简陋。能够获得此荣誉,都是大家努力合作的结果,我们下一步,争取能够把我们科室的排名列进前五去。打出属于我们湘雅的名声去。”
李东山说完,大家都是纷纷鼓起掌来。
陆成听得略有些意外。
科室的全国排名,外界的排名是不准的,但是业界内部的排名,还是非常靠谱的,在综合考虑了病人量,科研水平、医师资质及护理资质后,会进行一个综合的排名。
走到前十,那是非常难的,全国比较顶尖的大学就不下二十,竞争力非常大。急诊科的病房能够以现在的条件得到现在的成绩,眼前这些人的因素,至关重要!
李东山,王宗明两个教授,实力肯定是非常顶尖啊!
两个人撑起来的科室,带着这么些人,就能够和一些大型的急诊中心相提并论,这是极为不易的。
然后,王宗明就含笑带着众人去查房了,内科的病人数量很多,基本上都是二十五个以上。
而急诊外科的病人,一般都是在十个以内。
主要还是急诊科目前开展的业务着实有限,有些特别重症的病人,都收去了各个专科……
内科的人散去之后,曹晓和赶紧给李东山和于友林两个介绍陆成。
只是曹晓和才说完,方泥馨就赶紧道:“李老师,暂时陆师兄就先跟着我吧,我和陆师兄都说好了,以后还可以喊师兄多带带我。”
李东山听了,看了陆成和方泥馨几眼,其实方泥馨不说,他也准备喊方泥馨带一下陆成熟悉一下科室里的情况的。他通过昨天和曹晓和的谈话也晓得了,曹晓和带陆成根本不现实,那是被吊起来打。
只是,方泥馨这句陆师兄是什么鬼?
这方妮子,什么时候搞得这么古灵精怪的?
虽然讲陆成的年纪肯定要比方泥馨大,方泥馨十七岁上的本科,八年制毕业才二十五岁,今年才二十六,比陆成算起来还小点,但方泥馨入学很早,再怎么也要喊师姐才对。
“嗯,那就这么安排,今天先查房。今天科室里面,有没有手术安排?”李东山问邹谦。
手术安排,病人术前检查这些,都是主治兼总住院的邹谦来负责的。
邹谦说:“李主任,今天暂时没手术安排。科里面的病人现在还在住院的就是前天于教授做的那个胆囊切除术术后的病人,估计也要出院了。”
“昨天我们都不在,科里面也没怎么收病人。本来有一个,然后手法复位了昨天下午就出院了。”
李东山闻言,皱了皱眉头:“这么讲,我们今天的查房都能省了咯?”
“省了就省了吧,一切慢慢开始,以后我们科室就能开展日间手术,病人多得是。”
李东山心里也只能这么想,急诊内科和外科都是捡的其他科室不要的病人,既然是捡漏,就不要管病人多不多了。
“于教授,今天是你和常学青负责下面的重症病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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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师兄,您可要多带带我哦!
急诊科分有急诊留观病房,急诊重症病房,急诊普通病房和急诊icu。急诊icu的病人,一般都是由急诊内科的医生负责。
急诊留观病房和急诊重症病房的病人则是由内外科的医生同时负责,留观病房里的人是急诊科门诊的医生负责。
急诊科的门诊有外科、内科、神经外科、神经外科、普外科、心内科、胸外科、血管外科、耳鼻喉专科和眼科。这些门诊的坐诊医师都是由医务科统一从各个专科调配过来的专科医生。
就是为了方便与相关科室协调急诊病人的住院及急诊手术的问题。
开设有两条急诊通道:胸痛中心与胸痛急诊通道,主动脉夹层的绿色通道。专门由心内科与胸外科及血管外科专门负责。
但是这些病人并不一定第一时间送到相关科室的门诊,都会先由外科的医生进行提前的鉴别之后,便可以直接通过急诊通道直达手术室。
因此,重症病房和留观病房的病人,需要由急诊病房的内外科医生同时负责。
于友林回道:“是的,李教授,今天是我值班。不过留观病房的病人,一般都是交由邹谦来看的。李教授,我们科室,现在可以放宽点住院指征吗?”
于友林知道李东山一直在争取急诊外科的住院指征和手术权限,而且现在湘雅二医院对科室的职权划分越来越模糊,走的就是教授负责制度。
就是你只要自己能够拿得下,有把握做这样的手术,你就可以自己去申请,以此来激励医院内部的良性竞争和发展。这才是急诊外科的李东山教授敢开展骨科方面手术的原因。
李东山就道:“住院指征按照原则来,只是如果喊到我们急诊科来了,那么能收下来的病人,就收下来。你和邹谦拿捏不准的,就直接和我微信联系。”
“能够不往创伤外科送人就不送。有什么事,你喊他们来找我要解释就可以了。”
“我们的急诊外科,就是要先从大骨科中心开始往大外科过度。”
“我也知道我们现在科室的人手暂时有限,我已经和院里面申请了,今年至少能够下来两个编制名额,我们再招一到两个科聘人员,我们外科的大骨架都可以搭建起来了。”
于友林听了,愣了愣,才道:“好的,李主任,辛苦了。”
“科室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于友林知道,李东山在和院里面与骨科分蛋糕,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劳心劳神,说得不好听点这是和人从碗里面抢饭吃。
“好,那就先这样定下吧,我等会儿还有个手术。就先不跟你们查房了。邹谦,病房里的病人,你一定都要负责起来,特别是留观区的病人,一定要随时记得汇报。”李东山再次吩咐了一下,就重新走出了办公室。
这般后,于友林就简单地带着几个人看了下那个他做过手术的病人后,他也下了重症病房去。
邹谦则是带着陆成几个人到了急诊留观病房查房……
查完房,陆成当时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了,偷偷摸摸地把曹晓和拉到了一边,问:“曹哥,这是怎么回事啊?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于友林教授总是在问那个方泥馨师妹问题啊?而且方泥馨师妹还回答得很好的样子。”
陆成来这里之前,一直都把自己当成了骨科专科的医生,所以并没有看其他外科的书,单纯的本科学的外科学的内容显然不太够专科的治疗。
所以今天于友林问的很多问题,陆成根本无从答起,但这些问题好像方泥馨都会。
陆成自然好奇这个方泥馨到底是什么人了,陆成又与曹晓和相熟,当然就找曹晓和问了。
曹晓和心里暗爽,次奥,你也终于体会到哥的那种被摩擦的感觉了么?
曹晓和道:“方师妹本科就是湘南大学的,研究生也是我们医院的,基础比较扎实,而且平时涉猎广泛,喜欢多读些文献之类的,看过的专业书籍也不少。”
“反正我刚来的时候,李东山老师就给我讲了,我们湘雅二医院图书馆里面的书,方师,师妹至少读了三分之一。看过的文献超过一千,你自己去悟吧。”
曹晓和刚来的时候,本来还觉得方泥馨就是个学术大佬,让他跟着方泥馨学习的时候曹晓和心里还略有些不服气,但后来被摩擦惯了就习惯了。
现在听到陆成有这样的感觉,曹晓和心里莫名地顺气。
陆成瞬间嘴巴张大了,心里暗道,难怪啊,这是个读书是按照图书馆几分之几来读的怪胎,难怪。
那这刚来就说要跟我学习,这个师妹,恐怕是不好带哦。
陆成以前在本科的时候,就曾经听过一些顶级的医学院里,学霸横行如螃蟹,学神霸道碾压众生。只是他在的学校,并不是一个特别顶级的医学院,所以没看到这种人物。
湘南大学的医学部,在全国也是数得上号的,出了这种人物也并不奇怪。
再想到后面的日子,恐怕是要有点难了。
“好吧,我懂了,谢谢曹哥。”陆成立刻明了了自己与方泥馨的差距。
理论深度,知识储备的厚度,知识框架的宽度,那就完全不一样。而且两个人最开始学习的时候目标恐怕都不一样。
陆成一直都在为工作努力,但是方泥馨恐怕早早地就在想该往什么方向研究而努力了。
知道差距然后再慢慢弥补吧!
做医生本就该一生学习。
陆成和曹晓和才说着,邹谦就急急忙忙地赶来,喊道:“小曹,来急诊了。”
曹晓和立刻掀起白大褂就往外走,陆成也赶紧跟上,而听到了邹谦的话,方泥馨也是从护士值班室走了出来,此刻的她换成了自己型号的白大褂,玲珑的身材错落。
戴着口罩,头发扎成了干练的马尾,一双眼睛上挂着的长长睫毛忽闪忽闪,看着陆成和邹谦。
邹谦马上说:“小方,你也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可能要上台!”
说完马上领头而下。
曹晓和马上紧随其后,方泥馨跟在陆成旁边,说:“陆师兄,等会儿如果要上手术,您可要多带带我哦。”
方泥馨的客气,让陆成的背后十分不自在,这都是什么人啊,专门搁这里来坑我的吧?
但别人都这么讲了,陆成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客套道:“师妹,多多学习!多多关照。”
两人就紧随在曹晓和的后面,来到了1楼的外科诊室。还没到,就看到了外科诊室门口滴落的还未来得及打扫的血迹,以及看到这些血迹,纷纷避让的病人和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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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莫不是栓了哦
病人是一个带着工地帽的工人,受伤的是右手臂,估计是被120拖来的,右手臂从肱骨大结节的位置一直到前臂,都被纱布包裹着。
厚厚的纱布里面全是血迹,此刻还在缓缓地渗出来,在纱布最外层凝聚成层坨状,看起来触目惊心。
外科值班坐诊的人此刻在摸着他的指尖的搏动,看到邹谦来了之后,就赶紧道:“邹总,这病人的指尖远端的搏动还算可以。但是这创口有点大,出血量不好估计啊,估计得马上送手术室里去清创才行。”
邹谦看到病人的那一刻就知道这急诊手术是躲不过了,马上道:“病人家属呢?挂好了没有,挂号了赶紧缴费签字,必须马上手术,否则这条手都保不住了。”
这创面,保守估计也得好几十厘米,还不清楚如今的创面皮肤缺损如何,到底有没有大血管的大范围损伤。
病人是几个工人朋友一起送过来的,病人已经疼得满头冒汗,他一直在低声说:“医生,给我止下痛吧,痛得受不了了。”
声音非常虚弱。
可这个时候,谁还会在意止痛不止痛的事,救命要紧。
他朋友马上说:“医生啊,我们都是外出打工的,家属没有,我们签字成不?”
“费用的话我们几个只凑了五千块钱,他自己的钱都在卡里面,卡还放宿舍里面,我们哪里有空去拿啊?”
“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养,这手可一定要保住啊。”
邹谦眉头一皱,走到病人旁边,问:“还能听清楚我说话么?”
病人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这伤很严重,出血特别多,再不做手术你命都保不住了,我们现在要马上给你送手术室去,我大概给你讲一下相关的风险,你到时候盖个手印。”
“然后赶快通知你的家属,你这个手术完了还要人来照顾你,听得清吗?”
他的眼睛通红着,虽然觉得十分委屈,并不想手术,但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说:“医生,好痛。我给我老婆打了电话了,她们在赶来的路上了,很远,估计明天才能到。”
“我这里还有朋友,他们会照顾我的。”
说完,他用健侧的手,紧紧地抓住了邹谦的手臂,说:“医生,一定要把我的手保住啊,我还有两个孩子,都还小。他们都还小。”
“我们一定尽力。”
“小曹,小方,你们两个马上去准备谈话签字的东西。”
邹谦吩咐了后,再问了那个外科的值班医生:“陈医生,你打过骨科老总的电话了么?这个病人,他们怎么说?”
值班的外科医生是血管外科来急诊轮科准备晋升的,他赶紧回道:“打了,人已经去手术室了,听说是给一个病人做复位的手术,就在你们急诊外科的那个手术室里。”
“他说先喊你来看看,如果实在处理不了,他喊骨一科的副教授来。”
总住院之间,都是相互理解的,即便骨一科和急诊外科有竞争,但那都是大佬之间的事情,平时的时候,大家都会有相互帮忙和体谅的时候,所以即便骨一科黄敏智与急诊外科的关系没有林辉那么好,但也不会太差,遇到了还会十分客气的招呼。
“好,那先送手术室。”
“……”
十几分钟过去,邹谦给病人大概讲了手术的并发症和风险后,就用他的右手拇指盖了手印,便马上推进了手术室。
就是急诊外科的手术室,里面虽然非常简陋,但是一般的清创缝合手术,还是能完成的。
进去的时候,似乎骨科的黄敏智还带着骨科的一个手术班在找病人谈话签字。邹谦打了个招呼后说:“智哥,这个病人是上臂外伤的,你要先看看么?”
黄敏智马上回说:“谦哥,这病人你们科处理就行了。我可没修改你谦哥诊断的本事,您这不是故意挖苦我么?我哪里敢啊,等我这边复位做完了,来你那里学习一下还差不多。”
“谦哥,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这个病人已经拖手术室了,家属才刚赶来,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啊。否则这个病人我就去看了。”
黄敏智说话也格外客气,但客气得略有些生疏了。
“智哥,可别给我抬高脚。大家都是苦命人,不说了,我先去清创了,估计是个大活儿,没一两个小时都很难下来。”邹谦连忙告辞。
“好嘞,你忙你的。我这边复位之后,还要去跑个急诊。”
……
里面,麻醉师已经快速地打好了全身麻醉。
曹晓和、陆成和方泥馨都戴上了无菌手套,并且把包裹着的纱布都打开了,终于露出了可怕的创面,一直从肱骨大结节的内侧一直延续到了前臂的中段,比预想的要小,但是却更加不规则。
伤口是因为高处的落砖刮出来的。
病人的运气还算好,这也是刮在了手上,要是砸在了头上,就算有安全帽,人还有没有都另说。
邹谦马上说:“曹晓和,你赶紧去洗手穿衣服,我们先清洗一下,马上开始消毒铺巾。”
“巡回,去拿一个清创包,准备电刀、吸引器,再准备一个脉冲来,这个病人估计单纯的生理盐水冲洗,都十分困难。”
邹谦一边吩咐,那个巡回马上去拿要用的东西。而就是这说话的时间,病人创面的血又冒出来了一整个层面,黏糊糊的。
看到这一幕,陆成赶紧直接接过了本来曹晓和站的位置,说:“邹总,你去拿生理盐水冲吧,快点冲了然后消毒,估计还得要个止血带来。不然清创不了,血管估计也破了口子。”
陆成虽然亲眼看到了前臂的尺桡动脉都有口子,但也不好明说,只能先按住了尺动脉和桡动脉的源头,也就是肱动脉走形的位置。
伤口本来就在内侧,就是肱动脉走形就是上臂的内侧,此刻的伤势也就在内侧,此刻非常难以辨别。所以邹谦只以为陆成是怕方泥馨力气不够,所以主动地扛起了负重位。
方泥馨则是拿着纱布,随时准备把血给刮掉,配合冲洗。
邹谦也不是个纠结的人,马上就开了两瓶生理盐水,同时从肱骨头的位置和肘关节处同时往下冲,方泥馨双手并用,才勉强把创口都擦干净了。
只是,在这擦干净之后,两个人都稍微愣住了。
咦,这创面怎么突然这么白?明明刚刚还渗血非常严重来着。
邹谦有些怕是血管堵了,创伤之后,血栓堵塞动脉的情况十分常见,若是真堵了,那么就有可能要直接截肢保命了,他神色立马一沉,“小方,赶紧去拿个注射器来,探一下血运。”
方泥馨马上就明白了,她把纱布往桶里马上一丢,就要转身去取。
而这时候,陆成才明白过来似乎自己没来得及解释自己按压止血了,索性就稍微放开了一下,并且说道:“邹总,我把肱动脉给按住了,所以创面没血,不是动脉栓了。”
邹谦看明白了,也听明白了。
只是还是不太那么明白。
转头看着陆成,方泥馨也是如此。
只是方泥馨比邹谦的心里,更多多出来了一点点的陌生和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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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TM是人说的话吗!
挺尴尬的!
邹谦和方泥馨都同时以为病人是因为创伤的应激导致血液高凝而栓塞了。所以才叫方泥馨准备测一下其他地方的血运。
虽然闹了个乌龙,但这却是对陆成最大的肯定。
陆成解释完,又赶紧用拇指压住了肱动脉与腋动脉相续的地方,血液的渗出再次被摁了下来。
这效果,也只是比上了止血带差了丁点,而且止血带都还不能打到陆成现在摁的位置。
挺刁钻的,反正方泥馨和邹谦两个人都没看懂。陆成为什么第二次还能这么准确地就找到肱动脉的走形处,按压止血是一个在临床医学上相对古老的技术。
如今因为有止血带驱血带等效果更加好的设备在,哪里还有人会专门练习这一门技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是各自配合着冲洗了。
曹晓和也是去穿衣服了,否则的话他还可能习惯些现在的状态。
清创缝合最主要的就是清创,开放性创口要清创之前,必须要用生理盐水把伤口冲洗干净,并且尽量把所有的异物尽量取出来。
这般后,再用络合碘消毒,再慢慢清理已经坏死或者即将坏死以及血运不佳的组织。
以免这些组织残留在机体内坏死或者发生感染。
当然,在此之前还需要探查血管是否损伤,所以即便是简单的清创缝合术,但其实还是夹杂着血管神经的清创探查术,只是习惯性被称作清创缝合术。
冲洗不用很快,而且有了陆成的按压止血,更是让创面清爽不少。
砸下来的砖石虽然造成的创伤重,但是残留的异物却并不多。
皮肤的创面一期肯定缝合不了,皮肤也不够,需要二期进行皮瓣修复。
这些原则大家都知道,但是该怎么做具体的细节,则是要在术中一边做一边再看了。
曹晓和马上就洗好了手,并且开始在巡回护士已经打开了的消毒包那里取了消毒的铁盘和卵圆钳,捏着纱布准备喊巡回倒点络合碘就可以开始消毒了。
巡回护士也是匆匆推着几个绿色的包,并且检查了包外面的消毒时间后,就赶紧倒了络合碘。
“谦哥,可以消毒了么?”
邹谦点了点头:“小曹,你来消毒吧,连带着小陆的手一起消,他在按压止血着,这样你消毒更加干爽一些。”
曹晓和木愣地点了点头,看了下陆成,也没说什么。
陆成懂按压止血技术,虽然意外,这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又不是什么山旮旯的小医院,能够在那里闯出来名声,并且拥有让人叹服的骨折复位术,懂点这个,并不奇怪。
曹晓和还觉得,陆成越厉害对他的好处就越大,陆成与他是旧识,手里有工夫,能不多传他一点?
自己以后肯定是要跟着李东山混的,李东山有志于打造急诊骨科中心,他以后从事骨科相关学科,也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至于以后要不要跟着于友林把大外科的活儿都揽下来,就要看后面急诊科怎么发展了。
邹谦和方泥馨都非常默契地没有说话,就分别去洗手穿衣服了,他们再进来就可以第一时间铺单,并且开始正式的手术。
人走后,曹晓和才道:“小陆,欸,问一下,刚刚方师妹和谦哥啥表情?”
曹晓和在这里好几个月,当然知道这按压止血,除了李东山和于友林会一点,这邹谦虽然是主治,都还没接触过。
陆成上来就露这一手。
啧啧!
更何况,虽然按照道理来讲,方泥馨是为了给他复仇来给陆成玩扮猪吃虎的,可在曹晓和刚来科室的时候,方泥馨可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
嗯,给曹晓和教了很多道理,让他记忆尤新。
其中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一定要正规地开始学习,一定要科班。
陆成也是从常市来的,而且这是兄弟。若是,能够让方泥馨也改变一下对她所理解的科班与非科班的态度,这也是一件极爽的事情。
师姐是师姐,那是别人家的。兄弟是自己的。
“啥?曹哥,没什么表情啊?”陆成没怎么在意他们的表情,心里一直在计较着到底该怎么和邹谦讲喊血管外科来会诊的事情。
这个病人的肱动脉下段与尺动脉有破口,这个口子到底是急诊科来缝合还是他们自己就能做。
而且,什么时候讲,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大家都是肉眼凡胎,凭什么你就能看到里面的血管就破了,我看不到,你给我用科学的原理解释一下?
解释不了?那你学什么临床医学,你去学玄医学算了。
临床医学,就是因为它在理。而且这个在理不是普通的道理,而是自然科学原理。
自然科学,其实也讲究因果,虽然因果未必一一对应,但至少可以通过相同领域内的知识或者猜想来论证,这才是科学。
所以这个时机的选择,是非常重要的。
除非陆成现在就是上级医师,可以自主地对病人进行判定,不用请示。
或者已经有了李东山教授的授权,可以让陆成有单独在急诊执业的权力,那么,陆成现在就可以喊血管外科的会诊了。
当然,自己来缝合,陆成也觉得不是不可以。
只是在上级医院,专科的病人专科来处理,专科来负责,这是医院里专科专治的规定!
“我信你的鬼。不说算了,做事。”曹晓和翻了翻白眼。
心里暗嘀咕,有开心的事情都不相互分享,这兄弟白认了。
不一会儿,曹晓和消毒都还没消毒完,邹谦和方泥馨就回来了。
然后开始消毒铺巾。
然后绑好了无菌的驱血带之后,才把陆成换离开,并且在铺单的上方再用无菌防水膜铺了几层。
等到陆成再穿衣服进来之后,就看到方泥馨几个人已经开始了清创了,电刀切皮的滋滋声不绝于耳,似乎还在开始清理坏死的组织。
看到这一幕,陆成的心里一沉,走上前来,略有些不经意地问道:“邹总,我觉得这个病人还是喊血管外科的人来看一下吧,术前也没空做血管的彩超。”
邹谦抬头一看,知道说话的是陆成,就直接问:“你怀疑病人还是栓了?我刚刚已经和小方,小曹几个人做了血管探查,连续性还是好的,而且在下面摸远端的血管搏动也是正常的。”
“不,我是怀疑破了口子。这要是不缝起来,可能很有问题。”陆成道。
然后陆成生怕邹谦不信,解释说:“刚刚这个病人的渗血太严重了,肯定有大血管的破口!我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病人。”
邹谦和方泥馨对看了一眼,略有些纠结。
如今驱血带已经打上了,动脉无法充盈,就算是陆成所说的情况,又该怎么证明?
莫不是要沿着血管的走形都做一遍解剖,这样大的工程,那清创还做不做了?
“这样是不是有点浪费时间了?”邹谦还是在犹豫,这样子浪费的时间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邹总,要不你先在肘关节上方清创,我来下面钝性把血管分离出来。然后我们再交换位置?”陆成认真地说。
曹晓和听了,顿时翻了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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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活体解剖教学!
血管的走形,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是固定的,但是要在活体上做血管探查术,可不是在尸体上做血管走形这么容易。
血管一般走形于肌间、骨骼间、骨膜的表面,是属于深层次的解剖部位,也不是做手术暴露固定视野那么简单的事情。
外科的手术,对于手术视野的暴露,解剖结构的把控,非常重要。
常规的手术就是固定入路,就那么几个位置,几层同样的结构,天天做,天天看,才可以达到举重若轻的境界。
对于陌生地域的手术,在手术时,还是需要战战兢兢才行。
陆成想要做血管的探查,而且还说得这么轻易,就着实有些怪了。但这着实是陆成证明自己看到的血管裂开的最好方式。
而且创伤的病人,做血管和神经的探查,是原则性之一,所以也能解释得清楚。
邹谦想了想,就点了点头,说:“那行吧,你慢一点,千万不要莽撞!”
陆成也是讲他是坐钝性分离的血管探查,不是用手术刀,否则的话,再借邹谦两个胆子,都不敢让陆成来试试。
万一陆成把血管和神经给切断了,他找谁说理去?这里面就他是主治,责任还是他担着的啊。
钝性分离,除非是陆成极为暴力的撕扯,否则的话我们的血管和神经也没那么脆弱。
只是,邹谦在上面做清创探查的时候,一个人需要冲洗,一个人需要辅助视野和用吸引器吸视野里的血迹。液体及坏死组织,就没人给陆成帮忙。
三个人以前就做过清创缝合,所以配合得还算比较默契。
曹晓和左手拿着镊子配合邹谦的尖刀,右手则是不断地吸引着邹谦手术刀的斜下方,不挡他的操作空间,还能保证术野的清爽。
这创伤很重,所以方泥馨也是在认真地拿着镊子配合邹谦在进行着组织是否坏死的检测工作。
虽然有驱血带的情况下,让坏死组织的辨别变得颇为困难,但是驱血带毕竟只是驱血带,不可能把动脉完全给压塞。
动脉内部还有一定的血流通量的时候,末端还是有血迹会渗出来的,而且渗出来的血液比陆成刚刚用手法止血的时候还要多一些。
驱血带的作用弱于手法按压,手法止血的效果又要略弱于止血带。
只是这个时候,三个人都没有太过于注意下面陆成的工作,陆成只是拿着一个血管钳在肌肉的走形之间动来动去,然后再看到了什么东西之后,就把手里的血管钳给夹到了组织里面去。
不过三四分钟过去,陆成已经夹了足足有五把,似乎这是最后一把。
邹谦这才眉头微微一皱地说:“小陆,血管钳不能夹肌肉和神经的啊,否则的话夹的地方会肌肉组织液化,你知道吗?”
邹谦之前之所以答应陆成去搞自己的,一是因为陆成刚来急诊科,李东山对其给予厚望。二是刚刚陆成的按压止血着实有些惊艳,就想让陆成自己玩一玩解剖学知识。
毕竟陆成这么大年纪,临床经验能有多少?
恐怕也不过就是想要多积累一点解剖学知识。活人的探查解剖和解剖学上的大体老师的解剖结构,还是颇为不一样的。
两种的学习经验,都极为重要和珍贵。
陆成就抬头说:“我知道,邹总。”
“我这是在夹血管被刮伤的上下缘,不过想象的还没现实这么严重,这个病人的尺桡动脉都有口子。尺动脉有一个,桡动脉有两个。”
“还不能确定动脉分支有没有破,不过就算破了,也不能去理会了。”
“邹总,这口子都是纵行简单的破口,我们是自己缝,还是喊血管外科来缝?”
陆成话毕,邹谦立刻就是脸色一僵地探过头来,通过血管钳挤出来的肌肉间缝隙,还可以看到血管的破口在缝隙间探头探脑。
因为破口的两端都被夹闭,所以破口段的血管瘪了,但陆成只是稍微一翻,就把破口展示在了略有些石化的众人面前。
这简直是有点不太可思议的事情。
前臂的尺桡动脉,真有人能够用血管钳,就做得出来走形,而且还把破口给找到?
似乎在邹谦三人的认知中,还没有一个教授做过这样的操蛋事,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教授们都从来不需要上急诊,最多也就是到副教授上台救场后,急诊手术就告一段落了。
所以他们孤陋寡闻了。
只是,结合到尺桡动脉走形的复杂情况,再看到现在的现实。
这是在做血管探查还是在做活体血管解剖教学啊?
我刚刚怎么会想着给病人做清创呢?这么好的机会,都错过了。
邹谦只是愣了两三秒钟,就赶紧道:“给血管外科的总住院打电话,说是在台上发现了血管破口,需要缝合。”
骨科不处理大血管的破口,即便是显微外科,也只是处理小血管的吻合,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急诊外科在没申请到血管专科的手术权限之前,就没资格去做血管外科的缝合手术,得喊血管外科的总住院来救场。
只是邹谦心里略有些郁闷,本来按照他的想法和手术的设计思路,他就没把陆成和曹晓和甚至是方泥馨当成一个正常地可以帮忙他分操作主刀的人,就是打下手的人。
他打算先在驱血带的止血作用下,把清创完成后,再探查血管看。毕竟在平时,可没有急诊手术奢侈到可以有两个同时能主刀的医生上一台手术。就算是湘雅二医院,也不会奢侈到这地步。
邹谦自己能够做出来血管探查术,毕竟邹谦也是主治好几年了,只是急诊科还没有人来接他的总住院班,他这个住院总就还得继续当下去。
可即便如此,要如此快地把血管钝性分离出来,而且能够分离到如今陆成这个层次。
邹谦有自知之明,这是做不到的。
血管的走形大概是按照解剖结构走的,但是正常的医生哪里有那么多活体解剖的经验,尸体解剖的经验又不完全适用于正常的手术中。
这才搞得现在这样,措手不及地要直接打血管外科总住院的电话这种事。
活体组织解剖,能够做到陆成这样的层次,你tm的到底在下面医院切了多少人啊?
邹谦很有理由怀疑,陆成是不是打娘胎里就在切人、不为别的,就是玩儿……
第一百二十六章 要帮忙吗?
说完后,邹谦才心里稍微一平稳地道:“小陆,你既然完成了血管探查,那么就赶紧做清创,怎么判断坏死组织,你应该晓得吧?”
陆成能够对解剖结构这么熟悉,肯定在下级医院的时候有过主刀的经验,那么做好肘关节下方的清创,绝对不成问题。
如此一来,上下开工,至少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这对病人术后的康复也是格外有利的。
陆成点了点头,道:“以前大概接触过一些。邹总。”
邹谦不给机会,陆成不会强上,虽然贡献度越高,得到的经验和金币就越高,但这没必要,总有主刀的时候。但是邹谦给了机会,陆成也不会就此把它放弃。
不为别的,能多拿点经验和金币,都是好的。
如今自己可是欠着账的人,得努力些。
“那好,你先用圆刀自己处理一下吧。小曹,你到下方去配合小陆,一起做剩下的清创缝合。”
邹谦说完,又是问:“巡回,现在时间多久了?”
驱血带只能够打六十分钟,就必须要松开一段时间。否则的话就容易导致远端的缺血坏死,有违治疗本身的初衷。
“邹总,才过了二十分钟,还有四十分钟。我随时都在注意时间。”巡回回道。
急诊手术室不比外科大楼的手术室,能有配备的巡回就不错了,洗手护士没有,所以拿东西,注意时间这些杂活儿她都得顶起来。
急诊的清创手术,就算拖到外科大楼的手术室也不会有跟着的洗手护士,不会这么奢侈。
“嗯,好,我尽快。”邹谦看着眼前的清创还有一小半,就快可以收尾了,就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争取在驱血带的时间完成之前,把血管的走形大概剥离出来。
陆成那小子二十分钟做完了血管探查,那不是正常人的速度,和他比快那是对自己和病人不负责任。
这陆成有古怪,他早就从于友林和李东山那里有所耳闻,并且陆成在急诊科就完成过肱骨骨折的手法复位而免去了手术,得到了骨科科班出身的李东山的承认。
这种实力,邹谦觉得自己半路出家的骨科医生,还是不要与这小子比得好。
人比人,气死人,外科医生的成长是吃天赋的,当然努力也很重要。邹谦觉得自己的天赋本身就不弱,没必要和天赋最强的那一批人相提并论最后搞得自己不伦不类。
按部就班,以后的成就和上限也未必就是能够想象。
方泥馨看着邹谦不紧不慢地做着自己的操作,目光略有些闪烁,盯着肘关节下方已经夹住的几个血管钳。顿时觉得心态略有些不稳定。
这陆成,怎么一上手术台来,就和查房的时候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都是啥情况啊,莫不是我这个铁生生的师姐,被自己秀花一样的操作,强行混成了师妹。
不是,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按照道理来讲,陆成现在的操作水平这么高,那理论水平,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是今天早上查房那样子啊。
方泥馨还在失神的时候,邹谦用镊子敲了敲她拿着的吸引器:“小方,精神集中点。”
方泥馨这才赶紧集中起注意力。
听到这声音,陆成和曹晓和都往上望了一眼,而后曹晓和竟然眼睛就眯了起来,似乎是在憋着笑,被发现他在笑的方泥馨瞪了一眼,这才赶紧把眼角复原。
陆成则是继续完成着自己的清创缝合的任务。
陆成的清创缝合术,只是中级,所以看起来的观赏性并没有他做血管探查术的时候那么夸张,但是也中规中矩,看不出什么毛病。
只是正因为如此,曹晓和心里才暗自叹道,就知道这陆成不简单,这水平和邹谦丝毫不差了,邹谦的水平,比方泥馨在专科方面都还要高上一些。
陆成比邹谦接触骨科都更加久,所以可能在骨科专科方面,比邹谦还要略高一筹。能够让方泥馨滑铁卢,也是颇为正常的事情。
如此一来,差不多又是十几分钟之后,陆成差不多完成了下方的坏死组织的清理,并且把杂物也都清扫了出来。
这时,邹谦的总住院电话就响了。
不过邹谦有一个蓝牙耳机,偏着头点了一下,就接听了。
“嗯,我是邹谦。”
“好。”
“马上来。”
接听完,邹谦要说话的时候,血管外科的总住院就走了进来,开口就道:“谦哥,什么情况?血栓还是血管破裂?”
来人是血管外科的总住院之一,王梅青,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医生,短发被扎在后脑勺,被蓝色的手术帽给箍住,看起来格外干练。
“原来是王姐,是血管破裂,王姐你可得帮我一下。”邹谦马上回道。
而因为王梅青的到来,邹谦肯定走不开了,马上对陆成说:“小陆,刚急诊又来了个病人,就在急诊外科,骨科的总住院也还在复位,你下台去看一下。”
“好!”陆成听完就赶紧脱衣服摘手套。
邹谦也懒得管他,就开始给王梅青一一介绍血管受伤的位置和形状,王梅青看了后就说问题不大,喊巡回就去拿血管外科专用的50缝线了。
王梅青穿衣服戴手套上了台来,扫了一眼台上站着的几个人后,忽然一转头看向邹谦道:“谦哥,这血管缝合的事,你喊我来做什么?”
“你旁边站着的这位就能做啊。”
“小方,你现在是在急诊科实习还是?”王梅青竟然认出来了方泥馨。
方泥馨就说:“王老师,我现在在读李东山老师的博士后,现在急诊外科没血管外科的处理权限。当然还要老师您们亲自来了。”
“哦,那也是。”
邹谦听了这话,再一次意外地看向了给他带来了很多次意外的方泥馨。心里暗说:这妮子血管也能缝?咱们急诊科现在聚集地都是什么怪胎啊?
……
后面的话,陆成都不知道。
王梅青洗手穿衣服之后,陆成已经走出了小手术间,只是在路过刚刚骨科在做髋关节复位的手术间的时候,之前陆成看到正在带人谈话签字的那个总住院好像在打电话喊人。
不过喊的管床医生似乎没空,此刻他挂断后又在翻找。
陆成见状心念一动,想着髋关节复位也不费多少时间,就说:“老师,是缺人手吗?我现在可以帮忙。”
黄敏智第一眼就认出了陆成,听到陆成这么一说,而且刚刚电话里又没喊到人,就做出了让他略有些后悔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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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智哥牛逼!
“那好吧,辛苦你了,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黄敏智想了一下,如此回道。
他这个病人谈话非常仔细,所以谈了二十多分钟,打了腰麻后复位了十几分钟,觉得两个人的力气还是不够,准备喊人的。
但是管床医生都有事,不到万一,黄敏智也不想直接喊上级医师,否则的话一个总住院连住院医师都叫不到,这证明你要么是能力不行,要么是人品不行,否则的话为什么没人信服你呢?
留下这样的印象,是不好的。
在附二这个大环境里,能力是一回事,但是个人能力绝对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大家平时相处的时候,都只问你们团队做了什么事情,而不会只问你做什么事。
到了他们这样的层次,都知道任何一种事,都是团队的协作。
甚至有些护理团队,都是经过了精挑细选的,就是为了打造最优质的团队,把医疗质量搞好。
团队中,个人能力依旧非常重要,否则就是团队里的短板,决定下限的人物。但个人的人品和协作能力反而比较看重一些。
黄敏智也是想着陆成是骨一科周玄青教授赏识的人,算是自己人之一了。
而且又是陆成主动要求来帮忙,倒也省得他再叫人了。
重新进去,还在和病人沟通的那个研究生一看陆成比较陌生,稍微一愣,就笑着道:“智哥还是有魅力,随便在别的科室都能拉来人。”
“别闹,没规矩。这是急诊科的兄弟,过来帮忙的。”黄敏智觉得自己是不是在科室里太过和蔼了,所以让这于岳明太过没大没小的。
在哪里都一阵马屁吹着。
于岳明平时在科室里拍马屁没问题,陆成是来帮忙的,这本身就是陆成的好意,说到这里反倒成了黄敏智的人格魅力,这让陆成怎么想?
髋关节脱位复位,不用消毒,戴上检查手套就能做了。
黄敏智就说:“小兄弟,你帮忙和于岳明一起固定骨盆,作反张的牵引力,我牵拉右下肢,看看能不能复位进去。”
“要是还不行,我就再叫点人来,你先忙你的去。”
陆成来帮忙,自然有他自己的事,试一下没问题,但是当成自己人一直留在这里用,就不太合适了,邹谦那边可能还要等着用人。
要是找不到陆成,耽搁太久,被骂的还是陆成。
黄敏智都是从住院医师过来的,所以非常理解小医生的苦楚和不易。
“好的,智哥。”陆成闻言心里略一暖,也就跟着于岳明喊了一声智哥。
黄敏智没多废话。
马上就开始右下肢的牵引,陆成和于岳明也闭上了嘴,开始摁住骨盆作反张的牵引力。
其实复位的技巧全在股骨端,陆成按压骨盆,就只要用蛮力就可以。
而且还是于岳明和陆成两个人,黄敏智无论怎么用力,患者的骨盆都是丝毫不动。
一分钟过去,黄敏智的额头上都布满了细汗。
可那脱位的股骨头纹丝不动。
也就是病人被麻醉了,不知道痛,否则瘸着腿估计都要打人了。
他可能因为之前一次就复位不成功,所以被吓到了,此刻只是呼吸沉重,一句话都不敢说。
又是一分钟过去。
陆成见黄敏智还是没有把关节的肌肉松弛下来,就说:“兄弟,辛苦你加点力气,我去帮下智哥试试。”
陆成下面还有病人要看,本以为进来就只是帮把手的工夫,谁想到这都两三分钟过去了,也没个反应。
陆成就直接一转身与黄敏智并行而立。
双手合抱后,看似只是往腰后一送。
顿时,黄敏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听到咔哒一声。
紧接着病人的肌肉猛地一收缩,半条腿都弹了起来,这正是髋关节复位成功的标志性动作之一。
腿弹起来是因为陆成和黄敏智同时用力过大的缘故,所以肌肉牵拉后回缩造成。
病人立刻觉得下肢轻松了不少,之前虽然不痛,但因为肌肉紧绷的紧张,所以也不活泛,这下就开心地笑了起来,说:“谢谢黄医生,谢谢黄医生。”
黄敏智其实有点尴尬,因为他刚刚在复位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一股与他牵引力道不一个方向的力盖过,而正是这股力的加入,才让脱位复位成功的。
这也说明啊,其实他的复位方向,稍微有一定的问题。
而这股力的来源,不用想了,肯定是陆成。
听到病人夸奖,于岳明马上竖起大拇指说:“智哥牛逼!”
“髋关节脱位,二十分钟多一点就复位了进去,这恐怕是复位手术最快的之一了吧。”
“智哥,以后教教我这一招呗?”
这话本身没问题。
至少病人听来是没问题的。
但是,黄敏智听起来,就感觉问题比较大了。
这复位,其实最主要的那股力气,还不是他出的啊,当着病人的面,可以这么说,但人家正主儿就在这里。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估计此刻陆成心里都还在笑我吧?黄敏智心想。
回去,一定要整顿一下骨一科的风气了。
陆成神色不变地说:“智哥,既然这边已经搞好了,我就先去病房了啊!”
说完,陆成就往手术室外面走。
黄敏智这才说:“欸,好了,小陆。辛苦你了。”
“智哥,这是谁啊?你认识吗?好像有点拽的样子,就这么走了。”于岳明一边把病人扶起来,一边问。
黄敏智这才黑着脸看着他,道:“于岳明,你以后能不能整天说点正经的事情,做点正经的事情,看点正经的书?”
“一天天的,溜须拍马,都跟谁学的?”
“是书太薄了,还是觉得骨科太简单了?”
于岳明呆在了原地,茫茫然看着病人,又看着略有些恼火的黄敏智。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
不是说好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吗?
病人也有点搞不清状况,赶紧道:“黄医生,您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生病,这才辛苦了你们几个好医生呐。”
“你们几个都是好医生,都顶呱呱的。”
他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偷瞥着黄敏智的表情。
黄敏智看到这,心里彻底地颤了一下,说:“老人家,和你没关系,我只是喊学生以后走点正道。我们做的这点事,到骨科都还没怎么入门,哪里经得起夸。”
“被真正的内行听了去,就贻笑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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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忌惮!
被人夸当然是好事,这也是于岳明变相讨好总住院的一种态度。毕竟于岳明除了是专业型研究生之外,还是住院医师,住院医师的排班、绩效考核,都是要过总住院这一关的。
虽然每个月的排班不会少,但是若是与总住院的关系好,排班的日期更改,却是非常容易的。
比如是遇到了节假日期,或者是特别重要的节日,那么与总住院关系好的人就能完美的避免在这些时间上班。
而且专业型研究生也是人,也肯定是需要请假这些的,若不想上报到规培办扣为数不多的奖金的话,到总住院这里被拦住,也是没人会追究的。
黄敏智也清楚,所以平时在科室里他没有这么严压。但是在科室那是内部,闹了笑话大家笑一笑就得了。
到了外面,没夸对人就是被人看笑话。
急诊科的李东山教授本身就与骨科不和睦,当然,具体的事情黄敏智不清楚,只是好像李东山教授当时把骨一科的一个教授实名举报了……
陆成现在是李东山手下的人,若是把这些话传到他的耳朵里去,黄敏智觉得自己对不起骨一科的教授们。
反正吧,就是这陆成有点儿邪门儿,如果没有十分必要,黄敏智不想与陆成正面对刚上。
接下来的事情,黄敏智就交给了于岳明,然后再给家属交待好了以后的注意事项后,就拿起了属于自己的总住院手机。
看到上面有一个之前在术中响了一声又挂断的未接电话,为了谨慎起见,黄敏智还是决定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面在听到是黄敏智的声音后,赶忙道歉:“是骨科的总住院吧,不好意思,之前搞习惯地打错了你的电话,我已经联系了急诊外科的邹总了。”
黄敏智还听出来了对方的声音,这是一个胃肠外科的老主治了,估计是要升副教授了,所以来急诊科的急诊外科轮诊,姓乐,叫乐寒山。
便道:“乐老师,我是骨科的黄敏智,没关系。”
“您那边是什么情况,需要我过来吗?好像邹谦谦哥现在还在做清创缝合,不一定有时间下台。”
黄敏智这么一说,对方吓了一大跳。
然后赶忙看了一下正在看病人的医生,手术服是湘雅二医院的,没胸牌。他之前还以为是急诊外科的新任总住院,因为刚下急诊手术所以没来得及戴上胸牌呢。
这一看才晓得这医生年轻且陌生得很。
但乐寒山也不好当面说什么,移步到了门外面才道:“黄敏智,那要不你过来一下吧,这病人的情况还有点复杂,可能有截肢的危险。”
“好,我马上就到。”黄敏智一听这么严重,立刻走出了急诊手术室。
他再往另外一个手术间里瞥了一眼,发现邹谦还在忙活着清创的手术,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心里默默地说,老一辈的事情都过去了,年轻人是年轻人的事,谦哥是个好人,同为总住院,大家都不容易。也不能坑了他。
其实黄敏智完全没有必要没事生事,既然急诊没有直接打电话找到他黄敏智,他完全可以不理会的。
现在他答应了,反倒是把责任接过来了。
黄敏智也没换衣服,就匆匆地赶下了楼。
然后到门口就看到了乐寒山在门口等着他,黄敏智读专业型研究生轮转的时候,乐寒山还是胃肠外科的总住院,所以相处过一段时间。
后来黄敏智又留院了,自然脸熟。
看到黄敏智的时候,乐寒山就赶紧道:“敏智,你可算是来了,我开始还以为下来的人是本院的。但现在想起来看起来不像。”
“病人是车祸伤,左下肢眼中挤压综合征,股骨、胫骨多发粉碎性骨折,骨端外露。目前患肢远端的动脉搏动都无法扪及。估计栓塞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患者很年轻,才四十岁左右,患者的家属保肢的意愿很强烈。刚下来的那个医生还在看,你也来看一眼吧。”
黄敏智就说:“做了检查了吗?下肢cta做了没?”
cta是动脉血管ct造影的简称,就是用造影剂显示血管走形,如果存在中断,同时又造影剂散在了肌肉组织内的话,那么就是血管断了或者破了。但如果造影剂没有散发开,那么就是动脉栓塞了!
动脉一旦栓塞,那么就得取栓,取栓不成功的话,那么就得截肢了。
一般来讲,截肢的可能性还要更大一些。
像这种开放性骨折,并广泛眼中软组织挤压伤的病人,即便是一期手术做完了,发生感染,骨坏死的几率也非常大,保肢的可能性就非常困难。
而一旦发生了感染和坏死等并发症,到时候就不只是腿保得住保不住的问题了,那是要命的。
不从个人的角度,只是从经济、利益、风险、投入和回报的比率,人力物力的消耗来讲,截肢的经济效益和安全性高很多倍。
乐寒山说:“病人才刚推进来不过五分钟,家属赶来也要时间,现在还不知道挂上号了没,cta还没来得及做。”
“术前,必须要做cta吗?”
乐寒山虽然比黄敏智的资历老,但是骨科的问题,黄敏智还是专业一些。
“要保肢,这个非常重要,否则术中要临时做血管解剖来找栓塞的点,困难之极。而且,cta可以评估是否适合保肢。”黄敏智一边往急诊室里走,一边道。
然后快走到一半的时候,黄敏智的脚步就忽然停了,不往里走了。
乐寒山自然不知道黄敏智还会突然停住脚步,还在说:“就是这里了,敏智,你来看看。”
这一边拉人,哪里拉到人,才看到黄敏智距离他有好几米了。
而且乐寒山这么一讲,正在给病人看的陆成正好回头也看向了黄敏智,似乎有要站起来的样子。
黄敏智赶紧才走进来,赶忙说:“小陆,我就只是来看看,你自己看你的。”
说这话时,黄敏智的语气里满是解释的意思,好像对陆成颇为有些忌惮的意思。
乐寒山听出来了这层意思,眼神在两个人之间盘桓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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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人力有穷时!
乐寒山也是心里通透,急诊科和骨科的那点事情他知道些端倪,如今遇到这尴尬场面,他就懒得看戏了。
便道:“敏智,这个病人就暂时交给你处理了啊,我那里还有病人要看,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开的检查,我让跟着我的规培来帮你开。”
在月初规培入急诊科的时候,就会往病房、手术室和门诊分别分上一批来给上级医师帮忙。
黄敏智则说:“好嘞,乐老师,你先忙您自己的吧。”
然后黄敏智就站在了陆成的身后,看陆成的体查,只见陆成在患者患肢的远端分别探了几个部位后,抬头道:“家属呢?家属呢?”
“家属刚缴费去了,马上就到。”旁边的人赶紧回道。
正说着,一个妇女满脸憔悴地又穿过了人群来了,喊道:“医生,我来了,我交费了。”
听到声音,人群也是纷纷避让出一条路,然后陆成才看到妇女的面目,四十多岁的年纪,有些虚胖,肤色很黑,个子非常矮小,估计站起来就只到陆成胳肢窝那里。
此刻陆成蹲下来,也几乎与她平视。
她看着陆成,吞着口水,忍着眼里的心疼之色,巴巴问道:“医生,我老公他腿怎么样?能保吗?”
她虽然是问,但似乎就希望听到陆成肯定的答复。
但陆成只是抬起头来,摇了摇头说:“保肢的可能性非常小。而且风险太大,花费也太高,我的建议是直接截肢。”
陆成话音刚落,那中年妇女就一屁股坐到了后面的凳子上去。
神色黯然无光,然后不过五秒钟,她就要跪下来,嘴里喊道:“医生,求求你救救我老公,求求你救救我老公,多花点钱都没关系。”
“我们家就靠他来撑着了,他不能倒下来啊?”
“要多少钱?我去借。”
陆成微微叹了一口气,听着患者的请求,他非常想答应下来。
但是这个患者的情况太过于严重,他刚刚用透视眼镜看了一下,至少有十几个地方塞了,光是取栓的时间就要费几个小时。
而且即便取栓之后,还会发生多次的再灌注,再加上如此大的挤压伤,非常容易发生横纹肌的溶解,如果不果断点,后面透析要花费多少钱?
实话实讲,这个病人有保肢的可能,但是就算他把腿保下来,剩下的时间还不一定能够挣到他保肢的钱。
当然,陆成也无法替病人和家属自己做决定:“他这个伤太严重了,现在一切情况都还不明朗,如果再坚持保肢,非常可能有生命危险了。而且保肢手术也非常复杂,保守估计花费也在五十万以上,甚至一百多万都有可能。”
“这还不考虑他神经是否损伤,如果神经损伤了,即便腿保住了,没有功能,也是没用的。”
“或许对别人来讲,保肢只需要闯两到三关,但是他至少要闯七八关。只要有一关没闯过去,前面的努力就都白费了,钱也白花了。我能说的都说了。”
中年妇女的脸色立刻惨然起来,那中年汉子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因为脸部的擦伤而没讲话,但此刻听到这么多钱,也是伤心地把脸给盖住了,身子在微微颤抖。
陆成看着这一幕,内心实在不忍,但这就是活生生的事实。这笔钱,陆成也觉得是天文数字,并没有太多的经济效益。
如果患者的家里很有钱,那么还可以用这么多钱赌一下以后的生活质量。如果是这些钱东拼西凑都还凑不出来的话,还真不如截肢了就一了百了。
“能少点吗?医生,能不能再少点啊?”她忽然抬头问道。
陆成听到这话,只是苦笑:“一切都只是预计估计,这还是保守的估计。少不少也不是我们医生能够决定和绕着我们想法转的。”
“我们还想所有人都没有疾病病痛,希望我们大家都失业转行去干别的。但这现实吗?”
“我们要尊重事实,他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有这么严重。可能比你想象得还要严重,你可以选择的时间也不多,如果再继续拖的话。”
“不做手术,他也有生命危险!”
“你最好能够在十分钟以内给我答复。”
陆成说完,忽然觉得内心是一松又是一沉。
如此把真相讲出去,一切的选择权都在了病人家属身上,罪恶也放在了他们那里,似乎觉得没钱治病那是别人自己的事情,医生不是圣人,陆成自己家也贴不出来自己的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但是,有病人在面前,明明还有机会能够救治一下的,却因为一些客观原因无法继续进行,这种无奈,这种失落,这种打击,又有谁来安慰呢?
钱这个东西,有的人没命用钱,没的人用命保钱。
但这就是现实啊。
人力有穷时,这不仅仅是说患者和家属自己,也是在给陆成告诫。他是个医生,治病救人是他的天职。但他就是个医生,他也就是个普通人,甚至自己也生不起病。
黄敏智听到陆成这么决绝,不免觉得有些惊讶。
这份果断,还真不是普通的年轻医生该有的性格,其实按照黄敏智想来,陆成绝对属于那种天赋极高,甚至手下都没几个死人,没几个烂病人的高天赋医生。
像这种病人,还有一丝希望,他还要自己莽一下。
但是,就算退一万步讲,把他的腿治好了,保住了。
那条腿,它能是受伤之前的样子吗,不过也就是只能走路而已,想要挣钱?
不过是用一大笔账换了能走路的机会而已。
人是能走了,但是整个家却瘸了,他作为一家之主,作为家里的顶梁柱。
这哪里是救了他,是杀了他啊!
也是想了几分钟,那男人自己沙哑地道:“医生,我截肢。我要截肢!”
“我要保命,不保腿了。不保腿了。”
说这话时,他心里想的是,保自己的命。
保老婆儿子女儿这后面一辈子还能有点积蓄。
谁让我是老公,是他的老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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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史诗级怪物!(欠6更!)
中年汉子才说完这话不久,她老婆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似乎大概问了几句,她的语气有些躲躲闪闪的,讲了嗯,是我们的责任几个字后,然后便把手机递给了受伤的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接过后,里面的人似乎才说了几句话,他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眼神里含着委屈、难以置信的神色。
之后他久久没回话,对方还以为是他没信号了,所以挂断了重新再打了过来。是患者的老婆接的。
这前后才二十多秒,她再听了两句后,就有些哆哆嗦嗦地把手机递到了陆成的耳旁,说:“这是他弟打来的电话,医生,您听听吧。”
陆成微微皱了皱眉,他其实并不愿意再在这个病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这个病人也没有更多的时间给浪费了。
一旦有了生命危险,非常得不偿失。
不过看着中年妇女绝望中散发着的亮光,陆成结果电话。
“医生,我大哥他保下腿,大概要多少钱?”
“预计五十万打底吧。具体的只有第一次手术后看具体情况,可能少一些,可能还要得更多一些。”
“是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是心里安慰?”
“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经济效益并不大。以后就算保住了,也只能走路。”陆成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把利害关系讲清楚,看来这家子能说话的人还未必就是他们夫妻本人了。
“能走路就行,好歹是爹妈给的,他们都不在了,咱们两兄弟能保多少是多少。我爸妈活着的时候,我和大哥都没多大出息,没让他们享福。”
“对不起,我扯远了,医生,我只请求你们尽量把我大哥的腿保住,尽你们最大的努力,花多少钱没关系,我等下马上给我大嫂打二十万来。”
“然后我会亲自过来交后续的钱。我也不浪费你的时间了,拜托你了,医生。”
“我就这么一个大哥,虽然他这么多年来,因为好面子的原因,一直都未曾向我开口求助过,但是并不代表我是他弟弟就是无情的。”
这般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那中年妇女果然就收到了转账的信息,还特意给陆成看了这么多钱暂时够不够用。
该讲的都讲了,保肢的意愿还这么强烈,病人的失败准备和金钱准备都准备了,剩下的就是他们该做的了。
陆成这才道:“好,那我马上去拟手术同意书,你和你老公先去做检查,做完检查喊你签过字后,我们马上进行手术。”
“这个手术,我们还要马上喊教授来做才行。”
的确,如今这个腿这样子,估计不仅是要请李东山亲自来上阵,就连血管外科的教授估计也要上台,甚至肾内科的透析机也要随时准备着。
一旦发生横纹肌溶解症,可以第一时间进行透析!
陆成说完,看着那中年汉子腿上的红字,就颇为头疼。
“右下肢毁损伤、挤压综合征、右股骨、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下肢股动脉、腘动脉、胫前动脉、胫后动脉血管损伤、动脉栓塞;软组织广泛挫伤:lv74:7425411/7425411!”
“+23!”
“+104!”
一长串名字的后方,还有特殊的解释:史诗级怪物,休克风险,失血性贫血,酸碱电解质平衡紊乱,呼吸性酸中毒、代谢性酸中毒代偿期、全身休克血管收缩前期……
怪物特性,有一定程度造成肢体毁损,百分之三十几率对机体造成致命伤害。
怪物特性:伤害上限,每分钟血量下降下降速度不超过3000。
怪物特性:每分钟气血上限增加300!
怪物特性:有较大几率成为永生级怪物。
唉,这大怪物,就叫李东山教授他们头疼去吧。
接着,陆成又转头顺口说了一句:“智哥,这病人,可以收你们科不?”
这种病人,收病房肯定更好一些,因为住院大楼的手术室比急诊外科的手术室条件好太多了,甚至送icu都极为合适。
黄敏智马上摇头,说:“这不合适,一是科室里现在没床。二是首诊负责制,你们急诊外科也正好就在收创伤外科的病人,我这里没地方放,最后还是会交给你们。”
“没必要白白折腾这么一圈。”
陆成心里感慨,好像也只能如此。如今的湘雅二医院不让加床,那么骨科一病区一定是满床状态,这样的急诊烂病人,他们怎么可能愿意收?
吃力不讨好,还不如做几个皮瓣移植,又干净又安全。
陆成只能先进了病房后给邹谦打电话,邹谦听了陆成的话,赶紧直接下台,交给了方泥馨处理后面的缝合与vac的覆盖事宜。
匆匆跑到急诊科,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病人,就马上道:“乐老师,病人马上先送去ct室,做一个cta,然后直接推外科大楼的手术室去。”
“我马上叫李东山教授和于友林教授准备手术。后面的病人,来了直接打骨科急会诊的电话,如果症状比较轻的,就喊急诊病房的医生看一下。辛苦了。”
邹谦兴许是觉得乐寒山是来急诊科不久,所以详细地交待了后面的事宜。
事不宜迟,陆成把签字同意书拿给病人后,病人马上乖乖地签了字,而且还说她不用看,她不认识字,她儿子和女儿都在赶来,而且她弟弟也在赶来。
她都打电话问过了,要做手术,都同意做手术,只求邹谦他们把命和腿都一起保下来,再不济,也要把命给保下来!
邹谦没敢正面回,只是说:“我尽力!”
“陆成,你先去急诊外科的手术室里,完成后续工作,把那个病人处理完了,和方泥馨几个人先吃饭,然后来手术室轮换着吃饭。”
“我亲自去那边的手术室找手术间。”
外科大楼的手术室周转太快,即便是护士部的总调度,也无法第一时间发现空下来的手术间,自己去找,可以至少省下二十分钟时间。
二十分钟的时间,对病人来讲,那就是救命的时间!
只是,今天这个病人,要截肢,问题不大,而要保腿保命,那就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恶战啊。
即便李东山在,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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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好像身在主场的方泥馨
病人的输液,培补,抽血检验等,乐寒山早就做了,情况紧急,此刻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但也只能慢慢追了,否则的话,病人等到结果出来,情况会更加恶劣。
当然,到底要不要等,还要等李东山前来做最后的决策。
陆成当然是不用管后续的事情了,虽然这个病人很重,但是之前那个病人的治疗仍要继续。刚刚这个急诊病人有李东山,于友林这些高个子撑着,完全不用陆成操心。
到急诊手术室的时候,方泥馨和王梅青正在分开缝合血管。
曹晓和则是战战兢兢地在一旁负责配合着两人,看到陆成到后,曹晓和马上松了一口气,赶紧道:“小陆,快上台来,我们这里都忙不过来了。”
两边同时缝合血管,虽然可以加快血管的缝合速度,但是曹晓和一个人配合着两个人,自然还是有点手忙脚乱!有时候顾不到这边,有时候又顾不到那边的。
陆成赶紧说好,看了一眼正在认真缝合血管的方泥馨,以及在方泥馨旁边陪衬一样的曹晓和,怎么看觉得这个人不太像个师妹。
只是曹晓和也不告诉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也只能暂时这么认为着。
但一个师妹,能有这么厉害的血管缝合技术么?
陆成心里疑心着,也只是疑心着,说起来自己不也是曹晓和的师弟么?
那么方泥馨就有点意思了。
洗手穿衣,上台来后,方泥馨和王梅青已经缝合了三处血管的口子,然后只剩下最后一处。是方泥馨在缝合,王梅青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在一旁看着方泥馨,并且还在不停地点头。
似乎对方泥馨的操作很满意。
然后还在说:“这病人的血管,暂时估计是通,没大问题。等小方把血管吻合过后,你们就可以先把驱血带松开一会儿,看看还有没有大面积的漏。”
“没有的话,估计后面问题就不大了。不过你们还是要时刻注意患者的血运,别让这手术白做了。”
王梅青并没有故意地夸方泥馨怎么怎么样,因为方泥馨带给她的震惊早就过了一两年了,此刻的方泥馨的手更加稳,反而是正常的进步。
王梅青这么说着,倒是又觉得自己这一次来简直太过轻松,血管游离好了,缝合也有人帮忙。
于是笑着道:“你们科室的谦哥,现在的实力也是越来越强了,这才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就同时完成了四处血管的探查,两大块地方的清创。”
“这速度,这质量,是真的难以让人叹服啊。看来是得到了李东山教授的真传。”
王梅青这次来做血管缝合,看着这找到的出血点精准无比,自然做得得心应手,若是每次会诊都有这么好的解剖暴露,那么她也没必要像现在这么辛苦了。
不过更多的时候,手术台上的急会诊都是在台上需要她自己去一点点地找出血点,那才叫一个累。
邹谦的辈分和年纪比她都大很多,算是总住院里辈分最老的之一了,除了普外科的一个老总已经到了副高外,就属邹谦年纪最大了。
王梅青夸邹谦,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反正到了门口,大家都互相抬一脚嘛。
方泥馨没说话,仍在认真地缝合着。
曹晓和就一直盯着陆成看,他也不好讲什么啊,王梅青缝合的地方是更加难缝合的尺桡动脉。那是陆成游离出来的。
陆成也只盯着方泥馨的缝合动作看。
邹谦不在,王梅青夸他,即便是夸错了人,但三个人也都不好解释什么啊。
差不多半分钟后,只见方泥馨双手灵巧的吧缝线一收,就说:“王老师,这个点也缝好了,现在就打开驱血带吗?”
“打开吧,打开看看,没事儿的话我就下台先去跑常规会诊了。”
总住院的会诊,分急会诊和常规会诊,急会诊就是这种需要上台的。但是常规会诊的,比如说血管损伤后的处理啊,血栓的治疗啊,评估请会诊的病人适不适合转科啊。
一大堆麻烦事,反正最后当天肯定要跑完,所以累得够呛,科室里的事情还一大堆。
总住院是真的不好当。
曹晓和和陆成闻言就赶紧把驱血带给取了,过了半分钟后,仍然没看到大的出血点。
王梅青就说:“大家都看到了啊,现在出血点已经基本稳定了,后面你们也不用再打驱血带了,就直接按照谦哥的吩咐把vac敷上去就可以了。”
“好的,辛苦王老师。”方泥馨赶紧说。
“行,剩下地就交给你们了。”王梅青说着就要下台了。
王梅青可能是真的很忙,所以很快就出了手术室。
走出去后,曹晓和与方泥馨就盯着陆成看了一小会儿,特别是方泥馨,还有种特别的傲娇感,似乎在等着陆成和曹晓和夸她缝合做得好似的。
其实也真该夸,毕竟除了血管外科的人外,真正能够把血管缝得像模像样的人,还真不多,方泥馨能成为其中一个,那是属于意外。
不过曹晓和看不懂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也没想到要夸人那一块去。
就只是说着:“终于快搞完了,巡回老师,vac开一下吧。”
而陆成了,血管缝合术本身就是中级,即便是王梅青刚刚缝合的效果,陆成也就觉得就那样吧,能看,能用,没必要计较那么多,血管缝合又不是绣花,要讲究好看和好用。
就中规中矩的样子,就差不多了,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喊到副教授以上的人来接血管的,那其他的急诊病人都不活了?
曹晓和道:“方师,师妹,我们开始上vac吧,早点搞完。”
“对,我们搞完了这里,就先去吃饭,然后再去外科大楼的中心手术室,那边有一个伤得特别重的病人,我们要过去帮忙。”
“今天还有一场恶战。”陆成也赶紧传话。
方泥馨心里无语,暗自说着陆成也是个木鱼脑袋,估计也没看懂自己缝合血管的方法吧。她自己用的缝合方法是目前最实用的方法之一,别人不讲,她也索性懒得教,反正现在的人设是师妹。
就不用多费口舌。
师妹真好。
真是无趣得很,赏识别人的优点都做不到,这还怎么交流?
方泥馨才这么想,就看到了刚刚缝合的位置,好像缝得还不是特别紧密,有血液从里面渗了出来。方泥馨的眼睛还只是微微一跳,正要说话。
陆成马上就拿起之前方泥馨还没用完的缝线,特别地快速补了两针。
紧接着在下方王梅青缝合的位置,也分别补了一针。
缝完就把针线往旁边一放,说:“vac开了吗?”
不过好像没人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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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工程前的准备(欠9更)
陆成做这些时也没对谁多说什么,更没有对方泥馨和曹晓和大喊大叫。
在他的理解里,邹谦不在,曹晓和之前是急诊外科出身的,方泥馨是师妹,那么发现了这些漏洞,自然要自己出手来补咯。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曹晓和这边正在开vac的敷料,所以没看到。
方泥馨倒是看到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只是心里在凌乱着,有点错愕地看着那几个陆成补针的部位。
血管缝合之后,出了漏洞,是可以补,但是也要非常仔细地寻找该补的位置,然后再慢慢寻找进针点才行啊,要是随便就多加两针就能补好。
那她之前缝合也就能随便缝了。
可陆成刚刚就是那么随意地缝了几下就把漏洞给缝补好了,好像是十分熟悉漏洞的位置,好像是这缝合就是陆成自己做的似的。
补别人缝合的口子,而且还要这么快,比自己单独做血管缝合可要难多了。
方泥馨瞬间又明白了,其实不是陆成不懂得欣赏,而是确实自己刚刚缝合的,甚至是王梅青老师缝合的血管,也没什么可以让陆成觉得惊艳的地方。
方泥馨的眸子紧盯着陆成在看,越来越看到师姐两个字距离自己走远,好像师妹的‘耻辱柱’就要栽倒在自己头上。
要玩砸!
“vac来了。”曹晓和转过屁股说,脸上带着开心,vac贴上之后,病人就只要等二期的清创缝合手术,然后再看情况做不做皮瓣移植了,这一次的手术,就可以这么下台。
当然开心,站了一个小时,虽然不累,但能早休息还是好事。
陆成接过vac,随口说:“方师妹,帮下忙,我们要贴vac了。”
“哦,好!”方泥馨应。
曹晓和的手和脚都是一颤,看着方泥馨,犹犹豫豫地喊:“方师妹,给!”
……
三个‘菜鸟’终于是把病人处理好了。
上了vac负压机送回到了急诊病房,并且交待了负压在90,并且交待了值班医生和值班护士要时刻注意患者的血运之后。
才赶到急诊科对门的梓园路吃饭去了。
在饭桌上,一直神情有些恍恍惚惚的方泥馨才终于问道:“陆师兄,你以前缝过血管吗?”
这问题其实有点白问,陆成还是不会,那自己刚刚看到的难道是幻觉?她本来的意思是想问陆成以前是不是血管外科专科的学生。
陆成想了想,点了点头:“缝合过一些,所以有点经验。”
陆成这是在给自己的技术做一个理由的铺垫,他的血管、神经缝合术都是因为等级提升之后,自动升到中级的,所以即便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那些老师,也不知道陆成其实还会这技能。
但是,肯定不会有人去那么深层次的追究。
“方师妹,你先点菜,我们得先吃饭,等会儿再上台后,估计就又是一场恶战。大家能多吃点就多吃点,估计至少那台手术都要到凌晨去了。”
“下肢毁损伤,要做保肢。”陆成一边说着话,一边摇头,也是觉得头疼无比。
听到陆成说这话,当时方泥馨和曹晓和两人的神色就暗淡了起来。
方泥馨甚至都懒得追问陆成以前到底是不是血管专科的了,接下来的一台手术下来,自己得牺多少睡眠的时间啊?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为了给曹晓和争一口气就这么来临床。
而且还撞上陆成这么一块石头……
曹晓和则是想起上一个这样的病人的手术时间,就觉得十分绝望!
明天的病人还得看,明天还有手术要做吗?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趁着曹晓和与方泥馨都在看菜单的时候,陆成这边才有空整理刚刚处理了两个病人的收获。
收获貌似还挺丰盛。
“恭喜你组队阶段性击杀怪物:右上臂、前臂大面积皮肤撕脱伤、右上臂、前臂广泛软组织挫伤、右肱动脉、尺动脉、桡动脉血管损伤;右上臂、前臂肌肉损伤lv41!(贡献度67%)”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皮肤手术切口伤:lv24!(贡献度70%!)”
“获得经验值:2010!(贡献度67%,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经验值:50!(贡献度70%。)”
“获得金币:1700!”
“获得金币:50!”
“获得技能:灵巧之触(被动,无等级),可以感受到极为微弱的血管搏动及肌肉肌腱颤动。”
“获得书页:肩袖损伤治疗经验(包括关节镜下及肩袖损伤开放性修补)(高级)!(注解:高级技能使用需获得中级技能或主治以上职称,当前可直接使用。)”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右髋关节后脱位lv34(变异、复杂型)(贡献度51%)。”
“获得经验值:1142!(贡献度51%,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金币:650!”
“获得特殊装备套装:显微镜片。被动效果:双眼视力+1.0!当前双眼视力:5.2!注解:显微镜片可安放于骨科专用微观眼镜之中,获得叠加被动效果!”
“叠加被动效果:可肉眼获得2x50x放大倍数,可自动聚焦,可控制放大倍数。”
陆成在帮骨科总住院忙的时候,都没特别注意竟然是变异型的髋关节后脱位。
不过想来也正常,否则以骨科老总的实力,普通的髋关节后脱位,估计一两下就复位进去了,而这样的变异型怪物,自己也是因为有他的帮忙,可能才这么轻易复位进去吧。
得到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而且获得的金币,也是非常非常可观。
陆成看着这件装备,不禁就翻出了之前就获得的那个骨科专用微观眼镜,然后把刚刚获得的显微镜片给放了上去。
然后双眼左右一晃动,眼前看到的景色差点没把他吓死。
只见方泥馨那白皙而弹指可破的脸蛋,经过五十倍放大之后,足足筷子大小的汗毛钻出胶原蛋白,好似一把弯弯的砍刀。
本是血色红润脸蛋上挂着的辛苦的汗水,在陆成的眼里成了最难看的洗澡水,而且还是超大一滴那种。
陆成赶紧把这功能给关了,生怕对到那坑坑洼洼的曹晓和的脸,真把他吓死……
“陆成,你要点什么菜?”曹晓和问陆成。
陆成说:“我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
别,开什么玩笑,我刚刚都差点吐了好么,谁tm看到脸上挂一‘桶’洗澡水不恶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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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发红包不算。
第一百三十三章 比想象中的难度还要大!
每个人的皮肤都经不起细看,每个美女的身材都经不起医学的解析。
陆成作为医生,也很快就把这种不适感给压了下来。
现在的时间才到三点接近四点钟的样子,只是大家都还没来得及吃午饭,所以考虑到曹晓和与陆成都是男生,最后点了四个菜一个汤。
份量不多不少的菜份被陆成和曹晓和吃得很干净,待到准备去付账的时候,陆成准备说他来请。
就被曹晓和压在了座位上,然后道:“小陆啊,你就别瞎掺合了,这顿饭方师妹出钱就她出钱吧,别和她抢了。”
陆成觉得曹晓和这句话不太通顺,看了曹晓和心安理得的样子,也不太好太过矫情了,以后相处的时间也有很多。
只是曹晓和这才到了附二几个月,怎么就学到了现在这脾性?
吃饭还要师妹给钱的,难道是这世道变得自己不认识了么?
几人吃过后,就直接赶向了外科楼的中心手术室,中心手术室里的手术间众多,而且属于比较高级的层流手术室,里面的无菌级别,也不是急诊手术室能比拟的。
大型的手术,在这里总能找到合适的手术间。
早就打电话问过了手术被临时放在了34间,陆成三个人赶到的时候,李东山、于友林和邹谦三个人已经开始手术,大概一眼望去,三个人应该正在分血管和神经。
李东山还在一旁不停地问:“这个病人真的要保肢吗?这情况直接截肢多利索啊?这保肢不一定能成功讲了么?”
邹谦赶紧回道:“讲了,讲了很多遍,本来家属都因为没钱要截肢的。关键的时候又有钱了,前期就准备了二十万,就一个要求,保肢和保命,保肢后具体的功能就只能看天意了。”
“已经签过字了,授权委托书也都盖了手印。”邹谦述说着自己的程序。
患者昏迷之前,急诊科的人就已经让患者按下了手印,把授权委托书给签了,当时患者神志还是清醒的,他授权了自己的妻子全权代表自己做所有的决定。
那么后来妻子的签字效果就是完全合法的,否则患者进来就是昏迷了,即便有患者妻子签字,没有授权委托书,或者患者本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那就还得请示医院的总值班。
在总值班的见证之下,才能进行手术。
这个规章流程不能错,也是为了自保。
“唉,那行吧,打血管外科总住院的电话,喊她过来看一下,估计最后还要喊血管外科的上级上台。”
“另外巡回,你去看一下显微外科的器械有空没有,我们这里要用。如果有空就搬过来,没空的话,那就拿便携式的那种放大镜来。”李东山一连吩咐道。
曹晓和闻言立刻去打电话了。
巡回则是说:“李教授,我早就问过了,现在骨科一病区那边都还在做肌腱和神经的转位手术,还要做一个带蒂皮瓣的移植,下台估计都得凌晨去了,显微缝合机是拿不到了。”
“头戴式的放大镜,倒是有几套,但也不多,骨科一病区也分台了。被拿过去了几套。您看?”巡回小心翼翼地问。
这也不能怪她啊,这种器械,创伤外科早就把每一天都分出来了,除非是周末才可能有空闲,别人早就有安排,怎么可能转交给其他科室和急诊手术?
李东山也只能无奈道:“行吧,能有几套是几套。”
然后李东山准备喊人上台来帮忙,就看到除了打电话的曹晓和之外,陆成和方泥馨早就各自洗手穿衣服去了,他看罢,又继续把目光移到了台上。
说:“巡回,再拿一套清创包来,开丝线一包,圆刀、尖刀片一套,再上来两个五毫升到二十毫升的注射器分别两根,全带针头。”
“这个病人的情况比想象得还要复杂,我们要分开做,争取时间。”
于友林听罢,就马上道:“李教授,那我就从腘窝界开始往下解剖?”
李东山道:“不,你接着我现在正在做的口子继续到腘动脉的位置,下面的血管神经更加复杂,我来做。你做完之后,就差不多能吃饭了。然后我们都交给血管外科的人来通血管。”
“邹谦,你给病人讲过,血管的血栓一旦无法全部取出,最后还是要截肢的可能吗?”
“讲了,都讲过了。病人家属的态度还是非常坚决,他有个弟弟,不差钱。”邹谦苦着脸回,因为这个病人要做保肢,都把李东山的心态搞得有点不太好了,所以这种低级的问题他一连问了太多次。
不过的确,现在这个病人的情况,要闯的关太多了。
第一,血管有血栓,有破口,即便能通能缝,那再灌注损伤,他受得起么?
第二,单侧下肢肌肉挤压严重,挤压综合征的并发症就是横纹肌溶解症,到时候会不会坏死是一关,透析能不能活命又是一关。
开放性骨折是一关,皮肤缺损是一关,有没有神经损伤又是一关。
就算这些都好,感不感染,术后的营养是否跟得上,机体创伤性高热患者能不能拼得过去?
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会不会要了他的命?之后在icu住上好几天,这个费用能不能支撑得起?
太难了。
终于,很快陆成与方泥馨就上台来了。
曹晓和也打电话打完了,说:“李教授,血管外科的总住院讲了,她说他们科室的祖教授会亲自过来。她现在还在台上。”
李东山没抬头,只是说:“祖教授能来,这个病人血管的活路至少能增加五成。也算是他运气好吧,多灾多难,我们能够提供最好的医术,就提供最好的辅助吧。”
“联系一下骨科的周玄青教授,问他在不在台上,愿不愿意帮忙来缝合一下肌腱和神经。这么严重的损伤,恐怕也只有他出手,才能让肌腱和神经的存活率最高了。”
“好。我打。”曹晓和闻言愣了愣,马上道。
于友林听了,也是看了李东山很多眼,心里暗说,这么多年,李东山遇到了那么多事情,那么多困难,都从未向骨科的人低过头,什么时候会想过要从骨科来请后援的?
现在怎么还要喊周玄青教授来上台了,这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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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殿堂级的表演!(欠12更)
于友林的手上能力自然比李东山弱很多,所以就给他配了邹谦与方泥馨。李东山准备带着陆成和曹晓和三个人做下肢的解剖。
曹晓和刚上台时,就做好了一副打酱油的姿态了,李东山也明白,就主动地把拉钩交了过去。
然后,就给陆成给了一把镊子和一把s拉钩。
“小陆,这里,我们现在要走的是……”
李东山本来还觉得陆成是第一次跟他手术,配合得默契度可能稍微差点,还要一段时间的磨合。
可李东山才指点了一下下,陆成似乎很快就读懂了李东山的意思,如此配合了几步之后,李东山竟然有一种陆成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恰到好处地可以暴露到他正好想去的间隙和视野。
这么一来,李东山的眼神中的讶异就完全掩饰不了了。
过了一会儿,李东山的语气就变成了。
“这里!”
“拉一下。”
再后来,李东山只要讲一下我们要分离什么血管,然后就可以一路做到底。
李东山竟然有一种错觉,似乎陆成是他到现在为止,用过的最好的助手之一。
而上一个这么顺手的助手,是他去外面做手术的时候,另外一个主任亲自给他当助手的时候,才比这时候稍微好上一点。但也就是一点而已。
陆成对这些解剖结构,简直太熟了,自己想要怎么做,似乎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与陆成的想法不谋而合似的。
只是,思路虽然是相差不多,但是看陆成的暴露手法。
李东山就知道,陆成还是对血管和神经的走形变异的理解啊,还欠缺了一点,所以在辅助的时候,稍微猛了点,如果可以在这个过程中稍微注意一下变异的情况,就更加完美了。
那么到时候陆成对解剖的理解,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这个想法飘起来的时候,李东山自己都觉得自己搞笑了。
陆成现在能多大,能成长到现在的层次就颇为不易,
不,应该是达到了现在湘雅二医院很多外科医生都没有的水平。还要他如何更上一层楼,真不拿他的年纪当年纪么?
李东山这是第一次与陆成第一次配台,他也有些懂了为何陆成会被周玄青那么地看重。甚至在自己没有博士名额后,还要找自己来要一个,对他这么上心。
为何闵宏只见了陆成一次,就要和他抢人!
要是自己遇到,即便陆成是报了急诊科其他的老师,但是急诊科没名额,然后去了骨科,他李东山晓得了也绝对不会放人的啊。
李东山与陆成差不多把腘动脉到胫前胫后动脉、腓动脉都暴露出来之后,血管外科的祖教授就到了。
然后陆成就马上退位让贤,包括于友林都在一旁观看着血管外科的祖教授,一顿操作,愣是从这几个小血管里,前前后后推拉出来了十二个血栓栓子,然后缝合了九个小口子。
动作还挺快,在做的时候,他还在说:“老李啊,你这可是越老越不见收敛啊,这样的病人也敢做保肢。真是够服了你的。”
李东山则是叹气说:“没办法啊,病人家属强烈要求,只要保命保腿就行。你说我们能怎么拒绝?”
“而且还说要是情况不对,随时可以截肢。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啊。”
祖坤道:“是啊,病人家属的强烈要求,我们医生是得尊重一些。也正是因为如此啊,刚刚小王一给我打电话,我就亲自过来看看了。”
“这么严重的下肢损伤的保肢手术,我这辈子啊,都才做了三四次。其中两次都失败了,最后截肢了,剩下的两次也因为各种原因发生了各种的并发症。”
“后来大家就都不敢冒进了,至少有十年了吧,我们医院都没做过这么狠的病例保肢手术了。”
“这始终是我心里觉得颇为遗憾的一点,现在你老李想做,那我当然是要来支持一下你了。也顺便看看,是不是真如传言的那样,严重的多发骨折和多软组织损伤,并血管损伤,就是不适合做保肢手术的。”
“对了,老李,这种损伤,已经不适合用开放性骨折的分型了吧?”
李东山说:“这种跨了关节的,早就不适用了,现在也没有一个比较合理的分型方式,不过可以各自分段分型吧。”
“是个好病例啊,做得好的话,后面我也可以拿来去讲一讲课咯。”祖坤笑呵呵地说着,就继续开始了自己手里的血管的收尾工作。
血管钳互动,缝针穿刺,线结浮动。
祖坤脸含笑而手不抖,嘴里言语而心不分。
陆成看到祖坤缝合和取栓术的精准度和速度的时候,眼睛就都亮了起来。
这是超过了他认知的取栓术和血管缝合术,这绝对是超过了顶级的技能!
这位是大佬。
陆成终于又看到了让他觉得非常秀的操作了。
第一次是在闵宏闵教授那里。
现在是第二次。
好想去跟他一段时间,多看看这种等级的操作,到底有多牛啊……
再没过一会儿,周玄青又来了。
陆成以前与周玄青做的是粉碎性骨折手术。
这一次,周玄青是来做肌腱、韧带和神经缝合来的。
一来,李东山教授就说:“老周,要辛苦你一下了,这个病人的韧带和肌腱都损伤得太严重了,对付这些软东西,我没你那么在行。”
周玄青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刚柔并济,你习惯以柔克刚。”
这不动声色的开车速度和稳定性,简直就是甩了年轻人不知道多少个级别。
而且这些话还都能在场面上讲,你要是没听懂还以为在夸你了。
服了!
只有方泥馨的脸稍微红了,往后退了半步继续伸出头往里面凑着看之外,陆成和曹晓和一动不动,根本就没有被周玄青开车的内容而分心。
开玩笑。
此刻李东山和周玄青两个都是秀了起来。
李东山处理粉碎性骨折,于友林做助手,开始从关节的上下分别打外固定支架。
打了外固定支架之后,他也没闲着,只是挑选着比较好缝合的关节囊开始缝合……
周玄青开始分肌腱、韧带和关节囊,并且开始用比较独门的方法在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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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上架见!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不对劲!
这是两个大佬的秀技,这时候还不好好看,那要等什么时候?
虽然周玄青和李东山的目的都很明确,一个做骨折与好缝合的关节囊。
一个做不好缝合的,需要精细化的放大镜来辅助,而且两个人动作都很快,不过奈何病人的情况实在是太过糟糕了,所以,即便是三四个小时过去了,他们的额头都布满了细汗。
并且中间都还各自去吃了个饭休息了一刻钟再继续,仍然没有接近尾声。
手术最主要的是效果,而并非好看,但是顶级的手术操作,一定是非常唯美的。
看到他们的操作,曹晓和在一旁羡慕道:“真厉害,这种骨折,也能够拼起来打上外固定支架,这么烂的软组织,也能一一分出来,而且还能把断裂的神经如此不加张力的缝合起来。”
“这也是在湘雅二医院,才能找到这么两个顶级的教授吧?”
“这病人,福气真好啊!”
方泥馨接着道:“你忘记了祖教授了么?如果没有祖教授开这个头,现在一切的操作都是白费,还有麻醉老师,也是麻醉科的顶级教授,一直在为患者保驾护航。”
“这可是五个顶级的教授配合的结果,当然不同一般,整个湘省,除了湘雅系统之外,估计也很难找这种顶级配合团队了。”
这么说着的时候,方泥馨此刻都觉得,自己会的那点东西,虽然广,虽然范围宽,但是和这种高度的技术比起来,再广,再宽,也不算什么了。
医疗技术应该在专,在精,然后再广。
陆成则是觉得,自己终于是知道了以后的追求的方向了,也终于看到了在顶级技能之上等级,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了。
这也是他的福气啊!
创伤不讲道理,受伤成什么样,也不讲道理。
李东山一边做着,还有些唉声叹气地问着:“这软组织伤的,能活么?”
“这肌肉都断了,切了吧。唉。”
即便是在陆成等人看起来已经是完美无瑕的操作,但是在李东山自己的眼里,也还是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这就是眼界和技术层次不一样的区别。
周玄青教授就只是扎根在自己的显微缝合上,因为长时间的盯着细微的东西看,所以在缝合完这一根肌腱之后,他便道:“不行了,不行了。老李。”
“我这眼睛实在受不了了,这肌腱断得太多了。平时用惯了机械镜,这种头戴式的镜子,太久不用,不太习惯了,还留有一些肌腱,实在缝不起来了。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我这实在看不清楚了。”
长时间高强度地看了四个多小时小东西,是个人都累,而且还是平时不太习惯的视角。
李东山听了,也只能无奈道:“辛苦了,没缝合就没缝吧,我们已经是尽力了。一些主要肌肉的附着点、起止点都缝了吧?”
“都搞得差不多了,你自己先检查一下吧,我要下台休息一下去了,现在我觉得眼睛都有点胀,受不了了。我估计还得把兜里的眼药水给滴一点。”周玄青不断的眨着眼睛,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刺刺的,十分干涩。
李东山立刻道:“小曹,你赶紧和周教授一起下台去,帮周教授看看眼睛。注意扶着一点别摔倒了。”
周玄青是他请来帮忙的,自然不能够让周玄青身体出了问题。
周玄青本来想说不用,但眼前花得实在厉害,这眼睛干涩就是他长期用显微镜,特别是早些年间一直用这种头挂式的放大镜当显微镜留下的后遗症。
看不清路,也就不能像年轻时那样逞能了。
曹晓和赶紧下台扶着周玄青就往楼下休息去了。
年老不以筋骨为能,连续四个小时的征战,周玄青教授已经到了身体负担的临界点。
还剩下的一些肌腱要不要缝,这是个问题。
如果是留下的神经和血管,那么李东山毫不犹豫地会选择再等周玄青上来,因为这是周玄青专业中的专业,但是肌腱嘛,其实大家都能缝,就是缝合的效果差一点而已。
但是差一点也比不缝合的好。
只是李东山向来都很少做过显微外科,此刻戴上那放大镜,也是觉得眼前的视角格外奇怪。
陆成这时候就赶紧和方泥馨一同凑了上去,台上就只剩下了四个人,于友林基本不太会缝合,好像就只能李东山自己来缝合了。
方泥馨看着李东山在那里不太习惯的眨眼睛,就道:“李老师,要不我来试试吧,我眼睛好点,虽然缝合得肯定比不上周教授,但是我以前在骨科的时候,跟着骨科的宋教授也上过显微外科的手术。”
“有幸缝过几次。”
李东山听完瞪着方泥馨看了一会儿,方泥馨竟然有点紧张起来,因为这个骨科一病区的宋教授,就是以前与李东山发生了不小矛盾的那位教授的徒弟。
如今还是骨科一病区的病区主任,自己跟过他,会不会让李东山不悦?
李东山只是说:“那行吧,这玩意儿,我也不太用得习惯,没有碰过它。”
李东山读书的那时候,显微外科都还没有传到湘雅二医院来,当时都是手外科,自然不是这么精致的,全靠一双肉眼在做手术。
方泥馨开始缝合后,陆成就说:“李老师,那我帮方师妹来做助手吧,我年轻,眼睛要稍微好点。”
李东山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给陆成解释他称呼中的错误,就说:“行,那我和于教授就先休息一下,等会儿能缝多少是多少,不要勉强。”
“这个病人,能够做到现在这样子,已经是他的造化了,人力有穷时,没必要追求完美。疾病到来之后,本身就是一种不完美,也不可能完美。”
“嗯,好的。我晓得了。”方泥馨点了点头。
而后方泥馨就开始了自己的缝合手法,她的缝合方式,与之前周玄青的缝合方式,完全不一样。
陆成看得略有些懵。
方泥馨发现了陆成眼里的疑惑,才解释说:“周玄青教授刚刚的肌腱缝合与我现在的缝合方式,虽然看起来不同,但是都是源自一种理论,那就是多股肌腱缝合的方式。”
“比较经典的有tsuge法、tang法,目前比较常用的有kessler法,改良kessler法,刚刚周玄青教授用的是介于tang法和kessler法之间的自创方式,我使用的方式是改良kessler法。”
“如果你想了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相关的文章。”
陆成当时就听懵了。
愕然地看着方泥馨,心说:师妹,你不得劲!
不对,是你不对劲!
但就在这个时候,陆成发现自己的那个游戏系统的面板,竟然也莫名其妙地开始浮出了字迹……
第一百三十六章 现场成长,不当人!
“恭喜你获得指点,获得尚属于当前科研前沿技能。该技能未被足够的数据认可证明。”
“前沿技能:改良kessler肌腱缝合术(初级)。主治医师职称被动提升该技能等级至中级。”
“注解:该技能疗效当前世界未知,请谨慎鉴别,请谨慎使用!”
这个提示,让陆成的脑瓜子有点不太够用了。
科研前沿技能,未被足够数据认可证明,疗效未知。这种技能以前陆成从来没遇到过。
不过想来也是,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就没人做科研,没人做科研,陆成当然也无法接触,自然没办法获得这种技能了。
陆成就问:“方,方师姐?”
方泥馨听到陆成喊她师姐,瞬间又想起了白天的事情,好像以后也被陆成这个怪胎喊师姐,自己总有下不来台的地方。
她便说:“我叫方泥馨,你以后叫我名字吧。我有些地方比不过你,等到我超过了你,你再把师姐两个字还给我。”
李东山和于友林的眼神微微一闪。
这方泥馨话里有话啊,陆成,竟然在一天之内,能够让心高气傲,从来没服过同龄人的方泥馨认怂?
方泥馨早就被很多人测试过,基本上至少拥有十个科室以上的主治医师的技能,若是加上内科,二十个都不止,她知识面涉猎广泛。
即便现在科里面一些其他科室的会诊,有时候都不用刻意去喊,基本都是先电话请示对方的总住院能不能这么治疗之后,再叫对方的总住院写一个会诊意见就得了。
算是最全能的医生了,只是并没有哪一个技能就特别顶尖,能够让教授们都觉得眼前一亮的那种。
陆成索性就不喊方泥馨,只是道:“你刚刚讲的这个改良kessler肌腱缝合法,当前的疗效可靠么?”
方泥馨道:“暂时汇报的数据说是可以,但是具体怎么样,还没有大数据的支持,也没有循证医学的证据,都是临床病例分享类型的随机对照和病例回顾!”
“但是在学术会议上,提到它的人还是不少的。”
“你以前也有了解过么?”
陆成摇头,道:“以前在常市的时候没机会参加到会议上,更多的都是被安排做事情了,也没空去听课。”
方泥馨感慨了一下,得,白说了。
便开始自己的缝合,陆成则是帮忙剪掉。
李东山也是看得津津有味,他以前在骨一科的时候显微外科尚且不成熟,而现在方泥馨缝合肌腱的方法,也是近些年才出来的,不是以前他在骨科的时候常见的那种。
所以啊,李东山也抱着学习的态度在看。于友林就更加不用说了,只是在一旁夸道:“唉呀,小方能够到我们急诊科来,真是我们急诊的福气啊,简直能把她当全能型人才用。”
李东山嘿嘿偷笑,当时方泥馨决定要在急诊科就职的时候,内科和外科的一些大佬还和他拍过桌子,但是拍桌子又能有什么用了?还不是挡不过方泥馨自己喜欢?
方泥馨缝了大概有四五处,就觉得眼睛稍微有点不太好了,而且下肢的肌腱太过于厚重,张力极大,所以方泥馨缝合的第三个结,竟然一下子就松散了开。
看到此,方泥馨的眉头微微一皱。
她打的结竟然还滑了开,这有点丢人啊,不过她也知道可能是鹅足的肌腱太过硬了,所以张力很大,她没有掌控好力道。她这手腕上的力量,还是没男孩子那么强劲,上限不足。
陆成见状,就说:“方师姐,要不还是我来缝吧,你指点我怎么缝?”
方泥馨看了陆成一眼,下意识就想要说你来逞什么能,这又不是普通的缝合。改良kessler缝合是一种理念上的改进。
但是考虑到陆成有点邪门儿,而自己也从来没看到陆成缝合过肌腱,就索性不吐槽了。
万一又闹出来什么事,尴尬的还是自己呀。
只是说:“那你试试,不要逞能啊,实在不行的话,还是换我来吧。”
方泥馨递过缝线,再次正告说:“可不许逞能啊。”
“放心吧,师姐,李老师和于老师都在这里看着了,不会乱来的,而且有两位老师兜底,我也放心。”
李东山听完当时就张了张嘴巴,有苦说不出。心里暗说,你现在搞出来事情,我还真没办法替你兜底啊,不过好在是周玄青在。
这个病人本来就特殊,可并不像普通的择期手术病人那样经得起折腾。
不过吧,陆成本来就是他的学生,学生就有受教育的权利,作为老师,给学生在一定程度上兜底,还是他李东山没办法推辞的义务。
只能瞪大眼睛,希望周玄青别直接溜了。
陆成就接过了缝线,然后开始穿针引线。
与此同时,陆成把刚刚获得的那个镜片也装上了。
瞬间,眼前的视野大变,陆成可以看到非常细微的肌腱中的肌腱显微,在穿针引线的过程中,陆成可以更加举重若轻地进针和出针。
毕竟,放大了五十倍,而且还是在正常双眼的视野范围里的放大,这可比什么外来的镜子靠谱得多。
改良kessler缝合法学习起来并不难,只是缝合的变种,编制多股肌腱进行缝合而已。
而陆成本来就有缝合肌腱的基础,只是没有方泥馨那么系统化。在获得之后,就直接提升到了中级,不说能够比过方泥馨,但是能用是肯定没问题的。
“kessler改良缝合讲究的是……”方泥馨被称作师姐,也在承担着师姐的职责,就开始指点了起来。
跟着方泥馨的话,陆成第一针也是中规中矩地慢慢完成了。
只是在完成之后,方泥馨正在说的话就戛然而止了。李东山和于友林也是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孩子欸,你要学会做人啊。
陆成通过放大五十倍,比真正的显微外科镜搬过来的放大率都不差,所以在进针和出针的针脚,以及针脚之间的间距,在其他人的肉眼看起来。
嘿嘿。
就不是普通这么简单了。
反正方泥馨的脸上是格外精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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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阴阳师
一阵闪烁之后。
方泥馨仿若怒目金刚一样,说:“你不是讲你不会缝么?戏弄人是不是很有趣?”
方泥馨本以为这时候好歹可以扳回一局,毕竟这一次是他现场对陆成进行教学。
只是,陆成缝合的完成度,第一针的美观度和实用性就超过了她的水平,她也只能当场就投子认输。
陆成抬头,赶紧解释说:“师姐,我真不骗你,我也没有必要骗你。这真是我第一次用你讲的缝合法。”
“如果我会,我肯定早就自己缝了。我有必要藏拙么?”
一边说着,陆成的手上动作并不停,还在熟练的打结。因为陆成本身就是男生,有力量优势,而且以为针距合适,所以每一股的张力都非常平均,在平均的张力之下,把结打稳定就不难了。
方泥馨看着陆成的打结速度,貌似是真的比缝合时候的速度快了许多,
这不该是一个人缝合和打结速度该有的速度差距。
而且,之前陆成貌似也并没有要故意藏拙的意思,之前那个病人上台后,陆成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完美的手法按压止血,再后来自顾自地秀起来活体解剖。
如果陆成现在真会肌腱缝合,他没必要就在这里等着给自己下坑。
道理讲的通。
但是为什么,明明自己刚教的东西,陆成第一针完成地就这么好了?难道陆成才是那种所谓的百年难遇的天才,自己被别人叫的这个称号,是假的?
陆成并没有太过多的解释,继续开始了自己的缝合。
再接着,陆成因为有了缝合第一针的经验,再缝合第二针的时候,就又快了许多。
这场面,那看得邹谦、李东山和于友林几个是格外精彩啊。
按照第二针的速度来判断,陆成第一针那肯定就是第一针。只是,一个刚被教怎么缝合的孩子,就马上有超过教他怎么缝合的半吊子老师,这画面,着实有点难以置信。
方泥馨够资格当老师吗?
早就够了,基础医学院曾经以高薪聘请他去当老师,不过方泥馨更喜欢临床拒绝了。可以这么讲,如果方泥馨的实力和资质都不够当老师的资格的话,那么整个华国可以做医学老师的人,就真的所剩不多了。
更何况方泥馨本身自己就年轻,成长曲线还才刚刚开始,上限都无法估计。
并且,方泥馨自己对这缝合效果的感受,是最清楚不过的。
陆成选择的针脚位置,还是同样的那么完美,看得方泥馨以为陆成是在ctrl+c,然后ctrl+v在做缝合。
打结!
缝合,打结!
速度越来越快。
这是李东山、于友林和方泥馨三个人共同见证的奇迹。
越到后面,陆成基本上完成一次基本上只要半分钟,而半分钟的时间,陆成需要完成六次进针,六次出针,三次打结!而且三股的缝合,还不能在同一个平面!
这就有点恐怖了,这速度,竟然和特别熟练这种缝合法的方泥馨都差不多。
这种肉眼可见的成长,哪里是个人该做的?
即便是一向觉得自己就不是该以年龄来论的天才的方泥馨,也觉得陆成这样子非常不正常。而且,陆成在缝合的时候,那进出针点,完全就!
陆成并没有太多地解释什么。
只是默默地缝合着自己的,足足过了四十多分钟,70的缝线再次消耗了十几根后,陆成才终于竖起来,然后笑着道:“方师姐,李老师,幸不辱命,应该该缝的都缝起来了。”
“嗯!”李东山都傻了,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心道还好周玄青不在,否则的话,估计现在就会把陆成扛跑。
这不是做显微外科天生的料子么?
最重要的是什么,陆成用的是相对不太好的头戴式的那种放大镜,而不是真正的显微外科的器械啊。
这样的人,能被周玄青看到?
这我要是周玄青,我做显微外科,我他么还管什么规矩,陆成是我先发现的,我自己给他出钱开工资也要留在科室里,等着他明年读我的博士。
“我们把最后的外固定支架固定起来,然后再放vac吧。”李东山希望赶紧结束手术。
正这时,急诊手术室的外面就响起了咳嗽声,赫然正式周玄青的声音:“老李,老李,我借到镜子了。我喊人在推过来的路上。”
“有镜子了,就可以完成剩下的缝合了。”
周玄青匆匆忙忙地跑进,眼睛还不断地眨巴眨巴着。
进到手术台旁边这么一看。
顿时下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李东山也看着他,于友林也看着他,目光清澈,并没有因为周玄青自作多情地借镜子去,现在又根本用不到了而有嘲笑的意思。
但周玄青还是咕噜咕噜地吞了好几口口水。
呆滞地看了看李东山众人,然后把目光移向了李东山,语气不悲不喜,但很大:“老李。这缝合?哪个做的?”
李东山心里在急急地打着转,邹谦就赶紧说话了:“小方,你辛苦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吧。你也先去休息休息。”
方泥馨心说这关我什么事?
她茫然地看着邹谦的时候,李东山就马上道:“是啊,是啊,泥馨,辛苦你了。先休息一会儿吧,这里还有我们呢。”
周玄青就看向了方泥馨,目光复杂,复杂又复杂。
最终叹了一口气,竟说:“李东山,你tm真的是暴殄天物啊,为什么小方偏偏就会这么固执地选择你那破落科室啊。”
李东山听完马上就不高兴了:“老周,你啥意思,你说清楚,什么叫我这破落科室,你人身攻击是不?你是侮辱我们急诊外科不行么?”
“我还告诉你,我们急诊科在全国排名前十了,你们骨科了?原地踏步吃冷饭。”
周玄青闻言,冷哼了一声,斥道:“原地踏步吃冷饭怎么了,我们没你排名高怎么了,你们不是靠着内科撑着么?”
“还有,你堂堂一个教授,连指点学生都做不到,你浪费什么人才啊。”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肌腱缝合得多好啊,看起来多美丽啊。”
“但是我问你,它们该缝吗?能缝吗?”
“你是不是觉得肌腱缝起来就好了,神经和血管就不要了,骨筋膜室综合征就都不管了,你把肌肉的腔隙关了起来,里面的血液组织没地方跑,血管和神经受压了住你家里去啊?”
“还是你给他买了保险,它们都保证不会死啊?”
“拆了!”周玄青越说越气,结果竟然就直接转身,挥了挥袖子。
唉声叹气道:“暴殄天物啊!小方,你,浪费了啊。”
周玄青的阴阳怪气,李东山当时就受不了了,示意喊于友林他们马上照着周玄青的话做,就追了上去,“周玄青你给我站住,你的病人骨折骨缺损是谁给你兜底的?”
“术业有专攻,你和我比骨折手术哪个做的好啊?”
“阴阳师呀你?”
“站住!烟给我留一根……”
第一百三十八章 谁知道是不是居心不良!
对于两个老活宝的闹腾,大家听到了也只能略显无奈。
当然,方泥馨和陆成的脸上,都写着大大的尴尬之色。虽然周玄青误会了最后的肌腱是方泥馨缝合的,但其实是陆成缝的,在技巧上没问题,但是在认知方面,却有了一定的缺陷。
不过问题也不大,拆掉就是了。
方泥馨虽然看似被误会了,但其实她心里也十分不安。陆成缝合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看着,她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方泥馨的知识面足够广,甚至在她现在的层面也足够深入了,但是要比起老牌的教授来讲,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每个专科的顶级知识框架太过于深入,所以一般人都不容易接触到。就连李东山教授也没有阻止的事情,也不能怪方泥馨和陆成两个无知了。
只是现在拆也不知道该怎么拆,貌似还是得等周玄青进来指点才行。
周玄青也没出去多久,基本上半分钟就进来了,只是他的手术服胸前的一个口袋,皱巴巴的,明显是被人抢了什么东西。
进来的时候周玄青还骂骂咧咧:“果然是湘西的土匪,强盗,不讲道理,野蛮!”
不过走进了手术室之后,周玄青就停了,然后看着陆成几个人都看着他,他便指了几处,说:“我们的大腿和小腿都有各自的腔隙,这些腔隙在做清创缝合的时候,一定是能打开就尽量打开。”
“千万不要为了省事,为了怕麻烦就一期把能缝合的就缝了。缝了必然会出事,骨筋膜室综合征一旦发生,那对病人来讲就是一场灾难。”
“就算是再次破开腔隙减压的效果,也不如不直接缝完。并且啊,我们还要用注射器的枕头,多扎一些释压孔,尽量减少压力才行。”
周玄青教授的指点,通俗易懂,属于认知范畴的阶梯。
“好的,周老师。”陆成一边回,一边配合着方泥馨进行着操作。
周玄青就说:“你们两个呀,现在处于这个年纪,该掌握的技能已经是没多大问题了。但是学科的发展,只是简单的技能,可支撑不起来的啊。”
“小陆,你也是刚来这里,所以啊,肯定还没人跟你讲,书本上的知识,是你在临床上总结啊,总结不完全和系统的。”
“我们骨科医生,哦不,应该说每个科室的医生,都应该让我们的知识系统化,然后再从每一条细节中再去抠细节,那才是你该走的正道啊。”
“我看你现在的水平,已经可以去读一读坎贝尔,找一找网上最新的文献啊这些翻一翻了。普通的教材,对你们来讲,都太过浅薄了。”
“只有你再完成这些理论知识的原始积累,你想要得到技能上的进一步提升,才是有那么一点可能的。”
说到这,周玄青教授又顿了一下,说:“闵宏读过的书很多,他讲的一句话虽然不一定全对,但肯定是有点道理的。”
“我们的手术台次,手术的数量,只能够决定手术效果的下限。我们的认知,才是我们提高手术上限的关键。在临床治疗中,也尤为如此,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要把专科和亚专科越分越细的原因之一。”
周玄青教授说罢,方泥馨就赶紧说:“谢谢周老师指教。我们回去后,一定先沉下来好好看书。”
方泥馨说完,就马上碰了碰陆成。
陆成也立刻会意:“谢谢周老师。”
周玄青只是笑笑,没说话,然后踮起脚尖往手术台上看。眉头微微皱着,觉得陆成和方泥馨几个人的海拔真是有点讨厌,尽挡了他的视线了。
……
这个病人,处理完成后,就被曹晓和、邹谦两个人送去了icu。
而周玄青教授和李东山,则是早就不见了踪影。
望着病人推出去的背影,于友林感慨道:“这个病人也算是有福气了,三个顶级的教授这么帮他保腿,还有icu里面的教授帮他保命,这也是运气啊。”
“只是后面能恢复成什么样,还要经历几次手术,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方泥馨听了也点了点头,说:“是啊,这一次手术才做了最基本的,后面若是没有感染则罢,还有可能做皮瓣,然后再根据神经的康复情况决定是不是要做神经转位或者神经移植。”
“但若是感染了,可能我们现在做的都得推翻重来了。”
“不过他这样重的伤势,不感染都是假的。而且又必须要进icu,icu里面的多耐病菌又是医院内最多的,希望他出来的时候,不要是多耐细菌感染才好。”
“不过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般说完,方泥馨又看向了陆成,说:“你运气挺好啊,周玄青教授竟然这么费心思地来指点你。”
陆成没太听懂,但还是解释道:“方师姐,我以前在常市的时候,就遇到了周教授下来做手术,也是他喊我来读书,我才来的。周教授对我的确不错。”
方泥馨点头,恍然大悟说:“难怪。”
“刚刚他的话,完全就是对你说的。对了,你有坎贝尔么?没有的话去找李老师借吧,这一套书挺贵的,正版的得好几千。”
“李老师那里有全套的,而且最新版本都有。”
陆成一听到一套书好几千的时候,内心鼓动了一下,这tm什么鬼。
不过好在是李东山那里有最新版本的,倒是可以省很多钱了。
不过陆成还在想,光是买都要好几千的书,那得有多厚啊?估计都得有二三十斤了吧?
“谢谢方师姐。”陆成赶紧谢谢这个让他可以省不少钱的方泥馨。
方泥馨皱了皱眉,总觉得方师姐这个名字被陆成叫出来,有那么点危险。
“都给你讲了让你叫我名字的,你怎么又喊我师姐了?我听于老师讲,你的年纪比我都可要大的。”
“于老师,对不对?”
于友林可不想掺合陆成和方泥馨的事情,反正叫陆成喊师妹的是方泥馨,喊陆成叫她名字的也是方泥馨。你们年轻人爱怎么来怎么来,别扯上我。
小姑娘,上一个想坑师弟的师姐也是这么套路滴。
谁知道你是不是居心不良?
“啊?我下去抽根烟,等会儿给你们发位置,去吃点夜宵。”
“这都快凌晨了,得补充点能量。”
加更周结束,今天累计推荐票加更是3更,共计18更。加更上架的时候不出意外应该可以一次性还清。
第一百三十九章 收获满满!
“恭喜你组队阶段性击杀怪物:右下肢毁损伤、挤压综合征、右股骨、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下肢股动脉、腘动脉、胫前动脉、胫后动脉血管损伤、动脉栓塞;软组织广泛挫伤:lv77!(贡献度41%)”
“恭喜你组队阶段性击杀怪物:皮肤切口伤:lv45!(贡献度45%!)”
“获得经验值:10021!(贡献度41%,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经验值:852!(贡献度45%。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金币:10000!”
“获得金币:500!”
“获得特殊书页:亚专科转职图鉴*3。”
“亚专科转职图鉴:骨科创伤外科。(注解:转职后获得唯一被动:创伤外科疾病治疗效果+50%,对创伤外科疾病的伤害+50%。)”
“亚专科转职图鉴:骨科手外科。(注解:转职后获得唯一被动:减少肌腱缝合粘连度,效果被动增加20%。增加肌腱缝合精准度:10%。此效果可与装备效果叠加!)”
“亚专科转职图鉴:显微外科。(注解:显微外科为辅助学科,并不局限于专科。转职后获得被动:显微手术成功率被动+10%。此效果与装备效果可叠加。)”
“注解:亚专科转职图鉴需获得相关学科至少三种中级技能。”
“当前可使用亚专科图鉴:骨科创伤外科、骨科手外科。是否转职?”
这当然毫无疑问啊。
陆成立刻选择了是。
然后两个图鉴就消失在了陆成的身体里,也没有特殊的事件发生,更没有什么记忆涌入,陆成就只是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更加有自信了。
这一切,都是在陆成与方泥馨走向急诊科病房的时候,发生的,所以方泥馨并没有时刻注意着陆成。
而陆成本来就很高,看起来开朗自信,所以提升一些她也没法细致地察觉。
只是还在随意地和陆成说着话:“你是说,你是因为周玄青教授今年没了带博士的资格后,所以才把你转给了李东山老师?”
“是啊,周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且还费心费力地给我跑了这么多。我十分感谢他。”
“所以即便他不是我名义上的老师,但是他也绝对是我一辈子的老师,师者之事,他都在言传身教。”陆成说得很认真。
周玄青教授对他的恩德,又岂是一句老师所能够包含的?
陆成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没钱没势,除了长得帅了点。甚至现在都不在周玄青的师门之内,周玄青仅仅只是为了不浪费人才,所以才跑断了腿。
可能也有为了履行自己当初的承诺的原因,但是如今这快节奏的时代,食言而肥者,数不胜数。
陆成来了,他假装不认识,陆成又能如何?
去找周玄青教授大闹一场,然后自取其辱么?
“那你的运气还真够好的,遇到的是周玄青教授。骨科里,说起来就只有两个教授比较爱才,是真正的爱才。”
“一个就是周玄青教授,另一个就是骨科四病区的闵宏闵教授。同样的,他们两个也都喜欢教学,只可惜,我一个老师都没有跟过。”方泥馨解释着,还表现得略为遗憾。
陆成听了,就说:“你还认识闵宏教授么?”
陆成自己怎么成闵宏学生的,陆成自己都稀里糊涂,反正跟着林辉,到骨四科一天,就被这么定下来了,而且林辉也成了他师父。
除了知道闵宏教授爱教学,陆成也是一无所知。
“嗯呐,很多本院的人都认识闵教授啊。在关节外科,有亲戚要做手术,都会找他。而且,就算是一些人的亲戚在外地手术,也都会喊闵教授去会诊。”
“我记得闵教授跑得最远的一次是带着麻醉师去了北河省。都快到京都脚下了,跑得够远吧?”
“当然,我认识闵教授,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在图书馆借书的时候,有一次偶遇了闵教授,他与我讨论了很久藏书的问题。”
“我当时还不知道他是闵教授,所以就给他指了几本书,后来又遇到了几次,则是闵宏教授给我指点了藏书的位置。然后我再打听,才知道那里面的藏书,闵宏教授至少看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了。”
“有人讲百分之百,闵宏教授说那是夸张了。”方泥馨说。
“闵宏教授很爱读书,也很爱读书的人,更爱爱学习的人。你要是周末没地方看书,去骨科四病区的示教室,绝对没人敢赶你。”
“赶你你打闵教授电话,他绝对给你撑腰。”
“不过就是我听我几个在骨科四实习过的朋友讲,闵宏教授为人处事非常文雅,但是做学问,就有些锱铢必较了。一个小问题,他也要刨根问底,也是让人无奈得很。”
“但是如今的骨科各个教授里面,虽然闵宏教授的年纪不是最大,但技术绝对是最为顶尖的了,即便是在全国,你说闵宏教授,行内的人也大多认识。”
方泥馨缓缓地解释着,然后似乎才说到问题的关键。
“李老师要把急诊骨科发展成骨科的另外一个中心,就必定要与闵宏教授较量,也不知道到时候要如何自处。李东山老师远离骨科中心多年,虽然这些年来一直在远程飞刀。”
“但毕竟不如闵宏教授那么专精,无法在骨科的关节外科立足,想要打造急诊的骨科品牌,就是比较困难的。”
“所以目前我也不知道李东山教授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成听了,若有所思,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实在有点复杂,不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陆成还是觉着,以李东山和闵宏以及骨科周玄青教授之间的关系,可能现在急诊外科与骨科之间并不是那么僵硬。
可能两边达成了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共识,只是现在还不方便明说罢了。
陆成目前的定位也非常清楚,就是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徒,把本事学好,把敲门砖拿到,然后再想着如何一步一步地立足于医学这座江湖吧。
陆成有这个自信的。
两人就没多说什么地往病房走了去。
第一百四十章 周玄青亲自送外卖
陆成和方泥馨一起看了上午做了上肢急诊手术的那个病人,远端的血运还算可以,而且手指末端的活动度正常,体温正常。
目前的状态一切还算良好,vac负压吸引也通畅。
这么一来,两个人才算真的放了心。
骨科病人术后的第一感觉,非常重要。像这种创伤病人,近期的并发症主要就是失血性休克、神经血管损伤、脂肪栓塞综合征以及最为严重的骨筋膜室综合征。
失血性休克大多在术前就会发生,而神经血管损伤在术中会观察到,在术后的运动感觉中体现。
脂肪栓塞综合征则就是全看天意,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发生率很低,但是一旦发生,那么后果也很严重。不过大多都发生在创伤期内,手术之中,术后之前。
最为严重的骨筋膜室综合征,所有的医生肯定都听过,但是要如何评定,至少是大概的评定,还是要专业的人来,虽然教材上总结了5p综合征,但也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懂。
不过好在陆成和方泥馨分别检查了血运、温度、活动度,患者的直观感受,没有肿胀和麻木的情况,也就要放心不少。
其实这种病人,只要一期不直接缝合,贴了vac负压吸引,发生骨筋膜室综合征的可能性也不大。
这也是vac负压吸引的另外一个预防性的作用。
差不多看完了病人,方泥馨就又向值班的内科医生大概交待了一些事情后。邹谦就把吃饭的定位发了过来。
位置并不远,陆成和方泥馨直接走了过去。
是一个包间,里面都是些老熟人。李东山团队一家子,外加骨科的周玄青教授。
今天李东山专门把周玄青喊来,帮了这么大的忙,若是请饭都不请,也是说不过去的。
不过,陆成刚进门,就看到周玄青的脸色略有些不太好看,对着李东山就是骂骂咧咧着:“李东山,你真的是暴殄天物啊。”
“你把小陆还给我好不好,他天生就是作显微外科的料子,你交给我,不出十年,我保证在全国的显微外科组和手外科组,绝对有他一名之地。”
“你那里搞骨折,搞死搞活又能怎么样?你能做的现在一般的三甲医院都能做得活,那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骨折已经不吃香了,骨折内固定,骨折髓内钉固定,骨折外固定,已经不是潮流了。”
“行不?”
李东山双手抱胸,偏过身去,阴阳怪气说:“人是你领来的,来了你自己不能带博士了,这能怪我咯?”
“现在陆成已经定了下来,你要来我这里抢人,没你这么不要脸,不要皮的。”
“不来,你们骨科都是群强盗头子。包括那个闵宏也是,横插一脚,都啥事啊?”
“哦,不知道陆成的天赋之前,把陆成当作臭石头,哪里能搁下就哪里扔,这表现出来天赋了,又想抢回去。”
“你们到底是师从哪个不要脸的专家,尽学些这个?”
听到李东山的回怼,方泥馨、邹谦两人都是双目一瞪地看着陆成,意思很明显。
咋的,这陆成还能被骨科四病区的闵宏给半路截了?
然后两个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曹晓和的眼神中充满了可怜之色。
弟弟啊,你的命是真的苦啊。
这世界真tm不公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你想要的博士名额给了陆成,还成了别人双博士的原材料。
啧啧啧啊。
除此之外,方泥馨则是多在陆成的身上转了几圈,暗道,这陆成有点刷子啊,竟然这么短时间就能够得到这么多教授的抢夺,比她当年的速度都还要快啊。
不过陆成也是真够狠的,竟然会答应双博士学位的条件。
他是不知道双博士多难毕业还是真的有这个信心?
就方泥馨认知中,科研比较厉害的大佬里面,敢去拼双博士学位的,可真不多。至少方泥馨自己都没把握敢尝试,只能在工作后进入到李东山教授的博士后流动站。
周玄青此刻满脸都是苦涩。
tm的好像你李东山就是每年都能带博士似的,好像每次的面上项目就能中似的。我一年滑铁卢了,就一切都成了我活该了是吧?
要不是去年查出了以前毕业的一个博士论文太过水了,直接砍了我们骨科四个博士名额,而我就是不幸的那一个,现在能有你李东山什么事?
周玄青是真的后悔啊,早知道陆成有这么好的显微外科的天赋,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徒弟,他就算自己跑断腿,也不会把陆成送给李东山啊。
周玄青的主业是神经转位。肌腱转位缝合与皮瓣移植。
当时去常市应约臧寻做的是骨折手术,当时只看到了陆成处理骨折的天赋,那个手术也根本就不涉及到他真正的亚专业领域。
这没法发现啊。
周玄青的鼻子出气的频率更快了几分,只是肠子即便悔青了现在一切都晚了。只能再次骂骂咧咧道:“吃饭吃饭,上菜上菜。”
“服务员,加菜!”
李东山听到周玄青竟然在加菜这里置气,直接说:“服务员,这周教授不管点什么,都直接上三份的。”
“再准备七个打包盒,吃不完的,咱们一个人打包一份,也不浪费。明天中午还可以热着做中饭。”
李东山说完就十分豪气说:“老周,今天你是最辛苦的功臣,随便点,放开了点,放开了吃。我们急诊科虽然家业小,但是吃饭还是吃得起的。”
真正的阴阳大师。
周玄青并不受李东山的刺激。
直接道:“上五份酸菜,五份咸菜。乘三,共三十份,等会儿麻烦你打包喊一个骑手送到一个地址去,账记在李教授的头上。”
“给那个骑手说清楚了,一定要亲自送到嫂子的手上,不许随便扔了。”
李东山的眉头苦了苦。
这周玄青也真不是个人,这要是送到媳妇儿手上了,回去估计一个月就只能酸菜咸菜就饭吃了。
也是个狠心的人。
不过想到此刻周玄青心痛非常的心情,李东山也懒得和他计较了。
……
不一会儿,周玄青似乎就吃饱了起身告辞。
然后出门的时候李东山几人发现他的手上就拧着一大包的酸菜和咸菜……
合着是打算自己亲自送!
李东山心里大骂mmp,有苦说不出,谁让他刚刚在陆成还没来得时候说了,谁让你送我了,送我了我就要,不会还,我不认识的时候还不是管他是酸菜是咸菜,都捏着鼻子吃下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开辟第二中心
周玄青教授离开之后。
李东山就再次把话说开了。
拍了拍手,说:“大家应该都吃得差不多了,我再说一句闲话。”
“我们现在急诊科的日间病房和日间手术权限,都已经下来了。如此一来,泥馨你这个我们科室的隐藏人物,就得出场了。”
“你以前就学过关节镜,我还送你出去进修过。现在你应该可以选着一些简单的病人开始做运动医学了吧?”
方泥馨听到李东山这么问,便点了点头说:“李老师,暂时可能只能做半月板和肩峰撞击综合征的肩峰打磨,肩关节清理这些简单手术。”
“等到有经验了,才敢挑战一下半月板的缝合,交叉韧带这些。”
方泥馨虽然在博士后流动站,但其实还是本院的员工,虽然是在规培,但是如果有李东山给她托底的话,方泥馨自己能做运动医学的手术,别人也不会讲主刀就是方泥馨。
李东山就说:“不急不急。慢慢来。”
“目前骨科的发展前景,除了关节外科,就是运动医学了。国外这一块做得非常火。”
“我们二医院,也是在飞快地发展,比如说骨科就准备把运动医学单独列出来成为一个单独的科室嘛,趁着他们还没做这件事。”
“我们先抢一部分病人,以后等邹谦慢慢成长起来了,就开始接手创伤外科的事情,我去搞关节外科。”
“如此一来,我们就形成了骨科多中心的雏形,慢慢发展,不出十年,必然会成为一个小骨科。而且以现在的发展节奏,以后肯定是越来越多的人希望通过日间手术就解除病痛。”
“我们科室的发展前景,比他们的传统科室都还要大很多啊。”
“现在的国外,一台前交叉韧带的重建手术,都是在门诊做的,上午做,下午回家去。我们不一步跨这么大,先从半月板开始做。”
“等到熟练了,未必要床位,才可以为病人服务啊。而且新的急诊科大楼就要建成了,那时候我们外科就要分出来。”
“床位肯定是够的,大家放心啊。”
这么说完,于友林几人的神色顿时一震,开玩笑,若是真的如同李东山所讲的那样。那么急诊外科的前景,可谓是非常之大了。
当然,若是李东山的野心再大点,把普外科的活儿也抢过来,那么就真的形成了急诊大外科中心了。
当然,这么贪多肯定咀嚼不烂。
邹谦听完后,马上道:“哦,李老师,我说难怪今天有个半月板损伤的病人会收到我们科室来,原来您是为泥馨准备的啊?”
“嗯,这个病人是我一个熟人的朋友,因为信任我才找上了我。”
“我们急诊外科病房的病源还是太过于依赖急诊外科的门诊,而急诊外科的门诊都是专科的人在那里坐诊。”
“所以,想要找到这种病人,还是非常困难的。而且这种运动损伤的病人,又是属于择期手术,大家都能等,我们要找到足够的病源,就必须把我们所做的每个病人的疗效都做好。”
“泥馨,你也不要太过压力大了,我虽然没怎么接触和亲自主刀过运动医学的手术,但是我还是看过不少的。所以明天的手术,我和你一起上,肯定没问题。”
方泥馨点了点头,略有些斗志昂扬地道:“李老师,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我现在的课题也已经交出去喊人在做了,最近可以在临床待很长一段时间。”
“以后保证可以随叫随到。”
李东山闻言,哈哈大笑说:“我们急诊外科很年轻,但正是因为年轻,人也年轻,才能够称潜力无限啊。”
“大家吃好喝好,备战明天的手术。”
“明天查房,细致一点,必须把我们现在所做的每个病人,术后的工作都要做好。”
“他们可都是我们的活口碑啊。”
……
陆成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半了。
洗个澡后,倒头就睡下了。
累了一整天,站了至少八个小时,一直在手术,而且还都是要帮忙的那种手术,自然困到了不行。
第二天都不是自然醒的,被脑中国年催醒了。
匆匆洗脸刷牙之后,就赶到了科室里。
陆成来得不算早不算晚,在门口遇到了于友林和曹晓和,他们明显也是刚到,而且比陆成可能还稍微晚点,每个人都拿着塑料袋啃着包子,嘴角油腻腻的。
过一会儿,方泥馨就端着一碗粉,踩着老爹鞋也匆匆走进了科室,然后直奔护士休息室嗦粉去了。
李东山是最后到的,但也没迟到。
陆成和曹晓和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邹谦就住在里面。闻到了于友林和曹晓和酸菜味道的包子香味后,吸了吸鼻子就斜身撑了起来。
揉了揉一双熊猫眼,看起来就有几分可怜,眼巴巴地看着曹晓和,不敢看于友林还剩下的半个包子。
曹晓和立刻秒懂了,把塑料袋撕了,把最后一个包子递了过去,自己手里的包子则是只剩下一小边没馅儿的白膜,直接送进了肚子里。
强行打了一个嗝:“谦哥,我吃不完了,你帮我吃一个吧?”
邹谦直接把包子接了过来,说:“那可多谢了,我还真有点饿了。”
曹晓和转头看向了陆成,眼巴巴的,有点可怜和委屈。
陆成也读懂了曹晓和的意思,默默地点了三碗粉,只是心里暗说,唉,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没想到答应请曹晓和吃饭的事情,今天早上一下子就亏了两碗。
也不可能就给没吃饱的曹晓和买,就不给完全就没塞牙缝的邹谦买啊。
钱包瘪进去了一大截。
查完房后,陆成三个人就直接钻进了医生办公室,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其实陆成早上过来的时候买了两个包子也不够吃,再加上昨天累了一天,其实非常消耗能量,也饿得不行。
“干嘛呢你们?”三个人才开动不久,值班室的门就被打开了,正是看到陆成三个人鬼鬼祟祟就快速离开的方泥馨,八卦之心大作地跟了来。
就迎上了三个一整排,一高两矮排排坐抬起的头,每个人的嘴边都还挂着没来得及唆进去的米粉。
方泥馨顿时八卦之心消没了,觉得有点失望,也不知道这扁的米粉有什么好吃的,她只喜欢吃圆粉。只是说:“我们今天还有一台手术,小曹,小陆,你们都不许跑了。”
挂着的米粉都点了点头。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方泥馨主刀!
吃过粉后,邹谦才抹了抹嘴巴,摸了摸肚子,非常满意地问:“小陆,今天早上的粉多少钱,我转给你。”
“邹老师。这是我请你们的,没多少钱,不用给了。”陆成就说。
邹谦脸色板了起来:“泥馨都叫我谦哥,你给我叫邹老师,我有这么老么?”
陆成眼睛微微一瞪。
“以后叫我谦哥吧,不过今天既然叫老师了,那么这早饭,再怎么也轮不到你请。快点讲,多少钱,别磨磨唧唧的,搞得像个娘们儿似的。我北方人,不兴那一套。”邹谦不耐烦地打开了微信的转账。
陆成就只能无奈道:“三十六。谦哥。”
邹谦二话没说地转了账,然后拍了拍曹晓和的肩膀说:“小曹,很有悟性。干得不错,以后科室简单的清创缝合,你可以单独搞一搞了。”
曹晓和听到这话,立刻大喜过望,邹谦终于对他放权了:“谢谢谦哥。”
“不过记得把小陆带上,你要圆不过来的好歹也有他给你收尾。我就可以暂时性歇一歇咯。这总住院做了六年,做得我头都快大了。”
曹晓和的笑容就立刻僵硬了起来,心里暗说:mmp。
什么叫陆成给我收尾啊,他是我师弟啊谦哥。你不能过河拆桥,刚吃完粉就阴阳怪气啊。
邹谦不管曹晓和的情绪,“如果不是泥馨是女孩子,李教授早就把她派上来了。”
“不过现在既然你们两个壮丁续上了,估计泥馨也就象征性地做个一年,就要轮到你们两个了。嘿嘿。”
说到这,邹谦有些恶趣味地道:“期待你们早点找个接班人,不然的话。嘿嘿嘿。”
听到邹谦这话,曹晓和顿时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不是,以后陆成很大可能去骨科,而方泥馨之后,接班的急诊外科医生,他不就是姓曹了么?
邹谦做总住院就能做六年。
我?
曹晓和立刻有一种要辞职远遁的想法。
看看邹谦今天的状态,就知道总住院有多辛苦了,六年啊,也不知道邹谦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今天邹谦休息了好一阵子。
直到下午都没人给他打过电话,醒来后一打听才知道都被骨科的总住院把病人给接走了。
不过邹谦也乐得清闲。
终于到了下午,急诊外科送到中心手术室的接台关节镜手术也要开台了。
方泥馨与李东山两个人早已经就位,于友林则是心不在骨科,这么太专业且不是特别急的手术,他都基本不上,只是研究自己的普外科那些事儿。
陆成和曹晓和赶到的时候,正好轮到要抬腿消毒。
这个病人是要做膝关节镜检查,膝关节清理与半月板成形或切除术。
下肢的消毒是要抬腿的,而且需要特别严格的无菌操作。因为一切都是方泥馨为首,所以陆成和曹晓和两个壮丁,正好就派上了用场。
终于在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后,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方泥馨才深吸一口气,非常飒地朝着洗手护士要了东西:“注射器,抽生理盐水,加副肾。”
洗手护士早就配好了,已经抽好了给过来。
方泥馨就快速地作了关节腔充盈与皮下皮丘。
“尖刀!”
“巡回老师,记录一下时间。”方泥馨说完,李东山就站到了正对面,给方泥馨扶住了腿,就正常的屈曲位置。
方泥馨沿着小皮丘切开了皮肤至关节囊外,然后改用了钝性穿戳器也就是直钳戳破了关节囊,一路的操作,还算是十分顺滑。
这些动作,曹晓和是根本看不懂,陆成则是看得若有所思,暗自说。
这个方泥馨的天赋,真的是非常特别好啊,她竟然在关节镜方面,也有不下于中级的技能。难道这也是一个挂逼?
陆成的思维混乱了一会儿,就马上转移到了手术上。
关节镜在关节镜套的保护下,进入到了关节腔。
方泥馨就马上道:“我们现在到的是髌股关节,这是髌骨下,没有滑膜增生,也没有滑膜皱襞。股骨面关节软骨有缺损。”
“老师,麻烦拍个照。”
湘雅二医院的关节镜手术都配有专门的器械师,负责术中出现的意外情况,兼职拍照。主要还是因为这种机器算是比较老式的,所以没有直接用手控制的那种拍照按钮。
“髁间窝,前后叉。”
“前后叉形态正常,张力正常。”
“这是外侧半月板。半月板形态可,无破裂,稳定性也是可以的。”方泥馨仍然一边探,一边解说。
但是等到方泥馨喊李东山换成了小腿外翻,大腿内收的体位,暴露出内侧半月板平面的时候。
关节镜一滑过去。
大量增生的,鲜红的滑膜组织就铺满了关节镜的视野,而且因为镜子的移动,划破了滑膜后,立了红了镜。
红镜也就是血液渗出透满整个关节腔,让视野完全不清晰。
方泥馨立刻加大了关节冲洗液的速度,并且要来了出水管在对侧出水形成流通,把血液很快排了出来,视野才变得清晰了起来。
“小陆,给我一下等离子电刀。”方泥馨马上对陆成要求。
陆成递了过去,然后方泥馨手脚并用地开始了对滑膜的电凝和烧灼。
终于,在滑膜差不多被清理干净后。
内侧腔隙也露出在了视野里面。
半月板的破口就出现在了关节镜的视野里面,竟然是那种放射状的切口。在核磁上都很难看出来的口子。而且破口的两侧,都卷了起来,将股骨的软骨,摩得一塌糊涂。
而且还不止一个口子。
当时,陆成就看到了方泥馨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也是觉得当前的情况非常糟糕。
陆成也知道当前的难度,本来方泥馨准备的手术就只是一个简单的关节清理与半月板成形。可这突然就一下子冒出一个半月板缝合,这让本来就没单独做过半月板缝合的方泥馨的心里非常慌。
她是缝合过半月板的破口的,但那是在别的老师缝合和清理过后,给她的缝合机会,但是现在单独要她决定到底是要切还是要缝,倒是真的给了她不小的压力。
不过这些情况,术前都还是有预料的。
“咬钳,先做个成形试试。”方泥馨仍然丝毫不乱地吩咐着。
第一百四十三章 广而不精!
胫骨关节面上有内侧和外侧半月形状骨,叫半月板。
其边缘部较厚,与关节囊紧密连接,中心部薄,呈游离状态。
正常的半月板有增加胫骨髁凹陷及衬垫股骨内外髁的作用,以增加关节的稳定性和起缓冲震荡的作用。就是保护股骨和胫骨的直接撞击作用。
也是我们平时穿鞋的时候,会习惯地放一个鞋垫,穿起来就舒服一些。
半月板损伤后,主要症状是膝关节疼痛,部分患者有弹响及关节绞锁。
若不及时处理,损伤的半月板会不断磨损膝关节的软骨,而我们的软骨无再生能力,软骨受损之后直接的后果是加速骨性关节炎的发生,严重者可跛行或屈伸功能障碍,严重影响生活质量。
因此,半月板的作用,是十分重要的。
除了年纪比较大的人,而且即便是年纪比较大的人,半月板是能保留就尽量保留。
毕竟半月板只是鞋垫,而不就真是我们现在穿的鞋垫,穿着不合适了,穿烂了,我们再花几块钱甚至十几块钱乃至几百块钱买一双换掉就行了。
我们身体之物,出生时即是最完美,一旦受损,给你这具身体的老妈可不负责原产配件的更换,别人也是无法帮助你完全恢复。
因此,从医学的角度来讲,所谓的完全康复,都是假的,只能说尽量地帮你解决疼痛等问题,帮助你完成日常行为该做的动作,一旦受伤,就再不从前!
半月板受损之后,可以解决症状的办法有好几种。
一是切除,就是破烂的鞋垫穿在脚上,还不如直接把鞋垫给扔了,可能还舒服点。也好比鞋子里面满是小石头,还不如直接赤脚走路一样。
二是缝合,缝合就是修补,把破了的鞋垫,能缝合的地方缝了,卷起来的,膈应脚的地方则平掉。然后虽然烂了点,但好歹还有个保护脚的作用。
三是成形,也叫部分切除,是切除术的一种补充,就是把该切的地方切掉,不该切的地方则保留下来,可以作为胫骨和股骨之间的缓冲区。
方泥馨是对自己的要求比较高的,她此刻是非常之犹豫,她虽然没有真正地专研过运动医学,但是看过的文章却不在少数。
按照当前的潮流和最顶流的思路来讲,也是循证医学最新的支持证据来讲,缝合,要比完全切掉给病人带来的综合收益要大。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了,放射状的损伤,与半月板的半月形态并不一致,而膝关节的mri平扫是按照冠状面、矢状面、横断面三个层面来一层层扫的。不明显的损伤就可能正好扫不出来。
如果早就知道病人有三处破裂的话,方泥馨不会强自镇定地把病人拉上手术台来。毕竟她做的缝合效果,自己心里也没底。
李东山此刻也是看出了方泥馨的犹豫,神色郑重,这个病人的核磁,是经过了他精挑细选了的。
就是为了让方泥馨先练练手感,找找感觉,没想到一来就直接给方泥馨带来了心理压力。
咬钳,可以把半月板的内侧缘给咬掉,但是却不适合把所有的半月板咬掉。
若是破裂得不够厉害,把破裂的边缘咬掉之后,半月板就不会游离与卷起来,剩下的仍然是一个整体,所以可以不会对软骨面产生刺激。
这是成形术可用于治疗的另外一个原理之一。
但问题是,此刻方泥馨把边缘的破口都咬除之后,再用探钩探半月板的时候,半月板看起来还有些松松垮垮的。
李东山也注意到了。
要缝合。
李东山见状便说:“泥馨,不要紧张,慢慢来。不着急。”
术业有专攻,李东山虽然是骨科学的教授,但是他的亚专业就是创伤和骨折,比周玄青教授还厉害,但这并不代表他在运动医学上的造诣就会比林辉高。
运动医学的发展史没多少年,他没跟上过,没精力去专研了,其实比方泥馨只是更懂怎么阅片而已,这就不是他们那个年代的产物。
方泥馨缓缓地点了点头,说:“巡回老师,给我开两根0/2的爱惜邦缝线。”
方泥馨心里很清楚,这个病人的前角、体部、后角都有损伤,选择半月板的缝合方式,除非选择那种全关节内的半月板缝合系统,比如fastfix,否则的话还得同时采用从外到内与从内到外两种缝合方式。
由外向内(outsidein)方法用18号腰穿针或12号斜面的普通注射针头穿刺即可,操作最简单,但只适用于前角和体部,后角又不适用。
由内向外( insideout)的方法更好与由外而内相反,从关节内向关节外穿针引线,也在关节外打结固定。
它可以控制关节内半月板的进针部位,缝合更加整齐可靠。
但由内而外方法需要专门的的手术器械,缝合后角时需要附加切口利用弧形挡板保护血管神经,适用于半月板体部、后角的损伤,不太适用于前角的缝合。
全关节内的缝合一针就要好几千,花费太贵。还有胫骨通道的缝合对人体的伤害又太大。
“还再开一针fastfix吧。”如果用从内而外缝合后角的话,还要附加切口,也会增加患者的伤害,这时候,也只能多加点钱了。
李东山听完,就赶紧给病人自己解释。
因为半月板的手术只需要腰麻,而且镜子的显示器就在病人的头上,他自己就能够看到全程,李东山都还才开口,他自己便道:“李教授,我看清楚了,麻烦你们帮我缝起来吧。”
“术前邹医生就给我讲了,缝起来对以后要更好一些,多花点钱就花点钱,没关系。”
“好。”李东山得到了回应,便道:“那两根腰穿针吧。”
方泥馨立刻接过了腰穿针,然后说:“小陆,你来帮我扶一下镜子。”
从外向内缝合,自然是需要一个人扶住关节镜,提供关节内的视野的。这样才能够视野化的操作。
“好的,师姐。”陆成此刻也看出来了方泥馨的纠结,很稳地接过了镜子,并且还稍微调整了一下,使得整个关节镜的视野更加开阔了。
方泥馨看到了这一变化,可没心思去想陆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了,只是用手大概探了一下病人半月板的体表对应位置,然后就把腰穿针穿了进去。
针尖自关节内破出,却并没有穿到半月板的体部内。
显然,缝合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正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然后走进来了一个人,笑着道:“我说我问巡回另一套关节镜去哪里了,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
“李教授,您现在发展的业务是越来越广了啊。”
“这是白区的破口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跑来装个逼就跑!
进来的是林辉,正好他是看到了这一间不是骨科的手术间正在开展关节镜手术,所以想进来吃个瓜,以为是骨三科的哪个人在做。
只是进门后才看到是李东山团队竟然在偷偷摸摸地做运动医学的手术,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
李东山与林辉是认识的,关系还极好,看到林辉后,他便直接推开了台子,然后在林辉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林辉二话没说,退出了手术室,去洗手了。
两分钟之后,就穿了一件防水衣跑到了台上面来,笑着接过了关节镜。
同时嘴里说道:“这个病人的运气还算够好的。虽然现在的循证医学证据说缝合比切除要好,但也还是要分位置来的。”
“半月板根据血运的丰富程度分为红区、白区、红白区。”
“我们平时讲的要缝合,肯定是针对于红区和红白区来讲的,单纯的白区损伤,直接把它们都打磨掉好了。”
林辉一上手,就知道专业的和半专业的区别了。
方泥馨双目眨巴眨巴地退了些许,然后看着林辉操作,若有所思地跟着林辉的话在想着什么。
李东山教授听林辉这么一说,终于是放下了心来。只是心里更加觉得,这新开展新领域的手术,是相当不容易的。
方泥馨虽然偷偷摸摸地学过将近一年了,但是断断续续的,没有系统化,而且她还有自己的课题要做,显然是做不到和真正的运动医学的医生那么专业。
“放射状的口子啊,和水平裂开的口子啊,有要缝合的情况,但是也要具体分析的。不缝合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
林辉在用咬钳随意地咬了几下之后,便把咬钳重新放下。
然后对洗手的护士喊:“探钩。”
探钩到手,林辉再一探,便顿时又皱了皱眉头,然后再用探钩从半月板的白区一翻,顿时,藏在了半月板下层的一个纵行裂开的口子出现了。
看到此幕,林辉便道:“好家伙,这损伤隐藏得够深啊。如果不是用探钩看一下,半月板有不稳,都还不知道有这几个纵行裂的口子。”
“这种破口就会导致半月板的不稳定,甚至在后期会让半月板游离卡压在髁间窝里面形成关节的交锁,这种情况是必须要缝合的。”
“这样子这个腰穿针就能派上用场了。”
林辉与李东山很熟,所以一进来听了李东山给他讲的话后,就知道了李东山是想让自己带一带学生,这也没办法推迟啊。
自己现在的学生还在李东山的名下,现在就在台上站着,好不容易有一次可以为自己证明的机会,林辉当然是不会放过滴。
能教学,能保持自己老师的风度,还能帮李东山教授解围,一举三得。
马上,林辉就把腰穿针准确地戳进了半月板之内,然后他便单手拿着镜子,用手套碰了碰陆成的手腕道:“下一针你来穿吧,就平行于我的腰穿针进针,稍微靠斜下出针即可。”
陆成马上就明白了林辉其实进来讲这么一大堆其实是给自己讲的,当即点了点头,也不推诿,拿下腰穿针后,中级的技能立刻加身。
只是猛地一戳,就恰到好处地达到了与林辉讲的位置一样的出针点。
根本就不需要第二次的调整。
大家应该都知道,两针要平行的话,第一针是最好戳的,因为不用控制方向,但是第二针进针要保持平行,就算是放在桌子上的棉签,也很难一下子就放平行啊。
可陆成就做到了。
林辉本来还想手把手地调整一下陆成的进针方向的,只是可惜,陆成不给机会。
貌似这次的教学也不太香了。
而林辉与陆成两个人的操作,顿时看得方泥馨红了脸。
外行看门道,内行看热闹,恐怕现在李东山和曹晓和都没看出来,其实陆成和他们不一样,陆成是懂行的人,而不是像他们一样是来看自己表演的。
只是可能碍于知道了自己是师姐之后,给自己面子,所以一直不讲话,不动作。
就刚刚自己喊陆成调整一下镜子的时候,陆成才稍微显示了自己的实力。
那种精准的掌镜技术,不是意外。
方泥馨此刻内心觉得非常委屈,只是回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学习成果,看似宽广,但其实没有任何一门技术,能够真正地登得上大雅之堂。
临床医学,最后肯定都是要归于专科与顶尖,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
自己曾经是在内科风云过,外科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但是真正涉及到顶尖技术的时候,涉及到真正的外科思维的时候,方泥馨自认,自己没有一门技术是拿得出手的。
医学不是社会科学,广泛涉猎而不必专精!
医学,就是一门看你专业的那一块板子到底有多长的学科,你搞外科的,就不需要你去搞呼吸内科的事情,不需要你去管别人麻醉打得好不好这些,不需要你管心内科的会诊这些。
你做好你的外科就行了。
方泥馨的内心波动,大家肯定都是不知道的。
林辉和陆成两个人在穿针引线,各自配合得十分到位,林辉觉得这次的不用半月板缝合装置进行的原始缝合,也是格外地顺畅,不禁是大喜过望。
缝合线穿过了两个腰穿针后,就可以从外向内打结了。
如此一缝合之后,瞬间半月板的体部与基底部便紧密相连,再次用探钩探时,半月板已经牢牢地固定在了基底部。
林辉做完,便道:“第二针,你要不要来试一试?”
他是对陆成说的,虽然李东山讲的是喊林辉教一下方泥鑫,但自己的学生在这里,他管方泥馨是谁呢?难道自己的学生就不够优秀了么?
陆成看了一眼李东山,李东山也没说什么,只有曹晓和的目光在方泥馨和陆成之间闪烁着,似乎没太看明白为什么骨科的林辉也对陆成这么好。
莫不是陆成成了骨科的兔子哦?
他长得这么帅,倒是真有一丁点儿的可能。
陆成便又在半月板的前方开了一个小口子,然后腰穿针扎入,第二枚腰穿针平行,穿针引线,打结!
手法竟然是非常地稳。
林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天赋不错,是块做骨科的料子。”
然后便说:“李教授,这缝合搞完了,我就先下台了啊。”
跑过来装了一个逼,而且还亲自把自己的学生也算带了出来,林辉还不溜走,更待何时?其实他也看出来了之前李东山吩咐的主刀位肯定不是陆成。
但是,陆成作为我们运动医学专科的学生,怎么能弱于你们急诊科的学生呢?
我管他和她是多有天赋呢?
“好,辛苦了,小林。”李东山的神色平静,好似一口老井。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人只有不完美,才能更趋近于
关节镜的手术,缝合格外简单。
林辉下台之后,方泥馨和李东山都一并下了台,就留下陆成和曹晓和完成收尾的工作。
膝关节腔内液体清空、缝合、弹性绷带加压包扎,送回到病房即可。
当然,在离开之前,方泥馨还是告知了陆成与曹晓和专业的术后康复要点。
第一,嘱咐患者平卧,膝关节绝对不允许屈曲。
第二,嘱咐患者加强股四头肌收缩及踝泵运动。
第三,明天可以在膝关节的保护支架下,下床行走,但绝对禁止未佩戴支具下床走路。
陆成和曹晓和一一记住并且再一次地转给了患者本人和家属。
术中的关节镜报告单以及半月板的破口,缝合后口子的形态,也是一一给患者与家属解释清楚了……
李东山和方泥馨分别换好了衣服后,在回急诊外科的路上。
李东山道:“泥馨,你不要气馁。你要知道,你已经非常厉害了,你今天做得已经是极好了。”
“要知道平时他们运动医学的新医生第一次接触手术的时候,都至少有特别专业的副教授在保驾护航。特别是那些刚学运动医学的第一批人,更是骨三科的黄教授在亲力亲为地一把手一把手地教的。”
“你只是在外学习了半年,就有如此的成绩,已经是非常不易了。”
李东山怕方泥馨就这么受到了打击,又赶紧道:“这次应该也怪我,没有把患者的核磁给阅清楚,也没有把病人选好,这才导致了你今天的尴尬的。”
方泥馨本来还神色郑重,但听到李东山这么一说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道:“李老师,我没有气馁啊。我只是觉得,突然一下子卸下了别人口中的天才光环的感觉,是真的好。”
“对了,李老师,刚刚进来的那个人,应该是骨科的林老师吧?魔都交大毕业的。”
李东山点了点头,说:“是的,他叫林辉。”
说完,李东山还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今天林辉这么挺陆成,便道:“也是现在陆成学术上的老师,毕竟陆成要双博士毕业,一般的老师还真不一定能带的出来。”
“而且陆成本来是分给他的学术型研究生,虽然没有师徒的名义,但是名分还是要照顾的。”
方泥馨闻言只是呆滞了片刻,便觉得恍然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境遇和福分。陆成能够遇到林辉,能够让林辉如此让步,也肯定是得到了林辉的认可的。那是陆成的实力。
湘雅二医院的骨科之中,方泥馨除了熟悉的教授之外,在学术界就只听说过两个人。
骨二科的刘俊,科研临床大佬,然后就是林辉。
才刚做总住院,面上基金就领回了家的狠人,累积sci影响因子50+,手下没有一篇水文和水刊。唯一写的一篇meta分析还是杂志约稿的。
有他给陆成的毕业保驾护航,陆成毕业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方泥馨自己也有自己的天赋和境遇,也是别人羡慕的人。
方泥馨便道:“没关系,李老师。我已经知道了我当前的局限性了,我学的领域太多了,不精不深。真正在临床方面,我还不如陆成师弟。”
“虽然他的理论,不是一点儿的欠缺。”
“所以我们也都差不多啊,各自有各自的缺点,找到了缺点就要去弥补。我以后就先专业运动医学一道了。”
李东山听完,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才道:“泥馨,你说的没错。专精是现在临床医学的发展必然趋势,但是博学永远都不是错误,也不会是错误。”
“现在的医学,需要专精,也需要博学,这才是正路!”
“多学科发展,也是必然。”
方泥馨也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了,李老师。所以我就更加不会妄自菲薄了啊。”
“人只有不完美,人生才能更趋向于完美啊。”
……
李东山刚和方泥馨走到急诊科的时候,林辉就赶到了,他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手术服。
此刻就李东山一个人在。
林辉就说明了来意:“李老师,明天我值班,可不可以借一下你们科的小陆帮下我的忙啊?”
李东山听了,直接踢了林辉一脚。
骂道:“带着那小子滚得远远的,别在我面前碍手碍脚的。”
“你可知道,今天给那个病人做手术的人是谁?她就是方泥馨,连院长见她都要喊一声大神的人,你直接好家伙,进手术室就把人无视了。就顾你的陆成去了。”
“还有没有一点男子汉风范了?”
“你喊她操作一次你会死么?”
李东山心里有点气。
林辉听了,脑子里也是立刻知道了这个熟悉的名字,道:“李老师,这话不能这么讲啊,小方厉害那是她厉害,她都毕业了,要教就只能找她师父去了。”
“陆成他现在还是个学生。我不教他教谁?”
“而且李老师你没发现么,陆成的天赋其实很好,以后。”林辉还想多给陆成争取一点机会。
“去去去,你回你的骨科去。越来越没一点样子。”李东山就直接把卖宝的林辉给轰走了。
什么叫你们陆成,陆成现在是我的,和你林辉有什么关系?
不过林辉的话,总算是提醒了李东山。
是啊,方泥馨现在已经是本院的职工了,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不懂就随便问,问了是个老师就会教学的学生了。
她毕业了,一切就要靠自己来扛了。
就算要教,也只能靠自己去给她争取机会了。骨科又不欠她方泥馨的,方泥馨又没为骨科的发展做什么事情,林辉有什么义务教她?
陆成就不一样了,他是正规的骨科研究生。
林辉爱怎么教,那是骨科内部的事情!
现实啊,就是这么地残酷。
李东山捂住了额头,陷入了沉思。
这方泥馨当年是学习的八年制,如今又直接进入到了博士后流动站,连规培都没上过。那么,她还有什么机会找人去教学呢?
李东山思前想后了一圈,然后马上离开了办公室而去了!
医生的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情,他打算喊方泥馨在急诊外科开辟运动医学的战场,就得自己去给方泥馨找机会学习了。
这是他作为上级,作为老师的义务。
就和林辉只教陆成一样,林辉只对陆成有教学的义务,其他人?
我说一句你tm谁啊?你能如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用别人的资源武装自己人
陆成赶到科室的时候,就只有李东山在。
陆成就和李东山问了一下借书的事情,李东山听后马上就说好,不过书并不在办公室,他明天再带来。
然后李东山又给陆成说了一句刚刚林辉的话,陆成也说好。
这般后,李东山才说:“今天科里面也没什么事情了,就算有邹谦也活动得开,你先回去休息吧。”
“学习是阶梯性的,在临床中遇到了问题,就得自己回家多充电。你能想到看书是好事,因为只有你才知道你现在到底哪一步,哪里有缺陷,哪里是弱点。”
“能及时发现缺陷和弱点是好事,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补上来。”
李东山这么说,一是因为今天方泥馨的话,二则是昨天周玄青也是让李东山有了这样的感触。
人这一辈子的精力真的是有限的,他李东山这辈子在创伤的骨折上,没服过谁,但是即便是骨科的创伤外科,也分为了许多的亚专科。
所以才让周玄青‘教训’了一把,但李东山也并不觉得丢人或者什么的,只是感慨,他如今的年纪大了,即便再要转型,也无法达到顶峰了。
至少是没办法达到李东山认为的巅峰了,单纯地做个手术,下个手术台,给病人看,还是没问题。
但是一贯做了这么多次完美的手术后,再只是为了下台而下台,已经不是李东山的追求了。
这些年来,虽然带了一些学生,但是早些年的时候,李东山带的研究生都是急诊学科的,所以根本没办法留下来,也就是邹谦,才真正地留在自己的手下。
否则一直留在骨科的话,现在李东山有绝对的自信,打造的团队绝对不会比骨科的任何一个团队差,怎么可能遇到今天和昨天那样的乌龙?
陆成点头道:“谢谢李老师。”
李东山其实更想让陆成喊他师父,这个称呼才是他比较习惯的,但陆成毕竟才来急诊外科两天。也就不强求了。
到现在为止,李东山都还没真正教过陆成什么东西。
陆成回到了宿舍后,就躺在床上,闭上双眼,开始细思起来。
这次来湘雅二医院,来肯定是来对了。
也是让陆成真正地见过了世面了,就算是之前陆成觉得陈炳的手术做得极好,水平到了那种火候,但是真正与周玄青,甚至是真正骨创伤的李东山比起来,终究还是稍逊了一筹。
关节外科,陆成见到了闵宏教授的关节置换,那种顺畅的手术流程,那么快速的手术时间,那么自信地手术操作,都是陆成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的。
在运动医学,有常威隆做的巨大肩袖缝合,更是开阔了陆成的世面。
同样的,陆成也发现了自己的短板。
不讲闵宏教授,不讲骨科的常威隆,不提急诊外科的李东山和于友林,就是邹谦,就是方泥馨,也是把陆成吊起来打的。
这就是陆成当前的短板,没有经过科班化的专科训练,没有打造自己的知识系统。
所以在理论上,是最大的短板。
陆成现在知道该怎么操作,但是,陆成却没办法,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去知道,要不要操作,在什么情况下要操作。
这就是知识底蕴,要慢慢来啊。
书本上写的,可能周玄青与李东山都不一定认同。
前路茫茫啊。
不过,至少也知道自己差在那里,知识系统嘛,去慢慢学呗,多看书呗。
李东山讲的很对,只有在临床中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及时进行补充和纠正,才能够不断地成长。
医学没那么简单,骨科也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前路还很长,我自己也很年轻。
就算是天才如方泥馨,就算是厉害如李东山,都有自己的短板和缺陷。当然,对周玄青教授来讲,那种特别粉碎性的骨折,他同样也存在着短板。
更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陆成呢?
……
翌日。
陆成还是先到急诊科报了个到。
然后邹谦就说了今天病房里面没特殊的手术安排,方泥馨与曹晓和就第一时间开溜了。
有急诊手术有邹谦在这里,要人的时候可以喊他们。两个人都是第一时间去充电了。
毕竟,现在急诊外科的三个下级医生里面,就曹晓和一个人最菜,他当然最需要补充能量了。
陆成就直接到了骨科四病区。
找到林辉的时候,林辉等人还在查房,陆成就在一旁等着。
今天正好又是闵教授组的手术日,不过今天林辉要值总住院的班,所以就没有直接下手术室,该跑会诊就跑会诊,该看病历的还要看病历。
林辉与闵宏从病房里走出又进到另外一个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了在科室门口穿着白大褂孤零零坐着的陆成,也没喊他加入到队伍中。
等到查完房,闵宏就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进到了手术室。
这般后,林辉才把陆成喊去了医生办公室,然后甩出来了几大本书。
每一本都是运动医学相关的书籍,共七本。
从腕关节到踝关节都有,每一本都有外科学那么厚,只是纸张的质量好很多,所以页面没那么多。
而且图文并茂,所以陆成也不知道具体的内容是些什么。
林辉就赶紧说:“现在正好趁着急诊外科偷偷摸摸地搞运动医学,而且那边又没有正式的运动医学专科医生,正好是你练手的机会。”
“你跟我下午的关节镜手术,能学多少是多少,争取回骨科之前,把运动医学中常规的手术都拿下。这些书你搬回去慢慢研究。”
陆成马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林辉。
这些话明显不对劲啊。
林辉就忍不住笑意地说:“小陆啊,你一定要记住,在我们骨科,你要学习运动医学,就算是我和闵宏教授都没办法直接给你机会。”
“有一大批的人等着机会,有博士,有高年级的硕士,大家都想学。闵教授不搞运动医学,所以关节外科你师父我现在都还没机会主刀。”
“在急诊外科,有机会就要抢啊。反正有李东山老师给你兜底,你使劲地弄,不要怕。”
“运动医学你在那边入了门,这边的关节外科,闵教授可以当家做主,让你操作的机会多得是,你完全不用担心。”
“其实说起来,湘雅二医院运动医学的门首啊,还是在骨三科的黄教授那里,只是我们都没机会过去上手,更何况你了。”
“所以这么好的机会,你得珍惜啊。”
“嘿嘿,李老师终究还是我们骨科的人,为我们骨科培养人才,也在情在理。”
这种借别的科室的发展空隙,来提升自己人实力的事情,林辉觉得是多多益善才好。
反正他也不准备当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偷偷摸摸地开小灶!
一边说着,正在看病历的林辉似乎又看到了十分头疼的地方,直接断掉与陆成的说话,然后喊了一声:“同高波呢?下手术室了吗?”
总住院负责出院病历的审核,现在林辉正在看的病历就是同高波整理的出院病历。
作为总住院,林辉一发火,立刻有人联系了同高波,正是与同高波一级的范承。
同高波来了后,林辉差点把病历砸到同高波的脸上,问道:“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体格检查不要复制,不要复制,你来看看,你这个病人的体格检查术前和术后有什么区别?”
“连出院病历上的体格检查都和入院检查都一样,你想丢自己的脸没关系,但是你把这份病历给出去就是丢我们医院,我们科室的脸。”
“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同高波还是怎么的?这份病历,病人若是拿到了其他医院复查,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我们医院?”
“哦,做完了手术,一切症状都还在。你做的什么手术?”
“刚做完了肩袖的缝合,你还在给病人做这些检查?你是嫌病人的肩袖太结实了还是怎么的?”
同高波被批的头都差点低到桌子上,但是他也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体格检查的确是复制的。说出去是有点丢人。
“我马上改。辉哥。”同高波非常有和季末一样的知错就改的精神。
“你现在改有什么意义?除了归档的时候好看点,还有什么意义?我是要你记住,你以后工作了也打算这么干吗?”林辉丝毫不客气地怼道……
同高波把病历领过去后,林辉当时就捂住了额头,想来也是差点心脏压塞了。
身为骨科的研究生,还在犯这样低级错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了。好歹同高波专科检查没写对,没写全,也比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要好。
接着林辉似乎并不想这些病历再影响自己的心情,直接把病历一盖。
对陆成努了努嘴说:“把病历和书拿上,我们去示教室。”
陆成当然屁颠屁颠地跟上,只是厚厚的几本书再加上一叠病历,还有点重量,所以走得比较慢。
进了示教室后,林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非常温柔地说:“我刚刚给你说到哪里了?”
“师父,你叫我多在急诊科争取机会。”陆成可不敢讲把李东山当做工具人的事情。
“哦,是的!多争取机会,这可是你非常难得的机会。现在急诊科百废待兴,你能够上手的机会肯定很多。”
“不过,在此之前,你还得稍微学习一段时间才行。”
“不过现在正好有个机会等着你。”
这么说着,林辉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翻出了一个链接,分享给了陆成。
说:“这几天,我自己都搞忘记了,如果不是今天早上朱哥和威哥提了一下他们还要准备运动医学的比赛的事情,也没有好事可以轮到你的头上。”
“你先把表格填了,把名报了,费用给交了。一百块,你自己能出得起,不用我给你报销了吧?”林辉直白地问。
陆成在看到那个链接的时候,马上脸上就欣喜万分,赫然林辉发过来的链接,是湘省医学会运动医学专业委员会分会举办的运动医学培训课程及全省青年运动医学医师友谊竞赛。
大概浏览了一下相关的内容,赫然是湘省医学会下运动医学专业委员会特地为培养湘省年轻运动医学医师专门举办的一次培训课程。
然后再把整个湘省里,搞运动医学的年轻医生拉出来练一练的比赛。
报名的费用,也是相差很大。
研究生与博士生报名,报名费用是一百元,如果是非学生报名,则是报名费用在2500元!
25倍的差距,算是为学生谋取得福利了。
参赛是免费的,但是培训,当然是收费的了。
陆成很快就把自己的信息填写好了,然后再用wx把费用也交好了。
脸上颇为兴奋地道:“林老师,我报名报好了。”
林辉点头,说:“报好了就行,一百块钱,你们就有机会参加培训课程,真的是对你们这些年轻学生的一种恩赐了,以后你工作了,哪个网站上随随便便一个课程不是好几千的?”
“而且,这个培训的学生对象,也仅限于骨科专业的学生,其他专业有兴趣的学生,可不管他们是不是我们学校的,我们医院的学生,想来就得按照平时的标准老老实实地交钱。”
“比赛了,你就不用过度关注了。想着打打酱油就算了,但是这个培训,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由湘雅医院的胡教授,我们医院的黄教授,以及湘雅三医院的董教授,同时担任这次培训的导师,你们能够学到的东西,肯定不少。我自己都报名了,花了两千五的。”
“不过我没有机会参加比赛,这里写了,比赛的年龄限制就是三十岁以下。”
“其实啊,这次的比赛,之所以设定这么一个年龄限制,之所以在博士毕业之前举办,就是为了年轻的博士找工作而准备的,到时候来观赛和参加培训的人,肯定人非常多,全省的运动医学的大咖都会来参加。”
“观赛的时候,若是遇到了有天赋和能力的人,自然也是可以提前混个脸熟,对找工作很有利。”
“而且,你也要做好准备,这里面有一些人,在博士的时候,就单独主刀过手术,到时候你可别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反正就为了长见识,为学习。”
“以后你有的是机会在同样的比赛中露脸,每个阶段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陆成点头,他可从来不认为自己现在就真的能够和林辉这些人相提并论了,一些优秀的博士,陆成是还没遇到过。
方泥馨虽然也是博士,但她是八年制,本科到博士总共就八年,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接触到临床?而一直读专业型研究生和专业型博士的,都是在临床混了六年的。
他们之中,不乏有长期跟着顶级的教授混的,长期接受指点,甚至现在都有资格留院的。
如果不是方泥馨什么都懂一点,就专一行,恐怕现在的技术,也不是陆成可以比拟的。若非如此,林辉讲的到急诊科争取机会,就会成为笑话。
林辉接着又道:“你才刚来这里,也才真正接触到骨科这种特别专科的领域,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听到过,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免得你到时候陷进去,走不上正路。”
第一百四十八章 职业成长规划!
陆成马上竖起了耳朵。
医学是也是有科班和半路出家的说法的。
这么讲吧,一般的本科生,到了哪个专科去工作,就只能算半路出家,硬着头皮上的,你要他要一开始就有多少的工作经验,明显就是有点强人所难,一个本科生,能够把课本上的知识给弄明白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单纯课本上的东西,看看普通的常见病,自然是够了,但若是要他去看那种特别专业的疾病,明显是不够的。
陆成有把握这么讲,本科教材和骨科的住陪教材,要论背上面的东西,主编来了陆成也可以不服气!
谁来了都是这样,陆成敢讲这样的话,虽然陆成只看了几个月时间的书,但是每一本书他都读了不下于二十遍,再加上恐怖的记忆力,他是真没服。
但这又如何,书上只会给你讲一些基础的知识,就比如半月板该不该缝合,之前的韧带要不要缝,没人给他讲过啊。
那个游戏上面的面板,也只是让陆成知道怎么缝合,怎么缝得好而已。
说白了,现在的陆成就是个顶级的工具人。
陆成觉得,可能现在林辉要给他讲的东西,就是与这个有关。毕竟林辉也是见识过陆成的一部分能力的。
林辉就道:“我们医学领域,主要可以分成这么两块。”
林辉拿出来了两个病例本,一本放左边,一本放在了右手边,然后他举起右边的那一本:“假如这本是科研的话,那么这本就是临床。”
“如果打一个比喻,科研讲的是我们的眼睛的话,那么我们可以通过它看得永远比我们得双手所能及得地方要远。临床讲的就是我们做的事情。”
“双手有多长,若是在不移动得情况下,能做的事情就这么大。”林辉说完就合抱了一下。
紧接着,林辉又边写边说:“但是,就是我们所看到的所有的东西,最终我们都要吸纳到临床上,也就是我们手能及地方,它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提升我们的眼界之后,让我们的临床能力更加提升。”
“比如说,你没有看到过这个世界的高度,你会不会就觉得,你手能摸到的最高的地方,就是医学的整个上限?但其实,它的上限远远不止如此。”
“所以我们就要向上爬,爬的越高越好。”
“在这个爬的过程中,也就是我们在提升临床能力的过程中,主要有三个工具可以帮助我们。”
“一,我们的临床技能。”
“这里你一定要搞清楚啊,临床技能是技能,临床的能力是能力。技能是有高低的,而且很容易评定,但是能力的话,每个人的能力就很难量化。”
“技能,不过是能力的组成之一。”
“第二,临床思维。”
“临床思维一定是指导你使用临床能力的关键。虽然俗话讲,你的屁股决定你的思维。但那对我们医生,其实不太实用的。在这里,你一定要是你的思维决定你的技能使用流程和方式。”
“通俗来讲,就好比,我们在看一个病的时候,你要把握它的手术指征,把握什么情况下要做手术。这是为什么要做。”
“你会的技能,是告诉你怎么做。”
“这两个把握清楚后,你就可以单独看病和治病了,但这够了么?还不够。”
“在这两者之上,还有,你还要该怎么做。就是,遇到了不经典,与教科书不一样的情况的时候,你还要怎么做。这是还要怎么做。”
“在这之上,就还有,你会怎么放下后,再反思怎么才能做得更好!”
“我们把这四个问题提炼一下。”
“一,你怎么做。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三,你还要怎么做。四,你会怎么放下。五,怎么才能做得更好!”
“五层,其实就是代表了五种不同的境界。”
“怎么做和为什么要做,是你在住院医师的时候,就该掌握的。就比如你已经完全熟练了基本的技能,熟练的把控了手术指征后,你会看病治病了。”
“当你知道你还要怎么做得时候,你就可以给人解围了。这是在你病人遇到了相关并发症的时候,你在思考怎么去预防这些并发症,并且用你的技能减少这些并发症。这时候你就可以开始带学生了。”
“你会怎么放下,在这个时候,你已经对专业的领域非常熟练了。达到了这一个专业领域内的上限,然后你就该把当前的治疗方式都放下,然后思考自己的治疗思路,然后去追求改进的方法!”
说到这里之后,林辉又把话题回到了陆成本身。
“其实你现在走的路,是与一般的博士走的路稍有不同。”
“就好比运动医学领域来讲吧,我昨天观察过你。你现在是处于知道怎么做得阶段,代表了你的技能掌握得好。至少是对于你现在的阶段,你已经是非常优秀了。你完全可以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专业型研究生来对待。”
“而普通的学术型研究生,平时就在阅读大量的文献,他们就会在为什么要这么做和还要怎么做这两个方向,走得要远一些。而且他们还通过大量的阅读,知道怎么去提升自己,有自己辩证的思维和学习的方式,这是他们在科研过程中,获得的思维优势。”
“等他们上了临床之后,再学怎么做,一旦学会,那么就会快速地把综合能力提升起来。”
“你与他们并不一样,所以不要和他们比。而是要发挥自己的优势。”
“思维是一个慢慢地锻炼过程,不要急,也急不来的。”
陆成听得很认真,看着林辉在纸上写的一些框架性的东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道:“师父,我听明白了,但是又不太明白,您能不能把这张纸给我?”
林辉直接把纸推了过来,说:“给你肯定是没问题的,我写写画画这么多,其实就可以总结成一句话。”
“你要攀登到一个领域的巅峰,领域内的知识框架是必须的。这个框架是可以分解的,每一种都是一条支架,你可以一件一件地去打造这些骨架。”
“这,就是你来读研究生,可以直接学到的东西,比你自己摸索个十年才回过头来明白,要节省太多太多的时间。”
“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陆成重重地点了点头。
学无止境,书山有路。
书山有路勤为径,但是,有一个好老师的话,有比勤奋更加近的捷径!!!
林辉说完,就说:“这张纸看完之后就丢掉,这是完全属于我本人的私货,也不是这边的教授教的。”
“在临床上,与他人相处好是基本,但是也要有基本的上进心和进取心。”
“师父再给你讲一句话,你一定要铭记。”
陆成再次仔细地探出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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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就这?这就!
这的确是方泥馨客气客气,但陆成在方泥馨表明了身份后,也更多的在和方泥馨客气客气。
就昨天那几个缝合,喊陆成自己做,陆成有把握能做得出来,只是当时方泥馨只主刀,没有给陆成授权的情况下,陆成是不敢妄动的。
一台手术,只能有一个主刀和很多助手,永远不会有两个主刀。即便是两处手术,那也是分别团队的主刀,而不会相互影响。
因为每个人的思维和对疾病的看法总会有不一样之处。
方泥馨想了一下,才站起来说:“曹晓和、陆成,你们跟我走。”
“去哪儿?方师姐?”曹晓和都还没从陆成的话里面反应出来,就听方泥馨要走,当然是有点懵的问。
“我们去一个秘密的基地,我在那里有进去训练的权限。有一台简易的关节镜,可以模拟练习一下关节镜的操作。”方泥馨走到门口后,就推门而出。
“等我换个衣服,我们马上打车过去。”
……
半个小时后,方泥馨就带着陆成与曹晓和来到了浏阳河附近的一个院子里,院子里树木郁郁葱葱的,还修有几栋高约六层的建筑。
门牌上各自挂着牌子,因为隔得有些远,所以没看得清具体的情况。
但是方泥馨带着陆成几个人走去的地方,挂着的牌子就是机能学实验室。
院子里来来往往有一些人,匆匆路过,在看到了陆成几人后也只是扫了一眼,觉得眼生后也就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曹晓和看着这场面,嘴巴张得有点大,便问道:“方师姐,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这种实验基地啊?”
这种基地,曹晓和在京都实习的时候,有幸去过他三爷爷依托的实验基地,也与这个差不了太多,这可是真正做研究的地方。一般人,是没机会接触到这种东西的。
方泥馨说:“这是我读博士的时候,我老师推荐我来这里做的实验,这里面还有机能学的实验室,我当初练习基本功,就是在这里。”
“这边的实验室负责人与我挺熟,后来就购买了一台运动医学的模拟机器,我大部分时间也是在那上面操作的。”
方泥馨一边说,一边就用一张圆形的蓝色卡片把大门的锁给打开了,守着的门卫推下看报纸的眼镜瞄了几眼后,才把眼镜重新挂上。
“是小方啊,可是很久都没来这里了。现在应该都工作了吧?”他慢吞吞都问,脸上含着笑。
“曲老师,我现在是在工作了,所以来的时间少了点,上个月也来过,您忘了啊?”方泥馨笑着回说。
“才一个月多么?人老了,记性不好了。”叫曲老师的人望着陆成和曹晓和,似乎也想从记忆中找到这个两个年轻人的面孔。
“这两个是我师弟,我带他们过来做一个小实验,就两个小时。曲老师,您通融一下?”方泥馨走上前,甜甜地说。
曲老师把一个登记本往前推了一下,说:“登记,别损坏了器械就好。”
“放心吧,曲老师,我这么多年可一直没搞坏过器械的哦。”
……
陆成几个人来到操作台前面的时候,曹晓和才问道:“方师姐,下面那个曲老师谁啊?”
“一个老教授,这个实验室的主管,退下来后没事做,现在在兼职做门房大爷。我们现在附二医院百分之八十的呼吸内科的教授,都是他学生。”方泥馨波澜不惊地回着。
曹晓和顿时就张大了嘴巴,只觉得这大爷是真tm牛逼。
方泥馨然后就打开了一个封闭盒子的开关。
顿时,透明盒子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面大约老式电视机大小的屏幕画面,正是箱子内的情况。
箱子的下面放置着一块块的小石头,有大有小,小石头分成了几堆。在小石头的后面放着两个空盒子。
空盒子的后面还有空白的纸,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而在封闭盒子的上面,有三个大概一手握的摇杆,下方两个平齐的摇杆是类似于血管钳的把柄模样。
最里面的摇杆是圆球状,类似于老式游戏机的样子。
方泥馨介绍道:“这里有三个摇杆,前面两个对应这下面的两把镊子,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后用左右两把镊子交替把石头捡起来放进到盒子里。”
“它的操作模式就是关节镜的操作模式,而且运动的轨迹和范围也差不多。三百六十度都需要自己去控制。”
“最里面的那个摇杆是摇杆笔,你要是能够用它在空白的纸上写好字,就算是练得差不多了。”
“我来给你们示范一下。”
说着,方泥馨就马上左手摇动了左边的镊子,慢慢把镊子移动到即将到达小石头上方的时候,她手动打开了镊子,然后夹住了一颗小石头,再次移动到空盒子的上方放开。
画面的运动方向正好与她操作的方向相反,在画面中看起来的操作其实并不难,就是把石头移动一下。
曹晓和看完就有些跃跃欲试,觉得也并没有那么难。
搓着手看向方泥馨,目光热切。
“陆成,你来试一下吧。小曹,等陆成试过了你再试,这样你才知道你现在的水平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方泥馨并没有给曹晓和机会,反而是浇了一盆冷水。
曹晓和当时就一副哔了狗的样子。
陆成也不推迟,双手同时移动了两下镊子,对比了一下自己手的操作与镜子中的镊子活动轨迹后,就开始了操作。
他也和方泥馨一样地把镊子拿到了小石头的上方,打开镊子,然后夹住,升起,移动到盒子上方,放开。
接着是右手,同样的操作重复。
动作也竟然不慢!
方泥馨看得略有些呆,这陆成果然不简单,这肯定不是第一次这样操作。他果然会关节镜,自己昨天果然没看错!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我都还没告诉他具体的规则的啊,他就是学我,就学会了?
陆成是真的在知道了我身份之后,给足了自己的面子,如果我昨天早点把镜子交给陆成,可能陆成就搞完了。
曹晓和则是一脸的不屑。
就这?
就这么?
然后,陆成下一次的操作,就加速了!
陆成第二次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很多。
小石子是不规则的,要用镊子夹住,可不容易,就算普通人直接用镊子夹住,都有点困难。
隔着盲盒操作,自然难度更加增加了。
这需要精准地夹住着力点,并且不让石头弹出去,而且力道还不能太大。这种操作,第一次能够慢慢来就不错了。
再接下来,陆成似乎是习惯了,左右序贯操作,左右手同时操作,愣是玩起来不亦说乎。
方泥馨都看呆了,她第一次练习时候的场景,那简直叫一个惨不忍睹。
陆成现在的实力,强过她,并不是玩笑话。
方泥馨看到这里,就稍微叹了一口气,打断了陆成:“好了,别玩了。”
“你再试试这个摇杆,用摇杆写一个字,只要能够写成一个字,就算是你基本成功了。”
方泥馨这回并没有示范,因为她自己都还不能够写一个完整的字,当然,像一,二这种简单的字,当然是不算的。
“这两个按钮,红色按钮是出墨,黑色则是停止放墨。”
“好。我知道了。谢谢方师姐。”陆成觉得新奇,这种练习镜感操作的方式,还真是新鲜。
陆成就先试了一下摇杆。
果然发现比较难以控制,而且还要写字,写字可比单纯的夹住石头移动要难多了,一笔一划,都是相反的,自己在脑子里还要提前设计好,并且操作出来才算。
陆成并没有先出墨,而是在空中先感受了一会儿。
待到感觉差不多的时候,陆成才终于把里面的‘笔’放到了纸张上。
方泥馨看完,便提醒道:“陆成,你要注意,这个机械之所以要控制出墨与停墨的功能,而不采用签字笔那种均匀出墨的功能,就是为了锻炼你的掌控能力。”
“它类似于毛笔写字,你得学会控墨和写字的时候的速度,你第一次写字,只要能够把字迹写好就行了,没必要注意美观度。”
出墨和停墨需要自己控制,就是说,你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长了,那么墨就要深一些,运动快了,可能就要浅很多。这种是对力道的掌控,也是对时机的掌控。
方泥馨这么一提醒,陆成顿时又把笔提了上来,然后把准备按出墨的手松开了一会儿。
然后才重新操作,这是真正的反向操作。
写下了第一笔,是一个点。
停墨。
然后再写第二笔,又是一个点。
停墨。
第三个肯定也是点,只是最后这一点,需要的操作很多,这是三点水的偏旁。
出墨,停墨。
第三个点完成。
一个虽然不太好看,但是字体明显是出来了,还能看。
方泥馨顿时张大了嘴巴,心里嘀咕,难道外科就真的是天生为男生而准备的么?女孩子就真只适合内科?
方泥馨以前一直不服这句话,但是今天看到了陆成明明只是第一次玩这个,竟然就能写出字体来。
这是方泥馨以前很少遇到的挫败感,只是以前遇到的人,都是一些比她大了很多的老家伙,那些人比她多活了多少年,和他们比那是方泥馨闲得慌。
曹晓和只是心里想,切,我小学三年级写三点水就比这写得好看了,不就是毛笔吗?
我的毛笔字是最擅长的了,当然,他也不好就这么直接打击陆成,毕竟陆成也从来没干过这事儿啊。
大概半分钟后,陆成一笔一划的还竟然就真的完成了泥字。
歪歪斜斜,但是是个华国人,读过书,认识这个字的人,都认识它。
陆成就道:“方师姐,写得有点丑。”
“要不你来再教学一下吧?”
陆成这是在真心求教,这个器械,他从来没玩过,而且方泥馨的操作水平,又不差。
方泥馨顿时后退了一步,说:“这就不必了吧,你已经写得很好了,这种反向写字,本来就是有些逆我们的习惯,而且还不是用的直笔。”
“今天带你们过来,我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两个练习的。”
这么说完,他就说:“小曹,你也来练习一下。”
方泥馨说话的时候神色闪躲,心里暗说,小陆你开什么玩笑,我让你试试其实只是想让你试试,你一下子写出来这么好,还让我来写,你这不是在害我嘛?
我要能写出来,你以为我不给你示范?
还好今天还有曹晓和在,我能转移话题,要只是我单独带你来,肯定就着了你的道了。
果然,我妈妈说得很对,单独和男孩子出去,很危险,很难好好地保护自己。
曹晓和当即满脸兴奋地点了点头,道:“欸,好嘞。”
自信非常。
然后立刻开始了夹石头的操作,曹晓和还试都不试,就直接开干。
第一手就直接把下面的盒子都给掀翻了。
曹晓和当即一愣,卧槽??
啥情况。
然后他拿着镊子在空中试验了几下,才反应了过来,哦,原来是这样。
不就是反着来嘛。
“师姐,刚刚是个误会,是我太着急了。”曹晓和解释着,然后就全身心地投入到右手的操作上。
移动镊子,看着镊子到了石头的上方后,
下沉,捏住。
用力地捏住。
升起来,移动!
曹晓和把剧本都写好了。
石头也夹住了,只是在上升的过程中,石头piu一下飞了出去。
bangbangbang!
在不知材质的盲盒盒壁上反弹了好几次后,哐啷啷一下子地掉在了底部。
曹晓和当时人傻了!
他不信邪,再试了一下。这次他不敢用大力气了,
到了空中的时候,那不规则的石头就掉了下来。
哐啷啷地掉在底部作响,并不是丢进盒子里的那种沉闷的声音。
当即,曹晓和把镊子一放,脸上含笑,一副求教的语气说:“师姐,这东西还是没那么容易玩,要不你再给我讲一下吧,这力道的控制,该怎么控制得好?”
方泥馨感慨了一下,暗道:果然,那句话还真不是必然,并非所有的男生在外科上就有绝对的天赋。
一个是学会了,另一个人学废了。
便道:“其实这个器械的练习分有很多步,第一步是先把石头给捏起来,然后放下,练习好夹石头的力道。”
“然后才是移动,最后才是从这盒子旁边练习夹起和放下两步。”
“你一步跨得太大了。所以像现在这样很正常。”
“不过这写字是一气呵成的,要不你来试试?”
曹晓和的眼睛瞪得老大,心说:要不是你是师姐我都想打你了,那我能和陆成这样牲口比么?他是人么?
嘴里却十分羞涩地不好意思说:“这就?”
“有些难为我了吧?”
第一百五十章 就这?这就。(第二更,求首订
这的确是方泥馨客气客气,但陆成在方泥馨表明了身份后,也更多的在和方泥馨客气客气。
就昨天那几个缝合,喊陆成自己做,陆成有把握能做得出来,只是当时方泥馨只主刀,没有给陆成授权的情况下,陆成是不敢妄动的。
一台手术,只能有一个主刀和很多助手,永远不会有两个主刀。即便是两处手术,那也是分别团队的主刀,而不会相互影响。
因为每个人的思维和对疾病的看法总会有不一样之处。
方泥馨想了一下,才站起来说:“曹晓和、陆成,你们跟我走。”
“去哪儿?方师姐?”曹晓和都还没从陆成的话里面反应出来,就听方泥馨要走,当然是有点懵的问。
“我们去一个秘密的基地,我在那里有进去训练的权限。有一台简易的关节镜,可以模拟练习一下关节镜的操作。”方泥馨走到门口后,就推门而出。
“等我换个衣服,我们马上打车过去。”
……
半个小时后,方泥馨就带着陆成与曹晓和来到了浏阳河附近的一个院子里,院子里树木郁郁葱葱的,还修有几栋高约六层的建筑。
门牌上各自挂着牌子,因为隔得有些远,所以没看得清具体的情况。
但是方泥馨带着陆成几个人走去的地方,挂着的牌子就是机能学实验室。
院子里来来往往有一些人,匆匆路过,在看到了陆成几人后也只是扫了一眼,觉得眼生后也就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曹晓和看着这场面,嘴巴张得有点大,便问道:“方师姐,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这种实验基地啊?”
这种基地,曹晓和在京都实习的时候,有幸去过他三爷爷依托的实验基地,也与这个差不了太多,这可是真正做研究的地方。一般人,是没机会接触到这种东西的。
方泥馨说:“这是我读博士的时候,我老师推荐我来这里做的实验,这里面还有机能学的实验室,我当初练习基本功,就是在这里。”
“这边的实验室负责人与我挺熟,后来就购买了一台运动医学的模拟机器,我大部分时间也是在那上面操作的。”
方泥馨一边说,一边就用一张圆形的蓝色卡片把大门的锁给打开了,守着的门卫推下看报纸的眼镜瞄了几眼后,才把眼镜重新挂上。
“是小方啊,可是很久都没来这里了。现在应该都工作了吧?”他慢吞吞都问,脸上含着笑。
“曲老师,我现在是在工作了,所以来的时间少了点,上个月也来过,您忘了啊?”方泥馨笑着回说。
“才一个月多么?人老了,记性不好了。”叫曲老师的人望着陆成和曹晓和,似乎也想从记忆中找到这个两个年轻人的面孔。
“这两个是我师弟,我带他们过来做一个小实验,就两个小时。曲老师,您通融一下?”方泥馨走上前,甜甜地说。
曲老师把一个登记本往前推了一下,说:“登记,别损坏了器械就好。”
“放心吧,曲老师,我这么多年可一直没搞坏过器械的哦。”
……
陆成几个人来到操作台前面的时候,曹晓和才问道:“方师姐,下面那个曲老师谁啊?”
“一个老教授,这个实验室的主管,退下来后没事做,现在在兼职做门房大爷。我们现在附二医院百分之八十的呼吸内科的教授,都是他学生。”方泥馨波澜不惊地回着。
曹晓和顿时就张大了嘴巴,只觉得这大爷是真tm牛逼。
方泥馨然后就打开了一个封闭盒子的开关。
顿时,透明盒子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面大约老式电视机大小的屏幕画面,正是箱子内的情况。
箱子的下面放置着一块块的小石头,有大有小,小石头分成了几堆。在小石头的后面放着两个空盒子。
空盒子的后面还有空白的纸,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而在封闭盒子的上面,有三个大概一手握的摇杆,下方两个平齐的摇杆是类似于血管钳的把柄模样。
最里面的摇杆是圆球状,类似于老式游戏机的样子。
方泥馨介绍道:“这里有三个摇杆,前面两个对应这下面的两把镊子,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后用左右两把镊子交替把石头捡起来放进到盒子里。”
“它的操作模式就是关节镜的操作模式,而且运动的轨迹和范围也差不多。三百六十度都需要自己去控制。”
“最里面的那个摇杆是摇杆笔,你要是能够用它在空白的纸上写好字,就算是练得差不多了。”
“我来给你们示范一下。”
说着,方泥馨就马上左手摇动了左边的镊子,慢慢把镊子移动到即将到达小石头上方的时候,她手动打开了镊子,然后夹住了一颗小石头,再次移动到空盒子的上方放开。
画面的运动方向正好与她操作的方向相反,在画面中看起来的操作其实并不难,就是把石头移动一下。
曹晓和看完就有些跃跃欲试,觉得也并没有那么难。
搓着手看向方泥馨,目光热切。
“陆成,你来试一下吧。小曹,等陆成试过了你再试,这样你才知道你现在的水平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方泥馨并没有给曹晓和机会,反而是浇了一盆冷水。
曹晓和当时就一副哔了狗的样子。
陆成也不推迟,双手同时移动了两下镊子,对比了一下自己手的操作与镜子中的镊子活动轨迹后,就开始了操作。
他也和方泥馨一样地把镊子拿到了小石头的上方,打开镊子,然后夹住,升起,移动到盒子上方,放开。
接着是右手,同样的操作重复。
动作也竟然不慢!
方泥馨看得略有些呆,这陆成果然不简单,这肯定不是第一次这样操作。
曹晓和则是一脸的不屑。
就这?
就这么?
陆成第二次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很多。
小石子是不规则的,要用镊子夹住,可不容易,就算普通人直接用镊子夹住,都有点困难。
隔着盲盒操作,自然难度更加增加了。
这需要精准地夹住着力点,并且不让石头弹出去,而且力道还不能太大。这种操作,第一次能够慢慢来就不错了。
再接下来,陆成似乎是习惯了,左右序贯操作,左右手同时操作,愣是玩起来不亦说乎。
方泥馨都看呆了,她第一次练习时候的场景,那简直叫一个惨不忍睹。
陆成现在的实力,强过她,并不是玩笑话。
方泥馨看到这里,就稍微叹了一口气,打断了陆成:“好了,别玩了。”
“你再试试这个摇杆,用摇杆写一个字,只要能够写成一个字,就算是你基本成功了。”
方泥馨这回并没有示范,因为她自己都还不能够写一个完整的字,当然,像一,二这种简单的字,当然是不算的。
“这两个按钮,红色按钮是出墨,黑色则是停止放墨。”
“好。我知道了。谢谢方师姐。”陆成觉得新奇,这种练习镜感操作的方式,还真是新鲜。
陆成就先试了一下摇杆。
果然发现比较难以控制,而且还要写字,写字可比单纯的夹住石头移动要难多了,一笔一划,都是相反的,自己在脑子里还要提前设计好,并且操作出来才算。
陆成并没有先出墨,而是在空中先感受了一会儿。
待到感觉差不多的时候,陆成才终于把里面的‘笔’放到了纸张上。
方泥馨看完,便提醒道:“陆成,你要注意,这个机械之所以要控制出墨与停墨的功能,而不采用签字笔那种均匀出墨的功能,就是为了锻炼你的掌控能力。”
“它类似于毛笔写字,你得学会控墨和写字的时候的速度,你第一次写字,只要能够把字迹写好就行了,没必要注意美观度。”
出墨和停墨需要自己控制,就是说,你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长了,那么墨就要深一些,运动快了,可能就要浅很多。这种是对力道的掌控,也是对时机的掌控。
方泥馨这么一提醒,陆成顿时又把笔提了上来,然后把准备按出墨的手松开了一会儿。
然后才重新操作,这是真正的反向操作。
写下了第一笔,是一个点。
停墨。
然后再写第二笔,又是一个点。
停墨。
第三个肯定也是点,只是最后这一点,需要的操作很多,这是三点水的偏旁。
出墨,停墨。
第三个点完成。
一个虽然不太好看,但是字体明显是出来了,还能看。
方泥馨顿时张大了嘴巴,心里嘀咕,难道外科就真的是天生为男生而准备的么?女孩子就真只适合内科?
方泥馨以前一直不服这句话,但是今天看到了陆成明明只是第一次玩这个,竟然就能写出字体来。
这是方泥馨以前很少遇到的挫败感,只是以前遇到的人,都是一些比她大了很多的老家伙,那些人比她多活了多少年,和他们比那是方泥馨闲得慌。
曹晓和只是心里想,切,我小学三年级写三点水就比这写得好看了,不就是毛笔吗?
我的毛笔字是最擅长的了,当然,他也不好就这么直接打击陆成,毕竟陆成也从来没干过这事儿啊。
大概半分钟后,陆成一笔一划的还竟然就真的完成了泥字。
歪歪斜斜,但是是个华国人,读过书,认识这个字的人,都认识它。
陆成就道:“方师姐,写得有点丑。”
“要不你来再教学一下吧?”
陆成这是在真心求教,这个器械,他从来没玩过,而且方泥馨的操作水平,又不差。
方泥馨顿时后退了一步,说:“这就不必了吧,你已经写得很好了,这种反向写字,本来就是有些逆我们的习惯,而且还不是用的直笔。”
“今天带你们过来,我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两个练习的。”
这么说完,他就说:“小曹,你也来练习一下。”
方泥馨说话的时候神色闪躲,心里暗说,小陆你开什么玩笑,我让你试试其实只是想让你试试,你一下子写出来这么好,还让我来写,你这不是在害我嘛?
我要能写出来,你以为我不给你示范?
还好今天还有曹晓和在,我能转移话题,要只是我单独带你来,肯定就着了你的道了。
果然,我妈妈说得很对,单独和男孩子出去,很危险,很难好好地保护自己。
曹晓和当即满脸兴奋地点了点头,道:“欸,好嘞。”
自信非常。
然后立刻开始了夹石头的操作,曹晓和还试都不试,就直接开干。
第一手就直接把下面的盒子都给掀翻了。
曹晓和当即一愣,卧槽??
啥情况。
然后他拿着镊子在空中试验了几下,才反应了过来,哦,原来是这样。
不就是反着来嘛。
“师姐,刚刚是个误会,是我太着急了。”曹晓和解释着,然后就全身心地投入到右手的操作上。
移动镊子,看着镊子到了石头的上方后,
下沉,捏住。
用力地捏住。
升起来,移动!
曹晓和把剧本都写好了。
石头也夹住了,只是在上升的过程中,石头piu一下飞了出去。
bangbangbang!
在不知材质的盲盒盒壁上反弹了好几次后,哐啷啷一下子地掉在了底部。
曹晓和当时人傻了!
他不信邪,再试了一下。这次他不敢用大力气了,
到了空中的时候,那不规则的石头就掉了下来。
哐啷啷地掉在底部作响,并不是丢进盒子里的那种沉闷的声音。
当即,曹晓和把镊子一放,脸上含笑,一副求教的语气说:“师姐,这东西还是没那么容易玩,要不你再给我讲一下吧,这力道的控制,该怎么控制得好?”
方泥馨感慨了一下,暗道:果然,那句话还真不是必然,并非所有的男生在外科上就有绝对的天赋。
便道:“其实这个器械的练习分有很多步,第一步是先把石头给捏起来,然后放下,练习好夹石头的力道。”
“然后才是移动,最后才是从这盒子旁边练习夹起和放下两步。”
“你一步跨得太大了。所以像现在这样很正常。”
“不过这写字是一气呵成的,要不你来试试?”
曹晓和的眼睛瞪得老大,心说:要不是你是师姐我都想打你了,那我能和陆成这样牲口比么?他是人么?
嘴里却十分羞涩地不好意思说:“这就?”
第一百五十一章 比试开始(第三更!)
曹晓和当时就不试了。
丢一次脸那是意外造成的,连续地做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那是不知深浅,不懂进退。
我才不和陆成比呢。
曹晓和这么想着,不禁又想到,刚刚方泥馨不写字,莫非就是?
嗯?
他盯着方泥馨看得眼神也不对劲了。
看着曹晓和的表情啊,方泥馨觉得今天把他带来是非常睿智的决定。毕竟他正好就成了衬托的那个了嘛。
方泥馨就说:“比赛和练习时候的模型,应该和这个的原理很类似。但具体是什么模式,到时候还是要听举办方的老师的。”
“陆成,你多练习一会儿吧。我练习的时间足够多了,再练习对我的提升不大。”
“你和曹晓和都没接触过这种练习模式,肯定会对你们有更大的提升。”
陆成深以为然。
曹晓和则是脸上皱成了苦瓜脸,心里暗自毁谤,方师姐,你可是我亲师姐啊。你怎么这么心机啊,说好了给我出头的呢?怎么反倒给我下坑啊?
你怎么是这样的师姐啊?
这人设崩了啊。
方泥馨可不管曹晓和怎么想,就让了开,和曹晓和眼神交流了一阵,两个人都把身子让了开,让陆成去操作了。
……
陆成正在练习,越练越觉得这玩意儿还很好玩。
他都换了七八张纸了,从简单的字,一直写到了方泥馨的馨,螃蟹这些比较复杂的字体。
方泥馨在一半的时候就说出去透透气,曹晓和则是在方泥馨出去后不久,就说自己去上个厕所,然后就没再回来了。
差不多到五点半的时候,楼下的那个曲大爷才背着双手,慢吞吞地走上楼,分别查看每一间实验室的情况,然后走到了陆成所在的操作室时,他偷偷摸摸地推开了门。
然后就静静地站在陆成的后面看陆成操作。
只看了差不多一分钟,他就再也忍不住的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小伙子,镜感不错啊。你是哪个医院,哪个科的?”
显然,曲大爷也是知道这台机械的,看着此刻陆成操作的顺畅度,对陆成来了兴趣。
陆成回头,发现方泥馨和曹晓和都不见了,说话的是门口的那个曲教授,便马上停止了操作,转身道:“曲老师,让你见笑了。”
“我现在还在读研究生,没有工作的。”
曲大爷一听陆成在读研究生,顿时眼睛一亮啊:“你哪个科的研究生?内科还是外科?”
“有打算读博士么?”
“呼吸内科有没有想法,就你这操作的镜感,支气管镜你肯定能玩得来。”
陆成听了,赶紧说:“谢谢曲老师,我现在在读骨科。是读直博的,暂时可能换不好专业了。”
曲大爷听了,当即有些失望地说:“你在骨科的啊?那可真是可惜了,不然的话。”
“唉,可惜了。”
曲大爷其实早有预料陆成是外科的,只是觉得陆成不搞支气管镜,有点可惜。
“你自己先练吧,我就随便看看。”
这么一说,曲大爷正准备转身,忽然又问道:“你是骨科的研究生,你和小方怎么一起来的?另外那个男孩子,也是骨科的么?”
“你们什么关系啊?”
我靠,这什么操作,一个老教授,您还有这心思八卦?
陆成便解释道:“曲老师,方师姐现在在急诊外科工作,另外一个师兄也是急诊外科的,我是急诊外科和骨科都在跑的博士。所以才有机会让方师姐带到这里来。”
陆成知道可能曲大野误会了三个人的关系,便道。
没想到,陆成这么一说,曲大爷的脸立刻变了:“小方去了急诊外科工作,这不是瞎搞吗?”
“她怎么能去外科呢?那些人一个个做的都是些糙活儿。”
“我倒要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内科现在的那些主任都一个个眼睛瞎了还是怎么的?”
曲大爷很气地走了出去。
顺便把陆成也给骂了。
陆成也很无奈啊,只是在后面赔笑着。
曲大爷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道:“对了,你要是对呼吸内科感兴趣啊,下次让小方给我招呼一声。”
陆成继续含笑点头,“谢谢,谢谢曲教授,我有这个意思肯定让方师姐联系你。”
不一会儿,方泥馨就进来了,追问陆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显然也是刚刚接到了电话,电话到了耳旁刚挂断,然后又响了起来。
陆成就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方泥馨才松了一口气,说:“我说是什么事,一下子这么多人给我打电话,原来是曲老师骂人了啊。”
陆成听完也很好奇:“师姐,你为什么会选择急诊外科啊?”
方泥馨瞪了陆成一眼,说:“你先好好练习,问这么多干什么?”
陆成于是又成了无情的操作机器,字也是越写越好。对墨的控制也是越来越顺畅。
方泥馨再一次看不下去了,心里暗自揣测陆成到底是什么物种,莫不是全身都是肿瘤细胞,可以生生不息,才能够这么快地成长到现在的样子。
瘪了瘪嘴,方泥馨出了门。
心里又想着,本来我只想客气客气的,没想到,主操,真没了。
好在没有一直就执着地想着给陆成厉害看,否则的话。
现在陆成的反击伤害,可就真厉害了啊。
……
翌日!
陆成早早地就起了床,不过再看群里面的消息的时候,方泥馨却已经早起床了,在群里面喊他们早点出发。
然后早点找个好的听课位置去。
周六培训上课,周日竞赛。
上课的地点设立在一个酒店的小型会议厅,距离湘雅二医院挺远的。方泥馨和曹晓和都自己有住的房子,陆成住宿舍,当然舍不得在酒店里住一晚。
所以要提前出发,才能够找到好位置。
只不过,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少,方泥馨和曹晓和到的时候,就只有第九排的位置了。
整个会议厅总共才十六排。
没办法啊,位置就是先到先得。陆成和方泥馨三个就坐了下去,纷纷各自打开了笔记本,正准备接受顶级教授的教学洗礼放私货的时候。
从会议厅的后面,林辉走了过来,看到了陆成后,就喊了一声道:“小陆,你坐这里干嘛?你的位置在前面!”
“第一排是授课的讲者的,第二排是给你们留的。”
曹晓和听了,马上就要开始收拾笔记本跟在陆成屁股后面,方泥馨却拉了拉他,眼神中写着:你在干什么?
你又不属于林辉所说的你们。
曹晓和马上停止了动作。
陆成看了曹晓和和方泥馨一眼,林辉又重复道:“赶快去坐啊,中途有直播手术的操作,你准备站在楼下看呢?”
说完林辉就先走了。
参与培训的人,来自全省各地,总共有一百多个人。
但陆成坐到了季末旁边的时候,季末对他讲,这次培训算是小场面,真正到了骨科年会的时候,全省的骨科与脊柱外科的人都要来的时候,每个会场都是大几百号人,那时候才是大场面。
要是真要去到了华国的骨科年会,人数更多,聚集全国好几万的骨科医生,好几万的医疗代表这些,人挤着人,脚赶着脚。那才叫热闹。
这种场面陆成是很难想象的,一个普通的高校,全校所有的师生外加教师加起来,恐怕也就几万人的样子,要举行这样大的会议,那得要多大的会议厅才行?
季末还在给陆成科普的时候,台上的人已经是开讲了,首当其冲的就是运动医学专业委员会的主任委员,胡玄一,胡教授。
今天的授课内容分三大节,分别由胡玄一教授,黄游教授与三医院的董左林教授分别开讲。
胡教授讲的内容有三讲,一讲有四十分钟,主要就是讲解肩关节镜。黄游教授讲的是膝关节镜,而董左林教授讲的则是踝关节镜,每次大课讲解完之后,都会有一次手术直播,直接做相关关节的手术,给大家来演示。
当场教学,当场消化,但是具体能够消化多少,就得因人而异了。
因为今天就只是单纯的培训课程,所以并没有太多的废话,胡玄一教授一开讲,下面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一边听,陆成还听到有人小声地在议论:“胡教授就是胡教授啊,不愧是湘省运动医学的开启者与带领人,他这一届运动医学的主任委员,才是实打实真正搞运动医学的,而不只是挂个名。”
“真羡慕他那些学生,可以几乎每个星期都能听到这样的教学讲解,不像我们,想要学什么就只能进修,进修的时候别人讲不讲还要靠心情。”
“读个研究生,真好啊,可惜现在管制越来越严格,湘南大学医学系统的在职研究生都不让读了。否则我还真想去考个研究生。”
另外也有人回道:“现在就基本只招收全日制的研究生了,非全的都少,更别提在职了。就今年我们主任想考湘雅二医院的一个在职博士,一切都走好了。”
“铁一样的政策压下来,也只能束手无策。”
“现在想要再学习,再像那些研究生一样的,可以不顾一切的学习的日子,肯定是没有了。我们哪个不是拖家带口的,家里的孩子老人也得有人照顾啊。”
“……”
陆成只是听了几句,就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胡玄一教授的授课上。
不得不说,胡玄一教授在之前是静心地做过准备的,非常系统地开始结合肩关节的解剖,阐述肩关节镜的一些基础知识,然后再由浅入深,深入到一定的程度后,又深入浅出地与另外一个知识点融合了,再依靠知识点延伸而去……
仿若在单人演绎一场绝佳的戏。
陆成听得如痴如醉,因为胡玄一教授讲解的东西,就是理论性的,结构化的,立体性的知识,正好是陆成欠缺的。
陆成不断地写写画画,竟然发现自己在本子上画出来了十几个圆圈出来。
这样深入的理解和串联知识结构,若非是对一个肩关节镜下的肩关节解剖,肩关节的治疗与发病机制掌握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是讲不出来的。
而且陆成本来就对肩关节镜有一定的了解,这是知识储备,如今经过胡教授的一串联,瞬间就指数式的爆发了。
再加上胡玄一教授在中途还结合了他们做过的病例,进行了步骤的详细拆分和讲解为什么要这么做,更是让陆成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陆成有注意过旁边的季末会不会有这种感受,但中途看他时,竟然发现他睡着了。而且陆成左手边的一个湘雅二医院的师兄也是昏昏欲睡的样子。
陆成不禁为他们大为可惜。
要知道,就陆成这一堂课听完,陆成的游戏面板上,已经显示出了不一样的内容。
“肩关节损伤治疗经验(包括关节镜下及肩袖损伤开放性修补)(高级)!注解:肩关节损伤治疗经验包括有以下内容:肩袖损伤,肩锁关节脱位、肩关节脱位、肩峰撞击综合征、冻结肩、肩袖肌腱断裂……”
在没听这次课之前,陆成的治疗经验就只有肩袖损伤!
由肩袖损伤一下子竟然散发成了较为全面的肩关节损伤的治疗经验,而且还全是高级,这证明陆成吸收到的东西,包括了十几张书页那么多。
简直恐怖。
这也正说明,胡玄一教授的牛逼之处,随便散发一点东西下来,就能够把陆成撑到现在的地步。
陆成目前猜测,胡玄一绝对是那种国家级的教授,手里握着的都是专家级以上的技能,登峰甚至破极都有可能啊,否则的话,不可能给他造成这样大的提升。
陆成之前也遇到过闵宏闵教授,李东山教授授课,但是他们在授课时,都没有这么系统化,也可能是在临床,没有刻意地去教学,所以才没有这样的效果。
这一堂课下来,陆成心里是大呼爽快,真希望胡玄一教授能够多说一点。
只可惜,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这么偷偷地溜走了,接下来的就是胡玄一教授带的团队的手术演示直播。
陆成就看得到,他们的手术思路,十分清晰,技能也是一等一的,至少在陆成现在的目光看来,堪称完美!
再结合胡玄一教授之前讲的那些做过的病例和效果,以及他们自己开创性的一些操作,让陆成为之神往。
手术做完之后,胡玄一教授才再登台来。
朝着台下问道:“各位同道,如果在肩关节镜的治疗过程中啊,有什么问题的话,或者是对这台手术有什么不一样的见解的话。都可以当场提出来。”
正这时,林辉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摸到了陆成的左手边,也就是之前另外一个博士师兄坐着的位置,他看着陆成的眼神火热,不禁笑着低声问道:“是不是觉得胡教授他们团队特别厉害?好像已经在突破性地开始创造了?”
陆成赶紧点头。
林辉没解释只是举起了手,站了起来。
有人就把话筒递了过来,林辉便问:“胡教授,刚刚您介绍的这些病例啊,都非常好,我也非常感兴趣。不过我就是有个疑问啊,还想请胡教授为我们这些年轻人回答一些。”
“您刚刚提到的这些创新性的操作,在临床上做了有多少例呢?有没有做过长期的随访?随访的具体效果是怎么样的?”
林辉话音一落,全场立刻雅雀无声起来,都转过头来,看向了他,这些人中,也包括了陆成。
第一百五十二章 意外?(第四更!)
胡玄一愣了很久,不过看到林辉身上挂着的工作人员的牌子后,也就知道了林辉是附二和附三的职工。
嘿,虽然讲湘雅系统三个医院同属于湘雅系统,对外时一致一体,穿一条裤子。
但是关上门后,各是各的传承,各是各的系统,可不是那么和睦,都在相互较劲儿。包括到每个科室的湘省的领头人,到底属于哪一个医院,这都得争。
都想当最厉害的那个,当然就有问题要问啦。
林辉问出来的问题不可谓不刁钻。其实在这种授课上,讲的人和听的人都心知肚明,一般涉及到新的操作,新的创新,那都是来吹牛逼,证明我们医院在往新高的方向走。
你要具体问做了几个这种问题,一般都是不好回答的。
胡玄一教授只是思考了十几秒,便不慌不忙地说:“这个年轻人的问题问得好啊,有很严谨的思维,很贴近循证医学的证据。”
“不过非常可惜的是,我没办法给你现在就进行解疑,因为这些操作的数量,都还尚属于记录期和随访期,我只能说已经随访了的患者中,最长的有18个月,最短的才1个月。”
“病人最新的反应情况,都是极好的。也谢谢这位年轻有为的医生的提醒啊,我们会尽快地把数据的总结给做出来,到时候汇报给大家。”
林辉听完,就笑着客气说:“谢谢胡教授解惑,也谢谢胡教授的精炼讲解。”
这般后,林辉才坐下来,等到主持人和胡玄一教授选择了下一个问问题的人后,才转身道:“看到了吧,这些东西也就是拿出来随便说说,并没有真正地科学的,系统的去做。”
“其实临床上,课题很多很多,就看你自己做不做,会不会做。”
“当然啦,这也是胡玄一教授下面的那个仇老九没到场,否则的话,我今天的问题,他还真能圆回来。仇老九,是胡玄一教授的得意门生,也是他们团队的科研管家。”
“要搞新的东西,肯定要过伦理和真实数据这两道关,哪一步过不去,就只是吹牛而已。”
陆成这边都愣住了,看着林辉,心里翻起了浪。
暗说,林老师你是真的浪啊,就为了给我讲这句话,你讲就是了,何必要让那胡玄一教授难堪呢?等会儿黄教授还会上台讲课呢,你这不是给黄教授拉敌人了么?
但陆成也不能讲林辉说得不是啊,陆成对科研这一套系统暂时还真不太懂。
如此一来,胡玄一教授的课都上完了之后,立刻开始中场茶歇了。
外面有各种各样的甜点可以吃,只是在甜点的旁边,一大批的运动医学的器械师,拿着各种各样的操作器械在那里站着,身后播放着的则是器械的使用视频……
接下来的讲课,是由黄游教授来讲膝关节。
真正懂运动医学的都知道,膝关节的阅片比肩关节难。
而且膝关节的治疗方式、疾病的种类以及操作的过程,都要比肩关节难。
自然也更加难讲。
不过这似乎并不能难到黄游黄教授,他只一开讲,又是一场饕餮盛宴摆在了陆成的面前,直接把本就不多的膝关节镜治疗经验的他,愣是活生生的又是把治疗经验干到了高级。
这也让陆成又是大大地爽快了一次,非常想回去找个病人试验一下学习到的内容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换句话说,陆成现在觉得有点手痒了。
要是先上这次的课,然后再去遇到方泥馨做手术的那个病人,陆成可不至于束手无策,估计早就把缝合干完了。
接着就是黄教授组上的教学视频,教学视频的质量非常过硬,直接干了一台膝关节镜下前交叉韧带的重建术。
前交叉韧带的重建术,很多人都能做,但是做的时候的水平,做之后的效果,就是有差距的了。
虽然都能下台,片子也都能看,但是能不能细看,具体的效果如何,也是得看主刀医师来的。
做手术的是黄教授下面的副教授,自然没毛病啦。
再接下来到提问环节的时候,第一个问题就飘了出来。
“黄教授,您刚刚提到的那个快速康复,患者做了前交叉韧带之后,第二天就下地走路,并且屈曲到九十度,这是不是有点过猛了?”
“我们一般人在做完前交叉韧带之后,都会用支具保护,然后最冒进的都是在两个星期之内到九十度,而且当前的指南上写的是每两个星期增加十五度。”
“您有做过数据统计么?”
不用看,这个人就是附一的。问法和林辉问的一模一样。
不过,黄游经过了上一次胡玄一教授的经验后,就专门去找人要了资料,林辉更是提供了更多的详细资料给他,所以并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回答:
“这些数据,我们团队有在统计,而且已经整理过了。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就分享给大家。”
“其实,膝关节镜治疗之后的快速康复的理念,并不是我们医院首次提出来的,也不是我们国家首次提出来的,而是米国和澳洲先做的。”
“只是当前的病例数量并不多,我们团队先后做了总共有三十二个病人,目前已经随访了超过两年的有十二个,超过一年的有七个,剩下的病人随访都在一年之内。”
“所有的病人都未出现前交叉韧带的再断裂情况,而且目前的活动度都是非常好的,这就证明,我们的理念是非常有效的,可以加快病人的康复和减少住院日期。”
接着,黄游又道:“可能大家要问我们为什么只有三十二个病人的随访,其实我刚刚也提到了快速康复的一些限制……”
欸,黄游教授就这么回答得滴水不漏。
心里还默默地给林辉点了个赞,这种提问环节,你要能够抓到别人出其不意的点子上,那才叫装逼成功,让别人有了准备再问,那无疑就是给别人抬了一脚。
装逼成功。
陆成看了看林辉。
林辉就主动地把聊天信息给陆成放了过来,然后道:“放心吧,你师父做事还是很靠谱的,还不至于会给上级闯祸滴!”
林辉说得轻飘飘的,迎上陆成那带着崇拜的眼神,很有自豪感。
心里说:傻了吧你?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虽然颇为刁钻,但是黄游教授毕竟是在临床上摸爬滚打了多少年的,还会怕这个,他就是怕别人问他研究到底做得怎么样这些问题。
他对科研了解的程度,肯定没有现在很多不讲武德的年轻人那么深。
技术上,不说在场的人都吊着打,但是也没人敢和他真对着顶牛就是了。
黄游在轻飘飘地应对着回答的时候,还看到胡玄一下面跟着一批人,正在对着林辉指指点点,似乎在给胡玄一介绍林辉这个人。不过他们也没有面带凶色,反而有种深深地忌惮。
似乎这个刚到二医院不过两三年的人,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似的。
那么现在留下的印象就更加深了。
……
培训搞完之后,陆成颇为有些郁闷,因为他在踝关节镜方面啊,着实没有太多的基础,连进关节镜的部位都还不太熟练,所以啊,在听完课后,踝关节镜相关的治疗经验,才到了中级。
与高级就差得有点大了,虽然看似只是一级之差,但是要升上去还是挺难的。
这种授课式的传授,还是不如书页来得好,书页那是全方位的提升,像这种普通的授课,就得看个人的造化了。
不过总体来讲,收获还是极大的。
因为陆成的系统等级啊,竟然又升级了。
来到了lv25级,要知道,陆成是来了湘雅二医院之后才升的24级,按照这升级速度,眼看着30级就要近了,就不知道lv30级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要是也能像lv20的时候那样,直接把所有的技能等级都增加的话,那就太舒服了。
期待感满满。
而望着陆成的神色变化,方泥馨与曹晓和两个人也慢慢走了上来。
曹晓和就赶紧问道:“陆成,你记了笔记没有?我刚刚差点睡着了,没记多少,能不能给我抄一抄?”
陆成其实也没记多少笔记,就只是踝关节镜实在是因为记不住,所以在纸上写了很多,其他的肩关节与膝关节的,都只是画了大概的思维导图。
看完,方泥馨当时就醉了,指着曹晓和大骂道:“曹晓和,这可是两千五的入场券啊,你就写这几个字,花钱请人来专门记笔记,你信不信他能把ppt都考回来?”
“你也是。我真服了。”
本来说好了三个人要在听完课后,做笔记的整理的,现在还整理个屁哦。
方泥馨没骂陆成,陆成就只花了一百块,他们都是实打实花了两千五的,对比的伤害值完全不一样。
“算了,等会儿我们再聚一聚。我给你们讲一下。”
林辉本来也要过来的,不过看到这场面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刚开始的时候他把陆成从方泥馨和曹晓和的中间拉出来,而又没叫他们两个,本就有些不太厚道。
林辉就道:“小陆,回去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啊。”
“好的,师父。”陆成目送林辉和与林辉一起离开的季末。
三个人就打车到了一家24小时自习的书店,交了一百块钱找了个包厢就钻了进去。
到了包厢里面后,最开始就是由方泥馨开始帮陆成和曹晓和整理今天的笔记,曹晓和抄得非常痛苦,而且还是在方泥馨的淫威之下,必须写完。
方泥馨对陆成也有了严格要求,不过陆成也就是再次做了思维导图。
然后就换成了陆成开始讲。
陆成这一讲,方泥馨和曹晓和两个人都呆了,因为陆成讲的话基本都是几个教授的原话,虽然有一部分是陆成自己整理的,但更加精简。
而且重点突出,讲过的地方他都重新讲了一遍。
这种记忆力,是真的很让人羡慕。
方泥馨才深吸了一口气,听了之后对曹晓和打击道:“别人不记笔记那是别人记在了脑子里,你看看你,花了钱又多还没什么收获,完全就是打了水漂了。”
曹晓和是真的很无奈啊,他就是半路出家的骨科医生,怎么和陆成这样的变态比啊?
但这话曹晓和也不敢说,人家方泥馨也是半路出家的呢,她以前是消化内科的。
整理完笔记后,方泥馨就把笔记本都收了起来,说:“我回去重新整理一遍,然后再复印给你们。唉。”
说完方泥馨叹了一口气,似乎觉得这两个队友都有些不太靠谱,都没有好的学习态度。
然后三人就散去了,约好了明天早上六点就见面,然后赶去湘雅三医院旁边的湘雅医学院的机能学实验室进行操作联系与竞赛。
……
回去后,陆成只觉得饿的肚子都快瘪了,一天吸收了太多的知识,消耗也是极大。
叫了一份外卖吃过之后,才觉得整个人舒服很多,然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成的精神也乏极了。
翌日。
陆成才赶到与方泥馨她们约好的地点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欸,正是从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来的陈炳。
陈炳的后面带了两三个学生,陆成也只觉得有些面熟。昨天才培训的课堂上见到过。
陆成赶紧迎上去,喊道:“陈主任。”
陈炳明显也看到了陆成,并且看到了他还穿着白大褂的时候,也明白了一切。说:“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昨天在会场还听人说看到过你,不过你在最前面一直听得认真,也就没打扰你。”
“现在看起来,还不错啊?”
曹晓和看到陈炳来了,也绕不过去叫了声陈主任。
陈炳并不认识曹晓和,陆成便给陈炳介绍了一下。
陈炳这才重新认识竟然也是从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来的曹晓和,笑着说:“都不错,你们都能够奔上来,都是挺厉害的。”
“今天好好准备,争取能多搞几轮,然后多有几次参赛机会。”
“稍稍给你们透露一点,今年的竞赛,可是与以前的模式完全不一样的哦。”
这时候,陈炳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小陈,走了。主裁判喊你名字了。”
陈炳听了,就赶紧带人离开了!
而听到这话,方泥馨则是眨巴眨巴眼问:“这谁啊?小陆,你是怎么和裁判这么熟悉的?”
陆成就把陈炳的身份讲了一遍,然后说:“陈主任以前就是湘雅医院的博士,而且还进过湘雅医院,博士好像就是读的运动医学。所以才请他来当裁判的吧?”
方泥馨顿时恍然大悟,只是看向陆成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这陆成一下子至少有了附二这边的一个主裁判一个副裁判的好感,再加上这个陈炳,以及另外一个从附二走出去的副裁判。
十二个裁判就至少得了三分之一的裁判好感。
这不是铁定会被内卷了么?
反应过来的方泥馨,忽然觉得实验室门口的一群白大褂,都好可怜。认识的人,颇有照顾那是肯定的,但是其他裁判对于不认识的人,不说针对,但是会更加严格那也是肯定的。
三个医院本就是竞争关系,你想要拉拢他们,那绝对不可能,还有三个外院的裁判,那都必须中立不得偏袒的,否则的话,你讨好了一个医院,另外两家你是不是就不走动了呢?
自然是不可能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刻意针对!?(第五更!)
进入到机能实验室后,就按照事先说好的培训内容,先让所有参加培训的人都参加训练。
不过参加培训的人有点多,基本上每个人也就是练个一轮,就没时间了。而且练习的内容,与陆成被方泥馨带去的小实验室大同小异。
在练习之前,方泥馨喊陆成收敛一点,所以陆成就表现得中规中矩。
培训完成之后,才来到了最关键的环节。
竞赛!
以队伍的形式参赛,每个队伍三到四个人,一个主操,两到三个助手,这个不做人数的限制。
然后开始统计了一下参赛的队伍,竟然总共有三十五支之多。
大多都是年轻的医生或者是博士与硕士。
湘省有资格带博士生和研究生的,可不止湘南大学,还有像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这样的年轻医生总共算上,有八十多个人一同参赛。
而且在之前,基本上都是互不认识的。
但是方泥馨却是已经不知道通过了什么手段,打听到了这次非常有可能竞争前三的队伍名单。
湘雅系统的三个医院的博士生带的队伍,共有十三支。
还有衡南大学的三家医院中,有四支参赛者,方泥馨特别强调了这四支,说是衡南大学的附属医院,在关节镜与脊柱镜方面做得很不错,不排除可能有黑马出现。
还有湘省大学的附属医院等等算起来,以学生身份参赛的有二十三支队伍,剩下的十二支,都是地级市医院与省级医院被派来参赛的人。
这些人,也不容小觑。
他们都是研究生毕业之后参加工作的,在除了湘雅系统的教学医院和非教学医院都有一个非常常见的现象,那就是主任彻底不放手或者彻底放手,就是为了给下面的人锻炼的机会。
所以他们在关节镜的操作上,都有不少的真实病例。
而今天竞赛的内容,只是虚拟的盲盒,可能操作要相对简单一些。
在确定了分组之后,陆成就和方泥馨几个站到了一竖排。
在陆成的旁边站着的都是附二的队伍,共五支。
季末自己也带了几个骨四科的人参赛,另外一个就是骨四科闵宏教授的博士,虽然不是毕业季,但是提前来露个脸也是不错的。叫李红星。
另外两支则是骨三科黄教授的两个博士带的队伍,是目前二医院综合实力最强的队伍。
陆成来自急诊外科,方泥馨和曹晓和都是没人与他们讲话的。只有陆成,被季末介绍了身份:“李师兄,这是陆师弟。是师父的徒弟,也是辉哥的徒弟。”
李红星立刻神色一变,赶紧说:“原来是陆师弟,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只是一直没来得及见到你啊。加油。”
听到李红星这么说,旁边骨三科黄教授的两个博士也分别开口道:“红星,这是辉哥的徒弟么?开山大弟子啊?”
“对,就是辉哥的开山大弟子。”李红星介绍。
“陆成,这是黄教授的博士生,乐刚,你叫他乐师兄就好。另一个是徐卫师兄,今年就要毕业了。”
陆成赶紧见过两个博士师兄:“乐师兄,徐师兄,我是陆成,你们喊我小陆就可以了。”
徐卫听完脸色也和善了起来,说:“辉哥的徒弟,前途无量啊。好好加油!”
陆成是骨科内部的人,当然可以客气客气,说不得以后还有相处的机会。至于陆成身后的两个人,季末与李红星都没打招呼,他也只是善意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李红星就接道:“小陆啊,这一次你就来参赛,就当是看热闹了,能多走几轮,就是几轮的操作机会,没必要管其他的那么多。”
“我们还是要一起给徐卫师兄和乐师兄加油。”
徐卫听完马上说:“红星你不安好心啊,给我们戴高帽子干嘛?不学好,小心我去闵教授那里告你状。”
李红星笑笑,没说话。
但陆成看得出来,这几个博士师兄看似和煦,但是一旦相互要竞争了,肯定也是全力以赴的。至于他与季末几个人,那都是被当成了来混个练习机会的。
……
终于,好戏开场了。
胡玄一教授宣布了比赛的规则,说:“这一次啊,我们比去年的竞赛,再次多加了三个裁判的名额,就是为了更加公平公证。”
“主裁判,依旧是我们三个老家伙了,为了表示公平,我们今年的最高分数,只有1.5分。副裁判的分数,最高是1.0分!总分最高是16.5分。”
“也就是说,每个队伍的最高得分上限,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后。绝对不可能超过十四分。”
“这次比赛的内容呢,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的那种模式,都太老套了,都过时了,现在讲究的是与时俱进嘛。”
“所以这一次,我们准备了三个项目,第一个项目才是传统的移石子、写字。这是初轮的比赛。”
“第二轮是盲盒下缝合橘子皮。”
“第三轮嘛,就是第三轮再说吧。”
“我们这一次准备了总共三套器械,首轮就可以同时供三个队伍同时参赛。”
“注意了,这个时候,每个队伍必须要有两个人参赛啊,一个人负责写既定的文字,一个人负责捡石子。”
“还是老规矩,字体写得越好,石子更多者,花费的时间越短,成绩越高。”
“当然,若是字不成体,或者是那种不工整的字体,则是会被一票否决的啊。这是先决条件。”
“下面大家就各自派一个人前来抽签吧。”
方泥馨就主动走了上去,运气似乎并不太好,一抽,就直接抽了个4号!
也就是说,第二轮,陆成与方泥馨就必须要上场。
曹晓和只负责加油,这是在进了赛场之后,方泥馨下的决定。
方泥馨苦着脸,看着陆成说:“似乎有点运气不太好啊。第二轮就该上了。”
陆成笑着说:“师姐,没关系啊,早结束早点把心放下来。”
很快,123号就出来了,一号是怀市的队伍,二号则是衡南大学附二医院的博士队伍,三号竟然就是黄教授的徒弟,乐刚带的队伍!
乐刚竟然第一批就出场了,顿时让另外两个队伍格外的紧张。这可是黄教授带的博士,能不紧张么?
比赛的场地并不是特别大,就是一间大型的实验室把设备挪到了边缘之后,中间空出来的一方空地,摆放着三个台子,台子就是那种盲盒操作系统,与陆成之前看到的一样。
但这里稍微有所不同的是,盲盒前方就是两方显示屏,只是这次的镜面里面出现的画面,并非是陆成之前练习的固定画面。
而是多增加了两个镜子的操作杆,需要操作者自己控制镜子中的画面,然后都单手操作笔。另一个人控制出墨与断墨。
这也是对团队协作的一种考验。
裁判们都是坐在了操作者的后面,以免对操作者产生什么影响,所以被显示屏给挡住了,而显示屏其实是双面显示的,背面的屏幕还更大一些,所以可以看得更加清晰。
因为是盲盒操控,所以也不怕参赛者会有什么作弊的行为,只要不换人,你再怎么操作,只要能够在比赛的规则之内,那都是允许的。
没有太多激励性质的话,大家来都不是听什么振奋人心的长篇大论的,还是得看比赛内容和参赛者。
观赛的人员可以在人群的后方或者侧方观赛,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干扰到参赛者。在操作过程中,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允许说话。
来这里参赛的人都是外科医生,没有谁喜欢自己在手术时被别人说话干扰,所以这点素质都还是有的。
而且这些外科医生除了年轻的参赛者,来的都是地级市或者县级医院,乃至于省级除了湘雅系统之外的大boss啊,至少是一个科室主任级别的人在观看。
每个人如果把条件放宽一点都能作裁判的人来观赛,这压力就有点大了。
除了比赛区域,还有比赛区域后方的等待区域及准备区域,陆成就在下一批次的准备区域呆着。
虽然陆泥鑫站在他的前面,但丝毫不影响他看屏幕,倒是在陆成之后的那些参赛人员,则是都分开了,或踮起脚尖,或穿缝插针地找观看位。
在三台显示屏的旁边,站着三个负责统计时间的工作人员,一般就是研究生之类的。
三个队伍都差不多准备好了后,后面的主裁判便喊了一声:“这一次要写的字就是湘南大学四个字,时间严格限制在十分钟之内。其余规则同前,比赛开始,开始计时。”
话音落下,比赛队伍中立刻出来了三到四个人参赛。
因为每台设备都有两个视野镜需要操作,有一个镊子,一根笔,出墨点需要操作,所以至少也要三个人才足够完成。
这也是在比赛之前,需要至少三个人组队的主要原因。
这一次的三个队伍都是四个人同时参赛,捡石子由两个人操作,写字也是两个人同时操作。
捡石子是单人控镜头,单人负责镊子,写字的操作则是单人控镜头,另一人控制笔墨!
要写的字,有四个。
也就是两分半钟,必须完成一个字,可以重写。但是必须要能够识别,有立体感,这个是大家都懂的规矩。
写字的快慢,才是比试的重点,因此啊,所有人注意的都是写字的团队。
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把整体的纸张方向辨别清楚,否则的话,你把方向搞反了,到时候写不下,那就贻笑大方了。
显示镜显示的内容是经过了放大的,因此啊,一张a4纸的长度,在显示镜里面至少有十个以上的镜面宽度。
三个比试队伍似乎对这个流程都十分流畅,很快地找到了长排方向后,就才再移动镜子到了最左边,这个控镜的速度,并没有花费很多的时间,比另外捡石头要找盒子与石头堆要快一些。
很快,乐刚就已经落笔了!
控制笔尖写下来一个点后,立刻断墨。
然后继续写下第二个点。
直到三点结束,时间才到了00:00:30,也就是30秒的时间,他就已经完成了找地方与三点水的书写,而这个时间点,另一个来自衡南大学的附属医院的队伍,才写了第一个点。
而怀市来的那个青年队伍,还才开始找到落笔的地方。
仅仅只是这么一看,乐刚就已经占尽了优势了。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乐刚开始写木自的时候,竟然发现那个衡南大学的队伍,也开始写了木字,而且还比他更先完成!
很明显,那个控制写字的人,要比乐刚写字写得更加熟练。
这一幕让非常多的人都闪现出了意外之色,然后看向了衡南大学附属医院的那个教授,只见他脸色含笑,并没有自傲,也没有紧张,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让大家的心里更加痒痒,如果不是这是在比试,他们都非常想问问这老林到底是在搞什么鬼,这几个人有没有留院?有没有机会可以拉拢一下。
不过规则所在,观赛的人要么是学生,要么是老师和外科医生,都是遵守规矩的人,只能相互用眼神进行交流。
差距,越来越明显。
乐刚才刚完成南字的时候。
衡南大学的队伍,已经来到了学字。
而这个时间点,却不过五分半钟。
这可不是什么直接用笔来写字,而且还要写得能够让人认识,每一笔每一画,都不能丝毫出错。
所以,五分半的时间,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放在去年第一的成绩都是七分钟。
但去年写的字要比今年更难一些,那是湘雅医院四个字。
当时那些人没崩溃就算是好的。
衡南大学的队伍还没有完成学字的时候,怀市的队伍似乎已经把字给写得认不出来了,最后忘记停墨,所以一长条墨迹把刚刚写的字给花了。
而且还是南字,虽然南字看似笔画少,但是是内外结构,比湘字更加难写,与去年的那个医院的医字有异曲同工之妙。
用这种盲盒写字,还要一边自己控墨,对操作的要求,的确是有点大的。特别是微操,更是要慎之又慎。
这已经代表他们失去了晋级资格,但是,他们还在继续坚持着。
也没人打断他们,这毕竟是学习性质的竞赛,所以这种坚持,也能让他们多些练习的时间和机会。
像这种高端的练习设备,在怀市都没有见过的。
而就在时间定格在六分五十秒的时候,终于,衡南大学的队伍率先完成的书写的内容。字迹清晰能认,虽然笔画不太归整,但这又不是书法大赛!
就算是教授们下来,也不一定能够写出书法上的那么归整。
但,比试的内容是,在一定时间范围内,写完字后,夹的石子越多,就越好。
所以,衡南大学的那个控笔的主操,在完成了书写之后,根本不给乐刚机会,直接接过了捡石子的操作杆,然后快速地夹了起来。
速度非常快,几乎是一秒钟一个,一直夹到乐刚队伍写字完成,他便提交了比试,选择了终止。
这似乎是刻意针对附二而来的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胆子还是太小了!
的确,按照比赛的规矩,越早完成写字,成绩就越好。可偏偏这个队伍要等到乐刚写完,才交了成绩,刻意地多捡了些石子。
这不是故意找茬了么?
难道你就只和你们小组这两个队伍比试么?
虽然如此,但也无可奈何,他们也没作弊。就算是黄教授也看到了这些动作,脸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只有乐刚在上交了成绩之后,认真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队伍,还和煦地伸出了手去,与他握了个手。
这一手反而搞得他们有点措手不及了。
匆匆握过手后,三个队伍的人便都在一旁休息去了。
分数得专门统计,所以会在第二小组比试之后,再公布第一组的成绩。
而趁着这个空隙,旁边的人才指指点点地议论起来。
“这几个小伙子的实力不错啊,但为什么要偏偏停那么一会儿,故意给人难堪啊?好像有点不太会做人啊。”
“谁知道呢,这故意给附二的人难堪,这不是铁了心地想要拉仇恨么?”
……
不少人在看向衡南大学附属医院带队的教授的时候,发现他也是脸色铁青的样子,似乎也是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子。
湘雅医院和湘雅二医院是湘省的龙头医院,平日里即便衡南大学附属医院的进修都不去这两个医院,但也绝对不想得罪!
湘省的会议大家总得开吧?你衡南大学附属医院主办会议的时候,这两个医院骨科的教授你得喊吧?搞得别人有意见了,平时里你们在讲课的时候,一些本来不想去追去抠的小瑕疵,你还想不想别人给你面子了?
不是不允许你优秀,是吧?也没人讲湘雅医院和湘雅二医院的研究生和博士就是最厉害的,你们医院的学生优秀,你可以往前面去,专门就等着乐刚做完了才点了上交成绩。
啧啧啊!
主裁判那边稍微等了半分钟多,各自把三个队伍的分数都交给了统计人员之后,才吩咐人说:“第二小组开始准备,你们要写的字是,南湘大学四个字。”
竞赛的时候,下一轮和第一轮写字的内容是一样的,但是顺序不一样。这就是为了避免下一轮的人心里早有准备,所以提前做好规划,尽量地避免提前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虽然第一小组的稍微吃亏一点点,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话音落下之后,陆成与方泥馨和曹晓和就上到了操作台前,商议好了。陆成负责写字与控墨,方泥馨负责掌镜与石子,曹晓和负责陆成方向的掌镜。
而且,为了加快时间,陆成会在把镜子移动到了边缘后,交给曹晓和。
这一次的参赛队伍,基本上就是打酱油的。有湘雅三医院的研究生组,还有一个从冷水市、湘西组合成的临时参赛队伍。
至少在所有人看来,这个小组的性质,就是来练习的,所以也并没有给予太多的注意力。
而衡南大学附属医院的带组教授,都把刚刚参赛的那个队伍带出去了,看他离去的脚步,估计是心里也是愤怒得很,想要发作似的。
这些并不是其他人关心的,有人做傻事,就当傻子看就好了。
毕竟一次学生在技能竞赛中的排名高低,还不足以让衡南大学的附属医院来和湘雅系统的三个医院打擂台,翻身成为湘省的龙头老大。
“比试开始。”
一声令下之后。
陆成和方泥馨互相点了点头,然后陆成左手立刻就开始操作着镜子来到了a4纸的最左边,这个速度,十秒钟都没到。
接着,他把左手中的镜子交给了曹晓和之后,右手立刻就把笔也拖到了镜子中的位置,左手控制出墨。右手如龙开始写字。
这一过程,才十几秒,如果不是要交给曹晓和的话,估计十秒钟不到就可以开始写了。
这操作,看得所有人都傻了,包括显示屏后面的几个准备喝水的裁判,都只把茶水端着,不敢往嘴里送,就这么僵了起来。
各自想的是,这是啥情况?
黄游与胡玄一和董教授几个人都在愣着,似乎自己的那几个学生,也没这操作熟练度啊。
南字,是最难写的,但是在陆成的手上,却是非常快地就一笔一画地动了起来。
南!
写完的时候,才不过三十五秒的时间。
二十秒的时间,完成了最难写的南字。南字有九笔,需要控墨出墨十八次,相当于每两秒钟需要完成一笔与一秒一次控墨。
这tm是人干的事儿?
莫不是有哪个主治或者副教授混进了参赛队伍里面,给大家来作秀的哦?
不,副教授以上的人其实都没有机会有这样盲盒的练习机会,喊他们来上,也不一定比这个快。包括黄教授他们也是一样的!
他们以前都是直接在病人身上开干,然后经过了几十年的总结和摸索,爬到了与世界打拼的最顶尖的,可没有现在的学生这样的福气。
而陆成没有停顿,就直接开始干湘字!
湘字十二笔,但要比南字好些,毕竟没有那么多微操作,所以陆成完成的时候,总时间还没到一分钟。
这完全就和其他几个队伍不在同一个水平级。
这还怎么比?
这速度看得旁边两个操作的主操看到了之后,心态都崩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陆成写的字啊,都各自有体。
有体是什么意思了,字,可以认得到,和认不清楚,是一个分水岭。而有体与没体,又是另外一个分水岭。虽然不是书法,但是能够认,和看起来舒服,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大学两个字,就更加简单了。
陆成快速地完成之后,笔停墨落。
看了一眼方泥馨,方泥馨虽然目瞪口呆,把手里的石子都落在了石头堆和盒子之间,但也马上停止了操作。
陆成毫不犹豫地就道:“老师,我们交卷!结束考试!”
说完,陆成带着略有些僵硬的曹晓和与方泥馨稍微退了几步,就又去了观战台那里。
方泥馨和曹晓和迎接着众人错愕的表情,有些无所适从,陆成则是走向了林辉站着的位置,发现林辉的嘴一直在碎碎念。
靠近之后才隐约听到:“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啊?变态也得有个上限的,那小子怎么可能成长这么快?猪饲料也催不了这么快啊?”
陆成的嘴角扯着,心里暗说,师父,你少吐槽点吧?
陆成说完这句话后,旁边计时的人员都傻了。忘记了按下计时器。
直到陆成几个人都快走入人群后,才按下,但这个时间,也才00:02:54!
他目光呆滞地回头,看了看旁边两个参加比赛的人员,发现这几个人比他还要更愣一些,都就呆在了那里,不知道怎么是好,有一种全身上下不管怎么样,都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
因为他们都还没有完成第二个字的书写,陆成这边就写完了。
最后还是他们的计时人员反应过来后,低声提醒道:“你们的比试还在继续,别浪费了时间了吧。”
只这样,他们才重新开始了操作,只是心态早就垮得一塌糊涂了。
写字的手都有点颤抖起来,但还是慢慢悠悠地颤颤抖抖地在写,心里一直在想自己与那几个人是不是抽到的不是同一个题目。
这表现,可不止参赛的人,裁判也是依旧如此,他们基本上没有太清楚地看清楚陆成的操作过程,但是结果已经是摆在了那里。
只有黄游偷偷摸摸瞄了一眼参赛人员的信息开头是湘雅二医院后,身子坐得格外中正,然后在自己的计分板上,毫不犹豫,也毫不客气地写下了1.49分。
留下0.01,是为了避嫌!
再偷偷地瞥一眼身边的几个老朋友,心情格外舒畅。
特别是,人群中还有一个人实在是忍不住了,说了一句话:“沃日,这小子。”
然后就赶紧闭上了嘴,听声音,这是从胡玄一那一头传来的,而且离胡玄一并不远,黄游的心情就更加舒畅了……
观众席中,乐刚的心态当场就崩了。
来一个衡南大学附属医院的人把他吊起来了,那就算了,好歹可能别人是刻意有准备的,但是这又冒出来了一个师弟,也把他吊起来打了。
这脸面往哪里搁啊?
乐刚几个人偷偷摸摸地往人群后面走去,接着人头把自己的脸给挡了。
但是,在参赛人员的候场区域,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茫然之色。
这tm还怎么比?
……
林辉在陆成靠近他后,转过头来,认真地看了看他,低声道:“表现不错。”
陆成点了点头,默认了,因为陆成觉得自己不管是从速度还是从写出来的字体的观赏度来讲,都还是非常可以的。
与陆成同一小组的那个冷水市与吉市的混合队伍,因为心态有点崩,一连写岔了三次湘字,当场就放弃了。另外一个湘雅三医院的研究生组,则是还没写完学字,十分钟就到了,被动地中止了比试。
相当于陆成这个小组,直接就他一个队伍完成比试,另外两个队伍连晋级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场面,就稍微有点尴尬了。
但比试也好歹得继续,有人把第一小组的队伍分数统计出来了。
“1小组1号队:12.2分!二号队:12.5分!3号队:9.2分!”
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不错了,特别是二号队,拿下的分数在历年的比试中都是能排进前列的。
而且还是第一小组的成绩,已经是相当逆天了,本该是能够给后面比试的人心态不小的打击,可现在,还有谁关注他们的成绩啊。
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就算是衡南大学附属医院的参赛队伍,和2小组2号队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不对,应该是说,2小组的2号队,就是泥石流冲进了庄稼地里,横冲直撞地糟蹋着地里的庄稼一样。
“中场暂时休息五分钟!”
就在第3小组准备上去的时候,主裁判突然站起来,对着众人宣布道。
这个决定,虽然突兀,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
虽然在以往,也会有中途暂停休息的情况,但是那都是在参赛进行了一半之后,才会发生的。像今天这种,比赛都才开始,就中途暂停休息的,绝无仅有!
主要是今天的情况,也的确是需要每个参赛队伍都各自和自己的带队教授俩沟通一下子,稳定哈心态了。
不然的话,后面能不能凑齐八支队伍晋级到第二轮,都是问题。
这一下子,陆成几个人就再也藏不住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焦到了他们的身上。
搬着炸弹来深海炸鱼的人!
竟然这么年轻,哪里来的哦?
林辉赶紧带着三个人走出了比赛场地,因为他也察觉到了其他人目光中的不对劲,他可不想再出现和闵宏教授一样的意外。
林辉刚才带人走,想要找陆成的陈炳就只看到了陆成的背影,然后非常无奈地又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胡玄一看着陈炳这表情,便问:“刚刚这个年轻人,你认识他?”
陈炳点了点头,道:“认识,他以前还是我手下的人。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成长到了现在的地步。”
胡玄一当时的脸色一凝,气场非常不对劲:“陈炳,我可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两面三刀的人啊,只是刚传言闵宏有做下一届骨科主任委员的传言,你就开始在他那里讨好了?”
胡玄一这话的意思非常清晰。你这个逆徒,这么好的苗子,你不送到我们这里来,你送去附二干嘛?
陈炳赶紧解释了陆成来读研究生的前因后果以及在常市发生的种种。
胡玄一听了,浑浊的双眼中毫无波动,听到最后,骂了一句:“一群狗屁不通的!学艺不精则罢了,暗地里搞这些发了霉的事,如果不是顾忌到你的面子,我下次直接开骂他康兴华了。”
陈炳连忙说:“没必要,没必要,胡教授,您消消气。”
“唉,最开始我其实问过陆成想不想来读研究生,他说他家里困难,不想来,想工作。后来是我们科室的臧主任,嗯,就是您也认识的那个臧主任,请了周玄青教授下来做手术。”
“在台上,周玄青教授就看中了陆成,许了他直博的名额,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事,陆成才读书的。”
“后来因为有周玄青教授的缘故,我也不好再多给您添麻烦了啊,毕竟您也没亲自看到过,我就算大力举荐,胡教授您也不一定真敢相信对吧?”
“这才?”
“可惜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堆狗屁事儿,我是真的很想把他收了,然后带在自己身边的。一切因缘际会,都有始有终,我也没办法。”
胡玄一听到陈炳这么解释,心态就平稳了很多,但是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这人明明是我们附一的人的,怎么就被周老头给挖了去呢?
胡玄一板着脸,说道:“小陈啊,你这胆子啊,还是越来越小了。下次有这样的人才,可不许这样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成绩碾压!(第七更!)
陈炳只能说好好好。但心里却苦笑说,这样的人,可遇而不可求,哪里有这么多人会是陆成呢?
……
方泥馨和曹晓和酱油打得非常漂亮,出去后就到另外一个休息室去休息了。
而陆成则是被林辉拉到了另外一个僻静的办公室,进去之后,林辉就道:“小陆,我之前是完全没想到你在运动医学上,有这么高的天赋。”
“所以也没想过你能够取得特别好的成绩。”
“但是既然你走到了这里,那么师父就得给你再多说一点了。”
“等你后面比赛的时候,或许会有人来找你,让你专门让一下。他们可能会告诉你,他们就是要这一次机会来留到各自的医院,而这个机会只是你的加分项,让你做个好事。”
“你怎么选?他们都是你师兄。”
陆成沉默了半晌。
才犹豫地问:“师父,不让?”
林辉道:“把问号去掉。你知道徐卫师兄,为什么要来参加比赛么,就是因为他的综合能力还差了点,这是王主任给他下得一个命令。”
“但是这个命令,他玩不玩的成,和他自己的实力有关。”
“如果真是有天赋有实力的那种,他也不需要你来让,听明白了么?”
“那么附一和附三的师兄就更加不用说了,他们以后爱去哪里工作去哪里,反正你是师弟,他们比不过你,那是他们技不如人,又不是你欺人太甚。”
“听清楚没有,如果他们后面还有什么问题,喊他们来找闵宏教授理论。带上他们的师父来理论也成。”
“你现在不要就那么小心翼翼抠抠搜搜地整天戒备什么,你师父有闵宏教授,有李东山教授,还有周玄青教授。”
“我就这么告诉你吧,你现在就算和别人在物理上打一架,也有人给你撑着腰杆子的,更别说是通过正规的途径,通过技术与学术上的事情打别人了。”
“我告诉你,这时候要狠狠地打,用力地打,拼了命地打。你不要管是你师兄还是师弟,是哪个教授的学生,还是什么学校的学生,什么院士的学生。”
“只要是正规的手段,给我往死里打就行了,把他们都打趴下了。你就自然而然地上来了。”
“知道了么?”
林辉这是在苦口婆心地给陆成竖立自信,竖立这条路上的规矩。他以后不是那个野生的陆成了,如果陆成这个思维不转变过来,那么陆成会吃大亏。
陆成听完后,便点了点头,说:“师父,我知道了。”
“嗯,知道了就好。你先在这里休息,等会儿你们组肯定最后一个上,你不用着急。”林辉说完,也就一下子坐到了一条椅子上,伸了伸懒腰。
然后道:“总共三十五个组,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你也躺一躺。”
……
就在陆成和林辉在椅子上躺尸的时候,方泥馨和曹晓和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
曹晓和问:“方师姐,你前天,看到陆成练习的时候,有这么生猛么?”
方泥馨摇了摇头,她也在眯着好看的双目在沉思,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最近记忆错乱了,今天的陆成,怎么就这么突然地暴发了。
“这简直就是个牲口啊!太猛了!”曹晓和低声感慨着,然后脸上变换成了欣喜:“但是这种碾压别人的感觉真是爽啊。”
方泥馨看向曹晓和,脸上十分不屑道:“小曹,你觉得你的贡献度,能有多少?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方泥馨心里想的则是,我方泥馨什么时候会拖过队友的后退,什么时候是被人带着拿得第一名的?
以前从来没有过。
好像这一次就要成为第一次了。
这一次方泥馨没想过要拿第一,前五,就是她期待的最好成绩,可现在,她希望的前五中的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可能就要含泪舍弃了。
……
大概各自休息了几分钟之后,比赛才继续。
第3小组上来的是省人医和省肿瘤医院运动医学的队伍,可都不是学生,主操是博士毕业之后,但是年纪还没有超过30岁的运动医学的医生。
省人医与省肿瘤医院,虽然不如湘雅系统的三个医院出名,但是与衡南大学的附属医院,也是在伯仲之间,不分上下的。而且因为地理的优势,很多博士生都宁愿选择待在沙市,而不想去衡市工作。
因此,这些队伍的实力,也是非常强的。
只是,他们正好就排在了第3小组,也是格外地可怜。在主裁判喊研究生扮演的工作人员喊了竞赛正式开始之后。
本来平时在练习中还觉得这盲盒的操作并不是很难的掌镜操作者,竟然在移动镜子的时候有些歪歪斜斜,心理压力那是极大的!
很快,3个队伍找到了a4纸落笔处后,就开始正式写字了。
大学湘南四个字。
考虑到他们是排在了陆成后面,所以第一个字,选择了最简单的大字。
这让三个主操松了一口气,也很快落笔。
只是,在写完了第一个字后,三个主操在看到自己的字迹的时候,当时就懵逼了。
这tm是谁写出来的字?
怎么这么难看?
大字也还是有点歪歪斜斜,算起来比之前乐刚写出来的字还要稍微好上一丢丢,原本成绩还算可以的。但看过了上一场比赛那么好看的字迹之后。
人比人得死,货币获得仍!
用难以入目来形容都不为过,这一下子,三个主操的心态都有点崩了,因此在写大学上方的小字头的时候啊,三个人都污了墨。
虽然不影响整体的字迹辨识,但这污墨,扣的分数肯定不低。
这一下,又是让三个主操赶紧把停墨键给按下,然后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始放平心态慢慢写。
比试完毕,三行大字先后出来之后,不管是参赛的人,还是观赛的人,还是主裁判,都觉得这字迹,这些操作看起来,就好像是小孩子在玩似的。
这tm还怎么比啊?
心态崩了啊!
……
比试完,第二小组的分数出来了。
“2小组1号队:14.5!二号队:9.5分!3号队:9.2分!”
二号队和三号队因为都没有完成比赛,所以象征性地给了10分以下的分数。但是第二小组的1号队,却是得到了自从竞赛举办以来的最高分,满分!
以往,这成绩最高的一次,还是由湘雅二医院的朱历宏和湘雅医院的余平至创造的并列最高分记录,14.2分。
那就已经是非常强的了。
最高分是1.5分,最低分是黄游教授打出的1.49分,各自被舍弃后,总分为满分,14.5分。
给出这么高的分数,场面上的人虽然觉得惊讶,但是,诶,好像也没有人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要是他们自己去当裁判,也会给出这么高的分数。
那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不管是以往还是现在!
……
而这么一下来,接下来的比试,简直就是哔了狗。
本来还信心满满的一些队伍和主操,愣是在那里怀疑人生,感觉自己和那个小年轻操作的器械就不是同一台。
裁判们则都觉得,这接下来的比试上交的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
观赛人员对接下来比试的观赏度也是如同嚼蜡。
每个队伍上来,心里都会不自觉地拿他们和陆成的队伍做比较。
不比的话看着还行,比了之后,不论是速度还是观赏度,都差了一大截。但是都已经提前发生了,大家能不比么?在看到了上限很高的操作之后,再看这种一般性的操作,那简直就是。
真的这是个啥玩意儿?
……
这一次的初赛的最终比试结果出来后,看得让人脑瓜子有点痛。
即便啊,在最后的成绩中,出现了不小的意外。
第一名当然没有意外,就是14.5分!
第二名却并不是徐卫,也不是乐刚,也不是附一的博士生队伍金瑞沙。
更不是第一轮出现的那个衡南大学附属医院的博士队伍张智聪,而是衡南大学的另外一支队伍,由黄楚和带的博士队伍。
因此啊,这一次的第一轮排名就出来了。
第一名:陆成队:14.5分!(湘雅二医院)
第二名:黄楚和队:12.9分!(衡大附一)
第三名:金瑞沙队:12.8分!(湘雅医院)
第四名:徐卫队:12.8分!(湘雅二医院)
第五名:范正贵队:12.7分。(湘雅三医院)
第六名:方肖杰队:12.5分!(衡大附一)
第七名:郑何队:12.4分。(省人民医院队)
第八名:蒋新队:12.3分!(沙市中心医院队)
这排名,就略有些诡异了。
本来湘雅二医院准备了三个队伍的,觉得再怎么也要有两个队伍上去的,结果就只有徐卫队伍进了第二轮。而且还排名第四。其他两个队伍第二轮都没上去。
附一和附三也是如此。
省人民医院和中心医院能够进到第二轮,这是非常正常的事,好歹是省级医院嘛,也是有底子的。
可最为让人意外的就是,进入到第二轮数量最多的队伍,还是衡大附一的参赛队伍。光凭数量上来讲,他们是占据了优势的。
排名第十的,才是湘雅二医院的乐刚队伍。
也就是说,在这一次的竞赛中,若非是陆成突起。湘雅系统三个医院进入到第二轮的队伍数量,会被横扫,而且那个黄楚和,会取得头筹。
再结合之前方肖杰专门刻意针对附二的乐刚队伍的场面,这就有得好好思量之处了。
衡南大学是有备而来的。
看到这场景,黄教授和董教授两个人的神色都略有些郑重起来。他们都分别派了两个学生来参赛,竟然都没进前八,反而是让衡大附一的两个队伍进了,这怎么也说出去不太好听。
虽然碾压下面人的那个队挂着的就是湘雅二医院的名字,就是他黄游撑起来的牌面!但黄游心里的苦,就只有黄游自己知道!
陆成,不是我们家的啊!
好在是后面常威隆给他讲了陆成现在的来历,他才知道陆成是哪里人——
急诊外科,李东山的学生。
也是闵宏的学生,但是没在骨四科待多久。
打脸不?
疼!
生疼。
李东山就从来没搞过运动医学,派几个学生出来把他们这些专门搞运动医学的教授派出来的学生全都砍了,这要是李东山在现场,他尾巴能翘上天来。
排名结果出来之后。
主裁判赶紧派了胡玄一教授上来宣布他们刚刚商量好的规则,说:“嗯,第一轮比试就此结束了,恭喜进入到第二轮的年轻医生队伍啊。”
“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我们第二轮就不搞抽签制度了,就按照现在的排名,倒序来进行第二轮的比试。”
“每轮两支队伍参赛,共计四轮!”
“大家都辛苦了,中途暂时休息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后,将由沙市中心医院和省人民医院的队伍,准时参加第二轮的第一小组比赛。”
“外面准备了茶果和甜点,大家都可以出去歇息放松一下。”
胡玄一这么一说,不少的参赛者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很多人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没有被发挥出来,主要是被碾压得太厉害,心态有点崩。
要是再抽签,那个陆成再抽到第一出场顺序,那这个比赛还比不比了?
所以胡玄一这么安排,大家都觉得合情合理。
但这个大家,只能包括在场的大部分人。
黄楚和当时就懵逼了。
你这么排,是有可能减少大部分队伍和参赛人员的心理压力,那我tm怎么办?
欸,讲个道理啊。
张智聪听完赛程安排,马上就靠了过来道:“楚和哥,肖杰哥,等会儿你和附二附三的人在一个队伍,正好可以狠狠地削他们一下了吧?”
黄楚和一听这话,当即就诡异般地看了张智聪一眼,淡定地说:“智聪,我觉得我只要正常参赛就好了。说什么削不削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张智聪当时就傻了,脸色顿时一沉,然后赶紧把黄楚和和方肖杰拉到了一旁,低声说:“楚和,肖杰,tm的在来参赛之前,是你们拉着我说遇到了附一和附二的队伍就得狠狠地削的。你们可别告诉我,现在你们不搞了啊?”
“我们不是讲好了,以后就去粤省工作的吗?”
张智聪这时候人都有点傻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和谐比赛么?!(第八更!求
张智聪,方肖杰和黄楚和,他们在博士的时候最先报考的都是湘南大学的几个附属医院的学生。
特别是黄楚和,是以比试第一的成绩进的面试。后来黄游教授选择了自己的学生,黄楚和就一直不服气,只能选择备选方案的衡南大学了。
当时他还气氛地找过黄游教授问了一下,结果黄游教授只是说了一句:“徐卫的本科和研究生都是中南大学,底子比你好。”
当时黄楚和心态就崩了,所以就在衡南大学找了和他遭遇差不多的张智聪和方肖杰,暗自商量着要在毕业之前给这几个教授一次重击的。
这几年,他们可没少专门地去搞盲盒的训练,别的博士可能在争取临床病人的操作机会,他们大多都舍弃了,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本科好怎么了?研究生好怎么了?
只是方肖杰和张智聪当时报考的是附一,也是被他们以为的内卷刷了下来。
来之前就讲好了,遇到了这几个医院的队伍,就是要刻意地搞一下,就像是之前张智聪做的那样,反正就是要专门搞。
反正我们毕业之后往粤省一蹲,沿海城市待遇好,工资高,何必要留在湘省呢?
去了粤省,你湘雅的教授能有多大的能量和影响力?论综合排名,你干不过粤山大学的附属医院,论知名度,你只是停留在几十年前,你还想跨省去搞我?
反正哪里赚钱不是赚?
现在张智聪都下手了,在第一轮就专门等着乐刚完成了写字就马上交卷,这不是刻意针对是什么?
而方肖杰和黄楚和说不来了,那张智聪心里不骂我r你仙人板板?
看着张智聪的脸色,方肖杰说:“智聪,不是我们不想按照原计划行事,而是现在形势有变啊,那个附二的年轻队伍,我也不知道打哪里来的。”
“你在他之前参加比试,你所以没感觉到那种压力。”
“现在,我们想要拿第一非常难,我们又拿不到第一,你专门再搞徐卫和金瑞沙,这又有什么意义啊?最后还不是附二的人拿了第一名?”
“附二也是湘雅系统的,这种得罪人不讨好的事情,没必要啊!”
张智聪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把自己一个人搞得不人不鬼了?
他面色铁青地再次回想了一下陆成第一**作时候给他带来的那种震撼感,貌似方肖杰和黄楚和说得没毛病。
“那就是说只能怪我我运气倒霉咯?”张智聪脸色阴沉地道。
方肖杰赶紧安慰道:“不至于,不至于,智聪,你也没怎么搞什么下作的事情。别人不一定能记住你做了什么事,和你一起比试的那个队伍,不也没进第二轮嘛,你也没进。”
“谁会关注这样的小事儿?反而因为这个陆成的突然出现,可能过了今天,大家都忘记了你在比试的时候做的那些事了。”
“是啊是啊,你想想,你干嘛了?不就是稍微等了一下么!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没人在意这些的。刚刚广教授不也讲了么,喊我们要注意点,不要再接着搞事情就行了。我们也没故意害你啊。”
“唉!”张智聪叹了一口气,也没多说什么。
……
很快,第二轮的比试就开始了。
第二轮的规矩就是盲盒下缝橘子皮。是内皮,而不是外皮。
橘子大家都吃过,也有人剥开过橘子的内皮就吃里面的果肉,那有多脆,只要是个吃橘子的人都心知肚明。缝合起来,很容易就让线把橘子内皮给划开了。
还要打结。
如果不信,大家可以买几个橘子在家里用针试试,随便打个结就晓得其中的难度了。这种难度的测验花费并不高。(作者建议,如果不是那种特别严重的强迫症,还是不要坚持到成功为好!)
橘子是提前买好的,同种产品。而且口子也是提前就用手术刀给切好了的,虽然无法保证每个人的口子连弧度都完全一致,但是难度也是不相上下的。
第二轮的规则比第一轮更加简单。
盲盒换了两个操作杆,连接着缝合针线及持针器,另一边则是钳子,用来辅助打结。助手持操作杆辅助剪线。
限时3分钟,缝合打结的次数越多,就成绩越高。
怎么说了,就算是一般人用持针器缝合橘子内皮,都不一定能够缝合得成功。3分钟内盲盒操作下能够缝合成功一针,欸,你小伙子的手就很巧。
关节镜下缝合打结的功夫就到了,其实这也是为了练习微操作,而并不在于缝合打结。
现在的关节镜,有很多缝合打结的工具,都不是这种传统的缝合打结了。但是这种技能的练习,也是非常有必要的了。
而且关节镜下的缝合,与机器人操作的缝合,也是不一样的。
比试很快就开始了。
这会儿就只有两个团队,移开了一台机器,能够让大家都更加清楚地看清楚显示屏内的操作情况。
省人民医院队和中心医院队马上开始了操作。
进针,出针。
还没问题!
但是要打结,这才是重点!
嗤啦。
虽然没有听到声音,但还是看到中心医院的小队在缝合的过程中,一边的缝线撕破了薄薄的内皮。
打结失败!
省人民医院的队伍也是在打结的关键时候,嗤啦一下的同时划破了两边的内皮。
不过两个队伍的主操都没有气馁,而是继续了下一针的缝合。
只是这一次可能后失败的省人医队伍更加紧张一些,在进针的时候用力过猛,竟然把橘子都给带动了。
中心医院那边也不太好,在打完了第一个结之后,再打第二个结的时候,缝线松开了!
这让观赛的人看得都有些着急,好像有火在烧似的。
终于,在世间过到了两分钟的时候,省人医终于完成了第一个结。
中心医远那边一个结都还没完成,但也快了。
省人医的主操就瞬间信心大涨地开始了第二个结,心里想着,再怎么也要把中心医院的队伍给干下去。
只是越忙越乱着,一连一分钟都没完成一个结。
时间走到了底。
而旁边的中心医院完成了两个结!
比赛结果不用裁判公布,就能出来了。
中心医院队,胜利!
比试结束后,迎来的是一片掌声。
主要还是大家在观赛的过程中都看到了其中的难度,所以,郑何与蒋新队都值得这些掌声。
在他们结束后,胡玄一教授还哈哈笑道:“这次的第二轮,第一小组还没有人被剃光头,看来现在年轻人的底子是越来越厚了啊。不错不错。”
听到胡玄一教授的夸奖,中心医院的教授都说:“还是年轻人够努力,小蒋是南方医科大学的博士生,还是那边的段教授教的好。”
省人医也是说了同样的意思,也就是谦虚谦虚。
胡玄一教授就道:“自谦就没必要了,我们再接下来看看下面一小组的年轻人表现如何吧。”
马上,衡大附一的方肖杰和湘雅三医院的范正贵队就上来了。
范正贵是董教授的学生,虽然排名稍微比方肖杰低了一丢丢,但是大家还是对他有点期待的。
董教授的脸上也没有紧张之色,胡玄一和黄游都没有没趣地去问董教授有没有信心这种话,估计现在董左林还在郁闷着也不一定呢。毕竟他带的学生竟然是倒数第三名。
比试很快开始,流程都一样,也不怕你在心里模拟,这就是手上的功夫。
细致,微操作必须到位。
不过明显范正贵和方肖杰的底子竟然要好一些,两个队伍,竟然差不多同时在三十五秒左右的时候,就各自完成了一针整齐的的缝合。
第一针就没有失败!
方肖杰的队伍还稍微快了点,在三十三秒,而范正贵则是在三十七秒才打完第二个结。
方肖杰这时候已经开始了第二针的进针了。
不过估计是因为有范正贵在后面赶,所以第一针就直接拉破了内皮,缝合无效。
方肖杰马上开始又与范正贵齐头并进着。
第五十八秒,方肖杰竟然随后追赶,完成了第二针的打结,而范正贵那边才完成了打结的第一轮。
方肖杰心里舒了一口气,才开始了下一针的缝合,这一次,他选择了稳。
第1分三十七秒的时候,他才完成了第三个结。
范正贵这时候也即将完成第三个结,但就在第二轮打结的时候,忽然,嗤啦一下!
前功尽弃。
方肖杰领先了一个结后,再次把速度放平,他多一次失败的机会,可以稍微加速,有更加大的容错率!
第2分10秒的时候,方肖杰完成了第四个结。操作过程还是比较完美且丝滑的。
准备第五个结了,而另外一边的范正贵却才完成第四个结。
时间继续走,再次来到了2分四十秒的时候,范正贵却突然爆发了,只见他同时竟然在橘子皮上穿了两次,然后让助手从中间剪开了。
他竟然要同时打结四次!
接着,他马上开始快速地打第一个结的两个结。
只要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两个结,他就能获胜。而另外一边的方肖杰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情况,有些慌乱了,他此刻要获胜的话,似乎也只能同时打两个结。
否则就是平局。
方肖杰心里一横,冲了!
但就在他在缝合第二针进针的时候,因为缝线拉得不够长,失败了,而且还把第一针缝合的对边给拉开了。
这下子,方肖杰顿时心里一沉,暗道,完了!
2分五十四秒的时候,范正贵同时打完了两个结。
六个结,完美完成。
虽然方肖杰还在追赶,却终究是在最后的一个结没完成之前,时间结束。
方肖杰队,记:5.6分(0.6分为缝合+第一次结的分数)。
范正贵队,记:6分。范正贵队胜出,非常有可能进入到下一轮。
方肖杰十分懊恼,他怎么也没想到,范正贵竟然最后藏了一手,也正是这一手,乱了他的分寸,否则的话,他正常打结,现在还是平局。
主要还是他太想胜利了,而范正贵追求的是平局!
“这竞争可真是精彩啊,不错不错,两个队伍的小年轻,都不错。”胡玄一夸道。
董左林只是低声道:“胡教授过誉了,小范资质有限,只能靠取巧了。”
这是在自谦,但也很适度。
“能取巧也是本事啊,这一届的年轻人都很优秀啊。这一次的比赛,的确是给了我们不小的惊喜啊。”黄游感慨着,然后道:
“也别啰嗦了,我们继续期待下一场的比试吧。老胡,我们两个又要打友谊赛了。”
是的,接下来的第三名和第四名的比试。
就是徐卫队与金瑞沙队伍的比试。
两个队伍在往前走,仿若是老熟人似的,互相握了握手。
金瑞沙还道:“卫哥,上次一起去粤山五医院面试的时候还见过。我金瑞沙,等会儿稍微给点面子,别让我输的太难看啊?”
博士毕业之后要找工作,并不容易,一般的博士都会选择多份offer备选,留院自然是金瑞沙和徐卫的想法,但是医院里要不要他们是一回事。
在找工作拿offer的过程中,金瑞沙和徐卫在粤山五医院碰到过一次,那时候金瑞沙失利了。
后来打听后才知道,金瑞沙并不是临床能力弱于对方多少,而是对方比自己多了一篇文章,所以综合考量之下,还是选择了徐卫。
当然,对方还说,徐卫的临床能力,与金瑞沙都非常优秀,如果不是科室里的名额实在有限,同时给不了两个运动医学的名额,非常希望他们都留下。
当时对方还承诺,让金瑞沙先去关节外科,然后择机会再转去运动医学,不过金瑞沙拒绝了,他手上,其实已经有了魔都一家医院的offer。就是运动医学,自然还是想回到本专业工作的。
并且,胡玄一教授正在努力运作希望把徐卫留下来,这一次的比试,若是拿到头筹,倒是可以多加点砝码。
徐卫这边也差不多,虽然拿了几个offer,但都不是他最想要的,徐卫就是沙市人,留在沙市又有什么不好呢?
徐卫只是说:“瑞沙哥,你可太客气了,等会儿你也得给我留点情面。以后多多交流,多多关照。”
客套话都会说,但是谁都希望拿第一。
所以在比赛开始之后,便都全力以赴了起来!
这不是胡玄一与黄游教授的较量,也不是附一和附二的较量,仅仅只是徐卫和金瑞沙之间的切磋而已,与其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谁胜谁败,也代表不了什么,其实两个人都已经找到了不错的工作。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是魔鬼吗?(第九更,求订
不得不说,金瑞沙和徐卫都很强,而且实力都在伯仲之间。
两个队伍,全都干了八个结,而且最后实在是因为时间有限,而徐卫提前完成了第九个结的第一次打结,而金瑞沙只是完成了第九个结的缝合。
所以最后得分是:徐卫队9.6分,金瑞沙队,9.2分。
取的是,进针出针分别0.1分,两次结分别0.4分制度。
0.4分的差距,并不丢人。
比试完,徐卫伸出了手:“瑞沙哥,侥幸多打了一次结,谢谢你的谦让了。”
其实不存在竞争的时候,大家都可以相互好好的相处。
金瑞沙也没办法,相差的差距很小,自己没失误,对方也没失误的情况下,这点微小的差距,是能够接受的。只是,这么一来,留院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徐卫哥客气,我口服心服,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向你多多请教。”金瑞沙说。
“一定是互相请教。”徐卫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分谦虚,也没有什么骄傲的。
人家金瑞沙又不是失误了,只是稍微慢了一点点,没什么自豪的,其实更多的可能还是运气,真要实力比金瑞沙强一些,徐卫可不会这么想。
傻子才会这么想了。
只是这么一来,附一和附二的队伍就比范正贵多了两分,这让董左林稍微有些郁闷。但也就这样了,比第一轮的成绩还能看。
如果第一个小队的两个队伍都。
算了,范正贵想要留院很难了,前三估计他都拿不到了。
这么一来,比赛就正式地来到了第一轮排名第一和第二的陆成与黄楚和了。
这两个队伍,大家都是非常看好的,鉴于之前徐卫与金瑞沙的精彩表现,所以大家很期待这两个队伍的表现,看看能不能再出什么奇迹。
要是黄楚和再能够碾压一下附一和附二的队伍,这场面估计也挺精彩的哈。
该是时候打破湘雅系统的内卷了。
陆成与方泥馨对望了一眼,互相鼓励地点了点头后,就来到了备赛区域,双手各自拿起了操作杆。
黄楚和也是非常忌惮地看了陆成一眼后,非常郁闷地拿起了操作杆,心里想道:第一轮和第二轮的难度不一样,我一定不能慌,他可能就只是第一轮强了一些而已。
我的缝合,不一定输过他。
说不定陆成就是专业搞书法的呢?
黄楚和这样平稳自己的心态后,顿时也就平静了下来。
“计时开始!”
话音落下,黄楚和就和陆成快速地动作了起来。
陆成快速地持针进针,出针,然后快速地打结,完成之时,时间好像停止了一般,还不到十秒钟。
“师姐,剪线!”陆成赶紧吩咐还没反应过来的方泥馨。
方泥馨又是愣了两秒钟,才把线给剪了,这下子就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十二秒,第一针才完成,但若不算愣住的两秒和剪线的一秒,其实八秒钟就完成了一针。
包括缝合与两次打结。
这让正在打结的黄楚和人都傻了。
而给他剪线的人也傻了,呆了一下后,还以为陆成喊的人是他,本来就很紧张,生怕自己拖了团队的后退。
当时就把黄楚和的线也给剪了!
剪完后,他自己就愣住了,然后十分抱歉的看着黄楚和。
正打完第一次结的黄楚和当时就把缝线都抽了出来,看着自己的助手,
黄楚和当时都惊呆了,心态当时就崩了。
卧槽,你他么是陆成派来的奸细吧,他搞我心态就算了,你也来搞我心态么?你他么是嫌我缝合得太快了是吧?
把我刚缝合的剪了。
他赶紧道歉说:“师兄,对不起。”
然后赶紧把线结剪掉继续。
裁判也发现了不对劲,赶紧喊道:“比赛之中,禁止说话,双队各自警告一次,再犯每个队扣一分。”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敢说话了。
另一边,陆成又完成了一个结,时间才到了二十一秒,这相当于陆成八秒钟就完成了缝合与打结。而且方泥馨提前等着剪线的话,正好就是八秒钟。
不浪费一秒。
陆成觉得这缝合橘子皮简直太爽了。
不是病人。
这次的缝合与打结又不是美容缝合,不要看美观度,只要缝合起来就行了,而拥有顶级美容缝合的陆成,血管也能缝的陆成,当然十分得心应手,只要不破出来,一切都安然无恙,
怕个球,干就完事了!
穿针引线和缝合打结,这我熟悉得很。
陆氏缝纫机和方氏匆忙剪,
立马配合开工。
呲呲,进针出针。
刺啦刺啦,打结。
咔嚓,剪线。
呲呲
……
毫无人类的感情。
哒哒哒地就像缝纫机一样地开工。
这麻利的动作就像是神经病一样,更像是帕金森患者发病了似的。
一顿操作猛如虎。
这边的黄楚和队伍心态就完全崩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完成第四个结的时候,陆成那边完成了是第十个结还是第十一个了。
他就直接不看了,免得自己最后搞得连徐卫与金瑞沙队都比不上了。
那自己还玩个球啊,我来就是要给胡玄一教授证明,我虽然不是985/211的本科,但是我完全不比他们差,我比他们努力,我的资质也不比他们弱!
我黄楚和,只是高中的时候没努力而已。
黄楚和想起这些,顿时心无旁骛起来。
时间来到了一分五十八秒的时候,陆成竟然罕见地完成了第十八个结。
然后,陆成突然举起了手来。
因为这时候,橘子皮的切口没了。
陆成不敢直接开口,怕被扣分。
所有人都看到了陆成的举手,都有点不太明白他想干什么,不过主裁判还是知道陆成是有话要说。
“你有话就说。”黄游还是体谅陆成是自己人,便特准了他开口的机会。
董左林与胡玄一也没说什么,选手举手示意,肯定是比赛过程中出了问题,这还是附二的人,不让人家讲就过分了啊。
陆成想了想,开口问道:“裁判,没口子缝了怎么办?”
听了后当时黄游就站了起来。
其实在陆成缝合的时候,胡玄一、黄游与董左林就以为陆成在作弊,所以都转到了前面来看陆成的手是怎么动的,看到后,脸皮就这么僵硬着,
思绪也完全停住了。
他们哪里还管陆成缝合得怎么样,他们只去看黄楚和的成绩了。
陆成的成绩,那还用说嘛,肯定是第一啊。
这时候听到陆成这么问后,脸皮就一鼓一鼓地跳了起来。
这tm的,他是谁放进比赛里来的?
别让我找到他人。
我找到了非要揍他不可。
听到这话之后,正在人群后面观赛的林辉非常懂事地对后面的人说:“让让,让让,我去个厕所。”
溜了。
陆成这小子,不当人了。肯定有人想打人。
黄游当时就站了起来,靠近瞅了陆成的那显示镜一眼。
发现是真没口子缝了。
但是。
你已经是第一了啊。
你这个小伙子,你能不能做个人啊?
你旁边的黄楚和队伍还在比赛,你这么搞他心态?
他们呢会炸掉的啊。
的确,黄楚和的队伍都被陆成搞了心态,他们才完成第六针,陆成这边说没口子缝了。
啥意思,口子都缝满了?
你大爷的缝合了多少针啊?
看完后人就真的傻了。
这牲口是怎么做到的啊?我为什么要和他一个组啊?
什么别人是搞书法的,他么的是做裁缝的吧?
整个团队一下子呆了足足五秒钟!
嗯,然后才又重新开始自己的比赛。
董左林和胡玄一眉头紧皱,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如果可以动手的话,他们会严肃地保持沉默,动手就好。
“你别比了,没口子缝了就一边呆着去。”最后还是黄游没好气地骂道。
只是这般骂,怎么听怎么像凡尔赛。
虽然凡尔赛,也没办法啊,就只能听着咯。
谁能想得到陆成会这么快?
一块橘子皮都被陆成缝合得没地方缝了,这能怎么办?
陆成又想起了林辉讲的不能让的话,压低声音说:“黄老师,不是说最后是按照综合成绩来排名的么?我这时间才过了一半。是不是。”
方泥馨赶紧拉了拉陆成,对着脸色铁青的黄游笑着说:“黄老师,这是我师弟,不懂事,您多见谅哈。”
然后方泥馨赶紧把陆成给拉走了,不然真有可能被打。
黄楚和的心肌在快速颤抖,差点就房颤了。
不过把陆成赶走之后,黄楚和这边的心态才变得比较正常起来,
才开始穿针引线,终于是在时间结束之前,完成了第九针的缝合。
得到了9分,以0.4的微弱优势,再次排名第二。
如此一来,第二轮的成绩,也是马上出来了。
第一名:陆成队:14.5+18分!(湘雅二医院)
第二名:黄楚和队:12.9+9分!(衡大附一)
第三名:金瑞沙队:12.8+8.2分!(湘雅医院)
第四名:徐卫队:12.8+8.6分!(湘雅二医院)
第五名:范正贵队:12.7+6分。(湘雅三医院)
第六名:方肖杰队:12.5+5.6分!(衡大附一)
第七名:蒋新队:12.3+2分!(沙市中心医院队)
第八名:郑何队:12.4+1.4分。(省人民医院队)
陆成队伍的32.5分,瞬间变得格外骚气。比第二名的21.9领先了11.9分,比他们单轮的分数还要多一些。
成绩出来之后,主裁判立刻又宣布了中场休息,说:“大家再次中场休息一下,我们再讨论一下赛事规则的变动。”
听到胡玄一在这么说,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这陆成就不该放到比赛里面来,他是来打破规则的,不是来比赛的,这猴子是哪个逗比放进来的?
娘希匹的,谁和他一起比赛谁崩心态。
大家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陆成的影响,黄楚和第二轮至少也能够得11分甚至12分,这对其他队伍是非常不利的。
众人走后,几个主裁判和副裁判就开始了商议。
黄游主动站了出来说:“我建议,把陆成踢出比赛吧,第一名直接给他算了。免得破了比赛中其他选手的心态。而且如果不是第二轮他少了一分钟的比试时间,那么他第二轮的得分至少是27分,两轮相加的总成绩估计都能拿第一了。”
“你们觉得呢?”
说完,黄游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不太合适,便解释道:“如果大家觉得陆成是我们湘雅二医院的人,我这么建议是内卷的话,就可以完全当成我现在的话没说。”
几个副裁判都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黄游这话没毛病啊。还是得看胡玄一和董左林同意不。
最后的决赛就只有四支队伍,分别是附一附二和衡大附一的。
董左林也是目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起来。
范正贵第五名,下一轮不参赛,我不管你们怎么搞,我都行。欸,搞不搞心态和我有啥关系捏?
“我觉得这样也可以!”
胡玄一点了点头后,又是建议道:“但是我觉得,这一次比赛,陆成参赛,完全就是破坏整个比赛规则的。我还建议,我们应该除去他之后,再争出一个第一名来。”
“不然的话,这对其他的参赛队伍,也不太公平。董教授你觉得呢?”胡玄一这还是想给自己的学生,金瑞沙争取一个留院的活路。
董左林听了,虽然也很想同意,但是还是担忧道:“除去他的第一名,你要怎么补尝?他又没作弊,也不是想除去就除去的啊。”
“我们三个联名举荐他成为湘省运动医学学组委员,这比这个青年竞赛的含金量要高吧?”
“一个学生当委员,可不简单啊。”
“不过估计今天之后,也不会有人觉得有不妥之处了吧。”胡玄一说道。
黄游听了,也是觉得这个建议可以,但他还是皱了皱眉头道:“这个补偿倒是可以,但是成为医学会的组委,对于陆成以后留院并没有太多的好处。”
“而且陆成不是我学生,是急诊科李东山的学生,还是骨四科闵宏的学生,我们这么做,是不是要和他们商量一下。”
胡玄一听完,嘴角就又抽搐了了一下,
你倒是说清楚,这个陆成到底是谁的学生啊,又李东山,又闵宏的。
他三姓家奴么?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被取消比赛资格了!(第十
比完赛后,陆成就出了赛场,然后走到了之前林辉带他进的休息室门口准备打开门。
可门紧闭着,拧把手也拧不动,陆成倾耳听到里面隐隐有人打电话,就没往里面进了,而是去找曹晓和与方泥馨了。
找到方泥馨和曹晓和的时候,陆成也发现方泥馨在打电话,曹晓和则是不停地朝着陆成竖起大拇指。
嘴里糙话不断:“小陆,牛逼。”
“厉害,真厉害,牛逼都装不下你。”
陆成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曹晓和回话。
方泥馨那边正在电话,示意陆成和曹晓和声音小点,作了个虚声的动作。
两人才静下来,坐在了两个红色喷着鲤鱼图案的塑料红色凳子上,干瞪着眼,看着不断嗯嗯嗯,是是是,好好好,脸上还有些茫然的方泥馨。
大概过了一分钟后,方泥馨也挂断了电话,然后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淑女坐在了凳子上。
整个房间里除了有一个挂壁式的空调之外,还有一些实验设备的仪器,不过这些仪器暂时因为有比赛空置着,陆成几个人坐着的地方就是实验台中间的走道。
天气还没有到热的时候,所以空调也没开。
方泥馨挂断了电话之后,曹晓和赶紧期待地问:“师姐,师父给你说啥了?是不是好消息?”
“嗯。”方泥馨点了点头,然后就把头转到了陆成那一边,内心复杂。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如果不是因为陆成,她与曹晓和估计在比赛中就一轮游而已。
但现在?
方泥馨还想着陆成刚来的时候,她还想找陆成出气来着,这下好了,被人带着上王者了。
这是真的王者!
方泥馨大概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这一次,估计我们能够取得的成绩,是最近几年最好的。就算是骨科的专业型博士生毕业的时候,都没有我们取得的成绩好。”
“老师很高兴,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他正在和其他几个教授谈什么条件,总而言之就是,现在我们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地位。”
“而且老师还说,这一次陆成居功至伟,今天晚上给我们摆了庆功酒啊。外科的人都在,内科的王老师,护士长也会来,都是为了小陆来庆功的。我和曹晓和,就只是打酱油的,晚上的主场,要归你啊。”
曹晓和一听到这话,赶紧浑身一个哆嗦,看向陆成,问:“小陆,问你个事儿,你的酒量好不好?”
陆成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说到了酒量这个问题,陆成就说:“还行,一般般,我不喜欢喝酒。晚上要喝酒么?”
曹晓和点头,也不回答:“还行就好,还行就好。”
然后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往事,满脸的苦色。
方泥馨说:“你别听他的,上次他喝醉出了洋相是他自己贪杯,没有人灌他,晚上应该不会喝酒,明天科室里还有手术,不会喝酒的。”
“最多就喝几瓶啤酒。不过那也是你们男生的事情。”
“对了,小陆,你以前,是在常市是吧?跟着的老师就是陈炳吧?今天也在裁判席那个?”
陆成赶紧点头道:“是的,我以前就在陈主任下面打工。跟他学了很多东西。”
方泥馨顿时恍然大悟道:“难怪了,陈主任是零几年关节外科的博士,那时候关节外科和运动医学不分家,而且当时运动医学才刚兴起,他也算是那一批人中的佼佼者了。”
“即便是朱历宏,常威隆教授,也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接触的运动医学。”
方泥馨这么会脑补,陆成也就放心了,他就怕被方泥馨追问是从哪里学的。反正陆成就闭口不言,欸,言多有失,你爱怎么猜怎么猜,反正我就这么一点点的躺着,总会有人找到合适的理由的。
正这么说着的时候,外面有人推门而进。
赫然正是林辉,不过此刻的林辉脸色略有些变换不定,看着陆成的眼神中,也有些忌惮的样子。因为他现在都还想着前几天方泥馨做半月板缝合的时候,他插上去一脚解围的那一幕。
是不是那时候,自己的那个便宜学生,不,奸诈学生,扮猪吃虎的学生就在看自己的笑话。
肯定是了,要知道,这种盲盒的操作,其实要比真正的关节镜操作要更难一些,因为只有操作更难的模型来练习,才能够达到厚积薄发,举重若轻。
当然啦,盲盒的操作并不代表了关节镜的水平,毕竟练习的对象一个是人,一个就只是物理对象。
林辉郁闷地想了一阵后,告诉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的消息:“很遗憾,陆成,方泥馨,曹晓和,我是来代表胡玄一教授,黄游教授和董左林教授来通知你们,你们已经失去了第三轮的参赛资格。”
“现在,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听到这话,陆成的脸色当即就僵住了。
陆泥鑫的神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只有曹晓和忍不住站了起来质问:“林老师,是我们作弊了吗?为什么要取消我们的参赛资格,我需要一个理由。”
曹晓和心里想的是,哦豁,难道湘雅的三大教授也要搞什么内卷和手段么?
那是不是我又要请我三爷爷出山了?
麻辣隔壁的,我曹晓和从来不搞什么内卷和以势欺人,但是你们要搞的话,那我们倒是可以掰扯掰扯,大不了就把华国医学会的人请过来嘛。
林辉接着马上笑道:“那倒没有,主要是三位教授考虑到你们队伍参赛,属于打破了比赛规则,非常影响其他选手的发挥和正常参赛选手取得正常的成绩。”
“所以三位教授特地与所有的副裁判,以及目前在座的总共三分之二以上的运动医学专业委员会的委员商量了,特地授予你们这个竞赛从未有过的奖项:特等奖!”
“特等奖的奖章虽然会延时发放,但必然会到你们手上的,这样就不会影响到其他人一等奖的发放了。”
“这可是好事,免了你们一轮参赛,拿到的是没人拿到过的荣誉。”
“恭喜你们了。”
曹晓和这才立马转阴沉为笑容,憨着说:“这,这多不好意思啊,谢谢你啊,林老师。也谢谢三位主裁判及所有裁判。”
陆成和方泥馨也是马上给林辉道谢。
林辉随意地挥了挥手说:“这都是你们的硬实力该取得的,另外,鉴于这一次陆成的特殊表现,运动医学专业委员会会与湘雅二医院的医务科沟通,到时候会特许你拥有运动医学相关手术权限。”
“小方,你也在做这方面的事情,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医务部申请一下手术权限。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连累了上级,自己还惹上了麻烦。”
方泥馨闻言,当即喜出望外,甜甜地说:“谢谢林老师指点。”
林辉听到林老师这三个字,便有些郁闷了。欸,曹晓和和陆成喊我老师,这是理所应当,你方泥馨毕业的时候,我才入职一年,你现在也是湘雅二医院的正式职工。
你这么喊不合适吧,我有这么老么?
你喊我一声辉哥,多动听啊?
林辉非常想去照一照镜子,是不是自己做总住院这几个月,真的老了很多。
林辉便转身离去。
曹晓和马上转变成了工具人:“恭喜啊,方师姐。恭喜啊,小陆。”
方泥馨则马上就不当人了:“小曹,你也好意思说,这一次你第一轮比试的时候,连掌镜都掌不明白,你这说出去是我们急诊科的年轻一代,你好意思吗?”
曹晓和当时瞪大了眼睛:这tm也行?卸磨杀驴?我干了什么,我不久夸一句你么?
“从下周周末开始,你必须每天跟我去那个小实验室开始练习,直到练到我满意为止。否则的话,你没有周末了。”
曹晓和的苦瓜脸正对着陆成,希望陆成能给他说说好话,不过似乎陆成并没有这份觉悟。
曹晓和于是心一横,说道:“方师姐,你怎么不说我们两个都要去练习,喊陆师弟来监工呢?做到他满意呢?”
来啊,谁怕谁,互相伤害啊。
不服全葬,大家一起死!
曹晓和喘着小气,认真地看着方泥馨,也有些害怕她生气。
方泥馨果然神色变了一阵,好像曹晓和的话没什么毛病,陆成是最后来科室的,结果成了技术最好的人,这就是现世报啊。
和陆成比起来,方泥馨觉得自己至少还有一年的差距。
方泥馨于是道:“可以,小陆,以后你周末来监工,我和曹晓和练习。直到练到你满意为止。”
陆成听完觉得十分苦恼。
你们两个互掐,凭什么要让我来牺牲周末?有这个时间,我去看看急诊打怪赚点钱它不香么?
这打怪赚钱的损失,你们来弥补给我啊?
心里这么说,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讲:“师姐,曹哥,我们互相学习吧。我也其实还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可以提升的地方。”
“方师姐,曹哥,是这样的,你们也知道,我这理论其实还挺差劲儿的,所以我想抽一段时间看看书,要不等我看完了之后,再和你们一起去?”
陆成这虽然是变相地拒绝,但理由合情合理。
曹晓和当时人傻了。
陆成不在,若是只有方泥馨和他去,他刚刚又这么硬气,这不是单方面地被吊着打么?
但他又能说什么,陆成自己理论不行,你还能不让他学习啊?
本来是想驱虎吞狼的,但这虎他现在跑了,岂不是羊入虎口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曹晓和就只能在那里扭捏地左右转了几下方向,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方泥馨当时就笑了起来:“那就这样说好了,大家一起进步,也希望你尽快地把理论给补起来。”
……
第三轮比试开始的时候,主裁判胡玄一就代表了裁判团宣布了陆成因特殊的个人原因暂时不能参赛,但裁判团考虑到陆成前面两轮的优异表现,特授予其队伍特等奖的荣誉。
不影响后续的一等奖发放。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走了么?
那个变态他终于走了么?
他就不该来啊,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睛的人把他放进来破坏比赛规则的啊?
特等奖,他爱拿就拿吧,他还缺什么奖项么,就他现在的水平,他就该自己玩去,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次的比赛啊。
黄楚和心里终于是舒了一口气,只要没有陆成再次与他同台比试影响他的心态,这第一名,肯定是非他莫属了!
胡玄一才说完,黄游便站了出来,宣布了第三轮的比试规则……
于是这一轮没有陆成参赛的第三轮竞赛,就此拉开了帷幕。
方泥馨打了一个车要一起回急诊科,不过在中途的时候,陆成又被截走了,是林辉开的车。林辉还准备喊方泥馨与曹晓和一起回去的。
不过方泥馨拒绝了,说是车都快到了,就不好取消了。
林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摇上了车窗就开车走了。
曹晓和在后面气愤道:“方师姐,你看看这陆成,什么样子啊,一天天的,和骨科走得这么近。你怎么不说说他?”
方泥馨面无表情地说:“你有本事,你也可以喊其他科室的人来接你啊。这有什么的?”
方泥馨能这么说主要还是以前她还未定科之前,参加比赛之后,那是好几个科室的人在等着她的。这场面,又不是我跑后门,关别人什么事?
欸。
方泥馨与曹晓和到急诊科的时候,就发现陆成在科室等着他了。
好像并没有方泥馨与曹晓和两个人想象中的,被林辉拉出去搓一顿的事情发生。
方泥馨狐疑问:“小陆,你怎么直接来急诊科了?你不和骨科的人去庆祝?”
本来林辉接走陆成,是想把陆成带去今天晚饭的第一场呢,毕竟是特等奖啊,多露脸,科室请吃个饭绝对没毛病的。
陆成说:“吃饭在明天,今天还是要和李老师一起吃饭。林老师把我送回来后,就又去科室检查明天要做手术的病人术前检查结果了。”
方泥馨点了点头,说:“专科的手术病人比较多,可能周日也不能大意。好了,现在时间还早,大家都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一起赶去吃饭的地方。”
“小陆,你跟我来一下。”
曹晓和顿时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医生值班室,心里埋汰道:mmp,没技术他么的人权都没了,明明我比陆成先到了科室小半年,以前那么好的师姐,现在和陆成说话都不让我听了。
不是说好了大家一起去休息么?
不讲信用。
呵。女人!
陆成抓了抓头,与方泥馨一起走过护士站的时候,值班的护士都笑着对两人恭喜。
这的确值得恭喜,不过护士站拿出来了几个水果拼盘出来送了过来,倒是让两人颇为意外。这护士团队,还挺有爱的呀。
两人也不推持地接过后,走进了李东山的办公室。
护士站立刻叽叽喳喳地八卦了起来,眼睛在主任办公室的门上刮来刮去。
十更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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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庆功宴(求订阅!)
方泥馨进了办公室后,并没有坐下,而是直接问道:“小陆,你刚刚在林辉老师的车上,他是不是问过你以后要留在哪个科室?”
陆成虽然很想说一句女孩子太聪明了没有人喜欢,但也还是有些佩服方泥馨的智商。
这问题林辉的确问过,陆成就点了点头。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方泥馨也问的很直白,丝毫不拐弯抹角。
陆成嘴角苦笑,道:“方师姐,你这也是和林老师问同样的问题是一个模式啊。我陆成现在何德何能?我能怎么选啊?”
“附二的入职规则就摆在那里,我现在除了第一条本科能达到,其他的都八字还没一撇了,等到完成读书阶段,就已经是五年之后了。”
“哪里能要我,我就阿弥陀佛了。”
说到这里,陆成把心里的酸水也吐了出来:“我来这里读书的时候,我是奔着周玄青教授来的,我以为就可以在他那里读书。这是我唯一可以自选的机会。”
“后来周教授说他不能带博士,要给我推荐给李东山老师,我才进到了急诊科的考核中。”
“我想的都是可以通过考核,有书可以读。因为我没工作了,也正是因为我做出了来读周玄青教授的博士,才有魄力去把工作给搞掉的。我还能怎么选?”
“后来跟着林辉老师,有幸得到了闵宏教授的青睐。但其实我并不想要这样的青睐,我陆成是什么人?我就是个土生土长,连带着我父母的存款加起来还不过十万块的人。”
“我得罪得起谁啊?喊我选读哪个老师博士的时候,我有多难啊?”
“只要能让我有机会读书,就已经是对我的恩赐了,我还哪里敢选?最后还是林辉老师选了一个择中的方案,让我哪一边都不得罪。”
“但其实,我是真的不想读什么双科博士,那毕业有多难,我心里不清楚么?”
“所以啊,今天也是这样。我不知道怎么选,最好没得选,只要有人要就行了。没人要,喊我去省人民医院也行,中心医院也行。”
“实在是沙市待不下去,我回我们湘西去也可以啊。我爸妈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把我供出来,他们对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不用像他们一样靠天吃饭。”
“就足够了。”
方泥馨听完这话有些目瞪口呆,她这段时间只来得及顾忌陆成的技术多么多么好,始终都没有去考虑过陆成自己的内心是怎么想的,他愿不愿意这种事。
如果是她,能够有机会读双科博士,她也肯定去读啊。
只是她也碍于其难度退缩了,本以为陆成。
没想到,陆成的内心却是这么想的。而且不是每个人都像他和曹晓和这样,可以被家里毫无压力地供到二三十岁,甚至一辈子的。
方泥馨听完,便道歉了:“对不起啊,是我考虑不周。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的。”
陆成开始说这些的时候就很平静,现在依然平静,当时他从常市回去的时候,父母支持他来读研究生有多么决断,此刻的他内心就有多么坚强。
如果哭、急、怨天尤人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这个世界多简单啊。
“师姐,这有什么可以道歉的,我给林辉老师也是这么讲的,我也都习惯了。”
“师姐,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陆成说出了比较直白的话。
因为陆成并不是傻子,即便没关注过品牌,但是也看得出来方泥馨和曹晓和每天不同的打扮,一身下来至少也是四位数以上,甚至一件衣服和裤子上千都可能。
他陆成了,全身上下加起来绝对没超过五百的。
这本身就是不能比,陆成来这里读书,就是来学本事的,来赚钱的,来改善他找工作的选择权和家里的收入的。
其他的,有就去拼一下,拼不到无所谓,哪里有手术有机会就去做,没机会就去蹭。
这才是陆成最本真的想法,至于留在急诊还是骨科。
我想留就留吗?
那也行啊,我就选了,问这个问题的人就能马上拍板子要我陆成么?
这不成啊!
……
陆成很快就到了休息室,曹晓和在那里葛优瘫地刷着抖音。
看到陆成进来后一屁股坐了起来,对着陆成笑呵呵地道:“小陆,我们在常市的时候,关系是不是还算比较好的啊?”
陆成看着曹晓和,只觉得他现在看似笑得人畜无害,但肯定一肚子的坏水。
点了点头。
“那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你可不可以帮我狠狠地压一下那个叫方泥馨的,你是不知道,她最开始带我的时候是怎么打击我的吧?但这几天,你应该看到了吧?”
“我告诉你,这娘们儿好胜心太强了,本来你刚到科室的时候,她也想碾压你来着。”
“不过吧,就是后来出现了意外,让你打断了她的节奏,不然你现在也老惨老惨啦。”
“我给你讲啊,你不用刻意去针对她什么,你只要跟着她学说话就行了。而且你也不用刻意关注,只要把她对我说的话,偶尔重复一两下就行了。”
“你说是不是很简单?”
陆成当时就张大了嘴巴,心想这么玩不好吧?
曹晓和见陆成犹豫,就挺了挺胸膛道:“咱们是男人吧,是兄弟吧?”
“你大哥现在被一个女人给整天压得透不过气来,你不帮帮我么?”
陆成闻言,仔细地想了一下,反问道:“曹哥,那嫂子!”
话到此就断了。
曹晓和立刻勃然大怒,然后愤愤地转过了头去,不理陆成了:“竖子不堪为友!”
心里破口大骂,我把你当兄弟给你吐露心扉,大吐口水,你tm和我开车。
我不要脸的啊?
还嫂子。
你嫂子那娘们儿压我关你傻事?
不过马上,曹晓和又发现了不对劲。
你嫂子呢?
他在哪里,你告诉我好不好,我自己打车去找她。
全国哪个旮旯都行。
这么一想,都没影儿的人,何必生气了,他便又转过头来说:“小陆,现在你还没嫂子,但是你和你哥哥的上面有个灭绝师太你懂么?”
“女博士都是她去年的事情了!”曹晓和非常认真地说。
哐当,值班室的门开了。
曹晓和立刻改口说:“方师姐啊,那是人美心善话甜的人呢,小陆啊,你是不知道啊……”
边说边回头。
曹晓和这转头一看,赫然却是内科值班的一个哥们儿,他只是稍微瞥了一下曹晓和,就用杯子接了一杯水又重新走了出去。
但脸上嫌弃的表情都差点写上了嫌弃二字。
心里暗骂了曹晓和一句舔狗。
曹晓和的声音也就戛然而止了,场面一时间略有些尴尬了,好在是陆成也没当阴阳师地再刺激他什么话……
湘雅二医院位于人民中路与韶山北路交叉处。
今天晚上的庆功宴并不是在医院正对门的梓园路吃的,而是在韶山北路的中堂会。
中堂会在七楼,从路边坐直达梯就能上去,门开后就是一个小平台,摆放着舒适的椅子和各种各样的盆栽,头上挂着的架子上还牵着宽大叶子的藤。
正对着电梯的就是一个大包厢和小包厢,往里走后就会感觉韶山北路上的车龙喧嚣越来越远,关上了玻璃门后,隔音效果就极好了。
陆成与方泥馨三个人到的时候,于友林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进门之后,服务员立刻给三个人每人送上了一条白色的热毛巾擦手,并且还倒了三杯茶水。茶是米茶,味道还有些甘甜清香。
于友林赶紧站起来道:“哟呵,我们急诊科的三位小英雄这就到了,赶紧坐,随便找位置坐。”
方泥馨就道:“于老师,我们可不是什么英雄,真要论起来,您和李老师才是真正的英雄。”
于友林虽然讲得是随便坐,但方泥馨和曹晓和都晓得规矩,把陆成带到了主位置的正对面,也就是靠门处。
于友林就道:“欸,我和李主任都老了,急诊科还是得靠你们年轻一辈。”
“这一次啊,你们拿下了以前从来没有哪个医学会的分会设立的特等奖,这不是小英雄是什么?你可是没看到下午李主任接听电话时的那豪气。”
“比他当年当上主任的时候还要神气,而且从今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说我们急诊科不能带骨科的学生了,这可是李主任想了几十年的事。”
于友林说完整张脸都乐着。
曹晓和与陆成回之微笑,但方泥馨却清楚,虽然于友林是跟着李东山的,但是于友林的专业还是在普外科,李东山的宏图愿景啊,与于友林的关系并不大。
他都不搞骨科,李东山再把急诊科当成骨科发展得再好,对他也没太大的意义。
方泥馨就道:“于老师,咱们急诊科还是得走综合发展的路线,以后于老师肯定还是要辛苦地扛起普外科的这面大旗的。这么说起来,我们科室,最辛苦的还是您了。”
这才叫人话嘛。
虽然于友林对于李东山心里的愿景无可耐何,但方泥馨这话听起来舒服。
他呵呵一笑,只是说:“咱们急诊科就属你嘴最甜了,比内科的那些人都还要甜。”
方泥馨道:“于老师,我毕竟以前在内科的时候,比他们都还要早一些嘛。况且我只是讲了实话,真正的拍马屁的话都还没准备好了。”
方泥馨在湘雅二医院待了足足五年有余,而且以前在内科还是外科接触的主任啊,教授啊,都比较多,所以应付起来也是得心应手的。
即便是现在选择了冷门的急诊外科,也还是有很多教授认得她,并且还记忆深刻,她的交际能力再怎么也不会差。况且在很多人看来,方泥馨就只是个学生后辈,也就没那么多的计较了。
于友林差点就被方泥馨的甜言蜜语给说得恨不得连饮三杯了。
这时候啊,李东山与邹谦就赶进来了,听到里面欢声笑语一片,笑着问道:“你们都在说什么好事情啊?笑得这么欢快?”
于友林站起来,赶紧上前来引李东山找位置,一边说:“方泥馨她们几个小鬼给我喂毒糖浆呢,拍起马屁来一套一套的,我都说不过他们了。”
“李主任,你赶紧来,训训她们,别把我们急诊科的风气都给搞坏了。”
于友林这是玩笑。
李东山也就开起了玩笑道:“于教授啊,你都是教授了,人家年轻人仰慕你夸你几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这又不是在科室,你难道还会更喜欢我这张臭嘴啊?”
邹谦就把话接过去道:“大家都知道李主任的嘴,只对外面臭,在家里从来不骂人,当然都不怕了。”
于友林憨笑着就说:“李主任,这边坐。”
李东山坐下之后,就赶紧道:“大家都坐下来,都坐着说话,我看就你于教授没明堂了,你一个副教授还要站起来,这不是故意给年轻人带歪风邪气嘛。”
“这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这样,我就真要骂人了啊。我李东山又不是那种嘴里讲一套,背地里讲一套的人。出来吃饭就别这么多讲究,否则的话吃个饭还这么多规矩,还怎么尽兴?”
于友林和邹谦就马上说是是是。
这般就坐之后,王宗明教授与护士长彭羽也是先后走了进来。
李东山说是不要站起来,但在王宗明进来的时候,也是起身欢迎了王宗明,王宗明马上道:“李主任,还有于主任,路上实在是堵车,稍微晚了点。不过解释都是假的,等会儿我自罚一杯给你们赔罪。”
“你这就是在馋酒喝,家里弟妹管得紧,所以才故意这么讲的吧?”李东山玩笑一句后,看了看表道:“你看现在才五点二十七,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五点半。”
王宗明笑嘻嘻地不说话,就坐在了李东山的左手第二个座位,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最后李东山左手的第一位,还是要坐一个年轻人的。
果不其然,在人都到齐之后,李东山就道:“护士长,去喊服务员可以上菜了,咱们啊,边吃边聊。”
“王教授,首先啊,我说两句。今天这个局,不是为你,也不是为我,就只是为我们急诊外科的小年轻准备的。我喊你叫上你们组的年轻人,你怎么一个人都没带来?”
“这样可不好啊。”
王宗明苦笑道:“哪里是我没带来,主要是他们都是专业型研究生和规培,今天晚上得开会。所以没空来。”
“另外,任鼎和常学青都在外地开会,这会儿估计还在飞机上,所以也不能到席,就我脸皮厚,这不就来了嘛。”
“这一次这几个年轻人,表现得不错啊。要不老规矩,自己报个名字,领下功?”王宗明建议道。
第一百六十章 把不要脸进行到底就可以了!!
陆成还没搞明白,方泥馨就站起来了,说:“王老师,领功可不算,只能算是给各位老师汇报一下我们小组三个人的参赛成绩。”
“我是方泥馨,这两位都是我的师弟,陆成和曹晓和。我们这次参加的是湘省医学会领头,运动医学专业委员会举办的运动医学青年组竞赛,拿到了特等奖。”
“头功属于陆成。”
王宗明这才重新审视这个进科室还不到半个月的小年轻,这有点猛啊,一个省的亚专科专业委员会,能够拿到从没设定过的特等奖,那是有特别的过人之处的。
就好比内科之中的一下亚专科学会,也举办过比赛,但是要说哪个人能够直接吊打其他队伍,属于破坏规则的存在,还没遇到过。
大家都不是傻子,运动医学的几个教授同时同意,专业委员会的组委投票通过了,肯定是名副其实的。
“小陆,年少有为啊,不错不错。”
“老李,都有点羡慕你了,前有小方,现在又多了一个小陆,这两个人才,要不你随便匀我一个吧!”王宗明开着玩笑说。
李东山也开着玩笑就说:“王教授,要不小曹去你那里读博士吧?”
曹晓和听完,眼睛都瞪大了。
老李你开什么玩笑?你把答应我的博士名额让给陆成作锦上添花就算了,这还怎么把我支配去急诊内科那边?
欸,我不就是最菜的吗?
但是你也要想一下,你那些研究生都啥玩意儿,我也是研究生,我们横向比较,别纵向比较行不?
曹晓和心里非常委屈。
王宗明嘴巴扯了扯,非常淡定地说:“小曹可是你选进编制的人,我可不敢和你抢,这你还不和我拼命?”
mmp的,我这还被嫌弃了。
你们两个做个人吧!!!
好歹是个教授啊。
于友林赶紧把话题揭了过去:“李老师,王老师,今天咱们说好的不谈工作,不谈工作,来,服务员,把酒满上。”
“李老师,在吃饭之前,你还是讲两句吧。”
曹晓和好歹有个三爷爷背景有点强,一两个玩笑没关系,但开得多了就怕曹晓和当真了,本来李东山做的事情就不是那么厚道。
服务员闻言就把于友林自己带来的两瓶茅台给开了,一股酒香飘了起来。
顿时让陆成朝方泥馨鼓了鼓眼睛:不是说好喝啤酒的吗?
方泥馨眨巴眨巴眼,好似在说,我也不知道啊。
李东山就正了正嗓子道:“咳咳,我也不说多,就十句,现在这一句不算。”
“第一,我们急诊科,是一个大家庭,在之前,至少在去年之前,我们急诊内科和外科是没有严格分科的。但是现在,既然急诊分出来了内科和外科,那么我们就要更加精细化的发展。”
“第二,王教授带的内科组,有多辛苦,大家也要看在眼里,平时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我希望我们都要尽力帮忙。毕竟我们外科组的内科疾病会诊,都不用去专门的专科请了。”
“第三,我们急诊病房的发展前景,是无限的。”
“第四,内科组有王教授带领的科研团队,在全国居于前茅。我们外科组有方泥馨现在在带动着科研的发展,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去年,我们急诊科病房同时拿下了两个面上项目。今年也在申请两个,我们急诊科的平台,是不输于其他科室的。”
“第五,我们的人才储备,也是不输给其他科室的,内科有三个教授团队。外科有两个团队,只要机会适合,我们就能够把急诊大内科和急诊大外科进行下去。”
“第六,我们还是要继续专注年轻人的发展,给年轻人足够多的机会。发展大专科,发展亚专科。”
“第七,我们急诊科啊,下一个目标就是,今年继续把全国前十的排名给保持住,等到新的住院大楼修建完成并搬过去后,就要正式走上正轨了。那时候,我们要去争取前三!”
“第八,我们要把临床和科研同时抓起来,分开发展。都要努力发展。”
“第九,我们大家都辛苦了。”
“我的话说完了,大家举杯。能喝白酒的喝白酒,能喝啤酒的喝啤酒。”
李东山说话间就看到陆成准备换成啤酒,他马上道:“小陆,你别把杯子也抬走。你是龙县的,我也是龙县的,而且我还知道你是洛乡的,洛乡大肉必配有酒,我不信你喝不了白的。”
“今天你是主角儿,你不喝点,这说不过去。”
陆成闻言,憨笑了一下,把杯子给放下了。
方泥馨和曹晓和听到这话才眨巴眼,想道,哦豁,原来李主任和陆成还有这层关系,这可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了。
“是是是,李主任你这么一讲我才晓得小陆原来也是龙县的,那酒量肯定还可以啊。小陆,来,我们大家都走一个。”
“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你很不错,好好加油。”王宗明马上附和道。
陆成就知道自己躲不过了,索性也懒得躲了,就拿了白的用喝酒的小杯一饮而尽。
……
等到吃完喝完的时候。
搞了六瓶啤酒的曹晓和醉了,方泥馨只喝了一瓶啤酒,就转去和饮料了。
王宗明和李东山于友林三个人都是海量,到最后都脸不红气不喘,至少半斤下了肚,只觉得酒还不够。但两瓶茅台就那么点,再换次一点的酒味道就欠了。
如此一来,李东山才说道:“小陆的酒量也还不错嘛,有前途,小伙子。”
说完李东山看了曹晓和一眼。
只见曹晓和红着脸,打着嗝说:“小陆,下次,下次我一定跟你喝白的,我告诉你,我以前在北方的时候,那喝酒都是。”
伸出食指。
“不是一杯两杯的。”
“那是一直喝。”
曹晓和说话间,坐在他旁边的方泥馨都觉得有点丢人,还一直喝,就你这酒量,估计两杯就到了。
搞技术搞不赢就算了,喝酒也喝不过。
还有脸说。
方泥馨赶紧喊陆成把曹晓和架出去,并且吩咐要把曹晓和送回家里,这才重新坐回到包厢里。
李东山脸上的笑脸当时就冷了下来,压低声音,非常冷静地说:“今天闵宏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在教小陆什么?你们觉得,我该怎么回答?”
这话一出,场面立刻就静了下来。
王宗明此刻心里想的就是,那闵宏是真tm狗。
陆成这边才拿到运动医学的特等奖,那边就问上门来了,说,欸,李东山啊,陆成在你那里在学什么玩意儿啊。
外面的人可能只知道大名鼎鼎的李东山教授挂着教授的名头,觉得干什么都是对的,啥都能精通,但是只有真正懂行的才知道,李东山那个年代就没有运动医学这个概念。
李东山在骨折方面是巨擘,但是在运动医学方面嘛,只能说有所涉略,知道有这么回事儿。
这并不丢人,做一行专业一行,就已经是不容易,能够攀登到一个行业的顶尖,就足以带一个团队,而且还可以打造一个专业的团队。
但闵宏这么问,无疑就有点故意刺激李东山的意思了。
运动医学,你们急诊科教得好吗?
答案是否定的,李东山专门派的天才方泥馨专门去专研的就是运动医学,在这次的比试中都成了陆成的陪衬,这还怎么教?
但是,这并不代表陆成现在就已经达到了没有成长空间,不可以教的那种层次了。运动医学的巅峰,整个湘省的巅峰,还是在骨科那里。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能教就送回到我们骨科来,别耽误了人家孩子的成长。
真tm狗,光是听着,就觉得气。
王宗明瞬间觉得李东山好可怜啊,好不容易捡了一个天生吃骨科饭的天才,结果在快到碗里面的时候被人横插了一脚,抢了一个徒弟名额过去。
现在还在这里阴阳怪气。
真是不容易。
不过王宗明也没觉得闵宏这么问有什么不对,他也是陆成的老师,为陆成的发展考虑,这有什么错呢?
要说错,也就是错在了语气方面。不过闵宏一直就这样的人,他爱学爱问,反正想问的问题都问,不懂的就去看书,他的阅读量可以说现在几乎没有几个教授可以超过他,最多只是和他齐平。
那他这么问,你还不能多说什么。
李东山遇到闵宏,也是真的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得注意啊,黄游教授虽然是湘雅二医院的运动医学的巅峰,但是他毕竟是年纪大了些,新一代的运动医学的掌舵人,未必就在黄教授的组上。
骨科四病区的朱历宏,虽然年轻,如今还虽然只是主治职称,但是已经过了副高的考核,听传言说朱历宏非常有可能接手骨科分科成运动医学之后的病区主任位置。
甚至有人讲朱历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现在正在攻克二医院以前都没搞过的髋关节镜子和腕关节镜。
这就让闵宏更有底气了,现在的骨科四病区的人才储备,那是绝对顶流的,陆成送去那里,肯定能有更好的学习机会。
……
李东山见众人都不说话,索性就一一点了名,首先他就喊了王宗明。
不过王宗明只是道:“李主任,你这可就是难为我了,要我说内科系统的事情,我还可能说得出来一点。但是和外科相关的事情,我都放下了三四十年了,实在是不懂,也不会讲啊。”
这是实话,也是谦虚,更是不想参与到李东山和闵宏之间的事情中来。
王宗明虽然有机会在急诊外科和内科分科之后成为内科的病区主任,但是。
王宗明其实还是想回去专科当病区主任,在他的理解里,内科的巅峰肯定是在内科的专科,他来急诊科,只是临时被派遣了出来,并不是得罪了人。
而且王宗明能够把急诊内科带到全国的前十,自然也想早早地回去把自己在自己真正的专科名声打出去。让别人知道我王宗明是呼吸内科的专家,而不仅仅是急诊内科的执牛耳者。
急诊内科和外科一样,其实都有点大杂烩的意思。
然后王宗明又道:“于教授,那你来说点吧?”
于友林苦笑了起来,他都还没到教授这个位置和水平,他根本就不敢讲什么。闵宏也是外科系统的,在他聘请为教授的时候,说不定还要让闵宏来评估他有没有资格,这叫外科系统内,非本科人员的意见。
他根本不想得罪任何人,便说:“李主任,我才疏学浅,而且也很愧疚,跟了您这么久在骨科都未入门。所以,不敢妄言啊。”
老好人一个了。
那李东山就只能喊方泥馨讲了。
方泥馨还真就敢讲,稍微捋了捋思路之后,便道:“李老师,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们可以这么回答啊。”
“创伤是骨科的基础,急诊外科就是创伤的大染缸,什么病人都能遇到,当然就遇到什么教什么。”
“若是闵老师再问希望陆成成哪一方面,你就说,陆成未必要专科专学,从基础上打成一个六边形战士,不好么?”
“这样子基础牢固了,以后的发展,就更加顺畅而不会遇到什么坎坷了。”
“再则,现在我们华国,甚至是全世界都到了一个瓶颈和临界点,以后的亚专科融合是大势所趋。运动医学、关节外科、手外科、创伤外科,肯定都是相互交融和交流,才是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肯定没有自己与自己交流这么顺畅是不?”
“难道骨科四病区还能和我们科室比谁遇到的创伤病人更多么?还能比我们更加容易接触烂病号么?”
“专科现在发展肯定没有达到极致,但是只是专科的发展,已经不足以满足下一代骨科医生的成长需要了。”
方泥馨这话讲的就是一个,宽泛,空大。
相当于就是画一个饼,从理论上和你讲道理。
换句直白的话就是,反正我什么都教,什么都可以遇到,什么都可以教。
一直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你能怎么办?
这是急诊外科特有的专科优势,管你什么运动医学,关节外科,甚至是骨科,你也未必有我遇到的病人杂啊。
你骨科选病人的时候,在门诊那都是相对不重的,在我们急诊外科,那是啥都能遇到。
李东山闻言,当即心里嘿嘿一声,其实他早就想赖皮了,只是没有找到一个更加官方和合适的理由,现在找到了嘛。
借着半斤‘马尿’。
李东山现场就掏出了电话……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外出会诊!
这操作看得王宗明差点就把剩下的两分清醒都埋没了,这李东山可真会搞事情。
李东山就一本正经地在那里说着与方泥馨刚刚讲的同样的内容,丝毫不知廉耻!
方泥馨自己听了,都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了,她刚刚就只是给自己的老师一个可以供选择的参考而已,你直接拿这种空泛的参考当答案,这样真的好么?
还要哪怕一点点的脸么?
十分钟后,李东山挂断了电话,微红的老腊脸上精神万分:“搞定了,来,大家再饮一杯。”
王宗明舔了舔舌头,只觉得意犹未尽,但酒没了,便道:“李主任,留下一次吧,今天没酒了。就到这里吧。”
“服务员,拿一瓶。”李东山略有些飘地准备从这里直接拿酒,赶忙被于友林拦住了。
酒店里的茅台,开了多糟蹋钱啊。
……
翌日早上,陆成精神抖擞地就出了门。
然后到科室的时候,就发现曹晓和满脸通红地被一群护士姐姐调戏着,羞愧得他双脸还挂着坨红,头仿若鸵鸟一样地快速钻进值班室。
进了值班室,邹谦也是笑嘻嘻地道:“酒神来了?要不要早上再搞点?虽然比不上你以前经常玩的一直喝,但早中晚肯定少不了吧?”
曹晓和顿时大囧,虽然在东北是有人讲一直喝,但那和他曹晓和有啥关系来着,他平时都是躲着走的。
“谦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昨天肯定丢脸都丢尽了。”曹晓和低声说,鸵在那里,端过来一碗粉,默默不言起来。
六瓶啤酒直接就把他干翻了,这简直有点坍塌他的人设啊。
邹谦看了一眼陆成,招呼陆成赶紧嗦粉,便才道:“丢尽倒还没有,还剩了一点点,现在再去那包厢里找找估计还来得及,要不要我准你一个假?”
曹晓和就更囧了,心里暗暗发誓,你们都不要嘲笑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以后是谁笑到最后。
等你们一个个地都退休了,还不是我曹晓和的天下?
次奥。
这种想法才刚冒起,曹晓和就看到了短发寸头高大个的陆成在那里嗦粉嗦得正香,才想到好像自己比陆成更先退休。
马勒戈壁,比现在的实力比不过,熬岁数也熬不过,tm的没法混了。
不一会儿,内科的几个下级医生也先后进来了,不过他们都是各自拿着包子的残骸送入到了嘴里,赶紧穿上白大褂就匆匆往医生办公室走了去。
内科的病人多,不像外科,到现在才四个。估计今天还要出一个。
交完班后,王宗明带着自己的团队就去推着病历车开始了早查房。
办公室里瞬间变得宽敞起来,李东山就问:“邹谦,今天有没有安排手术?没有的话,我就直接带小陆和小方下去了。”
他准备把陆成和方泥馨带到下面去飞刀。这也是李东山之前在没有获得骨科的手术权限之前,为了不让自己的手术功底荒废,经常干的事情。
邹谦听完就说:“今天就只有一个简单的骨折手术,把小曹留下来就可以了,我与曹晓和两个人就能搞定。”
这么说完,邹谦还挺感慨的,记得当时他还在读书的时候,李东山每次去会诊手术,都是带着他的,不过好几年前自从他上了总住院之后,就没这跟着李东山学习的机会了。
好像自从到了某一个年龄,就会被全世界抛弃,就得单独去学习了,而不会有人专门带着你去搞学习了。
除非他下了总住院,但是要下总住院,还得方泥馨早点把急诊外科给顶起来,但是方泥馨又能顶多久呢?
急诊科的人员问题,是大问题啊,所以还得把曹晓和给早点带出来。
曹晓和一听自己就这么被李东山嫌弃了,心里翻起了醋坛子。李老师,以前你都是带我和方师姐的,怎么现在陆成一来,你就把我扔给谦哥了?
“那行,邹谦,icu有喊你去会过诊吗?我们丢那里的病人,现在什么情况?”李东山还是有点担心之前下肢毁损伤的那个保肢的病人,到底人还有没有。
“还行,暂时生命体征是平稳的,我也看过他。不过就是伤口的情况不是特别好,估计过两天就会转过来。”
“有很大的可能感染,估计又是一个大工程。”邹谦感慨道。
即便是李东山、周玄青和血管外科的祖坤教授同时联手能保住他的腿,但是这保腿过程中的命关,还是要一关一关的闯啊。
毁损伤之后住icu里面,感染的几率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行吧,等转过来再说,记得转过来之后就送一个伤口的细菌+真菌+结核的镜检+培养!然后第一时间请感染科与呼吸科的人过来会诊,同时请营养科的人来制定食谱。”
“这个病人,千万千万不能大意了。”李东山赶紧交待道。
邹谦微微皱了皱眉头,说了一声好。
这般后,于友林就带着邹谦与曹晓和去查房了,而李东山则是直接带着陆成与方泥馨下了医院下面的地下停车场,里面早就有一辆商务车和一个司机在那里等着了。
“李教授,您来了,我还以为您要忙到十一二点钟,那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我在路上就马上给科里面打电话,让他们安排手术。在我们到手术室之前,一切都会准备妥当。”
说话的司机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卫衣,穿着牛仔裤,下车后对李东山非常客气和恭敬。
李东山听了这话就点了点头说:“那就现在出发吧。对了,小徐你吃饭了没有?没吃饭的话先去吃个早饭。”
徐华道:“吃过了,吃过了,李教授,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发了。”
“您现在车上眯一会儿,我下高速了就喊你们。”
“那行,辛苦你了。”李东山说完,就跟着陆成与方泥馨上了车。
然后才说道:“我们今天要去的是宁市人民医院的骨科,在那边有一个骨折后钢板断裂的病人,骨质严重疏松,所以再次手术的难度很大。具体的情况啊,还得到了再说。”
宁市与沙市相距并不远,但是从湘雅二医院到宁市,也还是要两个小时左右的,具体的还要看路况如何。
宁市人民医院,也是地级市医院,可能比常市衡市这样的医院比不过,但实力还是比较强的。他们都搞不定的病人,要专门请李东山下去做的再发骨折病人,情况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差不多两个半小时后,车终于开到了医院的地下车库。
本来宁市人民医院骨二科的病区主任准备安排李东山先吃饭的,不过李东山在来的路上就说要先做手术了才吃饭。然后等李东山到了宁市的下高速的时候,徐华就给这边打了电话。
科室里把人安排到了手术室,李东山几个人刚好坐电梯到手术室,也就是3楼的时候,病人正好是消毒铺巾都搞好了,就只等着李东山来切皮了。
不过李东山只是先吩咐陆成和方泥馨先去洗手穿衣服,而他自己则是把病人的病例要到了手上,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看完后心里就差点骂娘了。
这哪里是单纯的骨折术后断了钢板的病人,明明就是一期手术之后,多次感染,清创了三次之后,再发钢板断裂与骨折不愈合的病人。
可以这么讲,连续三次的清创,估计这个病人手术野周围的软组织,全都是大量增生的瘢痕组织。
而因为长期的骨折不愈合,骨折端应力性遮挡,才导致了骨吸收和骨质疏松。
李东山看的时候,骨二科的科主任王林峰才满是堆笑地附和道:“李教授,这个病人实在是有点复杂,我都不敢再动第五次了,这不才把你叫来给我解难嘛。”
“湘省的复杂骨折,交给你李教授我是放心得很啊。”
李东山眉头一挑道:“王主任,你可别给我戴高帽,这个病人可真有点难搞啊,你们和病人怎么谈的?”
此刻李东山心里是真的大骂了起来,这种病人需要的是综合治疗,又不是他一个手术就能解决问题的,这需要感染科、药剂科和检验科甚至还需要显微外科的帮忙,才有可能真正的痊愈。
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可能可以把骨折做好,但是其他几个科室的水平能不能跟上,李东山的心里是一点都没底的。
反正湘雅二医院的检验科是与多个可能涉及感染的可是都是联动非常紧密的,相互交流得很多,所以会准备专科医生要求的相关检查,与国际接轨。
药剂科的会诊也是有专人专派,比如说,普外科,我就只派这个副教授来专门负责普外科的会诊,而另外的骨科,我就指派这一个人只负责骨科的会诊。
显微外科就不用讲了,以这个病人的软组织程度,估计再做两次清创,甚至是这次的清创之后,估计就得有皮肤缺损了。
而且目前的骨折断端,估计还有脓包等着他李东山,按照他的经验,这一次连骨折内固定都最好不上上去。
王林峰闻言,苦笑道:“病人不肯走啊,他去湘雅医院问过,要花费的钱太贵了。反正就赖在我们这里不走了,就对着外面喊是我们把他搞感染的。要我们负责到底。”
“已经是上法庭了,医院没同意病人的诉求,但是病人还是疾病还是得处理。”
“现在账上已经是欠了十多万了。”
李东山嘴角抽搐,得,又是这种病人。好像觉得现代医学就是神一样,只要进了你医院,我花了钱,就得把我的病治好,发生了并发症就是你们医院的问题。
我来消费了,你就得让我完好无损地走出医院去。
也没有想过医院就从来不是消费的地方。
“那你们就准备这样拖着?你们完全可以喊法院判去上级医院处理啊。”
“判了啊,法院私下里调解了许多次,喊他赶紧去湘雅把病治好,病人自己嫌贵不肯去,除非我们科室出钱。”
“那怎么可能,就只能这么拖着咯?”
“嗯,这个病人是自己酒后开车撞了,保险都不能报。赖上了。”王林峰无奈地说着。
李东山就道:“那这个病人的情况,你怎么之前没给我讲?我问过你情况吧?”
说这话虽然语气没有发怒,但是大家都听得出来这李东山是怒了。病人明显就不是个正常人理智的人,要是李东山接手了,没成功,估计病人能赖到湘雅二医院的急诊外科来。
这哪里是来给王林峰疗难啊,这是来给他接锅的,李东山可不干!
王林峰顿时慌了,说:“李教授,这个病人的情况是有点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这才准备在你来了之后再详细讲解的。”
“但是你这个复杂的情况,你藏得未免有点太多了吧?王主任。”李东山说得言外之意非常深,然后就转身去走去了洗手池。
虽然王林峰是隐藏了很多,但是这台手术,他李东山既然来了还是要做。他是来疗难的,如果不是特别复杂的情况,那么王林峰也不会喊会诊。
如今骨折的手术技术已经基本普及了,县医院就能做得极好。
但是,这个王林峰的心思格外深,若是他还想以后在骨科这一圈混,那就自己好好地反思一下后面要怎么去解释今天的事情,怎么把病人的情况说清楚。
如果真的不那个人赖到了他李东山这里来,这王林峰以后也就别想在湘省这一行混了。
这么隐藏病人的真实病情来坑会诊的手术医师,他以后混个屁,他转的任何病人都不会有人敢接收,他再请得到谁来会诊手术?
李东山相信王林峰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种傻逼事。
王林峰的额头冒着细汗,虽然这次是用了点心计才把李东山给接了下来,但是估计此刻李东山的心里对他的好感降到了最低。
但这个病人实在难缠,而且现在他已经不敢再下手了,所以也只能出此下策。
如果李东山都还不能够把病人现在复杂的病情给挽救过来的话,那他也就只能和病人与家属硬到底了。反正他自己的医疗程序没有问题,发生了感染又不完全就是医疗的过错。
本来开放性骨折就有极大的感染机会,只是不到走投无路,王林峰还不想走这条路子。
然后他跟在了李东山后面,洗手去了。
陆成和方泥馨则都是穿好了衣服,站到了台上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麻烦中的建议使者!
陆成与方泥馨到台上之后,跟台的医生大概说了一下病史,陆成就用手探了探右股骨的中部,好家伙,隔着手套都能够感受得到皮下腔隙的波动感。
好歹是没有隔着手套就能摸到体温增高。但是感染是肯定的。
再看看面板上给这个疾病的评价:股骨粉碎性骨折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后:感染,并骨不连,慢性骨髓炎,钢板断裂!lv67!(领主级怪物,特性:疤痕增生,骨吸收,感染再生能力:+200%!感染变异率:20%。混合感染变异率:15%!多耐性感染变异率:10%。)
612144/612144!
又是一个大怪物,而且这特效未免特太恐怖了吧?
陆成看了,砸吧着舌头问:“老师,这个病人术前有做过药敏培养么?”
“做过,是金色葡萄球菌感染,对多西环素和头孢哌酮舒巴坦过敏。术前已经打了三天的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术中也备了两支。”站在陆成对面的人说着。
然后又道:“你们可别叫我老师,你们都是湘雅二医院的专家,我姓佘,你们就喊我老佘或者让我拖个大喊我敏哥也行。”
方泥馨马上说:“佘哥,我们可不是专家,我们都是李东山老师的学生。”
“这个病人术中只准备一支头孢哌酮可能不够,你们再喊病房送至少四支下来吧。对了,你们提前有联系过硫酸铜么?”
佘敏闻言道:“硫酸铜载抗生素我们之前就做过了,还是不行,硫酸铜都直接液化了,差点还把病人的皮肤给烧坏了,后来我们就取了出来。”
“不过头孢还要的话,我马上喊人打电话送下来。”
方泥馨闻言,便沉默了一下说:“还是多准备四支吧,这个病人术前就有细菌培养的阳性结果,术中肯定要放抗生素的,但要怎么放,等会儿还是听李东山老师的吧。”
正说话间,李东山就进手术室来穿衣服了,道:“王主任,这台手术的手术器械,你们备了几套?我们等会儿至少要换一套。”
“备了,肯定备了多的,总共有三套。这个病人我们都怕了,哪里敢不备,而且我们为了方便冲洗,专门还进了脉冲冲洗枪。”
“硫酸铜我也联系着备用了,如果李教授您需要,我马上可以喊人上来配,随时都候命着。另外,如果李教授还要其他的安排,比如说外固定这些,都是可以随时喊我的。”
“为了这台手术,我基本上把能够想到的东西都做了预案。”王林峰马上回道。
听到王林峰这么说,李东山心里的气才稍微消一点,他本来是打算下来做复杂骨折的,骨不连也是骨折术后并发症中比较难缠的,到了地方却喊他来做清创,这不是看不起他么?
哪里有人请湘雅系统的教授下去清创的,要是早知道,估计李东山会在电话里面骂娘。
“那就行,我们开始手术吧。”李东山心里再如何无奈,也只能做一回工具人了。
虽然做清创和下来做骨折的会诊费用都一样,但是价值体现不一样,做个清创都还要我李东山来,你们也真是够绝的。
王林峰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其实他最先喊的不是李东山,而是湘雅医院的熊教授,但是别人一听说是清创,当时就直接挂了电话。
清创拿做骨折的钱,虽然很赚,但别人根本就不想。这才是王林峰隐瞒病人具体情况的主要原因,在来之前就想过了李东山会发火,当然能准备的东西都得备全了。
上了台,李东山戴上了双层的手套,然后用圆刀破开了原切口的皮肤,刚一划开,就血流不止。疤痕增生处,血管增生得太多,只能马上用电凝止血。
然后再用电刀慢慢往下剥开。
才到皮下层,还没完全穿过脂肪层的时候,一个口子一开后,顿时一大包黄色粘稠的脓液就汩汩而出,虽然不是喷射状,但是只一点小口子,就如同长出来的蘑菇一样地一堆一堆的冒出来。
眼疾手快的老佘赶紧用吸引器在口子边守着门。
“棉垫!”李东山赶紧要来纱布,把边缘给围住,这些脓液越是扩散,就越增加其他地方的感染几率,所以要必须十分小心,尽量减少其扩散范围。
“取培养管!”
“把吸引器伸进去!”在外面的脓液都吸干净后,李东山马上喊佘敏把吸引器伸进去,尽量把脓液都吸出来,方便下一步地继续深入。
嘴里还道:“这病人要是再不做手术,估计没过多久,就要产生窦道了,这都快到了脂肪层。我估计里面肌层组织,不会太好。”
话都才说完,李东山打开了脂肪层把肌肉层露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肌肉是一片烂肉色,红泛着白,也不知道是脓苔还是肌肉坏死的迹象。
“拉钩,把脂肪层稍微拉开一点,吸引器给我。”李东山看到了这大脓腔,马上就把吸引器接过来,自己在里面就开始吸。
吸到一半的时候,脓液实在是太过于浓稠,竟然把吸引器都给堵了。
不过堵塞的位置在吸引瓶口的位置。
因此马上喊巡回开始操作。
在这个时候,陆成就发现,这个大怪物的血量已经是减到了:“548947/612265!”
血量的上限因为切皮增加了,但是!
它的当前血量,减少了不少。
但是根据这个血量估计,这个病人的脓腔,有点大啊!
哧溜哧溜,吸引器的每次吸入,大概都会减少200600之间的血量,然后伤害量越来越小,但是这些血量比起庞大的几十万的天文数字,减少得并不算快!
这绝对是一场难缠的战斗。
李东山看着差不多把可以看到的脓腔都吸光了之后,才又重新打开肌肉层,开始往里面深入!
但就在这个时候,陆成又看到了一连串的加号冒了起来。
“+100!”
“+95!”
“+92!”
赫然是之前流动的脓腔,在增加着生命值的同时,又把感染给扩了开。
感染啊,外科医生的噩梦……
感染,可以这么讲,即便是靠着感染吃饭的感染外科,都把它当作噩梦。
感染外科的专科就是做这一块的,但是手术后的再发感染,仍然让很多教授十分头疼。而其他外科专科的病人感染,则是会给每个主刀医生带来非常多的麻烦,至少要为感染病人的后续手术少那么百十来根头发。
少着少着,就可能这么秃了。
若能不碰感染的病人,绝对不会碰。即便是湘雅系统的三个医院,除非是有人刻意打招呼,否则的话,从下级医院转上来的感染病人,百分之九十九都会将病人打回原来的地方喊给他之前做手术的病人再去清创。
剩下的百分之一就是那种特殊的病人,能够让教授们产生兴趣的,才会直接留下来。
接手别人的感染病人,就是给别人擦屁股,而且吃力还不一定讨好,谁会这么傻呢?
不过现在的手术既然开始了,那么就得好好做。
李东山本身就是创伤专科出身的,一辈子接触的感染病人都至少一千个以上了。所以他非常清楚外科感染后病人的治疗原则。
第一,找到感染菌,找到敏感的抗生素,这个是重中之重,甚至比手术还要重要一些。
在没有找到感染菌与敏感抗生素之前,手术这回事提都不要提。不过这一点在看病历的过程中,李东山已经找到了,否则的话,后面的事情就不要论了。
第二,就是彻底的清创。一定是要彻底的清创,才能够最大可能的消除二次感染,然后二次再彻底清创,直到感染完全消失。
第三就是足量,适量的抗生素使用与修改。
感染病人的治疗原则,手术只是占了三分之一不到,甚至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分量。抗生素的调整和使用方式,才是最主要的。
这也是李东山愿意在自己科室做,而不太愿意在下面医院做感染的原因。一个教授能够治疗好感染,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技术有多么高超。
接着李东山继续暴露到了骨折端的时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好在是骨髓腔里面是产生了闭合死腔,否则的话,感染沿着骨髓腔大量的迁移,啧啧啊。
那难度就是再次提升了好多倍。
骨髓炎,那又是创伤外科的另外一道难题了,再加上骨不连这块硬骨头,狗都懒得啃。
“再拿培养管过来,送一次快速镜检,找一下脓细胞,再送一管细菌培养。”
在确定了骨髓炎是局限性的之后,李东山才把第二管培养的脓液送出去。
这也是感染病人治疗极为关键的一部分。
术前取细菌培养,术中取软组织、骨髓腔的细菌培养,如有必要,还需要取血培养与骨质的培养,但目前患者没有发热、寒颤等症状,骨髓腔部分闭合,虽然送一管培养更好,但意义并不是特别大。
血培养在教科书上,都是写的在发热的时候取。
而且术后也要多次取送培养,直至无法培养出细菌,才算是感染真正控制好了,这个过程中,肯定要多次的根据培养结果调整或减量加量抗生素的使用。
这才是感染病人真正的治疗流程。
培养管早就准备好了,取好了之后密封好被巡回护士再次送了出去。
这次的手术不是普通的手术,所以巡回都直接配了两个,随时听候吩咐取送东西。
而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巡回护士也走了进来,说:“头孢哌酮舒巴坦,四支,已经到了啊。如果需要的话,随时可以上台。”
李东山只是在继续操作,开始清理软组织。但是王林峰还是朝着巡回护士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辛苦了。”
暴露了骨髓腔后,再重新回到软组织的彻底清创的时候,李东山的眉头皱得特别深。其实感染之后的清创,虽然要清得彻底,但也还有一个基本点。
那就是要尽量清出来新鲜组织,保证清创之后的残留面有血供。否则的话,把软组织直接切完了不就了事了?
但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如果没有软组织的支撑,莫不提这个空隙该怎么填,没了肌肉下肢该怎么动,这是个问题吧?
第二点就是,如果还把坏死组织留在里面,那没有血供的它们就会坏死,就会成为细菌最好的培养基。不要怀疑细菌对营养的趋向能力,只要有营养的地方,它们就能到达。
可恨之至。
王林峰和佘敏认真地拉着钩,而李东山这是用镊子不断地探着病人股骨四周的肌肉,满脸苦笑起来:“这些肌肉,估计都没活力了,没活力了,这骨折就算是接上了,又能有什么用?”
那苍白色的肌肉,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睛。
王林峰当然也知道这些难点,他们之前做了那么多次清创,都还有细菌残留,而且随着清创的次数增多,随着血液的流动,反而把细菌散发了开。
如果不是膝关节是闭合腔隙,恐怕化脓性关节炎又要找上门了。如今的肌肉组织一塌糊涂,就是他们害怕的点。
“李教授,该清还是清吧,能留多少是多少吧。”王林峰硬着头皮道,也是觉得自己tm的有点损,这种湘雅医院的教授都不敢做的事情,却被自己忽悠了过来。
但是目前遇到了这么大的困难,若是他一点都不愿意担当,那么做人做到他现在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东山道:“这关键不是切不切的事情啊,如果没有软组织保留,还不如高位截肢来得痛快。”
“你和病人谈过没有?”李东山又问起了一劳永逸的问题,暂时把手中的手术刀给放下,看着王林峰,意思就是他觉得这台手术继续下去的意义已经非常小了。
另一头,陆成和方泥馨完全不敢说话,方泥馨更是神色严肃地一动都不敢动,她也知道此刻李东山心里肯定很乱。
不过陆成并没有方泥馨这么沉默,用手往里面摸了几下。
王林峰回说:“谈过了,病人和家属保肢的意愿很强烈。”
“要死都要把腿保住是吧?他经得起几次手术的打击啊?真以为四肢的感染不会死人是吧?”李东山一边吐槽,一边又拿着电刀在坏死的肌肉层上划拉起来。
就在李东山准备整条把手中的股外侧肌完全横中劈断的时候,陆成忽然开口道:“师父,要不换尖刀慢慢往里面切,说不定还有些组织的内里有小的血供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恐怖故事!
李东山抬头看了陆成一眼,便只把手中的电刀给放下了。
手术器械的刀大抵可以分成四类,圆刀切皮,尖刀切皮下,肌层钝性分离。电刀止血,等离子刀做精细和内脏。
他心说道:小陆,我知道你的意思,清创的手术原则是得用尖刀而不用电刀,因为电刀有止血的效果看不到血运,但是像这种大面积坏死的组织,用尖刀划下去其实也是一样的。
反而会因为尖刀没有电刀那么干爽,把切缘搞得黏黏糊糊的。
但是陆成都提了出来,而且还是自己的得意学生,特别是这句师父也喊得李东山心里非常痛快,听陆成的也不妨碍什么,最多只是增加点手术时间。
巡回护士和王林峰赶紧把尖刀递上了台来。
然后李东山又准备大块大块的划拉。
陆成心说这样可不行,陆成刚刚用他之前才得到的那个灵巧之触,感受到了病人的股四头肌虽然都出现了看起来大面积的坏死,但其实内里还有一部分有血供的。
但是血管搏动非常细弱,外面的肌肉虽然发生了坏死,但是其实内里的肌肉纤维还在跳动着,最好把这部分肌纤维还是留下来。
陆成默默地还是用镊子把坏死的肌肉层给拧了起来,如此一来就正好挡住了李东山划拉的路径。
李东山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把陆成拧起来的坏死肌肉切了开,一长条切了不少,内里一片鱼肉白,死得不能再死,神仙估计都难救活。
然后陆成又建议道:“师父,要不上一根注射针头上来,尽量找一找血供吧,病人的坏死组织本来就多,能多留一点是一点。”
有没有血供,最直接的就是用针来扎了,只是在这个病人身上想要扎出血,估计有点难。
之所以会坏死就是因为细菌的浸润会把血管给吞噬或者细菌将其堵塞了,导致远方肌肉的坏死,或者就是细菌的微环境让血运出现障碍。
“那就上一个吧。”李东山喊,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呗。
王林峰这才舒了一口气,他也怕李东山生气就直接大刀阔斧,不过貌似这个李东山带来的小年轻还能把他劝住。
然后就把注射器针头就给了陆成。
陆成想了一下,稍微调整了一下注射器的角度,往里面一扎。
入针足足有两个厘米之后,才从针孔部位往外冒出了血来。
当时李东山的瞳孔就是一缩,我勒个拐拐,好家伙啊,还真有血运,还好没有直接三分之一的切,不然的话,可能真把好组织都切到了。
王林峰和佘敏看到这画面,立刻大喜过望,还有活着的组织,那就是好事啊。留下来的肌肉越多,之后通过锻炼还是能够让肌肉恢复一部分的,如此一来这一次清创造成的损害就更加局限了。
陆成这边也笑了起来,说:“师父,运气还不错,进针这么近就有了血供。”
“那我再刮一厘米左右。”李东山也点头。
只觉得手术啊,还是尽量按照原则走比较好,完全的经验,有时候会出现一些小纰漏,其实如果他切了三分之一,也会发现血运,至少李东山是这么认为的。
陆成喊注射器针头是有原因的,第一,他有灵巧之触,知道那里的血管和肌肉的轻微颤动,是没死的。
第二,他有能够直接观察血管的眼镜,这么一来,别人戳不出血的地方,他直接扎到血管里面去,总不能还不出血吧?
李东山很快就切开了仍然是鱼肉色的三分之一的肌肉。只有陆成扎的那个点,有少量的血运漏出来,看到这画面,李东山的眉头又是一皱。
莫不是就只有这么一个小血管吧?
然后李东山就把注射器针头取到了自己的手里,再次扎了一下。
他也要再次确定一下,不能够因小失大,如果只是局部的血运,那该切就还是要切的。
一厘米!
没血。
两厘米。
还是没血。
这一下子,李东山的脸色就又沉了下来,道:“唉,好像还是没血运。”
陆成便又道:“不对啊,我刚刚还才试的,应该有的啊,师父,我再试试?”
陆成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还有点点我有错就改的态度。
于是陆成又从李东山扎的位置,在同一个平面换了一个角度。
哧溜一下,没进多远,细微的血液就冒了出来。
再一扎,又冒了出来。
陆成就抬头,看向了李东山,意思是,有血啊。
脸色茫茫然。
李东山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虽然陆成没说话,但是李东山真的已经懂了,陆成这玩意儿不知道怎么回事,每一次都能够扎进到毛细血管里去。所以才扎出来血,而且他可能还能感觉到血管的搏动。
李东山是搞创伤的,所以知道一些,有一些人就是专门为创伤外科而生的,触觉极为灵敏,可以感觉得到细微的血管搏动。
陆成就是这样的人,我赚大发了!!
李东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是却面无表情:“嗯,那就可以保留,只要有一点血供,肌肉就有可能保留下来。抗生素也可以通过动脉进入到肌肉组织里面,杀死残留的病菌。”
“小陆,你今天手感不错,你继续找一下血运,我来负责清创。”
陆成说了一声好。
王林峰和佘敏当时舒了一口气,暗道还好还好。
台下看李东山教学手术的人也是觉得,嗯,还好还好,运气比较好。
但方泥馨当时就傻了。
这可不是还好还好运气好的事情啊,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李东山没扎出来血,而陆成扎出来吗?
这叫还好吗?
接着方泥馨就看着陆成每次再找血运的时候,一扎一个准儿,还在那里演着戏说:“师父,这条肌肉的血运也还在。”
“这条也是。”
方泥馨中途把拉着的拉钩都放开了,内心里完全不能平歇。
陆成,你有问题,而且你的问题大发了。你隐藏得太深了。
方泥馨震惊得把拉钩放了开,佘敏马上就接了过去,他也只以为方泥馨是女孩纸嘛,女孩纸的体力毕竟差,这都是能理解滴!
若是这话被方泥馨知道,她估计很想让佘敏知道知道她防狼术的厉害:跆拳道黑带的水平和力道!
这台手术没有上太多的人,观看的人为多。
主刀有李东山,陆成此刻变成了一助,方泥馨为二助。然后还有王林峰与佘敏两个人当三助四助,不过此刻方泥馨的二助位置已经被佘敏给接手了。
方泥馨看到陆成一连从不同的角度,扎出了股四头肌的各个出血点后,才慢慢地缓过了神来,然后把位置稍微空出来了一点,将位置让给了佘敏。
术中本来更换助手的位置就有点影响手术的进程,方泥馨之前的松手,本来就是她有点失神引起的,再次更换,这是不太适合的。
她就去了之前佘敏站的四助的位置,然后看着陆成与李东山两个人的操作,心念更是细碎起来。
方泥馨这一次受到的打击也挺大。
在之前,李东山带着她与曹晓和的时候,曹晓和就属于那种酱油位,不过今天却竟然换成了她。现在方泥馨好像有点明白平时曹晓和的感受了,那种被忽视和吊打的感觉真的不好。
只是,平时里自己所处的高度,与曹晓和之间的差距,似乎还比不过陆成现在站的高度与她陆泥鑫现在的高度差距。
方泥馨怀疑,陆成是不是解剖过好几百上千人,才能够在肌肉里面找到供养的营养血管,而且还能够摸清楚它们的走形,否则的话,绝对不可能这么精准。
方泥馨怀疑得当然是有点夸大了,不过整体的结果却更加不具可比性,陆成拥有顶级的解剖经验,外加灵触之手,他只需要知道大致的营养血管的走形,再配合可视化的血液流动。
比起更多的解剖经验都来得要精准。
要知道,人体的解剖结构在任何手术中都只能作为参考,每个人都拥有一定的变异性。而陆成这种三大技能的配合,却是实时的,比任何解剖经验都要管用。
“师父,这边再切一点吧,我觉得外面这一层可能还是坏死了,不用留着了。”陆成再次建议道。
李东山整个人都麻了,但还是根据陆成的建议,一点点地把坏死的肌肉组织都刮了下来,手法格外精湛和稳重,绝对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李东山之所以麻,是因为他在操作切除坏死肌肉的过程中,一丁点的血迹都看不到。
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了陆成是真的触摸到了血管的搏动,所以可以判断大概哪些位置还有营养血管,哪些地方没有,才能够精准地进行‘建议’。
其实就是指挥啦。
李东山立刻挥刀而起,把陆成所说的地方一点点斩下。
看着李东山的刀法,陆成这边也是格外羡慕。
开玩笑,这是在手术,又不是在菜市场买瓜,我给你讲切大概几个毫米,几个厘米,你就切给我,多了少了没关系?
这躺下的是人啊,在他给李东山建议出去的每一句话,李东山愣是没多一分少一分,这本事,绝对是超过了陆成现在的刀法了。
清创缝合,是一门基础活儿,是所有开放性手术的基础活儿。
最基本的就是拿刀稳不稳,第二步就是切得准不准,其三就是能不能随心所欲。
李东山现在就能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而陆成嘛,最多能够达到切得准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陆成现在的中级清创缝合术,虽然能用,用不出来什么问题,但是和李东山一比,还是有些相形见绌了。还是得慢慢去练。
这台手术,进行到现在,其实连开头都不算。
感染的患者在清创缝合过程中,坏死肌肉的辨别与彻底辨认是一回事,但是彻底清创,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细菌又不是肌肉,是有固定的形态的,它是游走的。
除了会侵染肌肉之外,他还会在肌肉下层的骨膜位置,还有骨膜与钢板之间镶嵌的疤痕组织之内,甚至是顺着肌肉间隙往其他地方延伸过去,到达肉眼难及的地方去。
彻底的清创,就是要把这些东西,也要清理干净。
不过李东山并没有让陆成失望,他是做创伤骨折的,这辈子玩了一辈子的钢板,所以在取出断裂钢板的时候,给陆成演示了几个小技巧,讲解之后,也是让陆成觉得大为受用。
似乎这么一下,陆成对于内固定取出术的理解,又有了一点小的提升。
李东山道:“像这种骨折术后感染的病人,我们一定要把骨折断端残留的脓苔给处理干净,特别是要对骨干两边的这个沟槽啊,进行彻底的挖除。”
“这里面也会藏着坏死的组织。并且我们也要注意到后方的股二头肌以及股骨内侧的诸肌是否也感染了。”
“不过看这些肌肉的颜色,这个病人的运气还算比较好的,这些肌肉并没有被太多的侵略。只有表层有一层薄薄的感染灶,我们将其刮掉就行了,不必把肌肉也切除。”
“没坏死的地方,一般留着,在术后运用足量的抗生素,都是没问题的。”
李东山这回,又马上回到了主场似的,用刮匙不停地掏着,然后把掏出来的红白混合物放到了纱布上,而后道:“巡回,辛苦再送一次培养,这也很重要。”
不用王林峰催,巡回马上又把管子送了下去,贴好了条码。另一个巡回护士也在随时候命,他们其实都是与王林峰配台了许多次的老巡回,这个病人已经是六进手术室了,她们都熟悉得很。
这一次李东山若能够把他的问题给解决了,她们也为之开心,做这种手术她们巡回也极为辛苦。
如果没有必要,她们是不愿意做第八次了,但是估计第七次,是肯定要做的。
接着李东山又开始放出来了私货,道:“这种肌间隙在感染的情况下啊,我们一定不要贸然对其打开过大,否则的话只会更加加大细菌的波及范围,而对消灭它们产生不了太多的帮助作用。”
“一旦细菌进入到了密闭的空腔内,而抗生素又难以达到的话,会发生迟发性感染,也就是在病人出院之后,再发感染,也是一个难题。”
“不过这个问题啊,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等会儿我们……”
第一百六十四章 快一点就快到怀疑人生了
李东山完成了彻底的清创,而且过程也非常丝滑,这个过程中,王林峰看得是如痴如醉,笑道:“李教授不愧是李教授,这清创的过程中露出来的细节,都是我们以前从未想到过的啊。”
“而且李教授带领的团队,也都是极为专业。”
陆成虽然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像采集血运那么突出,但是陆成对解剖结构格外熟悉,在手术过程中亲自进行的视野暴露,其中的一些小技巧,也是让王林峰大开眼界。
甚至王林峰都觉得,若是能够让陆成给他配台,做他的助手的话,他至少可以刚挑战一下自己从不敢挑战的那种骨盆粉碎性骨折,ao/to c2型。
只是,挖陆成的想法他都不敢有,一是不敢,二是挖不起。
如果只是单纯的感染的话,手术做到清创彻底这一步,就够了。
但是这一台手术并不止如此,陆成现在还能够看到患者伤口处的血条。
股骨粉碎性骨折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后:感染,并骨不连,慢性骨髓炎,钢板断裂!lv67!lv67!(领主级怪物,特性:疤痕增生,骨吸收,感染再生能力:+200%!感染变异率:20%。混合感染变异率:15%!多耐性感染变异率:10%。)201562/612144!
手术切口伤:lv32!31351/31351!
这个病人的创伤很大,就连手术单纯造成的切割伤,都达到了lv31级,超过了陆成现在的医师等级。
而之所以彻底的清创都还不足以让疾病的血条下降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层次,有两个原因,没有处理骨折断端,二是没有广泛地对创面进行相对灭菌处理。
而且这个病人是否要打内固定,还是再继续做外固定处理,也是要斟酌一下的。可以这么讲,只要有骨折在,不管是陈旧性的还是非陈旧性的。
不管是否感染,都不能够直接放任不管,否则的话,骨折断端存在,病人是活动不了的,这样子手术下去后,病人的患肢消肿会很慢,也不利于他之后功能地康复。
李东山便道:“来无菌盐水冲洗!”
“上脉冲,脉冲洗得快,还方便。”王林峰赶紧把准备好的脉冲给打开了,连接的是做关节镜的那种3000ml的生理盐水,两袋,总共6l进行冲洗,比开那种小瓶的用起来都舒服多了。
脉冲接电之后,立刻哒哒哒了起来。
紧接着,李东山并没有急着进行双氧水的冲洗和稀释络合碘对切口内部的浸泡,而是开始处理骨折断端起来。
骨折的断端,因为应力的遮挡,骨质疏松得估计能够很轻易地折断,但是,在骨折断端之间存在的闭合腔隙,这时候却必须打通,否则密闭部位也会存在残留的病灶。
让感染再生。
这个过程并不复杂,也并不难,李东山很快就用刮匙将断端的空腔都刮得干净了,露出了新鲜的骨腔,但却没有太多的骨髓露出来,这也并不意外。
病人以前肯定有过骨髓炎,空腔内部的骨髓都差不多被细菌给吞噬光了,再造的一些骨髓,还有赖于密闭腔隙让细菌局限了。
“双眼水。”
“脉冲。”
“稀释络合碘!配百分之五十左右就行了。不要太浓,也不要太过于稀。”
太浓的络合碘会把细胞内的水给吸干,让细胞直接坏死,而太过于稀释,则是达不到杀菌的目的。
如此浸泡了足足五分钟后,才把稀释络合碘重新吸掉,再用生理盐水把整个手术野都清洗干净之后,李东山就道:“我们还是打一个外固定支架吧。王主任,你来放引流管,内外各一条,上下一定要保证相通着。”
“这种感染之后的病人啊,一定要彻底的冲洗,冲洗液用敏感抗生素配。这样才能够把残余的细菌杀死大部分,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要用足量和足程的抗生素。”
“直到接冲洗液细菌培养到无菌的层次至少三次,才能够降抗生素级别与停用。”李东山说道。
王林峰立刻道:“欸,好嘞,谢谢李主任。”
“这次手术后还是要打外固定支架是吧?我马上喊人把器械送上来。”
李东山说:“不要那种环形的,就普通的连接杆就行了,这次只是临时的固定,你们先把引流管给开上来吧,不要负压吸引的,用那种长的大管子,在管子的四周开口,进水管和出水管用同一根。”
“这样子产生虹吸效应,也会把里面的冲洗液完全抽出,并且啊,还不容易堵住管子。”李东山又是抛出了一个个人的私货。
王林峰闻言,立刻道:“李教授,那这吸引管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可得亲自示范一下。”
“成。”李东山也是不想让这个病人再产生什么麻烦,所以才把私货都抛了出来,准备自己动手做完这些细节,便稍微转头问道:“小陆,你会打外固定支架吗?”
陆成看了看自己高级的骨折固定术,于是点了点头。
“要是不会也就不要逞强,病人的手术时间快四个小时了,尽快些。”
李东山然后王林峰和李东山就去了器械护士台,李东山开始讲解一条管子同时做进水管和出水管到底该怎么操作了,而佘敏与方泥馨则是和陆成在做外固定。
外固定支架的器械盒很快就送了上来。
外固定其实就是在皮肤外用连接杆将骨折断端的上下端进行固定,而连接杆与骨折断端,则是用半螺纹钉子垂直长骨固定住。
半螺纹钉子与连接杆之间则是用专用的固定器进行固定,如此一来,就正好可以将骨折给稳定住。
不过,在感染的病人身上做这些操作,需要注意的细节还比较多。
方泥馨和佘敏都还才找器械的时候,陆成那边已经用尖刀破开了皮肤,然后叮叮叮地就竟然把固定螺钉给打了进去。
螺钉入体,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一般螺钉上下个两颗就行了。
就在他们准备看陆成到底在做什么的时候,陆成的第二颗半螺纹螺钉又钉了进去。
然后正在做骨折端下方的皮肤口子。
看这架势,他是准备上下端同时打啊,您老都不用连接杆比一下的么?
外固定支架打起来很简单,但是得把固定架打到同一条纵轴上才行,否则歪歪斜斜的,怎么也无法让骨折固定住,或者是无法达到固定的效果。
一般的常规操作就是那种上下用连接杆比对,然后在同一条直线的两侧用固定器固定好连接杆之后,再把半螺纹螺钉打入到长骨上面去。
这样子才能够保证骨折断端的吻合,这种反向操作,到底是什么鬼?
李东山和王林峰听到身后哒哒哒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心里还在想,这佘敏怎么操作外固定支架这么快,转身一看,当时两个人的脸色都有点愣愣的。
傻眼了。
咕噜咕噜地各自吞了两口口水。
王林峰肚子里的苦胆水都快出来了,就瞪着李东山看,也不敢说话。
李东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刚是他为了给陆成争取机会才问他一句会不会搞,本想着能让陆成动下手的,可这一动手?
李东山心里吐槽了起来,我嘞个小陆哥欸,你是想害死我呗?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不要逞强,不是要你加速啊。你以为你是我啊,你要反向打外固定支架,还要凭借着经验来打。
不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讲出来才好。
陆成手里是拿了四颗钉子的,而且陆成也不想藏拙什么的,他本身就有高级的固定技术,这种反向操作,是最节省时间的。
从病人开始手术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能够节省一点手术时间,对病人术后的恢复也是好事。
而且陆成现在也未必需要事事都解释清楚,李东山也对他稍微放了手,作为暂时的主刀位置,他当然有自主权。
哒哒哒!
众目睽睽之下,陆成好像一头不知道怎么死的倔驴,就把骨折端下方的固定螺钉也打了下去。
螺钉漏在皮外的长度是差不多的,只是这角度,
谁都没办法确定它就是与股骨的纵轴在一条线,固定的效果也是。
“连接杆,连接器!”陆成对有些发愣,双手拿着连接器的方泥馨喊。
方泥馨此刻心里都还在骂,小陆你这么乱搞丢的可是师父的脸啊。
但是陆成的声音,却是让她不自觉地把手中的两个连接器递了过去。
陆成把连接器的活动端给套上了,然后再从有些颤抖的双手的佘敏的头上把另外两个连接器也拿到了手上,放在螺钉的屁股上一卡住后。
稍微一转方向,接着陆成又从佘敏的手上把连接杆一提而起,唰唰唰两下就把连接杆固定了下来。
紧接着,他再用之前就准备好的一把上螺钉的六边形起子就把连接器的螺钉给拧住了。
顿时,奇迹的一幕出现了,陆成先固定了上下各一颗连接器的螺钉之后。
奇迹的一幕出现了。
顿时,那股骨的断端,竟然就吻合了上去。
骨折外固定技术,是创伤外科比较基础的一门技术,学会容易,但是精通要难。
陆成是抄了近路,所以才能够如此快地成长到了现在这种操作水平。
陆成其实非常有把握,但是为了保险估计,他还是把股四头肌给钝性分开把骨折的断端暴露了出来,连接处的吻合,已经是达到了极好的位置。
这么一来,李东山的脸颊就忍不住抖动了起来,心里默默地骂着三个字。
这变态!
王林峰的嘴巴都张得能直接吞下一个鸡蛋。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陆成的年纪才多大?他竟然会这一手?若是此刻李东山在操作的话,他二话不会说,心里一点异样的想法都不会有。
外固定支架李东山打了多少个?
估计这小伙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李东山就开始做外固定支架了。但是你?
我靠,你到底是什么鬼?
佘敏在那里轻轻的甩了甩脑袋,但是似乎还是觉得不太清醒,所以退后了几步后,再用力的甩了甩头。
看到这一幕,巡回护士还以为他是出了太多汗,赶紧用纸张帮他擦,不过也就是擦了个寂寞。
佘敏道:“没事,我没出汗,不用擦汗。”
陆成奇怪地看了退后几步的佘敏一眼,然后对方泥馨说:“师姐,你也拿个起子,我们同时固定一下吧。”
方泥馨僵硬地点了点头,心里更加确信陆成一直以来并不是刻意在等着她们出丑了,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动手的机会而已。
可一旦真的让他拥有了操作的机会后,比如一开始自己还是师妹身份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想过要问自己的意见,或者给自己面子。
这反向操作,方泥馨自己都从来没见识到过。
方泥馨到急诊科的时候,李东山早就不做急诊手术了,都是邹谦在做,而外固定支架的适用范围就是手术感染、开放性骨折手术。
邹谦,什么时候这么做过?
上一次李东山倒是演示过外固定支架的固定术,但也是按部就班地在走。
陆成这算炫技么?
大概也不算吧,而且陆成现在这认真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炫耀的痕迹。
而且眼神还无辜,好像在说: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李东山也就只能说:“看来我们要加快点速度了,他们外固定支架都打好了,我们都还没把引流管做出来,有点拖后腿了啊。”
王林峰听了也说:“是是是。”
心里则是说,我勒个拐拐啊,这面前站着的小年轻,估计可能不要十年就是又一个李东山啊,这一次这么贸然地把李东山坑下来,是不是决策有点做错了?
要知道,创伤外科也是需要领头团队的,无疑李东山就是其中一个,不过换届在即,李东山也会让给年轻人。王林峰本来想的是这次之后就。
但现在看来,以后到底是湘雅继续掌舵还是湘雅二医院再领风骚在未知数。
接下来,就没有陆成什么事情了。
放引流管,缝合,再盖vsd,都是佘敏和王林峰两个人在做了,陆成和方泥馨就只是打打下手。
只是,在操作的时候。
王林峰和佘敏还是在不停地朝着陆成在看,似乎是想把陆成给看透。
但陆成却仍然毫无表情。
好似一台没有感情的手术机器似的。
这是个狠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吹捧到极致!(第三更,求订
下了手术台后,虽然王林峰团队还是有接下来的手术。
但是,时间已经到了两点多,都过了午饭的时间,而且李东山肯定不会管后面手术的操作了,为这台手术做好了后续的治疗决策后,一行人就去了吃饭的地方。
是一个家常菜馆,距离医院也并不是很远。
到场的就只有王林峰为首的四个人。然后再加上陆成一行人。总共八个。
佘敏是副主任医师,要留下来做后面手术的主刀。
进了包厢之后,就喊了服务员马上开始上菜,显然是在早上就把这一顿的菜都点好了,随时准备上的。
进了包厢之后,王林峰就问道:“李教授,这一趟真是辛苦了。还好是您来了,否则的话,我们今天能把这台手术做完就不错了。”
李东山与王林峰一并坐在了主位,李东山抿了抿嘴道:“服务员,先每个人来一瓶矿泉水。”
而后才说:“王主任,你这可是给我戴高帽啊,这种手术,我相信你和佘主任就能拿下来的。”
说话的语气仍然有些不快,这王林峰不老实。不值得深交!
之前有过几次会面,王林峰也知道李东山经常会诊做手术,李东山也觉得王林峰这个人还算可以。但这次之后,两个人的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今天李东山算是被逼上梁山的,不厚道的人,当然后续不会再多来往。
“李教授,这可不是戴高帽子啊。我和佘主任已经为这个病人做了很多次了。李教授,这一次您的操作,实在是让我大开了眼界啊。”
“而且您的手术团队,这还是贵科新来的吧?再加上于教授和邹医生。贵科的发展前景,绝对不可估量。”这是王林峰说的一句实话。
紧接着他又道:“希望以后李教授可以下来多多指导工作,我保证今天的事情,再也不会出现了。”
李东山冷笑了一下,心里暗道,你王林峰多大的面子啊,还下一次。
你在和我开玩笑么?
不过陆成和方泥馨本来就是急诊科新星一样的人物,以后有他们两个在,急诊外科再怎么也不会衰落,甚至可能达到一个巅峰。
虽然那时候自己退休了,只是被返聘,但是能够看到自己打造的科室辉煌起来,也是不错的。
李东山再没有回话,只是随便地打了几句官腔。
而本来是带着酒肚子来的李东山,酒也不喝了,这样一来王林峰带来的三个陪酒的人也就成了摆设。
一个小时后,王林峰把李东山送上了车后,脸色才沉了下来。
“这次算是彻底把李东山教授给得罪了啊,不过李教授还算是比较大气,没有当时就调头走。”
“不过也算行吧,李东山毕竟不是骨科的人,不管是附一还是附二都不可能让其回到骨科去,以后不相往来就不相往来吧。”
“在开会的时候,能躲着点就躲着点吧。”
“还有就是这两个小年轻,都不错啊,那个女生虽然沉默寡言,但是这么年轻就能够跟得上一切操作,也是不易了,可惜就是去了急诊外科。”
“至于那个小伙子,有点让人看不透。”
听到王林峰对陆成的评价这么高,一个年轻医生问道:“王主任,不至于吧,他不就是打了个外固定支架么?”
王林峰回看了他一眼,立刻心里就爆了开,马上骂道:“喊你多看书多看书,你们都听到哪里去了?本来就是本科生,你们没经过专科的训练,所以要多看书来弥补。”
“他那叫就打了个外固定支架?”
“你就一辈子这么认为吧。副主任你一辈子都难升上去。”王林峰骂得阴阳怪气。
那人张大了嘴巴,他也就觉得陆成和他年纪差不多,所以讲了这么一下,没想到王林峰的反应这么大。
王林峰的反应当然大,本来这次就是冒险得罪了一个教授,然后又跑出来这么一个有资质的年轻人,若是他胸怀宽广则罢,若是他以后想着给自己等人下绊子。
以后宁市人民医院的骨科任何评审,都得好好地准备了,最好别有纰漏。
……
在车上。
李东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双目望着远方,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开车的司机则是规规矩矩的开车,一句话都不敢说,来的时候有多热情,这时候他就有多心虚。
他为什么会那么早到湘雅二医院接李东山啊,就是因为他知道宁市人民医院的病人有多坑,这要是态度不好点,李东山等烦了,说不来了。
他哪里说理去?
在后排。
方泥馨与陆成并肩坐着,方泥馨还把窗户打了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微透透气。
过了一会儿,方泥馨才转头问道:“小陆,你这个外固定支架,以前打得多么?”
这话是问到了点子上,反正打过,多不多的问题的话,就是多,反正我以前也只是个学生,你也查不到我具体做了几个啊。
主刀肯定都是本院医生。
“还行,方师姐。这个单纯股骨的外固定支架,算是比较简单的了,有那种股骨远端和胫骨平台粉碎性开放性骨折的外固定支架,才是比较困难的。”
“需要跨关节来打连接杆都要用三到四个。”
陆成跟着李东山以及闵宏这么久,也在家里刷了几天的坎贝尔,所以也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了。
反正你就往你知道的最难里面讲,别人就知道你的认知上限有多高,那么比这个更下限的操作,就不再是问题了。
方泥馨果然点了点头,道:“嗯,李老师果然说得没错,创伤外科,才是你的主场。运动医学其实只是你的附带。”
陆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心里默默地道:方师姐,你别这么想,你这么想就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啊。我tm开挂的,你怎么总想着和我比啊?
我要没挂,肯定被你吊打着,就是有这个挂,还混了快半年,在理论上你仍然吊我打。
真正的天赋,其实我们还是有点差距的。
但是,不说出口的秘密,谁又能知道了,而世界上的人在时间长度上无法进行解释的时候,都会归于天赋,我也有我的无奈啊。
“师姐,也还行吧。”陆成并没有谦虚地否认,他以后会慢慢地表现出更多超出自己年龄的操作,所以,一步一步地把理由给找好,也是关键。
会就是会,这又不丢人。
方泥馨把头勾了下去,陆成这话说得,随意得像煮茶吃饭一样简单,听得方泥馨就很想打人。
什么叫也还行吧?
陆成才多大,最多比自己大一岁,方泥馨自己已经觉得自己的天赋够可以的了,不管是外科也好,内科也好,以前遇到的天之骄子也未必就局限在湘南大学。
现如今华国顶级的医学院里,包括京都大学的医学院,魔都交通大学的医学院,粤山大学的医学院,西有华西医学院,够牛逼了吧?
可是就算是这些人和方泥馨同台参加大学生医学技能大赛的时候,方泥馨都把特等奖搬了回来。
如今就算是在科室里,比方泥馨要打了七八岁的邹谦,老主治了,骨科的技术肯定没他那么精通,但是真要说邹谦能够让方泥馨觉得自惭形秽,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邹谦和自己的差距,方泥馨觉得最多半年甚至是一年,她就能达到邹谦现在的水平。
而在陆成身上看到的了,方泥馨有一种在和于友林这个老副教授,甚至是李东山这样的老古董在相提并论的赶脚,这不是在自找罪受么?
问题是陆成只擅长创伤外科也就罢了,竟然连运动医学也这么厉害,自己都只是靠着他的拖拽,拿到了从未设定过的特等奖。
虽然陆成只专精一门骨科,她方泥馨在很多领域都有了一定的造诣,但是这种广泛的造诣又不够深入,如果愿意花时间,很多人都能够达到。
但是陆成现在所达到的境界,可就不是一年两年三年的磨炼能够达到的境界。
以往几乎从未被打击过的方泥馨也是不得不低下她那高傲的头颅。
李东山似乎也感受到了方泥馨的情绪似的,马上开骂道:“小陆,不是我故意要讲你啊,你今天的操作,还是太孟浪了。”
“医学不容炫技。你今天为何要逆着打那个外固定支架?”
“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太过年轻吗?你是嫌弃你如此年纪就能够有现在的手术造诣吗?”
“医学不是汽修,汽修修坏了大不了换个零件,或者赔一辆车,但是医学生因为炫技而出现了任何失误,你赌上的就是你一辈子。”
“你是不是就想着能当多久的医生就当多久的医生?”
陆成愕然,抬头看着李东山,心想,不是你喊我要快点的么,别浪费时间的么?
而且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才讲,这又是啥操作?
方泥馨也是抬起了头来,看着李东山,似乎注意力稍微被分散了一点。
李东山才又道:“医学是一门需要绝对冷静的学科。不是我要故意讲你们,在医学上,有时候成长太快,成长太顺,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
李东山开始巴拉巴拉起来,听得方泥馨的神色稍稍地舒展了开,有一种我这样的成长速度才正常,陆成的成长速度才是病态的感觉。
陆成只是低着头听着,李东山说得肯定是有道理的啊,医学上莫说是有失误的时候了,就算没有失误,被医院息事宁人推出去扛责任而毁了很多人一辈子的事情都多了去了。
你想一下,出了事情,单位都不站出来,科主任都不顶你,你单打独斗,你能斗得过谁?
就算你把官司拖赢了,那也是一两年甚至更久的事情,你还如何搞自己的专业?
……
很快,陆成一行人就又回到了科室。
李东山带着他们两个查了一趟房,竟然是多了两个病人,一个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的病人,另一个则是邹谦和于友林不知道在哪里找到的肩关节撞击综合征的病人。
肩关节撞击综合征的病人明天就能手术,但是那个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的病人,则是需要消肿之后,才能做手术。
李东山看后道:“泥馨,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的肩关节镜啊,你还得顶上来。”
然后李东山对陆成道:“你也好好地帮帮你师姐。”
李东山这么讲后,方泥馨马上咬了咬嘴唇道:“老师,这台手术,陆成比我做还更合适些。我的操作熟练度,比不过他。”
“就连黄游老师都说,陆成可以拥有运动医学的手术权限。”
方泥馨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自己可是师姐啊,混成了现在这样子,恐怕全院这样的人都不多吧。
不过这句话若是被别人知道了,估计会把方泥馨给一巴掌拍死。
这个祸害终于也有今日么?也体会到了我们的痛苦了么?
当年你可是个实习医生,有考虑过我们这些本院医生的感受么?
李东山闻言,皱了皱眉头道:“是啊,他现在已经被承认了,所以就不太需要过多的练习了,你还在快速成长期,你才需要。”
“陆成,你觉得呢?”李东山说完又过来问陆成。
李东山都这么讲了,陆成还能说什么了?
虽然讲吧,自己主刀可以获得更多的经验和金币,但是即便是方泥馨操作,陆成也能够靠着精英助手获得百分之二十的贡献度,再加上自己在操作的时候好歹能混一些熟练度,所以加起来也是百分之五十左右了。
况且方泥馨作为师姐,也是需要面子滴。
“李老师,我觉得我可以和方师姐相互学习。”陆成点了点头道。
方泥馨听了,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互相学习啊,这句话多么熟悉啊,以前在她还没工作的时候,在每个科室轮转实习的时候,她也是对各个教授这么讲的:我可以和大家相互学习。
她自己以为的谦虚之语,其实在别人听起来,也非常刺激。
就这时候,病房门口,有人把病人推了进来,正是从icu转下来的病人,但邹谦的脸上却写满了忧心忡忡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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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场景技能!(求订阅!)
邹谦的表情,看起来很难看,李东山几个人正在讲话,自然是听到了门口推病人进来的声音,纷纷转过了头来。
一看病人腿上敷料上的淡黄色的渗出物,李东山的神色就猛地一变,赶紧走了上去问:“病人什么情况?”
这个病人的手术已经是术后第四天,虽然是开放性骨折比较严重,而且是那种毁损伤,但是变成了这模样,让李东山也觉得十分意外。
病人的家属完全不知情,只是在后面推着床,满脸笑意地对着李东山等人不断地说着谢谢,而病人的儿子和女儿则是不停地和病人说着话,安慰着他让他不要担心,一切都好起来了。
现在从icu出来了就好好的安心养病,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邹谦稍微让开了身,让从护士台前来迎接的护士接过了床并且去交接。病人的家属也是告歉离开,并且再次堆李东山和邹谦表达了感谢之意。
邹谦才道:“李主任,感染了,多耐肺炎克雷伯杆菌+多耐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目前肺部暂时还没有感染,而且生命体征平稳,icu那边赶紧就喊我把病人接了出来。”
李东山一听,当时眉毛就是一跳。
我靠,多耐肺炎克雷伯杆菌出现在了伤口上???
“那感染科了?会诊了没有?”李东山赶紧问,这样的病人住在急诊科也不是个事情啊,这必须要单独病房来进行隔离。
急诊科的病房本来就不多,而且病人还多,这样一占就是三张床。
条件实在简陋得很。
这才刚送走了一个骨折感染后的病人,又来了一个更加麻烦的。双重感染,还多耐!
wcnm,我今天是要被感染给支配了么?
“感染科会诊了,建议目前把抗生素从哌拉西林舒巴坦直接从哌拉西林舒巴坦改成阿米卡星+环丙沙星静滴。”
“icu的刘主任建议我们赶紧把病人转出来,免得发生交叉感染。”邹谦回道,一副脑壳痛的样子。
的确脑壳痛啊,肺炎克雷伯杆菌,一般都是存在于肺部感染中,平时外伤的感染病菌多为金黄色葡萄球菌,最多再加上一个大肠埃希菌这种常见的革兰氏阳性或阴性菌。
克雷伯杆菌这种特殊的细菌也跑来伤口处凑热闹了,而且还耐药。
真的是蚌埠住了。
“娘个稀皮哦。”李东山都顾不得什么教授的身份了,当着方泥馨等人的面就骂街了。
如果说上一次给这个病人多学科联合手术是保住他的命开始的话,那么他的骨折的软组织的恢复,连战斗的号角都才开始。
这种多耐菌可tm多变了,可能还对阿米卡星敏感,明天就变了心,对这种就不敏感了。
还是联合病菌的多耐,要想到,在宁市人民医院的那个多耐金葡菌,就够那边的科室喝一壶了,现在他们遇到的病人,比那个更加难缠,李东山就是头痛无比。
“继续取培养,现在、明天和后天都要取,然后隔天取一次,一旦病菌变异,马上请会诊更改抗生素。”
“对了,现在的vac覆盖得怎么样了?引流还通畅吗?”李东山继续问。
感染之后,可不只是病菌难缠,就连病菌造成的脓液,都有可能太过浓而把vac或者是引流管给堵住。
“可能只是感染的初期,所以引流还算通畅,但是也可以看到感染的脓液被吸出来,估计下一次得冲洗引流了。”邹谦马上回道,病人一直都是他在看的,所以他最清楚病人目前的情况了。
“那就定在后天手术吧。不要犹豫,这种情况下,越早进行冲洗清创,情况就越好,希望外固定支架的地方,不要流脓才好。”李东山抿了抿嘴巴道。
李东山话才说完,邹谦就挑了挑眉头偷偷地看了李东山一眼道:“李主任,外固定支架的位置,已经有少量的渗出物了,应该也是有脓液的。”
李东山的嘴角颤动更加厉害了,而且今天的抽搐次数还有点多,如果不是跟着李东山一直从宁市回到沙市,估计陆成都快以为李东山是低钙或者是低钾了。
“唉!”
“你去找病人谈话吧,我去找下文献看看。”李东山叹了一口气后,无奈道。
到他现在的位置,遇到自己都无法搞定和头疼的问题,就只能从sci堆里面吸取营养了,又不可能找别人去问。
找人帮忙可以,找人问要怎么做,可没人会理你。
方泥馨也说,“好的,师父,我回去后马上找到相关的文献,然后发您一份。”
方泥馨如今的学习,也不只是局限在书本上了,更多的时候,她也会把遇到的病例都在文献中找出来,看能不能凑成罕见的病例。
一为了学习,二是为了看能不能组成临床研究或者单纯的病例报道,sci发表就有钱,虽然病例报道有水文章的嫌疑,但是她有大文章打底,发一些小文章来装饰自己的文章数量,也是锦上添花之举。
李东山说:“也发给小陆一份吧,他才刚来,可能对查文献不太熟悉和了解,这个病例可能非常有意思,可以让我们对感染有更深刻的理解。”
“你们一上来就遇到这样的困难病人,对你们的成长,也有利。”
“对了,邹谦,记得再请一个营养科会诊,调一下病人的饮食。他现在的情况,本身就是处于高度消耗期,这时候又有感染了,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控制不了,长期的消耗,他现在的营养补充量,绝对不太够。”
“别到时候骨科的疾病没多大的事情,被消耗了。”
……
陆成和方泥馨两个人就不用管病人回来后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都丢给了邹谦和曹晓和了。
特别是曹晓和,铁工具人了,什么开医嘱啊,取培养的事情,他都得亲力亲为。
他也不敢问,问就是他最菜的。
没人权。
陆成扫了一个共享电动车就踩到了宿舍里,稍微洗了一个澡后,他便打开了电脑。
然后开始整理起今天的收获起来。
今天的收获,实在有点大。
“恭喜你组队阶段性击杀怪物:股骨粉碎性骨折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后:感染,并骨不连,慢性骨髓炎,钢板断裂!lv67!(领主级怪物,特性:疤痕增生,骨吸收,感染再生能力:+200%!感染变异率:20%。混合感染变异率:15%!多耐性感染变异率:10%。)”
“获得经验值:8952!(贡献度55%,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精英助手已被动增加百分之二十贡献度。)”
“获得金币:4200!”
“经验值获取暴击:等级+1。当前等级lv:25!”
“获得书页:骨折术后感染治疗经验:高级。(注解:目前玩家拥有主治医师职称,已被动获得中级技能等级,当前可直接使用!)”
“获得书页:骨折术后感染治疗经验:顶级。(需拥有高级技能!)”
“获得特殊场景技能:沙场点兵!(唯一技能)”
“注解1:玩家获得沙场点兵场景技能后,可将治疗过程虚拟化,玩家使用的各种治疗方式将作为自身兵力,玩家治疗对象将作为敌对势力!”
“两股势力将会在演化的沙场进行决斗。决斗失败,敌方的势力会根据战斗情况部分削弱,对治疗对象不产生实质性伤害。决斗成功,敌对势力的等级直接降低510级,甚至直接灭亡。”
“注解2:沙场点兵场景技能每个治疗对象每日限制为1次。”
“注解3:沙场点兵场景技能过程中,不消耗现实时间,不消耗玩家体力,消耗部分精神力。”
“注解4:沙场点兵场景,并非真正的沙场,而是玩家治疗对象的解剖结构内部!”
“注解5:沙场点兵场景中,玩家不可参与战斗,仅有指挥权。”
“注解6:沙场点兵场景中,玩家对友方势力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注解7:沙场点兵场景中,战斗失败后,玩家可战斗后重新复盘重来(每日单个治疗对象限制为3次),但是复盘时的战斗结果对最终效果无效。(当前目标治疗对象可战斗次数:1!可复盘演化次数:3次。)”
“注解8:复盘场景中,玩家可自行点兵,将解锁所有药物的使用权限!”
“注解9:沙场点兵中,演化场景无法获得经验值,真实的战斗场景,可转化为经验值。”
“祝玩家游戏愉快。”
陆成之所以在回来的车上没有看,在科室的时候没有去浏览这些,主要就是因为他看到这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条框框太多了,注解也太多了。
一时半会儿肯定吸收不了。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收获简直太大了,说是逆天也不为过。
首先等级暴击了,直接来到了lv26,距离lv30级又更进一步。
要说书页和经验与等级谁更加珍贵,陆成绝对不会觉得书页就是绝对珍贵的,因为只有把医师等级提升上去后,以后获得的任何技能都会被动上升。
主治医师就是中级,副主任医师那么肯定就是高级。
记住,是所有!
所有学科,所有技能!
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第二个,便就是这个场景技能了。
这是啥,这是对之前可以看到疾病的血条,在操作的过程中可以看到生命值的减少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可以直接控制药物与疾病进行厮杀!
而且设定也非常贴近事实,每次战斗的成功,只有一定的小几率把怪物杀死,更多的时候,还是只是将对方降低等级。
如果这种疾病,一天就直接干没了,陆成就算再有名气,肯定也是会被拉去解剖的。
有了时间的缓冲,那就可以推到治疗过程完美,用药精准上面!
perfect。
还有一条就是,陆成用药物通过战斗场景击杀的怪物,那就是单独的贡献度。
想象一下,精英助手:佩戴此称号时,被动增加百分之二十贡献度,可增加经验、金币获得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百加百分之二十是多少?
陆成已经懒得算了,那他以后几乎百分百都获得百分之一百二的贡献度,那是啥概念?
这是钱和经验,甚至是书页在朝他招手啊。
在看到病人的时候,陆成就通过了战斗场景的技能,将病人现在的基本情况和用药情况都给复制了。
而现在,他就能够开启这个战斗场景的技能。
宿舍里安静,没有人打扰,而且陆成也不知道这战斗场景究竟是什么样子。
陆成马上点开了战斗场景的技能选项后。
当时,他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吸力吸了一下,而后,陆成便出现在了一方沙场中,是真实的沙场。
秋风萧瑟,沙尘漫漫。
虽无战旗,但远边的层云压境一般,看起来让人呼吸都有点压抑。
而陆成还是处于现实中的穿着和打扮,站在一方高台之上,而在陆成的正对面,站着的士兵,差点把陆成给萌化了。
一队列是葡萄糖,一队列是盐水。
这葡萄糖和盐水的容器都是格外大,就是陆成站在看起来有三十米高度的高台之上,还能够看到它们的瓶口。
另外地方站着的是昏昏欲睡的抗生素的瓶子,懒洋洋地在哪里躺着,好像是在休息一样。
瓶子里装着的是各种各样的药物,每个药物上面都有它们的名字。
头孢呋辛、头孢唑林、头孢他啶、头孢哌酮舒巴坦……
陆成今天听到邹谦讲的那两种药物阿米卡星和环丙沙星都在其中站着。
在沙场的远方,有一个通道,也不知道通往何处。
陆成想象了一下,对着那环丙沙星和阿米卡星只是一指,顿时两种药物的瓶子便像活了一边的自动跳了起来,然后自尽一样地把瓶身爆开。
爆开之后,里面的药物如同尘埃般地掉进了两瓶生理盐水的瓶子里。
顿时,从瓶口处,立刻迸发而出身披金甲或是身披黑甲的甲士,手里纷纷拿着长枪或是长戟,杀气腾腾地就朝着那通道处一涌而去。
很快就一排排的排列到了通道的门口,不停地钻进去。
有一种,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的架势。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向传说级怪物发动攻击!(求
陆成站在高台上,有一种随心所欲的感觉。他有一种感觉,他要喊所有的药物都钻进去,这些药物都会化成大军冲进去。
但是陆成肯定不会这么做,他必定还是一个医生,知道感染后病人的治疗原则,并不是说用的抗生素越多越好,用量越大越好,那是早些年抗生素刚面世的时候,医生这么治疗,见效是极快。
大家都觉得医术高明,然后就留下来一堆麻烦事给后人。
陆成之所以选阿米卡星和环丙沙星,还是因为白天的时候,听到了邹谦说了感染的细菌对这两种药敏感。
陆成看着大军不停地涌入,也是十分好奇这一场剧烈的战斗究竟是什么样子,于是心念一动,就出现在了那大军涌入的通道入口,陆成的出现,并没有影响到其他‘士兵’一往无前的冲锋陷阵,只是稍微避开了他,就继续深入而去了。
仿佛陆成之前想的那一念头:你们两个上,成了他们唯一的信念似的。
陆成正要往通道里面走去的时候,想了一下,还是朝着沙场上的细菌培养管和未配制的抗生素招了招手,几管培养管和几支密封好的懒洋洋的抗生素就被陆成装进了口袋里。
紧接着就跟着大军闯了进去。
这进入到了通道之后,陆成快速地就跳跃过了排队的阶段,进入到了领头的大军到的位置,然后便看到,这通道连接的似乎是病人的血管,血管不断地分叉,不断地分叉。
而这些傻大个,在每个分叉路口都是要分出去同样多的兵力,而陆成一时间也难以找到真正的怪物在哪里,所以没办法进行指挥。
就在这个时候,陆成忽然涌出来了一个想法,若是自己提前进入到里面,先找到了病灶点的话,那么就直接指挥这些傻大兵就只聚集到病灶点,那可不可以呢?
想到这里,陆成忽然是心念一动,然后就想指挥这些傻大兵往某一个位置而去。
但是,陆成所能够控制的,也就是在周围的抗生素大兵,后来的或者是已经离陆成比较远的大兵,则还是到了其他地方去。
这样也够可以了,至少可以保证病灶处的抗生素浓度高于其他地方,要想完全通过血液把抗生素打在同一个地方聚集,目前在现实中也是无法实现的。只是理想中的一种高级用药方式。
陆成在血管腔里面游荡了一圈之后,就辨别了方位,然后走过了心脏,经过了主动脉弓而下行,穿过了腹主动脉的时候,周围还可以看到稀稀拉拉的大军。
陆成便把这些遇到的大军都吩咐他们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
其实陆成并不是没有想过让所有的抗生素都跟着自己走,但其实这也是惘然的,抗生素大军的个体,在这血管中,就只能同时容纳这么多的数量。
终于,在经过了髂动脉的分支之后,陆成来到了股动脉附近。
在这里,已经有敌军出现了,正是细菌的团队。
它们有极少量的个体在血管腔内游荡着,也不知道有没有游荡到其他的地方去,而且在血管壁的周围,陆成拥有透视的功能,可以看到大量的细菌在那里定居和繁殖着,一片‘欣欣向荣’。
只是它们所居住的土地上,则是残迹斑斑,大量细胞和组织惨无人道的被吞噬,被生吃,被细菌的‘军队’用武器砍杀或者是穿戳。
有的细胞被裂解,有的细胞则是在奄奄一息地苟延残喘着,陆成还看到这具身体本身的白细胞及t细胞,也是在不停地收刮着战场。
只是它们在收拾战场的时候,遇到了细菌就吞噬细菌,遇到了破坏的细胞就吞细胞,还没吞噬几口,就饱了,然后在原地休息。
按照这种速度,估计细菌大军繁殖的速度是它们吞噬速度的数百倍。
倒是那些不小心溜进了血管中的细菌,会轻易地被这些防御细胞给杀死。
然后,抗生素大军就穿透了血管壁达到了战场了,这些抗生素大军对着那些细菌就是一阵砍杀,场面看起来十分剧烈,那冲杀的样式,看起来要多猛就有多猛。
陆成是亲眼看到一个抗生素大军跳起它自身的三个高,然后一横枪穿刺而下。
在陆成的世界观里,这么冲击性的攻击,莫说是细菌了,就连比它们还大的细胞,甚至是t细胞,也得被杀死啊?
一顿操作猛如虎!
但长枪下去之后,那细菌仿若是对这些抗生素大军免疫一般的,一动不动,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
反而是自己带领的抗生素大军,对付一个细菌就一顿操作,上跳下窜,终究是错付于一身的武艺!
咯嘣一下,累死了。
不仅仅是陆成眼前所看到的这个抗生素大军,其他的抗生素大兵,也是如此!
陆成见状,眉头稍稍一皱,然后控制自己一飘而起,穿过了血管壁,及被无数细菌大军定植的肌肉层,到了皮肤表面。
可以看到细菌大军仿若蚂蚁出穴一般地往外面好奇地探头探脑,有些离开了皮肤表面之后,则都是纷纷裂解而亡。
细菌在空气中也无法持续太久的时间,必须要有足够的营养供给。
而这一次抗生素大军来得非常多,即便是分流了,到达下肢,也就是感染部位的也很多,但是不管是阿米卡星团队也好,还是环丙沙星团队也好,都是对这些细菌造成不了伤害。
倒是有一些大军是几十个对付一个,把对方搞死了,但是也很难分出它究竟是自然死亡的还是被折腾死的,这完全达不到那种抗生素本来该达到的效果!
这就让陆成有些郁闷了,这肯定是这些细菌啊,又发生的变异,变异进口了一堆防御装甲吧?
这种抗生素与不敏感细菌的战斗就是如此,不是说没效果,而是击杀的效果那是靠人数的优势堆死的,并不一定就是那种一击毙命,以一敌十,甚至战斗百来个敌军的感觉。
还好自己提前准备了细菌培养管,陆成当即让细菌培养管自己去从身体的内部及切口处自己装一点脓液,然后陆成就立刻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这个命令下达之后,未进入到通道的抗生素大军顿时撤离,但是已经进入到通道里面的抗生素大军,则是湮没了进去,再也出不来。
直到奋战致死,或是被肾脏随着尿液排出。
陆成下达了撤军的命令之后,这一次的战斗终究是以失败而告终。
并没有取得太多的成效,怪物仍然还是非常可怕。
比之前的史诗级怪物,更加难缠了。
右下肢毁损伤、挤压综合征、右股骨、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外固定术后、软组织广泛挫伤:特殊病菌混合型感染!lv81(传说级怪物,特性:感染再生能力:+500%!感染变异率:60%。混合感染变异率:35%!多耐性感染变异率:100%!菌血症变异率:33%!直接致死率:1%。耐药性:50%!抗击打能力:70%!伤害减免:90%!免疫非敏感抗生素伤害:98%!)
生命值:81569521/82120320!
上八千万,接近一亿的生命上限,也简直是哔了狗!
远远地看到这条更新后的说明,陆成的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怪物等级高达80级以上,更是被评定为传说级怪物!
这要击杀起来,想想就是困难无比。
感染再生率高达百分之五百,免疫非敏感抗生素伤害98%!
这要是没找到敏感菌之前,战斗打都根本不要打了,直接gg。
竟然还有百分之一的直接致死几率,这条特性就十分可怕,甚至是不讲道理的。
当然,这种怪物,真要击杀,其实手段也很简单,现在直接从大腿根部直接截肢就行了,但是截肢给病人带来的伤害,也是无法恢复的,即便是后面装上了假肢,也没有办法替代患者本身的肢体那么自如。
在培养管取到了标本之后,就马上把标本送往了陆成之前站立城池高台之外的大本营了,在大本营中,很快就进行了细菌的鉴定和抗生素敏感性的培养结果!
“阴沟肠杆菌!”
并不再是之前培养出来的肺炎克雷伯杆菌和多耐金黄色葡萄球菌。
沟肠杆菌,广泛存在于自然界中,在人和动物的粪便、水、泥土、植物中均可检出,是肠道正常菌种之一,但一定条件下可为条件致病菌。
它属于肠杆菌科肠杆菌属,为革兰氏阴性粗短杆菌,有周身鞭毛、无芽孢,兼性厌氧,营养要求不高,在普通培养基上能够形成大而湿润的粘液状菌落。在血琼脂平板上不溶血,在肠道选择性培养基上可发酵乳糖形成红色菌落。
肯定是因为抗生素的使用,把前面一波的肺炎克雷伯杆菌和多耐金黄色葡萄球菌压下去之后,从肠道通过小血管游离而来的阴沟肠杆菌再次在此定植,并且快速快地繁殖了起来。
也很好理解,受到了这么严重的创伤,那么肠管的内壁也非常有可能发生轻微的破裂,然后阴沟肠杆菌就进入到了血管里面。
在其他正常的组织内,因为防御和免疫系统都正常,所以无法定居,但是在这创伤非常严重的地方,正好就是它们的乐土!
很快,敏感的抗生素种类再次出现。
陆成直接找到了敏感的抗生素:亚胺培南,美罗培南,头孢吡肟、四环素和庆大霉素!
四环素因为对牙和口腔的高副作用,特别是龋齿,所以现在临床上基本不用,可以排除,美罗培南肯定是首选,因为mic的浓度最低。mic≤1mg/l。与亚胺培南等同。
但是这种细菌,单用肯定是不行的,四环素类的多西环素也必须要加上。
这时候陆成非常想要一个感染科的专家来进行指导,虽然陆成拥有外伤后感染治疗经验,但是毕竟不是感染专科的治疗经验,对于各个细菌属的理解还是不如他们深入。
但即便如此,现在可能也够用了。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第一次的战斗机会已经用过了,今天也没有再多的机会应用。
对于病人自身来讲,今天他注射的仍然是阿米卡星和环丙沙星。
所以,即便陆成第一时间应用了多西环素和美罗培南,也是没太大的用处的,如果能够随便在战场上就更改抗生素的使用的话,那这战斗场景的功能就太强大了。
病人每天静脉注射葡萄糖,药物陆成自己配就行了。
陆成在差不多消化完这些之后,就准备再次启用战斗的复盘演化机会,总共三次。
只是陆成的命令才刚下达,就听到了游戏声音的提示:“即将复盘演化,复盘演化每次消耗金币5000枚!当前金币余额:54120!是否开始?”
沃日!
这个提示出现的那一刻,陆成心里就骂娘了,为什么复盘演化还要花我的金币啊?
这可都是钱啊,五千块钱复盘一次,我!
陆成当场就醉了,开玩笑,钱多难赚啊,陆成自己多穷啊!
“开始!”陆成说话的时候,心里都在抽搐。他平时点外卖都舍不得点三十块钱以上的,买衣服都舍不得买超过两百的,买鞋的时候预算也最多三百块左右。
这玩个游戏,复盘演化一下子就要花五千,这都够陆成过两三个月了。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肉疼和心疼的声音。
而且陆成的心里,一直都在念着,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接着,随着陆成一声令下,美罗培南和多西环素大军,就朝着通道的入口处,一拥而进了,这将是一场浩浩荡荡的战斗,一去绝不回头的那种。
陆成则是没有再次从血管之中穿梭,而是自己带着美罗培南和多西环素的干粉,就冲到了怪物大体观的外面,然后一层层地把两种药物的干粉铺了下去。
伤害顿时巨大无比。
“520!”
“469!”
“758!”
“……”
密密麻麻的伤害顿时在洒下干粉的地方闪过,紧接着,抗生素大军也顺着血管终于是杀到!
战场一时间变得格外惨烈和血腥起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赚特赚!(一万二更新求订
说实在话,美罗培南和多西环素化成的士兵,论起颜值比之前的阿米卡星+环丙沙星化成的士兵丑多了,说一声奇丑无比也不为过。
各个五大三五,脸上却个个歪瓜裂枣的,陆成都怀疑这是不是游戏在故意搞他的心态。
不过看起来丑是丑了点,但是战斗力是真的max了。
每一个士兵,都能同时单挑四到五个细菌,即便那些细菌在遇到了这大队士兵之后,花样尽出。
有变身成龟壳的,有装死的,有开启变形的,还有马上就开启了跑路模式的,但是跑着跑着就撞到了另外一个抗生素大兵身上,反手一刀。
当初直接嗝屁了。
战斗最激烈的便是陆成洒下了抗生素粉末的地方了,这简直就是比点豆成兵都还要可怕,马上就有无穷无尽的抗生素大军立地而起!
然后开始了像旁边的疯狂厮杀,这可不是稀释之后的抗生素大军,而是整整两瓶干粉直接丢了下来,至少好几千万的士兵堆积,愣是压都压死了无数只细菌!
这些干粉融化之后,顺着脓液开始回流,回溯,进入到脓腔内部,开展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有把细菌砍死的,还有把细菌给捏死的,顿时肉汁四溅,全都变成了无机物,失去了生命力,在战场上堆积起来。
细菌的密度很多,但是都抵挡不住抗生素大军的大军压境,所过之处,简直是寸草不生。
抗生素大军管你是不是变了形,他们手中的刀,仿若是猫看到了老鼠一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抗生素大军和机体本身的免疫细胞并不太一样,它还可以钻进到细胞内部,去砍杀那些细菌。
而不像免疫细胞那样,不管敌我,只要是受到了伤害的友军,通通地就地击毙,被吞噬掉。
在战斗的过程中,有一些‘懒惰’的免疫细胞还在那里傻乎乎地吞噬着细菌死亡之后的躯体,而不去参加战斗,也是真的是够够的。
陆成都忍不住踢了它们几脚,可还是没用,他没办法对战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但即便如此,抗生素大军在一波一波地入境,把这些细菌杀得是天翻地覆了好几个小时后,陆成还是可以看到大量的细菌在不停地正常生活着。
主要还是因为细菌的密度太大了,即便那些抗生素大兵每一个换几十个,好几百个,仍然没办法将细菌完全灭杀完,直到最后抗生素的大军浓度越来越低后。
那些苟延残喘的细菌又开始了下一波的快速繁殖起来。
看到这一幕,陆成立刻下令,下一步大军再次到达。并且,陆成还又吩咐了几条引流管自残了一下,然后通过窦道,穿入和穿出进机体的组织,然后通过液体溶解抗生素大军直接在局部,冲击那些细菌的大军和大本营。
然后再通过液体的流动,把细菌的尸体和残骸给冲出来。
这便是冲洗引流的作用,冲洗液中含有抗生素,抗生素液体形成的环境,是肯定不利于细菌滋生的。
老鼠敢在猫窝里面生仔吗?
还真可能,现在的猫,别说老鼠了,饭可能都不吃!
陆成马上停止了吐槽,然后静静地看着战斗一轮一轮地开始,一轮一轮地结束。
在经过了三轮的战斗之后。
复盘演化的结果,终于是出来了。
“战斗失败!原因注解:因怪物大军仍有大量的坏死组织残骸寄居,你所带领的军队虽然击杀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五的敌军,但是残存的百分之零点五的敌军,将在八小时内,通过快速地分裂繁殖,再次达到顶峰的水平。”
“战斗总结:玩家请注意,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主治医师了,并且拥有顶级骨折手术后感染治疗的经验,玩家应随时牢记骨折术后感染治疗的原则:彻底清创+敏感抗生素使用+冲洗引流+足量抗生素的使用+营养支持!”
“鉴于玩家此次战斗中出现了原则性的失误,复盘演化无法获得奖励。并给予玩家以下玩法提示!”
“1.玩家应注意运用到沙场场景后方的后备人员,找到十大大神器:手术大刀、手术尖刀、引流管、引流瓶、电刀等,并且找到可以使用这些神器几位勇士,在沙场上点兵进行的同时,指挥和吩咐他们进行彻底的清创。”
“2.玩家应于后备人员中,找到营养师(管理员),对遭受到敌军破坏的土地进行修复可康复。并且让其支撑度过消耗期。”
“3.玩家可自行培养后备人员为专业的手术医生、待其达到成熟期后,玩家便可不再对其进行指导。”
“4.战斗场景内,所有人物的寿命都是无限的,这里是一个虚拟的真实世界,请玩家自行摸索。”
“5.演化消耗的金币,不予以退还,祝你游戏愉快。”
陆成当时就在那高楼上对着空中骂街了:“我愉快你大爷,你把我的五千块钱还回来。”
“是你自己没有把规则规定清楚好吗?”
这一次,陆成竟然得到了回应:“本游戏,无强制性任务,一切凭玩家自行摸索。无强制性任务,便无任何指向性的引导。”
“注解:花费一定的金币,可以在玩家遇到难题时,购买治疗线索。(仅限于战斗场景等特殊场景中)”
“玩家在现实中,本游戏为沉默状态,绝对不与玩家发生任何的互动。”
“祝您游戏愉快!”
我靠!
坑了我的钱就跑了,真tm狗。
不过冷静下来后,陆成也觉得,这游戏,还算是比较人性化了,并没有他在了解了游戏的真实性之后,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发布了一些强制性任务的系统或者类系统的东西。
一切全凭自己摸索,就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恩赐了,陆成还要求太多,无疑也是有点贪心不足了。
只是,在没有任何指导和引导的情况下,陆成除非是脑回路不太正常,才会想去找什么十大神器,神你大爷。
还有什么可以使用神器的勇士!
唉!
不过还能怎么办呢?
五千块,就这么打水飘了。
陆成郁闷了一阵之后,就穿街走巷地来到了后备基地处。
虽然说是要寻找,其实陆成来到了高空后,一眼就能够看到这些所谓的‘勇士’,他们的头上都用很明显的名字标识。
名字还很奇特。
“落魄的外科医生:竹。lv32!”
“手上沾着人命的麻醉医生:凡。lv29!”
“被家庭主妇耽误的护士:莉。lv13!”
“一个决心成为外科医生的助手:朴。lv22!”
“喜欢读传记的懒惰医生:角。lv38!”
好嘛,落魄的外科医生是真的落魄,懒的医生也是真的懒,这个角的等级其实才是众人之中最高的。
陆成拥有上帝者的模式,那所谓的十大神器,也都是一包一包的。神器未免也太过于廉价了些。
不过也好理解,平时做手术,常用的器械也就是这些,所以算起来,把它们称之为万能神器也没错。
人很快就找齐了,而且每个都高大无比,与那庞大的怪物的寄生体相差无几。
陆成花费了一段时间,对这几个高大个进行了培训,与此同时,陆成也把自己的身体稍微增高了一些,与他们等高。
这些人都拥有一定的外科学技能,但是在这个场景里的设定就是,城池的外面有大量的疾病成了精怪,总是时不时地就要跑进城池里吃人,所以这些人对怪物都是痛恨无比,恨不能成为像那些药物一样的勇士,上场杀敌。
……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后,陆成带着几个刚培训的医生和护士,再次来到了战场上。
五千大洋再次消耗一空后。
一座高大得陆成难以想象的手术室就从天而降,然后四个大汉和‘大娘’就把怪物寄生的宿体给搬到了手术台上,意思性地打好了麻醉之后。
手术有条不紊地开始了,那所谓的沙场点兵,反而是最简单的了,只要把抗生素用好就行了。
而因为再经过了长时间的等待,病人目前的情况依旧十分糟糕,所以在病人开始手术的时候,陆成看到里面的情况,依旧是一塌糊涂。
大量的脓液在切开皮肤后,就冒了出来,再沿着脓腔上下进行延伸的时候,发现外固定支架的打入钉子的部位都有脓液存在,想来是很有可能顺着钉道进入到了骨髓腔内部了。
只是还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骨髓炎,不过即便是里面有了感染,急性期通过抗生素大军的厮杀也能够控制一些。
看似是四个人在操作,但其实实则都是陆成一路指点。
“竹,你是主刀,一定要把坏死的肌肉组织彻底的切除,并且把这些脓液都冲洗干净。”
“稀释络合碘浸泡!”
“双氧水冲洗,无菌盐水多次冲洗,然后再用vac进行覆盖抽吸,配合冲洗引流!”
几个大个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执行能力还算是比较强的。
彻底的清创,再加上敏感抗生素大军的协作杀敌,再配合之后的冲洗引流与局部抗生素的使用。
一大堆的伤害不停地在怪物的头上冒起!
直到手术与各种各样的操作与治疗流程都结束之后。
战斗场景再次结束,评价再次出现在了陆成的面前。
“战斗失败!原因注解:1.因玩家未进行外固定支架的移动,外固定支架钉道内属于盲区,外用抗生素与冲洗抗生素及经脉滴注的抗生素大军扔无法到达战场,对怪物造成伤害,在战斗结束之后,十个小时左右,细菌大量繁殖,会再次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2.清创仍未彻底。有部分盲区没有彻底的显露。可能原因是玩家目前的技能仅为清创缝合高级,而此怪物属于传说级怪物,玩家无法达到完全击杀怪物所需的清创水平。”
“战斗总结:您的主将,等级得到提升!全体等级+1!”
“祝您游戏愉快!”
陆成看完这些解释,当场就爆炸道:妈的,这根本愉快不了了。
一万大洋砸下去,水泡都没冒出来。
气得陆成当场就直接退出了这所谓的场景技能,在宿舍里低声大骂,什么狗屁的沙场点兵,明明就是一个坑钱机器。
陆成才刚退出,游戏系统的提示就到了。
“玩家参与到与传说级怪物的战斗中,获得大量经验:4012!”
“玩家通过打扫战场,获得以下战利品。”
“书页:清创缝合术(高级)!玩家当前拥有中级清创缝合术,可直接使用。”
“书页:清创缝合术(顶级)!需前置技能:清创缝合术(高级)。”
“书页:抗生素使用经验(高级)!玩家当前拥有中级职称,可直接使用。”
“祝您游戏愉快!”
奈斯!
看完这些收获,陆成顿时喜笑颜开起来,这简直太爽了。
一万块钱,两本高级书页,一本顶级的书页!
开玩笑,这种好东西有多少陆成买多少。
想象一下,其他人只是去参加个运动医学的培训,就是二千五百大洋,学得怎么样还要看自己的悟性。
这些书页,只是花了一万金币而已,简直太值得了。
马上选择了使用,陆成的清创缝合术,已经达到了顶级!
虽然可能还是无法和李东山相提并论,但是比起方泥馨啊,什么邹谦这些小菜鸟,那就真的是老子打儿子,吊着打了。
陆成再冷静了一下后,忽然又是发现,自己这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
那演示场景中,病人现在体内就还是一包脓,在外面就还没做过手术,就靠着后备人员那几个二三十级的人物,就去挑战八十多级的传说级怪物,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这种事情啊,还是得李东山领头,等到李东山做完了清创缝合之后,把这个怪物的等级先暂时性打下来后,自己再操作抗生素大军和这些比自己等级还要高的小菜鸟把它给杀了!
这么一来,又能够蹭李东山打怪的贡献度,还能够得到阶段性击杀的经验。
大量的金币和经验值都在和陆成招手,陆成的嘴角就咧了开,今天这一次战斗和两次的演化,就当是交学费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型社会性死亡现场!(求订
didididi!
陆成的电脑还开着,登录着的wx上飘出来了二十多篇pdf的文件。
文件发过来显示的时间与陆成进入到场景技能之前的时间几乎吻合,场景技能的尝试也并没有消耗现实中的时间,最多不过一秒钟的样子。
“这是我找的关于感染的文章,你也看一下,今天遇到的那个病人的情况,不会太好。也不是教科书上写过的案例。”方泥馨接着发来了信息。
陆成首先一一把这些pdf文件都下载了下来,然后储存到了桌面后,说:“谢谢方师姐,辛苦了。”
方泥馨发了一个熊的无所谓的表情,而后又打字说道:“你以前有阅读过英文文献吗?如果没有的话,你首先就坚持一篇。”
“这里面有一些比较专业的英文单词会让你特别头疼,但是你能够考上研究生,基本的英语应该还是过关的,你可以下载一个医学大辞典稍微辅助一下。”
“以后我们需要阅读的文献还会有很多。这一关必须要你自己闯过去。”
说完方泥馨就又发来了一个下载的连接,是百度云的链接,打开后就看到了有很多辅助的医学相关软件,主要有:医学大辞典、endnote、r语言、还有就是处理数据常用的stata及spss等.
“以前是没有读过文献,谢谢师姐。”陆成接收之后,赶紧给方泥馨道谢。
方泥馨还真是靠谱,这师姐简直就是保姆级的,什么都准备好了。而且看她收集了这么多的软件,都是为科研所用的,一看就是科研狂魔。
英文文献,陆成的确是很少读过,所以在陆成打开了第一篇文献后,当时头都大了,竟然连文章的标题都没办法完全认全。
就算是用了有道云翻译了之后,翻译出来的意思也有点古里古怪的。
这就很尬。
不过方泥馨的聊天界面却还在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信息。
但是又在不停地删除,然后又重新输入,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搞什么。
陆成等了半分钟没看到信息,就懒得等了,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啃了起来,大概看了两到三行的样子。方泥馨的信息终于才发了过来。
“小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啊,我想问你一下,你以前的创伤外科和运动医学的相关手术,都是怎么学习的啊?是不是都是跟着你以前跟着的陈炳主任学习的?”
“有没有相关的教学视频了?”方泥馨可能觉得身为一个师姐,来问陆成要这些学习资源有点拉不下脸,所以犹豫了很久才发了出来。
陆成在这方面啊,早就做过了准备了,答案是跟着陈炳学了一部分,还有更多的一部分就是跟着网络上的手术视频学的,这些视频和链接早在之前他就保存到了百度云盘里吃灰。
但是谁又能知道他没有下载过和观看过呢?这是陆成为自己白白得来的高等级技能而准备的一份托词,至于看视频就能不能到现在的水平,那是个人的悟性。
我能怎么教给你呢?
陆成赶紧道:“有的,方师姐,但是可能并不是很全啊。”
说着,陆成就找到了自己百度云里面的一个文件名为:骨科+运动!给方泥馨传了一个链接过去。
并且还特意打字说:“方师姐,这里面的视频我都大概整理个过,分成了很多不同分类的手术视频的文件,你可以选择你感兴趣的手术视频看一下。”
方泥馨看到这些手术视频,马上大喜过望地发了表情,
“/开心。”
“/蟹蟹!”
“那我先去随便看看了哦。”
“嗯。”
终于是结束了对话之后,陆成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到文献上,光是一个摘要,陆成就读了至少五分钟以上,这个时间里,陆成都已经把所有的英文单词都能默写了,但是还是没有完全领悟到真实的意思。
专业的词汇太多了!
医学考研的时候,不考专业的词汇,这一关,是真的很难。
然后开始introduction(背景)部分。
陆成读得是真的痛苦,背景部分引用的文献很多,里面也有一些古里古怪,平时见都见不到的长单词。好歹是有医学大辞典的帮助,陆成才慢慢摸索出了大概的意思。
但是这么一来,耗费的时间就颇为不短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陆成都还没有开始看到文章的真正研究数据部分。
而这个时候,陆成又发现了方泥馨发信息过来。
“?”
“你平时真是看这些视频来学习的?”
“/疑问。”
这个问题陆成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反正别问,问就是照着视频来学习的。
陆成一边重重地点头,同时恢复表情。
“/嗯!”
方泥馨马上回:“流氓!”
陆成这边真傻眼了,这tm和流氓有一毛钱关系么?
陆成上下拉了一下和方师姐的对话,没毛病啊。
陆成接着再点开自己发过去的百度云里面,找到了给方泥馨发过去的那个文件,打开之后,里面还是没发现什么毛病啊。
分有四个小文件组:关节外科、创伤外科、手外科、运动医学。
但是打开了运动医学的子文件之后,再看文件名。
陆成当时就傻眼了。
入目可见的第一个视频文档的名字就是,麻豆传媒01.avi。
搁这里搞连续剧了,一直到90+。
这tm,陆成当时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个链接,是陆成之前为了准备应付其他人说辞,所以在网上随便找了一个网盘链接保存下来了,至于里面的内容,陆成根本就没瞧过。
可陆成哪里知道他是奔着正经资源去的,到底是遇到了哪些个好心的大哥。
你tm害死我了。
然后陆成再想象到方泥馨满心期待地下载下来,然后点开之后的样子。
给自己的亲师姐发avi资源,这tm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的事情,自己怎么就做出来了?
……
“师姐,我说我从来没看过这些视频,我甚至不知道这些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相信吗?”
这是在做无谓地弥补了。
方泥馨没理他,毕竟陆成之前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他就是按照上面进行学习的啊。那么肯定。
一个晚上都没理他。
陆成也只能自己去硬着头皮看那些文献了。不过赖于陆成的记忆力强大,骨科的专科词汇就那么多,而且关于感染以及抗生素的词汇也就那么多,所以陆成不过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就没有词汇障碍了,而且看到后面,治疗原则基本都是大同小异,所以都是看摘要和数据。
终于在两点钟的时候,陆成才把方泥馨发来的所有文章都看完了,心里也是对骨折术后感染目前科学前沿有了一定的了解了。
但陆成对骨折术后感染的疑虑和害怕却越来越深了,这里面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不知道有什么意外和惊喜等着你。
只是意外和惊喜很多时候都变成了惊吓,毕竟那些冷冰冰的死亡率数字虽然很低,但都是人命换来的。
翌日!
陆成六点半就醒了,起床后洗漱一番就赶到了科室,然后提前点好了粉,差不多到七点十分左右的时候,曹晓和也是准点赶到。
这是陆成、曹晓和和邹谦三个下级医生私下里的约定,七点十分集合准时叫粉,七点四十左右开吃,二十分钟吃完交班查房,完美无瑕。
邹谦还没来,曹晓和进来后闻到了米粉的香味后也没心理压力的一屁股坐下来,打开就开始搅拌。
然后左右四顾,没看到值班医生,估计也是去病房里写交班病历去了,所以才低下了头来,神秘兮兮地道:“小陆,你觉得咱们的方泥馨方师姐?这里。”
曹晓和在自己的头上画了一个圈。
“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陆成正在嗦粉,把剩余的一口吸进了嘴里后,抬头,茫然道:“还好啊,方师姐应该不至于啊。”
“不至于个屁。你可别被她的表面给骗了,她肚子里其实一肚子的坏水。还像个小女孩似的。”
“你是没见识过她的恐怖之处,也没有被她支配的那种恐惧感。”
接着曹晓和挥了挥手,又继续压低了声音道:“这不是重点,我给你讲啊,昨天晚上十点左右的样子,她给我打电话了。”
“你知道她问我什么吗?”
陆成心里暗自有些慌,但是还是镇定自若地道:“不知道。”
“她上来开口就问我,知不知道麻豆传媒。”
“这,这tm叫我怎么回答嘛。我能说是国产之先驱,新时代的国产之光吗?”
“这是一个师姐该问的问题吗?”
“我肯定讲不知道啊,然后又随便聊了一阵,她忽然又岔了一句,麻豆传媒里面的女孩子有几个。”
“我那时候是毫无防备地就说了四五个总该有吧。”
“我勒个去啊,这是在故意让我陷入社会性死亡的路上啊。”
“你就说,这娘们儿,她歹毒不歹毒。我知不知道麻豆,我看不看动作片,关她什么事啊?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需求,这不过分吧?”
陆成摇头。
“那你看得多不?”曹晓和也是开始套路陆成起来。
陆成没回话,只是嗦粉去了。
这问题,答不了,说没看过那明显是假话,说看过难道还要继续聊下去么?这是科室啊。
但是方泥馨未免也太奇葩了点吧,大晚上地问曹晓和这些个问题。
曹哥,你系不知道,我比你遇到的事情,刺激多了。
我给她发了1000多g一整套的内容,你敢想不?
曹晓和呵呵一笑,意思就是我懂了。
然后邹谦就进到了休息室来,默默地坐下来嗦粉,而后又转给了陆成三十块钱。
吃了几口,喝了两口汤后,觉得肚子里实在了,才道:“我觉得我们急诊外科的系统得调整一下,昨天我晚上三点钟被值班医生喊过来换药。”
“我觉得这件事,你们两个得扛起来。”
陆成和曹晓和吃粉的动作当场就停了。
看来嗦粉三人小队的情谊,说翻就要翻了。
……
交完班后,李东山准备带队伍查房。不过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李东山便又转过了头道:“小陆,你等会儿跟我走一趟医务科。”
“另外,小方,今天的那台手术,你先不要做了。先留着,具体什么时候开始手术,我到时候来通知你,你来给陆成做一助。”
方泥馨当时就不明白了,双眼狠狠地还刮了陆成一眼,朝李东山问道:“李老师,凭什么?”
方泥馨心里也是这个气啊,她作为天之骄女,人还长得好看,有才华有颜值,追她的人多了去了。她也不拒绝不排除陆成可能对她有好感,可能会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力。
但是给她发avi的种子,这种事情方泥馨还是第一次遇见。
这他么的是个正常人做得出来的事情吗?
莫说自己还是他的师姐了,就算是个正常的女孩子,你这么对对方,也会被当作故意的下作而生气吧。
简直可恨,可恨之极!
方泥馨并不喜欢正人君子,也不会去觉得男生搞什么什么就觉得对方恶心,但是把这种事情拿来当作吸引她的筹码,这样的人,是最可恶的。
若是昨天,甚至是昨天下午,李东山让她把手术机会让给陆成,她会觉得自己的实力比不上陆成,不会多想。
但现在,这个陆成简直就是三观不正,就是故意来恶心我的,我一点机会都不想给他让。
“医务科昨天晚上就打电话给我讲了,陆成因为同时有黄游教授、胡玄一教授和董左林教授建议授予他运动医学手术权限,所以今天组织了本院和外院的专家,会对陆成进行运动医学手术的相关考核。”
“考核分三次手术!因为陆成是我们急诊外科的学生,而现在骨四科又只有两个运动医学手术术前的病人,所以我们急诊科也必须要出一个病人。”
李东山说完后又道:“泥馨,后面你再多上手术吧,等陆成把手术权限拿到之后,再多让给你几台。”
有正当的理由,方泥馨也就没多说什么了,只是双眼还在陆成的身上不停搜刮着。
上下牙齿紧咬着。
心里大骂着:变态!
第一百七十章 成长最快的人!
一切以要事为重,方泥馨也没有再纠结。
陆成现在只是个学生,虽然是拿到了医师资格证,拥有一级手术的权限,但是他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本身初级职称,所以可以在省级专业委员会的大力推荐的基础上,去医务部要求获得更高级的手速权限。
这种事情,以前方泥馨也做过,否则的话,她现在也是没有办法进行关节镜这种至少是三类手术的。关节镜的手术权限,只开放给资深主治医师及以上的医师。
只是方泥馨获得这样的手术权限,是在她毕业之后。而陆成了,则是差不多在一般人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就获得了这样的授权,这样的速度,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几乎可以追平方泥馨了。
但方泥馨自己内心却还是想道,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不是比你的年纪要小一些?
然后一行人便开始了查房,病人仍然不是很多,总共才四个。
一个是上臂开放性外伤的那个病人,在敷了vac之后,目前的伤口状况非常好,只要没有发生感染,后续就可以转去骨科一病区的周玄青教授组做皮瓣移植了。
病人和家属都挺开心的,还热情地请李东山等人吃水果。
现在是在查房,当然被婉拒了。
普外科的病人已经出院。
剩下的三个病人则分别是今天需要做膝关节镜检查(备右膝外侧半月板缝合)的病人,另一个是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的病人。
病人的术前检查已经完善,目前等待消肿。已经给病人在进行预防性抗凝。
最后一个就是现在所有人都头疼的那个下肢毁损伤术后感染的病人。
李东山站定到病人和家属面前的时候,病人及家属都眼巴巴地看着李东山,眼神里泛着光,在他们的理解中,似乎病人安然无恙的从手术室里出来后,就已经是差不多恢复了。
湘雅二医院作为湘省最顶级的医院之一,并发症什么的,肯定都是不存在的。
而且现在已经有了保肢的可能,而家里的钱,也是凑够了,就等着李东山宣布他随时可以康复出院了。
李东山非常冷静地道:“姜从跃,还有你们,都仔细听一下啊,我接下来要讲的事情,不是在恐吓你们。”
“你们也看到了,在受伤之前,病人的伤口是什么样子,骨头外露,大部分的肌肉被碾压,经脉栓塞。当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截肢,保肢的可能性很小。”
“索性,他还是比较幸运的,我们把这条腿初步是保住了。但是,我之前也就给你们讲了,他还才闯过了万里长征的第一关。”
“而且,目前我们最不希望的事情出现了,伤口感染了。而且感染的细菌非常恐怖,是多耐细菌。”
“什么是多耐细菌了……”
病人并不是医生,所以李东山详细地把病人的基本情况,以通俗的,容易理解的方式讲述了一遍。
听是听懂了,但是病人当时就急了:“医生,我这个怎么感染了呢?怎么会感染呢?你们这里可是湘雅二医院啊,难道连个感染都预防不了吗?”
这话很现实,也很真实。
但这就是事实。
李东山道:“我刚刚讲了,这是特殊类型的细菌感染。我们外科存在着预防性感染这个说法,但是并不是所有的病人,都能够在预防性用药之后,就百分之百不发生感染。”
“特别是像你这种软组织损害特别严重的病人,发生感染的机会就更大了。”
“我不知道你们私下里有没有和别的医生,或者是在网上了解过啊,像你们这种情况,我之前就讲过了,就算是把骨头,血管和肌腱都接上去了,发生感染的几率还是很大。”
“我们也用药了,但是药物不是万能的,我们医生也不是万能的。细菌这个东西,在空气中漫步着,无处不在。即便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给你用上了在预防性抗生素中,最好的,级别最高的,仍然无法预防住现在的感染。”
“这就好比就算在大路上有红绿灯,仍然无法百分之百保证永远不出车祸一个道理。”
话虽然是这么说,道理在旁人听起来,也是容易理解。
但是在病人自己身上发生的,他自己想要理解就很难了。
姜从跃的老婆马上就站出来问道:“李教授,你的意思是我丈夫这种外伤,就是会百分之百会发生感染咯?不管用什么药,都是已经治不好的咯?”
她这么问的时候,她的儿子和女儿都拉了拉她的手,其实李东山的解释他们都听懂了,只是她也不理会,也不想理会。
没有任何人愿意马上就接受感染就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实。
“不是百分之百,也不是百分之多少。感染发生了就是百分之百,不发生几率就是零。不是说你发生了,下一个就不会发生。或者是百分之九十五的几率,我前面九十五个都没有感染,我接下来遇到的五个病人就一定会发生感染。”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甚至我们目前医学上面,也没有完全的理论去论证,到底哪个病人会发生感染,哪个病人不会,只能够通过统计多少人发生了感染,多少人没发生。”
“这只是一个统计数字,而不是一个论证数字。就好比你种一千颗种子,你也不知道你种的哪一颗种子百分之百不发芽是不是?”
李东山见姜从跃夫妇还要讲话,他便伸手打断道:“你们的焦虑,我能够理解,但是你们先别讲话,先听我讲完。”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去追究,去纠结发生这件事的几率,已经是不重要的事情了,我们现在的主要目的,主要困难就是要控制住这个感染的同时,还要把腿给保住。”
“这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不仅是你,我们医生也会非常艰难。”
“不是说现在就是没得治,有的治,但是过程会很漫长,恢复的时间会很久。这已经是一个事实,而且还是我们在做保肢的手术之前,就预料到的一个事实。”
“这也是我们当初建议你们直接截肢的主要原因。”
“我们给你们讲了保肢会遇到的多重困难之后,你们依然是坚持选择了保肢手术,我们医生也很无奈啊。你们病人拥有知情同意权和选择权。”
“如果你对我们的治疗过程有什么疑虑,我们的所有医疗资料都是有备案的,你们可以随时查询我们的用药记录。”
“没有没有,李教授,我们肯定还是相信你的。”听完这话,姜从跃两口子虽然难以接受,但是也好像就只能这么去消化了。这些情况的确李东山都讲过,但是他们的心里还是会有怀疑,是不是李东山在治疗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错误,才导致的现在的感染。
但是这话可不能直接讲,万一把李教授得罪了怎么办?
所以两个人也是格外的纠结。
李东山见姜从跃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便道:“于教授,你对这个病人的治疗,有什么看法没有?”
于友林沉声说:“李教授,病人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而且还是多耐菌的感染。肯定还是需要进行再次甚至多次的清创,把细菌彻底控制住之后,再谈后续的问题。”
“目前患者的血管做过吻合,又发生了感染,很容易发生败血症,所以静脉抗生素的用药,也要跟上,随时进行调整,否则的话,还是有生命危险的。”
于友林是个普外科的医生,能说这么多就不容易了。
接着李东山又喊邹谦与方泥馨分别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邹谦和方泥馨就明显要专业很多,提出了很多条建议出来,比如说这次感染之后,可以用硫酸铜装载敏感抗生素在局部缓慢释放以达到抑制细菌繁殖的目的。
比如说,更换冲洗引流,重新勤创之后再次更换vac持续负压吸引等等。
接着李东山看向了有些瑟瑟发抖的曹晓和,曹晓和的眼神都直接看到了地上去,明显是觉得这个病人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知识储备,而且方泥馨和邹谦把该讲的都讲完了。
李东山看着曹晓和这怂样,心里大骂了一句后,便直接看向了陆成:“小陆了?有什么看法没有?”
李东山对陆成还是极为重视的,即便陆成说错了什么,他也可以及时地对陆成进行纠正。
陆成稍微思考了一下,后道:“师父,刚刚于老师、邹老师和方师姐把大概的治疗原则都讲完了,我就暂时不缀述了。”
“但是我觉得病人现在有一个比较疑虑的点啊,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病人当前的细菌培养结果和药敏结果是三天前的,那时候取样的标本就取出了多耐菌的感染。那么,我们现在调整用药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在原来的基础上考虑得更加全面一点。”
“阿米卡星的抗菌谱是多种的革兰阴性菌和一小部分革兰阳性菌,而环丙沙星的抗菌谱也是革兰氏阴性菌。这样一来,假如病人的感染处假如存在革兰氏阳性菌的话,可能就达不到抗菌效果。”
“而且,假如阿米卡星与环丙沙星真能发挥作用将目前的致病菌给杀死的话,现在患者的受伤部位属于免疫失调,容易使得其他病菌定居繁殖的地方,我们也要警惕有金葡菌再次苏醒或者通过血液循环再次移居在此定居。”
“因此,我建议再加一种超广谱的抗生素,比如美罗培南。”
“昨天我看了些文献,上面也看到了,像这种多耐菌在治疗过程中,很容易发生变异或者是其他病菌的再定居感染,一边选择至少两联,甚至三联用药比较合适一些。”
“当然,更加具体的用药方案可以请药剂科再来会诊,或者是等药敏结果出来之后,再调整抗生素的使用种类。”
“在一些极个别的病例上,有四联抗生素使用的报道。”
陆成这番话一讲出来,李东山当时就有些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陆成吗?
这还是前几天在查房的时候讲话都讲不出来的那个陆成吗?那时候陆成可是极为手高眼低的人啊。
这一下子,理论怎么这么丰富了?
连这种不常见的抗菌药物的抗菌谱都背下来了?
方泥馨的眉头一挑,觉得陆成这也太不对劲了吧,莫不是他昨天就把那些文献都看完了?
我自己都还没看完了。
都是他害的!
李东山其实现在看文献也看得不太多,也不太细致了,他基本上就只看标题和摘要。至于更加细致的内容,他已经有足够的知识储备,觉得看不看都不太重要了。
陆成讲的有理有据,李东山听完后沉吟了片刻后道:“那就加一个美罗培南。”
“另外,安排明天的手术吧。这一次,还是要严格、彻底地清创。”
“好。”邹谦马上把李东山的话记住了。
李东山是教授,是正高职称,拥有对科室内部疾病用药的调整权限,即便是抗生素,也只有李东山的工号,才能够开得出来。
反正就是,李东山发话了的话,那么一切就是他顶在了最前面。
查完房,李东山一行人在回去的路上,李东山就夸奖道:“我们科室的小陆,天赋是非常不错的,而且大家也看到了他成长的速度。”
“小曹,你觉得你的空余时间,和小陆比起来,哪个更多啊?”
曹晓和低下了头去,暗骂陆成变态。
骂这个科室最菜的人就没人权,想李老师你怎么不去骂方泥馨呢?
而且他陆成那是人的成长速度吗?猪都比不上他长得快好吧。
“所以啊,我们都要努力啊。不要再给自己找没时间,没精力看书这些的幌子了。看书,永远是提升自己的一个捷径,如果一切都是需要在临床学,临床上究竟有多少病例堆起来,才够你学出来的?”
“只有大家都进步了,我们这个团队才会进步。”
“在这里,我单独对陆成进行表扬,希望大家都向陆成学习,努力地提高自己,特别是要针对自己的弱项,一步一步地稳扎稳打地提起来。”
“好了,今天的查房就到这里,我先和小陆去医务科一趟!”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型怀疑人生现场!
在陆成与李东山一起离开急诊科之前,陆成其实已经完成了场景技能中的战斗。
游戏系统的战斗场景技能,肯定是无法在病人本身就没有使用敏感抗生素的情况下,额外使得他用了这种抗生素的。
这也是陆成提议要加用美罗培南的原因,而且陆成还不能够直接说直接停用阿米卡星和环丙沙星,这两种抗生素目前都是有细菌培养结果支持指征的。
陆成不是感染科的专家,也不是教授,他没有直接停用这种高证据支持的抗生素的,但是建议增加的权力,还是有的。
战斗的结果,只能说一般般,在美罗培南q8h静脉滴注的情况下,至少不会保证细菌再进一步繁殖,但是具体会不会减少,减少多少,效果都不明确。
这种明显的感染,单纯的抗生素治疗肯定是没用的,但是,使用了明显的抗生素,可以使得感染病灶进一步局限,这也是骨折术后感染的治疗原则之一。
术前使用有细菌培养及药敏结果的抗生素!
感染的病灶局限之后,更加有利于清创时的彻底切除,只有综合地进行治疗,才能够最终击杀那个已经是神话级别的怪物了。
……
以上的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陆成完成了美罗培南首次滴注后的战斗指挥之后,后续的战斗,也会复制陆成指挥的模式,在同一天的不同次静脉注射时达到同样的效果。
这些李东山同志肯定是不知道的,他现在只是一心都扑在了等会儿如何让陆成获得手术权限上。
三次的考核,陆成能不能考得过?
虽然陆成在比赛时是拿到了好成绩,但是真正的临床毕竟不同于临床,临床中可能出现的意外太多了。
手术授权,是医务处根据在所在单位执业人员的职称等级进行授予的,可以有例外,但是大部分的情况下,初级职称就只能做一类手术,勉强可以做不难的二类手术。
主治医师的中级职称则是可以做二类到三类手术,副高级以上,可以做三类手术,获得了医务处特殊授权之后,可以开展四类手术。
而正高级的职称,则是可以常规开展三类手术和一些新技术。
李东山在到医务处之前的电梯里,还对陆成认真地告诫道:“等会儿见到了医务处的老师后,你不要紧张,其他的程序已经有黄游与闵宏给你走好了,你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可以。”
“好的,师父。”陆成认真回道。
湘雅二医院的医务处位于教学楼的七楼,是一个比较大的科室。
负责本院所有医务人员的职称、手术权限、抗生素使用权限、病人的投诉接待、安排总住院的上下,对本单位的职工进行注册、注销等多种事务。
还要负责对全院医疗业务、医疗质量、医疗技术实施的管控和监督。
分有三个小办公室,707709.
陆成和李东山来到的就是709办公室,直接面对的也是医务科的科长,向学文。
“向科长,我是李东山。”李东山叩门而进后,马上就报了自己的名字,即便他们早就相互认识了。
向学文在李东山到来之前,还揉着太阳穴,看着眼前的那张手术权限建议书及手术权限的申请书。
建议书是骨科的黄游教授写的,上面联名着胡玄一和董左林这两个外院的教授。而手术权限的申请书则是‘陆成’写的。据说是目前属于外科的一个研究生。
“李教授,你来了。请稍坐一下,黄教授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是吩咐人去接外院的几个评审教授和专家了。”
“这位想必就是贵科的陆成同学了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年少有为啊。”向学文这种场面话那是张口就来。
李东山就道:“还是给向科长您添麻烦了。”
“这是哪里话?我们医院需要的就是这种既年轻又能够扛起大旗的人才嘛。连我们医院运动医学的教授黄游教授都是大力举荐的人才,我们做辅助科室的,当然会仔细考量的。”
“我们医院的人才,我们会尽量地让其有机会发挥自身的优势,这也是我们的校长经常讲的,要适当的把一部分权利放给特别优秀的年轻人的思想。”
“我看小陆就很合适嘛。”向学文一脸和蔼地笑道。
李东山若是不熟悉向学文,肯定就着了他的道了,别看向学文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短寸头黢黑发亮,一身西装革履,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我们医院大部分医生的处罚,都是亲自经过他的手的。处理起人来,那是眉头都不皱一下,也是不和你讲情面的,只要是医务科范围内的事情,连副院长都敢顶。
不然真如向学文这么热情的话,有三大教授举荐,权限直接给了就好了,又何必搞这么一次什么考核?
“向科长谬赞了,年轻人心性浅,免得就真当真了。”李东山皮笑肉不笑地道。
然后几人就等候了起来。
这个时间也不久,差不多在九点十分的时候,向学文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过一听后,便挂断了,然后向学文站了起来,说:
“李教授,小陆,附一的胡玄一教授,附三的董左林教授,骨科四病区的常威隆副教授,骨科四病区的朱历宏医生,省人民医院的广青教授,沙市中心医院的田晋田教授,还有省肿瘤医院的安教授,都到了骨科三病区,说是已经准备往手术室赶去了。”
“你先带着陆成去到手术室。”
“我马上喊我们科室的刘科长一并就赶到手术室来。”
李东山听完,心里狠狠地纠结了一下,这是干嘛,当初给方泥馨手术权限的时候,还没有黄游到场,就是常威隆就解决了,怎么现在陆成要一个手术权限,这么复杂了?
李东山深深地觉着这里面有些什么猫腻,但是一时间他还真想不出来到底能够有些什么猫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东山也只能按照医务科的流程走,否则的话他一票否决了,你把卫健委搬出来都没用。
然后屁股还没坐热的李东山又带着陆成赶去了手术室,路上李东山打电话让科室里的邹谦随时准备把病人送进手术室。
陆成则是一路工具人,只是在看到向学文的时候,喊了一声向科长后,就马上成了一个闷葫芦。
到了手术室后,就直接来到了今天专门给‘陆成’准备了关节镜专场的手术室9间。
里面的人员配备,十分齐全,两个关节镜操作师,两个洗手护士,两个巡回护士。这简直就是堪比请外院教授进来做手术的待遇。
骨科的闵宏还是非常给力的,在这个方面公关堪称完美,毕竟,这些手术护士都是骨科的专科护士,今天来都是处于调休之中,加班来的。
能叫得动就不容易了,而这样的专科护士,急诊科一个都没有。都要从骨科来借,或者有时候就直接没有。
进去之后,黄游等人个个都是穿着观摩服,就一字排开地坐在了手术室的各个角落,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则是在相互交谈,看起来也是十分随意的样子。
而在手术台上,骨四科的两个医生已经开始对病人进行消毒和铺巾了。
显然,这第一台手术啊,就是膝关节镜的手术。
看到穿好了手术衣的陆成与李东山进来后,里面的交谈立刻停止,而且就连玩手机的人都把手机放了下来。
李东山虽然不是骨科内部人员,但是在湘省的骨科江湖地位在那里,创伤方面,执牛耳者,有他一个,这个面子得给!
陆成也不废话,看了看台上的两个人一个是寂寞,另一个则是自己的师父林辉后,赶紧准备戴上了一个无菌手套就要准备帮忙。
林辉则低声道:“你在干嘛?今天你是主刀,我是助手,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去。”
陆成这才停下了靠近的脚步,然后走出去洗手了。
洗手进来,穿好衣服后便与已经穿好了淡蓝色防水衣的林辉配合着包腿,另外一边,两个巡回护士和洗手护士都格外干练地自己把关节镜的相关器械都连接了起来,就只等着陆成把刨削器上上去了。
这是顶级待遇。
陆成心想,若是平时也有这样的待遇的话,运动医学的手术时间,至少能缩短二十分钟以上,可惜平时,资源还是不够。
贴好手术膜后,陆成深吸一口气,准备按照标准的流程来做。
先双手举着再次看了下病人的核磁,知道了这个病人只有半月板损伤之后,而且只要做成形即可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若是需要缝合的话,那难度就有点大了。
“注射器,副肾配生理盐水。”陆成喊。
两个洗手护士,格外的从容,似乎是早就把这个配制好了,递给了陆成后。
陆成左手只是稍微地摸了一下患者的膝关节位置,便把注射器通过膝眼扎了进去,彻底地充盈关节腔后,在进针口的位置退出做一个小皮包。
副肾有收缩血管的作用,也可以减少等会儿用尖刀破皮时候的出血。
陆成如今的掌镜技术是中级,但是治疗经验却是高级,所以做格外从容。但是,其实陆成对于关节镜的操控,绝对不只是中级水平。
陆成怀疑是不是游戏系统出现了问题,所以才没来得及更新,因为他在之前的竞赛过程中,那种流畅度,就不该是中级的掌镜技巧该有的速度,虽然这个速度也足以吊打其他人。
但要有这么大的差距,还是不太够用的。
尖刀在刚刚外侧土包的膝眼位置破皮,直至关节囊外,然后用直钳钝性穿戳破关节囊至关节腔内,扩口。
一系列的动作十分连贯,绝对不超过二十秒的时间。
然后关节镜套带芯穿刺入关节腔,上关节镜。
林辉非常熟练地配合着陆成不断地把腿由屈曲缓慢伸直。
因为有一个也是极为流畅的
一系列的操作格外流畅,林辉就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这陆成的操作流畅度,似乎都比自己还要稍微强那么一丢丢。
这个怪胎!
然后开始滑动镜子,观察膝关节内部情况。
任何关节镜手术,到了任何地方,一定都是先看再探,最后再做手术。
首先到达的就是髌下囊!
“髌下囊完整,未见髌股关节面破损,未见滑膜皱襞!”
“髁间窝内前交叉韧带可见,大量滑膜增生,影响视野与移动。”
“尖刀。”陆成一边快速做,一边在讲解。
这也是主刀要做的一部分,要给自己的助手适当讲解。虽然助手不一定需要,但是这个过程还是需要的。这也是锻炼教学能力的一种方式。
因为有大量的滑膜增生,所以就需要临时把滑膜清理掉,所以需要开另外一个口子。
陆成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破口,钝性穿破,探钩探前后交叉韧带的稳定性,都是十分利落,不拖泥带水,所以在两分钟之后,便马上用等离子刀开始了对滑膜的灼烧。
“滋滋滋!滋滋滋!”
等离子电刀的滋滋声响,关节镜画面里不断闪起蛋白质烧灼变性的画面出来,与此同时,增生的滑膜也是一点点被陆成给烧灼掉了。
大概五分钟后,大量的滑膜组织竟然被陆成至少烧灼了百分之九十五,剩下的滑膜,陆成没去管它。我们的膝关节前方,本身就有少量的脂肪垫组织,受伤之后也会有少量的滑膜,但这并不是患者产生症状的主要点。
然后,关键部分来了。
内侧半月板完好无损,探钩探稳定性可。
终于,陆成看到了半月板的破口,是横形的白区破口!半月板稳定性可,破口就在眼前,破口的末端在红白区。
“咬钳!左弯!”
陆成对洗手护士喊,基本就没给其他人消化的时间,因为他觉得,其他人要么就是副教授和教授,肯定都看得懂。
于是陆成就开始咔哒咔哒地开始咬切着破裂的半月板起来!
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起,熟练的手法。
让所有的评委都不太明白,这个主刀医生,到底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还是是经验极为老道的运动医学医生?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大麻烦!(求订阅!)
运动医学,与传统的开放性手术并不相同,这是需要比较高的操作技巧的。本来在操作的过程中,方向性就比较难掌握。
你tm的慢点好不好?
你才二十多岁,你的时间还很长,你着急什么啊?
你们的闵宏教授,李东山教授,朱历宏,常威隆都和我们打好招呼了,你又不需要赶手术时间,大概只要我们看过得去就行了。
你何必!
不过想想又好像有点不对。
陆成现在也没着急啊。
着急那是节奏大乱,匆匆忙忙,顾此失彼。
而陆成了,从一开始,就是保持着这种节奏,而且似乎他自己都还陷入到了这种节奏里面去了。
有条不紊,丝毫不苟,全神贯注。
并不追究极致,但是该有的步骤,却丝毫不慌不忙。进退有度。
比如说,陆成并没有像初学者那样,强迫症到把所有的滑膜都给打干净。
比如说,他现在在咬完了半月板之后,并没有急着就用等离子电刀对半月板的残端进行塑形,而是重新再次探了一次半月板的稳定性。
他这就是知道可能之前破裂的半月板在长期慢性的刺激下,会疤痕愈合,粘连到胫骨平台上,所以使得半月板拥有假性稳定性。所以再次探查半月板的稳定性也是有必要的,这是做过运动医学,而且有了一定的经验之后,才会去做的操作。
常规的初学者在完成了所有手术操作之后,就会显得会稍微有点激动,激动的时候有可能就忘了,或者根本就不去想这个问题。
当然,这种的几率发生率非常小,一般很难遇到。但是作为成熟且稳重的运动医学医生,会在手术过程中展示出很多普通人会觉得有点多余的细节,只有真正专科的人才能看得懂的一些累赘动作。
这些动作当然并不累赘。
紧接着,陆成再次逆方向地再从外侧半月板、内侧半月板、髁间窝、交叉韧带和髌下囊后。
取出了关节镜及关节镜套,然后十分熟练地把关节腔内残留的灌注生理盐水给挤了出来。
再次取些许络合碘于开放于两个膝眼处的手术切口消毒后,便快速地缝合了起来。
这种口子的缝合并不需要任何的经验,就直接勾起来就行了,术后会也只会残留一点点的疤痕。
然后用无菌辅料盖住手术切口,弹性绷带包扎之后,就喊麻醉师及巡回护士直接把病人给推了出去。
这中途,陆成甚至都忘记喊人去接下一台的病人了,还是林辉中途叫巡回护士给手术室值班室打电话,让负责推送病人工人师傅去接的。
因此这一台手术完毕后,估计中间还能有个十几分钟的歇息时间。
这一顿操作,从头到尾再回味下来时,也不提有多么惊艳,本来就是一个运动医学极为入门的手术,膝关节镜检+滑膜切除+半月板成形+关节清理术。
看不出来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是,整个手术的过程,十分丝滑,十分清爽。给人一种陆成是在举重若轻,厚积薄发的感觉,他的本事,远远不止如此,但还是在认真地在做这一台手术。
“先坐在旁边休息一下吧,等会儿病人来了之后,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准备下一台手术的术前准备工作,这也是对你的一种考验。”林辉关心地说了一句后,又悄悄道:
“下一台手术也很简单,就只是简单的肩峰撞击综合征,我会指导你打磨那些地方的。你不要着急。”
“嗯,好的,谢谢师父。”陆成回说,然后就也找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和对面坐着的裁判眼睛对着眼睛,目光平静。
保持着跟着蔡玄学习的一条原则,只要自己够不要脸,尴尬的就是别人。
只是在这个空闲的时间点,那些裁判就互相交流了起来。
沙市中心医院的田晋就和朱历宏打听起来:“小朱,这个学生有点厉害啊,听说还只是你们科室的研究生?”
田晋五十来岁的年纪,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高瘦的身材,寸头打理得很整齐,偏着身子问。
“嗯,田老师。是我们科室的学生,比较有天赋。”朱历宏点了点头,十分尊敬地道。
其实朱历宏之前在来湘雅二医院之前就在沙市中心医院工作了两年之后,才考了博士,最后留在了湘雅二医院。现在已经成了运动医学的领军人物。
田晋以前是朱历宏的上级,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开始接触运动医学,只是现在谁做得更好一些还有待商榷。
田晋听了一想,马上道:“小朱,那他如果以后研究生毕业了,如果想直接找工作的话,你可要把他推荐来我们这里啊。”
“自从你走了后我们中心医院就损失了一名大将,到现在都还没补上来。”
哦豁。
朱历宏听了这话心里就是一颤,暗道田老师你开什么玩笑,这陆成都是我们的闵宏主任从李东山那里抢来的,他怎么可能毕业之后去其他地方找工作?
就算要找,也轮不到我来推荐啊。李东山,周玄青,闵宏,那一个不是学生遍布全省的,学生现在当主任的都有了。
朱历宏只是点了点头道:“小陆读的是直博,以后工作具体去哪里,我也不好说。”
田晋一听到直博两个字,便不再说话了,有了博士学历,那估计去省人民医院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了,可惜了。
广青一听这话,赶紧心思活络了起来,忙打听道:“朱哥,这小陆,应该是专业型的研究生吧?”
大家都知道的一个事情就是湘雅二医院的正式职工的要求很严格,专业型研究生肯定没有学术型研究生发表的文章多。
所以,湘雅系统留不下来,省人民医院,那肯定是所有博士生的首选了,除非去沿海的深市。
裁判本来就是一横排地坐着,听了这话后就道:“小陆留院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只是当前只自己单独申请了一个小的临床课题,还稍微差了些。”
“现在小陆都还才入学不久,时间还早还早。”
广青当时心里mmp起来。
入学不久就单独申请了一个小的临床课题,这叫还稍微差了些,凡尔赛了吧?
我要不是顾忌到你的身份,我当场就反问你们湘雅附二目前骨科有几个临床课题?大大小小放在一起,被批的能有三个吗?
闵宏是谁,是下一届附二最有可能坐上骨科大主任位置的人,他说陆成留院的机会很大,那几乎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我靠。
真tm不厚道,把全省所有的人才都不放出来!
还要从外面抢人,真滴是不当人。
“啊,那就等小陆毕业了以后再讲呗。”广青碰了个软钉子,语气都有些萎了。
但过了一会儿,广青的眼神又是一亮,然后他附耳轻声地往另外一边说了几句话,顿时让他身边的安教授,安学良眼神一亮。
不断地频频点头。
田晋没听到广青的话,不断地碰他,可广青暂时就是闭口不言了,气得田晋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很快,麻醉师就把下一个病人也接了进来。
这回有了充足的准备,陆成提前就看了病人的x线和核磁。
肩关节和膝关节的手术并不相同,而且术前检查也必须要做x线片。而且肩峰撞击综合征,其实本质上就是肩峰的骨质增生,或者肩峰天生发育不良,才导致肩峰与肩关节囊长期发生撞击而产生肩袖的磨损。
前期症状不重的时候,可能就只是疼痛和活动障碍,但是后期可能发展成肩袖损伤,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就要进行肩袖缝合与修补的手术了,这样的手术,那操作起来,就稍微有点麻烦了。
这只是对陆成是否有肩关节镜常规简单手术的手术权限的授权,肯定不会让陆成碰到这样的手术。
阅片的时候,果然看到了iii型肩峰,肩峰勾出来的骨赘,特别靠下。
核磁上可以看到肩关节囊内水肿,肱二头肌也有点不太对劲。
但核磁上的连续性,却还是在的。
肩关节手术,病人得全身麻醉,因此,打麻醉的时间非常快,病人推进来之前,就已经有了留置针,所以几分钟不到,就把一个一八六十斤的大汉给彻底放倒了。
陆成和李辉赶紧相互配合着做准备的工作了。
肩关节镜的准备工作,与膝关节镜有很大的不同,肩关节镜需要把手臂给垂钓起来,而且一般取侧卧位和沙滩椅位,不过现在更多的是取侧卧位,而不是膝关节的仰卧位。
所以,还需要对病人的腹部和背部塞一些靠垫。
这般之后,常规消毒铺巾,无菌纱布绑手后悬吊,外贴无菌贴膜。
这样一顿操作,才能够真正地开始肩关节镜的操作。
肩关节镜的操作与膝关节镜在开始操作前,都需要充盈关节腔,但是,肩关节的常用入路,却要比膝关节多得多。
常规地入路就有十个左右。
陆成选择从后入路位置进针充盈关节腔。
后方入路常作为观察入路,是肩关节镜手术首先建立的入路,位于肩峰后外侧缘向下约1.5 cm、向内1~1.5 cm 处,即肩关节后方“软点“处。
因此首先要找到肩峰,找肩峰对于一个运动医学的医生来讲是最简单的基本功,陆成只是稍微摸了一下,便沿着后外侧缘,下内各1.5cm,选择了进针。
手放在肩的上方,食指或中指按压喙突,拇指按压后方软点,另一手旋转肱骨,拇指即可触知后方盂肱关节线的位置。
其实在初学者手术的时候,最规范的操作是先把体表的定位给画好。但是湘雅二医院的运动医学的黄游、常威隆等都跳过了这一步,所以没有准备那种标记笔。
而且提前闵宏等人也没有考虑到这一个细节,所以没有准备。
但这并不影响陆成的操作流畅度。
充盈关节腔约60ml后,尖刀破开皮肤,直钳钝性分离皮下组织并穿破至盂肱间隙,就是肱骨与肩关节盂之间的间隙。
肩关节镜手术的时候,有两个间隙,一个是盂肱间隙,另外一个便是肩峰下间隙。其实肩峰撞击综合征需要治疗的重点在肩峰下间隙。
但是,作为常规的手术流程,都是要从盂肱间隙先开始。
肩关节镜的后入路做好之后,关节镜套带芯插入盂肱间隙,关节镜套保护下插入镜头后。
首先就是要找到肱二头肌腱的位置,在这个位置先观察肩关节上部或二头肌腱和肩关节盂的关节软骨部分。
陆成把镜头进入到盂肱间隙后,先是调整了一下角度,接着缓慢向前推进,他十分熟悉他接下来要做的操作,观察肱骨头和肩关节盂的软骨部分。
然后肩部内外旋,充分观察。再向前推进,观察二头肌腱的上、下表面、二头肌腱附着点和上盂唇有无部分性撕裂伤。
但镜头只是一推入,当时入目可见的便是肱二头肌的长头肌腱睡在那里。
之所以称之为睡,是因为肱二头肌长头肌腱的止点与肌腱下方,已经是完全没有连接,仿佛是分家了一样各玩各的。
看到这一幕,陆成当时就顿下了手术的操作,愣了一会儿。
除了陆成之外,林辉当场也呆住了。
也包括闵宏等人。
这是肩峰撞击综合征把肱二头肌的长头肌腱都给磨得没了!
但是肌腱并没有发生太多的分离,而在核磁上因为有其他软组织的干扰,所以看不到这个断裂端!
这不是一台简单的肩峰撞击综合征的手术,这是个大手术,根本就不是陆成能够完成得了的,作为科室内部最难的教学手术都有点够呛,怎么可能成为给陆成关节镜手术授权的考核性手术?
闵宏当时脸色就变了,他站了起来,刮了常威隆和朱历宏一眼,干咳了一声。
顿时,常威隆和朱历宏就会意了,马上站了起来,默默地往手术外面洗手去了。
黄游也是马上会意地解释道:“向科长,这个病人的病情术前估计有误,并且与术前预计的损伤差距太大,这个病人的手术困难程度至少提升了数十倍不止,所以不太适合成为考核的手术!”
第一百七十三章 给我吧?滚!(第二更求订阅
肱二头肌腱断裂,是一门需要开放性手术的病征。
肩关节镜下进行环扎固定,是一门需要极高操作技巧的技术,这种病人,在湘雅二医院开展得数量都并不是特别多。因为这种病人术前就已经发现了,而且为了保险起见,大多都是会开放性进行缝合的。
虽然常威隆和朱历宏作为裁判,但在中途退出去上手术,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开玩笑,这虽然是手术考核,但是这毕竟是真的临床,临床上作为医生的第一原则就是不伤害原则。喊陆成强行去做这样的手术,莫说是陆成敢不敢了,陆成即便是敢,他们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甚至,这样罕见的,在核磁上都没有办法看到的肱二头长头肌腱的断裂的病人,也引起了胡玄一和董左林等人的好奇心。
黄游给向学文解释发生的具体情况的时候,胡玄一便道:“这个病人也是挺有意思的,要不我们也去看看这个病人的核磁?”
“行!正好胡教授也可以给我们讲解一下。”董左林开着玩笑说。
虽然胡玄一的技术和水平可能比自己高一些,但是真要高到能当他老师的地步,也还是有点太过于夸张了。
胡玄一瞪了董左林一眼,细碎念叨:“年纪都这么大了,还学着阴阳怪气,真以为老年人就可以不讲武德了啊?”
“咱们一起去学习学习。”
紧接着田晋,广青与安学良几个人也纷纷附和道:“胡教授客气了,还是要您和董教授多多指点一二。这样的病人,还是非常罕见的,我以前遇到过一次,就直接转切开了。”
肱二头肌腱在止点远处的断裂,开放下缝合自然没太大难度,但是在关节镜里环扎缝合起来,可不是那么简单!
几个人走到了核磁前,一张张地取了下来。看完之后眉头狠狠一皱!
果然在核磁上看到的肱二头肌长头肌腱的走形十分光滑,没有任何的连续性缺失,这样的病人,要通过辅助检查就确诊,几乎不可能!
几乎就是谁碰到谁倒霉的那种。
陆成在看到了肱二头肌腱长头肌腱断裂后,也没有特别慌乱,也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而是继续观察其他的结构。
关节镜向更下方检查盂肱下韧带的前束部分和盂肱中韧带。
正常情况下,盂肱下韧带的前束附着于肩胛盂颈二至四点钟之间的位置。前关节囊包含具有不同附着点的3条独立韧带。这几条韧带附着还算正常,只有少量的滑膜附着。
紧接着陆成又控制着关节镜进入下隐窝内,旋转关节镜头朝向肩胛盂上方以检视盂肱韧带和盂唇。盂肱韧带和盂唇的完整性也还是可以的。
此刻,陆成并没有急着开下一个孔,而是将上肢轻轻外旋,如果关节镜在关节内很容易向前移动,这种现象称为“warren通过征”提示存在广泛的韧带松弛。
还好是不存在这种情况,虽然此刻评审的人没在看了,但是陆成作为主刀,也是要注意一切应该注意的细节的。
但即便如此,陆成还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因为通过这一圈探查后,病人的血条和疾病,也是显现了出来。
肩峰撞击综合征:肱二头肌长头肌腱断裂,肩袖损伤:冈上肌撕裂(巨大肩袖)lv51(变异级怪物!)。
生命值:514585/514585!
51级的怪物!
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这绝对不是刚刚在核磁上看到的那个病人的核磁,因为即便是肱二头肌腱断裂看不到,但是冈上肌这么明显的巨大撕裂,在核磁上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既然有冈上肌肌腱的撕裂,那么从盂肱间隙就很难看得到了。
紧接着,陆成又把关节镜稍微从盂肱关节取了出来,然后插上撬芯,斜向上进入到了肩峰下间隙!
关节镜再次从关节镜套进入,然后再次观察肩峰下间隙。
肩峰下间隙,已经是变得一塌糊涂。
里面大量的滑膜增生,根本看不清具体的结构,而且关节镜在进入的时候,还刺破了滑膜。大量出血红镜了。
“腰穿针!”陆成对洗手护士喊。
林辉看到陆成还在继续操作,挑了挑眉,但也马上读懂了陆成的意思!
然后立刻从前方入口把腰穿针利索地插进了肩峰下间隙进行出水,陆成马上放了冲洗液之后,才把血液冲得干净,恢复了关节镜的视野,然后陆成拿着腰穿针上下移动后。
在视野中找到了腰穿针的针头。
“尖刀!”
陆成接过尖刀之后,顺着腰穿针再次开了一个口子,用直钳扩开之后,马上用等离子电刀开始烧灼。把关节腔进行清理,待到只清理了一小部分,可以大概看得清肩关节囊后,陆成便又喊洗手护士拿过来了探钩。
就这时候,常威隆和朱历宏也是洗手走了进来,并且穿好了衣服,来到了台前。
然后发现陆成突然又跑到了肩峰下间隙,顿时眉头一皱问:“小陆,你在干什么?”
“常老师,我怀疑这个病人还有肩袖损伤,一般情况下,3型肩峰在把肱二头肌腱都磨断的情况下,距离肩峰最近的冈上肌肯定也不会特别好。”
“但是,这个病人的情况又有点特殊。”
“他没有iii型肩峰。”陆成冷静地对常威隆说着自己看到的东西,而且还把关节镜移到了正好能够看到肩峰的位置。
常威隆马上把目光看向了林辉:“这个病人,有外伤病史吗?”
“有!入院的时候是外伤第五天。疼痛难忍才来的门诊,然后住进了院。病人目前是五十二岁,在门诊照了mri,示肩峰撞击综合征,年龄也适合,便收了进来。”
“但是,威哥,我刚刚还看到,这个病人的肱二头肌腱的损伤,是新鲜的,并不是陈旧性的。并且在查体的过程中,并没有看到肌肉的萎缩!”
“而病人的mri在肌腱位置又没有水肿。所以,病人很有可能是mri,出了问题。”
常威隆快速地接过了病人的肩关节囊,只是稍微探了一下冈上肌的走形之后,赫然就看到了收缩的冈上肌,
常威隆当时神色一紧,只是犹豫了三秒钟,回头:“巡回,打电话给核磁室,喊他们查一下这个病人的核磁,讲明有特殊情况。”
常威隆这声音很大,黄游等人也是靠近来了。
闵宏也是围了上来,问道:“怎么回事?”
“小陆怀疑这个病人的核磁可能发错了,这是另外一个病人的核磁!”
“我刚刚也看了病人的冈上肌,是巨大肩袖,回缩绝对要超过5cm以上。这个病人可能最后要做肱二头肌腱转位术!”
闵宏听了,心里当时就骂了娘:“我去看看病历。这个病人谁管的?”
“是我,师父。”季末马上道。
“这个病人的肩关节有不稳,抽屉试验(+)。有外伤史,但是他现在的核磁结果,也是符合当前的诊断的,肩峰撞击综合征的情况下,hawkins征(+),neer征(+),也有肌力的下降。”
“在影像学证据的支持下,所以并没有往肩袖损伤上面考虑,但是在手术前谈话的时候,我给病人讲了有可能会做肩袖缝合的手术。”
闵宏闭了闭眼睛。
也是回忆起了在查房时候发生的事情,这些季末都讲过,只是的确是这样,谁会怀疑核磁会搞错?而且这两种疾病在体查的时候,那么相似,就仅仅因为抽屉试验阳性,就重新再做检查的话,对病人也是一种浪费。
手术室打给核磁室的电话,很快就有了回应。
对方马上道:“喂,是常教授吗?我们已经查了这个病人的影像学资料记录,目前我院没有相关的核磁。您再看看这个片子是不是我们医院拍的啊?”
“别看了,这个核磁是县医院里面拍的。”正拿着片子的董左林听完后回道。
“挂了吧。”闵宏对巡回护士道。
这还能怎么办?核磁不是这里照的,核磁出了问题,也不是现在手术不继续进行的借口,只是这样一来,就没有了影像学资料的辅助了,让手术的难度更加加大。
而且现在的卫生系统明确有规定,三甲医院的核磁都得互认,即便是不认影像学的阅片结果,但是核磁一般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自己阅片就行了。
这种事情,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既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证明实力的机会。
“关节镜下全关节探查吧。常威隆,你做主刀,陆成,你做一助!林辉,你改三助,让位置给朱历宏。”闵宏说完,又是看向了黄游。
“黄教授,要不这台手术,您。”
黄游的职称资历都比闵宏要高,以前闵宏还是主治的时候,还跟过黄游教授一段时间,所以十分尊敬。
黄游道:“常威隆和朱历宏都已经成长起来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肱二头肌腱转位术,他们两个也不是第一次做。我就在这旁边看着就行了。”
“就算我技术不够,不还有胡玄一与董左林教授以及田教授他们还在嘛。”
黄游半开玩笑着说。
其实,现在这样的事情发生,利弊各半。如今的运动医学的首领人物就是胡玄一,但是下一届朱历宏去带头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朱历宏马上就是副高了,常威隆虽然早就是正高了,但是他听说有向教学岗位去发展的意思,而且在临床上的天赋,他可能比朱历宏还要差一点点。
所以这次也正好可以让胡玄一和董左林瞧瞧,附二除了陆成这样的年轻第三代,也要看看朱历宏这样的二代运动医学的实力,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好的把交接棒传下来。
正好省人医和沙市人民医院与省肿瘤的人都在,也让他们可以见识一下附二运动医学的实力!
“好!”常威隆马上点头。
而听到这里,陆成虽然还是跃跃欲试,不想放手,但也是知道现在常威隆和朱历宏都上了台,自己是不太可能直接主刀了。
所以直接站到了之前林辉站的位置,而朱历宏又是把林辉挤到了之前季末都不愿意站的位置。
季末直接下了台,林辉在手术台和巡回车的连接处,画着圈圈……
这一台手术,已经是超出了本来预料的考核病例的发展方向,向学文和刘卓也是反应过来,马上停止了记录,然后开始有些担心起来。
这要是做得好,那是一场秀。在没有辅助检查的帮助下,都完成了手术,但是若是出了差池,那丢的脸就有点大了。
有了常威隆接手工作之后,陆成就麻利地当了一助,其实这个手术的操作,他也能拿下,毕竟他现在的治疗经验是高级,就算是常威隆比,陆成也不会太过害怕。
只是形势所逼而已。
而在陆成与朱历宏这两个拥有高级治疗经验的人的帮助下,常威隆很快就完成了一系列的操作。
在操作的过程中,陆成与朱历宏都是全力以赴地在配合着,但是看到这三个人各自的熟练度后,黄游等人都稍微有点呆滞。
这配合,这理解,虽然是三个人,但好像就是一个人长了六只手一般,常威隆都没怎么吩咐,陆成和朱历宏就仿佛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似的。
这绝对是水平相差并不大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当助手,其实更能够评估一个人的水平,因为助手的水平高的情况下,主刀的手术流程会格外的顺畅,而如果助手不行,主刀会一遍又一遍地提示下一步该做什么。
除了闵宏与向学文、刘卓不是搞运动医学的之外,其他人都是运动医学的大拿,非常容易就看出来了陆成的水平。特别是还有朱历宏与常威隆在做对比的情况下。
看着看着,胡玄一就酸了,问黄游:“这陆成,是哪个的学生啊?是你的吗?”
黄游摇了摇头,对着闵宏努了努嘴。
当时胡玄一整个人都呆了:“闵宏的学生?他懂什么运动医学?暴殄天物!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老黄,你年纪也不小了,肯定需要颐养天年。要不把他给我吧?校内转导师很容易的。我肯定会。”胡玄一道。
“滚!”不是气得有点嘴角颤抖的闵宏讲的,而是黄游!丝毫不带感情。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打死你丫的!(求订阅!)
“开个玩笑而已。”胡玄一悻悻地回了一句,但明显声音小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肯定会被骂,但也只是抱着一丝希望这么讲而已。
“我也是开个玩笑。”黄游马上把表情转为正常且好客。
闵宏则是在那里郁闷着,闵宏在运动医学上的造诣的确不如这两位,而且这两位的资历比他也高了太多,你也不能拿自己搞得最好的关节外科和他们比,毕竟别人的关节外科也做得不差。
胡玄一刺激他的这一记闷棍,心里不爽,也就只能心里不爽,嘴上花花都不行。
唉声叹气地想着,反正现在我正值当年,你胡教授也快退休了,我大度就不和你计较了咯。
再继续看向了操作,人民医院的广青马上就移开了话题,道:“常教授这手术做的,还真是特别顺畅啊,你看他处理肱二头肌腱的残端和冈上肌的残端,都是没有丝毫的阻滞感。”
“真不敢想还能在关节镜下就能够这么丝滑的处理这两个难缠的东西。”
胡玄一马上举着头道:“视野够好,助手够好,和开放下做也没提升太大的难度。不信你喊台上的几个助手换几个研究生试试?”
目前他还是关节镜学组的组长,你们要看清楚好吧,在还没有把交接棒交接出去之前,附一仍然是领头人,官方公认滴?
黄游听到胡玄一说话就笑了起来:“胡教授,那要不您也换几个研究生的助手上去试试?”
显然是也听着这些话刺耳了,不就是前些年收了几个好学生嘛,嘚瑟啥嘚瑟,还没提升多大的难度。你去啊?你倒是去啊,说得好像谁看不明白似的。
“黄教授在附二,还要我来会诊手术?会诊单发到附一去吧,我马上上。”胡玄一也不是好惹的,反正怼了半辈子了,半句话不怼怼都不太习惯了。
欸,你黄游气能咋地?
湘雅医院是起源地,就是比你二医院多发展了几年,而且近些年就是比你发展得快,就算你黄游实力还可以,你能撑得起一片天啊?
气你咋地?
黄游顿时也碰了个软钉子,道:“会诊单是个啥?好像从来没用过。”
“咦,我好像记得是一三年还是一二年来着,那湘江日报上写着京都积水潭医院的某某教授前来湘雅医院莅临指导,完成了第一例啥啥啥手术来着?”
“胡教授?你肯定还是记得的吧?”
在运动医学刚兴起的时候,附一为了快速发展,与外界的‘交流’甚多,而当时的黄游只觉得这样请外面的专家来做手术有点拉不下脸面,自己又不是不会做。
只是这样一来,来一个专家可能就多一些小技巧,交流使人更加进步。所以在教学方面,就与湘雅医院拉下了不少。
但黄游可没抓住这个点挤兑过胡玄一好多次,也就一百来次。这不,你们请再多的专家来教学,我都还追上来了,我们这边啊,有自知之明,不会搞的就不搞,自强而立,自力更生。
铁公鸡的阴阳师了。
胡玄一嘴角抽搐:“那叫交流,请会诊丢人吗?丢人吗?那是相互学习,相互促进,就你以为自己独自专研可以保住脸面,积水潭不请专家和会诊吗?”
“反正我没请过,其他的,我不知道。”黄游哼哼着,老气横秋,就喜欢看老胡这个样子,啧啧啧啊。
一瓶酒肯定没了。
但心里痛快了就可以。
以前黄游就和胡玄一约定过,要是黄游还拿这个来笑话他的话,笑话一次一瓶酒。
黄游肉疼地答应了,所以也就损失了一百来瓶酒而已,就为了玩,就为了痛快。其实黄游和胡玄一都知道,如今湘雅的运动医学虽然发展地很不错,但是距离积水潭,京都三院和魔都,甚至是华西,都稍有点差距。
还是因为发展得不够快,而要快速发展,就必须发展年轻人,这也是运动医学竞赛的由来。两个人虽然吵吵闹闹,但是从始至终,都想过要抓住老一辈人闯出来的湘雅这块招牌。
也费了不少心,一起喝酒讨论了不下一百来次。
“别讲话了,现在操作到了关键的地方了。”董左林懒得理会这一对老活宝的争争吵吵,反正他就是个铁混子。
不管谁出酒,他都出肉,或者就那么干混。
有东西,晓得了就吃。
私下里被胡玄一和黄游喊作老猪,为什么不是老董了?因为猪脸皮厚啊。
但董左林这么一讲,二人也是都停下了讲话,然后把目光移到了关节镜的显示画面上。
肱二头肌腱的断裂,与肩袖损伤同时发生的情况下,这是肱二头肌腱转位术的黄金适应征,而这个手术的关键,就是要把肱二头肌肌腱和冈上肌肌腱都固定在肱骨之上!
这一步操作格外关键,要知道,把肌腱重新固定,可不是缝合起来那么简单,在强大的拉力与张力之下,若是进钉子的位置没选好,哗啦一下,从中间破开了,那么这台手术,就会朝着未知恐怖处发展而去。
肌腱也是很脆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最好可以有两颗钉子同时钉入,是最佳的选择。
常威隆选择了先操作冈上肌腱。
冈上肌,起自冈上窝,向外行经喙肩弓之下,至于肱骨大结节最上部的小骨面。与关节囊紧密结合构成肩袖的顶和肩峰下囊的底,这样的解剖位置注定了在肩峰撞击综合征下,它最容易受到损伤!
冈上肌本来就是位于肱骨大结节上,固定后是它本来的走形。
这时候,常威隆马上就喊了巡回护士拿上来了扩口器及铆钉,他需要先将冈上肌进行缝合,而冈上肌的缝合方式,目前最为流行,效果最为确切的治疗方式就是双外排钉的固定方式。
这需要将铆钉置于大结节远端的1521mm处,然后使用缝线桥技术,打出双排定位孔。
“打孔器。”常威隆喊。
这是常规的肩袖缝合的操作流程,所以洗手护士早已经备好了,给了过来。
这个打孔器并不是电动的,而是手动的,因为扩口器也不会允许电动的器械进入。
首先植入两个内排铆钉x biocorkscrews ft(注:以下值直接用铆钉代替),铆钉带有线,缝线需要用过线器将缝线穿过肩袖组织,然后在体内进行打结。
这就需要用到一种手术器械,scopion。
这种器械是带曲针头的,比起传统的直接拿普通的直针缝合,要轻便很多。
这一步是关键。
如果铆钉的线无法穿过肩袖,那就相当于两个钉子之间线连着线,固定了个寂寞。
这种操作需要非常高的灵敏性和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两根线分别通过绿色的线从肩关节入路口取出来后,穿入到scopion的针孔之中,然后常威隆就又通过了缝线出口的位置,把scopion针(注:以下用缝针代替)送到了肩关节内。
朱历宏已经早就知道了常威隆的意思,马上把冈上肌腱拉近了大结节,根本就不用吩咐,而且把入针的位置也暴露到了最适合处。
与此同时,陆成也把镜头放在了最远离,但最舒服的观看位,而不会挡住朱历宏的钳子,也不挡住常威隆的缝针。
“这配合,真舒服啊,三个人好像就是一个人似的。”广青感慨,好希望有这样的助手。
其他人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说的就是你都说了第二次了,注意啊。
缝合针在有足够操作空间和视野的情况下,很快就穿入到了肩袖的肌腱处。
穿好一针后,陆成马上就用另外一只手捏着抓钳把送过来的线给接住了。
这操作还不到三秒钟。
常威隆当时就是一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摇了摇手上的缝针,陆成那边的确把线拉得很牢。
这手法?这速度,常威隆心里跑出来了很多问号小朋友。
在这个过程中,正常的运动医学医师要做的不应该是,先把抓钳在视野中暴露,然后再移动到过了肌腱线头的点,然后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比对一番后。
再张开钳子一咬,然后拉着试验一下,如果能够把两根缝线都拉得出来,就证明拉到了,然后他再退针的吗?
怎么?
不按套路出牌呢?
陆成以为常威隆没看清他搞完了,又回拉了一下,提醒常威隆把缝针给抽回去,他这边已经是抓好了。
常威隆当时嘴角有点抽搐起来,一条一条的,心里暗道,小伙子,你倒还是催起我来了啊?
朱历宏也有点傻傻的,他都还准备把陆成手中的抓钳给拿到手上来自己亲自做了,可开口的机会都没来得及说就完了。
场面外的惊讶直接把所有的声音,甚至连带着呼吸音都给搞没了。
手术继续。
把外留的线重新拉进后又拉了出来。接着再用同样的办法把另外一颗铆钉的另外两股线也固定到了肌腱上。
整个操作流程,都十分清爽地只花费了八分钟不到的工夫。
但其实,这是肩袖缝合过程中,最耗费时间和最难的几个点之一。
怎么,就这么解决了?
哦,本来还以为是常威隆和朱历宏带着陆成做手术,就是为了能够更加节省时间。这下看起来,似乎还是常威隆这个主刀在拖延了大部分的时间了奥?
常威隆做得痛快,心情虽然不是很爽,但还是道:“非常好,我们接下来就要把这两束缝线分开打结后,再过无结锚钉置入到外排的骨端里面。内部形成开放‘区’字形。”
“但是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打个结。”
这时候打结需要用到专用的关节镜打结器,常威隆很快就用上了,只是稍微一用力,冈上肌的上缘就回到了铆钉上缘的位置。
接着再把下缘也拉了过来。
再次打外排钉的钉道。
对上下内排铆钉的四根缝线进行区分,上上下各取一根传入到无结锚钉中后,打入到了上排的外排钉道之中。
拉紧缝线。马上开始敲击无结锚钉,直至激光标记线没入到皮质骨中。逆时针转67周,便可剪断线。
常威隆操作完一颗后,想到这次是陆成的考核,虽然因为意外让他夺得了主刀权限,但是在陆成一助的过程中,让常威隆觉得陆成的手法也还可以。
便道:“小陆,这剩下的一颗无结锚钉就由你来操作吧,记住在敲击的过程中一定不能用力过猛导致钉道松动了啊。”
无结锚钉是螺纹的,敲入之后会镶嵌在里面,非常稳,但若是钉道因为用力过猛敲得太宽松了,那么就不稳定了。
陆成说了一声好,快速地接过另外一枚无结锚钉,快速的通过反折丝线把剩下的两根内排钉的自带线穿到了无结锚钉的针孔中去。
而后通过套筒穿入到了外排的钉道位置。
拉紧!
张力与上外排钉等同后。
他就对着常威隆使眼色。
可常威隆此刻已经去准备肱二头肌长头肌腱固定的器械去了,没看到。
而朱历宏则是在掌镜。
陆成便开口道:“常老师,帮我打一下钉子吧?”
其实常威隆就才转身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而他自己之前操作的整个过程都是在三分钟左右。
陆成就算是再妖孽,按照他的想法他过三四分钟再来帮忙就行了。
可这一转身,看着陆成一手拿着无结锚钉,另一手拉扯着缝线,似乎就只等着他来敲了。
看着陆成这充分准备的样子,还有朱历宏那茫茫然的无辜表情,常威隆顿时受到了一顿暴击。
我靠,你这小子是来专门砸我场子的吧?故意来我这里给我难堪的吧?
要知道,同样的操作,你比我还做得更快,这tm对我的伤害有多大你知道吗?
我在这一行搞了十七八年了,你一个刚入行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啊?
比我长得帅吗?
嘭!
常威隆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无结锚钉的屁股,就好像是在打陆成一样。
自我安慰性解气。
打死你丫的。
注解:铆钉和锚钉不是同一个玩意儿,锚钉是固定用的,免打结固定。
第一百七十五章 现在的年轻人太可怕了!(求
常威隆自认自己是接触运动医学最早的一批人了,自己的资质其实还算可以。虽然吧,近些年来,朱历宏在专业上隐隐有超过他的意思,非常有可能成为运动医学的下一任掌舵人。
当然也包括湘雅二医院运动医学学科的病区主任,但朱历宏毕竟也是跟着他学了不少的东西的。资质有高低,在长时间的累积下,可以超过他,这没什么问题。
他常威隆也超过了很多同龄人,现在就到了副高职称。
可是陆成,这又是哪里冒出的玩意儿啊,他现在才二十多岁啊,先不说他在手术配合中,这么默契,对于治疗的理解本就不弱,他这操作能力,简直就是个变态。
手术技术就是理解能力、认知范围与操作水平的总和,陆成竟然在一门上有超过了他。这让他心里如何平衡得过来?
先有朱历宏,再有陆成。
常威隆觉得自己备用的行政路线的选择是正确的,常威隆可不想坐着教授的位置,顶着高年资的帽子,被所有人都给面子,然后谦让着什么什么的。
常威隆其实也是一个比较自傲的人,以前他觉得自己可以行政和临床双路线选择,毕竟朱历宏可能比他厉害了一些,但也就一些而已,在特别专科的方面,他也有自己的优势的。
比如朱历宏的肩关节镜和膝关节镜做得比较牛,而他则是在髋关节镜方面,比较厉害,可以互补。
但陆成现在才二十七八啊,谁知道他以后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好吧,常威隆在之前也问过以前的老哥,就是那个叫陈炳的老哥,陈炳对他是无比的夸奖。反正是吹着牛逼的讲自己几乎倾囊相授了。
唉!
人比人,气死人。
接下来的操作,常威隆就更加认真了。
但是,一台手术绝对不是一个人的艺术,再如何优秀的主刀,也没办法压制住牛逼助手在手术中的贡献。
快速的反应,及时地控制关节镜的方向和画面,精准的配合。
即便常威隆都觉得自己的手术做的非常nice,甚至这一台手术可以当作教学手术来放出去,放到网上去他也不怕,但是,常威隆也觉得,以后的手术,就未必能够复制今天的成果。
朱历宏,陆成的同时助手,除了黄游教授有这个面子,常威隆可没有。
他就只是个副高,虽然可以偶尔喊陆成来配台,但朱历宏呢?难道要以副教授的名义来压他做自己的助手么?
一次两次则罢。
这可能是自己最近几年,水平最高的手术之一了。
手术完毕后,再次来到了休息时间。
季末在中途就回来了,说是已经苦口婆心地给病人的家属解释了很久,并且还让病人的家属给县医院打了电话。
然后才知道,病人的名字叫郭凯。而另外一个人也姓郭,虽然不叫郭凯,但喊郭开。
核磁的系统全都是拼音的全称,都喊作guokai!可能是核磁室的人在调阅两个人的片子的时候,没太注意,然后把核磁系统里的两个人的核磁搞错了!
听到这话,闵宏几个人都无语了。
这种破落事儿,好像也不能就只怪县医院里面的医生,本来很多人的人名都是重名的,就算是中文也可能重合,换成拼音重名的概率就更加大了。
也只能怪,现在的核磁系统啊,国内没有,都是从国外进口的,就只能尊崇国外的命名规矩。
如果是全中文的放射系统的话,那么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这是小插曲,好歹是术中把病人的诊断搞清楚了,至于家属会不会去找县医院的麻烦,那也不是闵宏他们能管的了。
因为他们的失误,差点就让这台手术成了医疗事故,那么承担一点责任也是应该的,不过病人没出多大的问题,最后应该也就是道歉或者稍微赔点钱。
黄游听后则是苦笑道:“唉,当医生真不容易,处处都留有坑,处处埋雷。不管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倒是挺可悲的。”
这个话题很难继续下去,这个病人叫郭凯没错,另外一个病人叫郭开也没错。照核磁的人不是临床医生,他不会像临床医生那么接触病人,甚至也不知道病人的体查结果这些,他又有什么错呢?
谁又能保证就不是在身份录入的时候发生的错误呢?
大家为此稍微各自给自己敲了一记警钟之后,便又开始把话题移到了陆成身上。
还是胡玄一起的头,道:“向科长,黄教授,我觉得这个陆成并不必要去进行第三场的测试了,他的水平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
“特别是刚刚这台手术,更能展现他对手术的掌控能力,对疾病的理解能力。如今的他,独自开展简单的运动医学手术,绝对是没什么问题的。”
“田教授、广教授,安教授,你们怎么觉得?”
其实胡玄一有点乏了,本来以为这三台手术最多下午一点钟就可以搞完,但是刚刚这台突变的大型手术就花费了三个多小时。
占据了预料的所有时间。
胡玄一都把话讲到这种地步,他们还能怎么说?
广青立刻道:“自然,小陆的操作水平,那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做助手能够做到他这样,估计水平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大家可能都觉得只有主刀才能显示水平,其实不知道,每个人不都是这样被捧起来的么?教授给副教授做助手,给主治做助手。”
“就是能让年轻人更加容易便捷的入门。小陆的表现力啊,已经非常优秀了,我看啊。直接把他喊到我们科室来做手术都足够了。”
说到这里,广青马上话锋一转,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啊!”
“向科长,正好你就在这里,我提前向你打个报告啊,我以后要是有什么手术,说不定就要喊小陆过去帮个忙什么的。”
“你是湘雅二医院的医务科科长,我们沙市整个医疗机构其实就是一个大联盟,陆成提前在你这里备个案,是没问题的吧?”
说是备案,其实就是多点执业,就是本院的医生可以去其他医院飞刀。
而为了防止飞刀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和误会,正规的途径就是要到医务科备案,获得了多点执业的权限之后啊,以后陆成在其他地方执业,那也是不违反卫生健康委员会的规定的。
否则的话,只要没有备案,不管技术好不好,手术做得好不好,那一告一个准儿。
陆成的执业范围就不在那里啊,他有什么权利给我做手术呢?
听到这话,安学良也是马上开口道:“这提议可以,向科长,我也提前给你备个案啊。以后除非是陆成主刀的手术,我会发会诊单过来,其他的小手术就不发了。你给授权一下就行了。”
田晋听到广青和安学良这么讲,瞬间在心里大骂这两个狗比。
合着是在这里等着了,开始他们肯定就是在商量这些个问题。
便低声道:“妈了个巴子的,两个堂堂的教授,还要使美人计,真tm不要脸。”
陆成去做会诊手术,当然是够了的,但是,湘雅二医院有常威隆,有朱历宏,还有黄游教授带的那么多人不喊,就只喊陆成?
吃饱了撑的吧,不就是想把陆成通过其他的手段给强行拉到自己的医院去,做一个铺垫么?
事实是这样,广青的想法也是这样,但被说穿了,总归是有点不太好上脸。
广青马上一本正经地回应道:“什么美人计不美人计的,田晋。你可真是没正经。”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有什么下作的?”
闵宏听到这里,也是马上凑了上来,笑眯眯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声音闹得这么大?”
“向科长,下一个手术病人是急诊科准备的,可能稍微还要一点时间,请你们稍微再多等一会儿。下一台手术比较简单,搞完之后,我们一起安排吃饭。”闵宏故意把话题岔开了。
大家都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湘雅二医院的护士队伍,想要进来就必须要本科学历。
而漂亮,成绩又好的女生,想去当护士来影响自己颜值的,已经不多了。与省人民医院、沙市中心医院他们设定的专科起底线比,在质量和数量方面,就差了很多。
外科又没几个好看的女孩子。
这可怎么搞,要是陆成真的与外院的人好上了,这也是血气方刚的汉子,有男女之情再正常不过。
然后几个医院乘势追击,许出重利,比如说博士毕业后过去百来万的房子来一套,给老婆升职加薪什么的,枕边风再一吹,那他娘的谁顶得住。
不行,这绝对不行,陆成这个人,他闵宏要定了。
到李东山嘴边的肉他都要抢,更别说是自己骨科的人了。
骨科内部太过阳盛阴衰,看来得找个机会把陆成安排到内科的实验室去了。
那里的女孩子多,让这头好看的猪去那里霍霍一下也不错。
向学文可不管这些人的这么多意思,既然胡玄一领头来这么讲了,而且今天也就是大概过得去就行。
他便吩咐道:“那就这样吧。”
“不过,我们还是要按照规定的流程走啊,我等会儿就会喊科室里的人通知下来,陆成要取得运动医学的手术权限,可以,但是必须跟至少是运动医学副高级职称的医师带领至少一个月。”
“这个手术权限,才能发下来。”
“我们虽然要珍惜人才,特事特办,但是我们还是要为病人负责,为我们医院负责,我们要保证每一个医师,在走向临床岗位的时候,都拥有足够的能力,而不是通过走后门啊。”
“这个,闵教授,黄教授,你们要理解,我们医务科要顶着的压力,才是最大的啊!”
闵宏笑着道:“那是自然,向科长,我们一切都听医务科的吩咐来。”
“那既然如此的话,时间也不太早了,我们就先去吃饭?”
“饭我今天就不吃了,家里还有崽等着,今天是他生日,答应了他要回去陪他吃午饭的。胡教授、董教授几位教授远道而来,你一定要陪好啊。”向学文告歉拒绝。
黄游一听,赶紧道:“哎唷,那可真不好意思,向科长,你应该提前讲一声,我们把评审的日期换一换的。”
向学文马上就带着刘科长往外面走,摆手道:“没事,我们虽然是行政科室,但也是服务科室。就是为了你们这些临床科室而服务的。”
“家里事是家里事,医院的事是医院的事情,我也是希望我们的青年人才啊,更早的被认可,更快地被挖掘和被指导。”
“走了,以后吃饭的日子还有的是。黄教授,闵教授,你们辛苦了,好好休息。”
向学文走后。
田晋等人马上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董左林则是十分感慨地道:“向学文这个医务科长,很有点意思啊。这种人才,你们从哪里网络来的?”
“那你得去问院长去,向科长一直都兢兢业业,把医务科也管理得很不错。虽然有时候不讲私情,但是事事都在秉公办理,也算是我们的一大后盾了吧。”闵宏笑着说。
“大家都饿了,几位教授也都辛苦了,咱们先去吃饭,先去吃饭。”闵宏乐呵呵地说道。
一行人这才走了出去。
然后朱历宏和常威隆也是纷纷脱下了手术衣,对着陆成各自重重地拍了一巴掌,说:“小陆,很不错,你还年轻,加油。未来,绝对属于你们。”
“你来了骨科,想学任何东西,直接给我和威哥讲,我们不敢保证一定把你教的多好,但一定全力以赴。”
朱历宏则是道:“改天带你嗦粉去。好好干。”
常威隆立刻道:“欸,威哥,你这可不厚道,你都不带我嗦粉!”
“你喜欢嗦,不一定是粉。***吧。”
“你平时最喜欢吃的就是木耳肉丝,啥意思?黑的腥味重一些啊?”
“你喜欢螺蛳粉是啥意思?还必须解放西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李东山:你们对陆成做了什么
陆成在后面逐渐石化,刚有的对着两位老师的尊重感也是逐渐散开了。
这tm能是刚刚那两个老师说出的话?
不过有一点陆成有点不解,便问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林辉:“师父,他们讲的解放西的是什么意思啊?”
林辉本来还满脸挂着笑,心里还在为两个哥哥的开车技术而点赞。
但陆成这么一问,他的脸色就稍稍有点僵硬了下来。
陆成才刚来沙市,他能知道啥?
林辉则是道:“就只是解放西路而已,等会儿马上准备下一台手术。在这个时候,你必须要顶住,饿也要忍着,困也要忍着。下一台手术,每一台手术,对你都至关重要!”
“在刚开始拥有手术机会的时候,一丁点都不要放过,否则的话,你怎么上手?”
“我去吃饭了。”
林辉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则是暗道,还好还好,还好tm的我机智,找到了这么一条高大上的理由开溜。
我勒个去,陆成连肌腱转位术都做得这么有条不紊,心里不虚的。
我啥时候才能变成他这样啊?
想象一下上一次他贸然冲进手术室就对陆成进行一大串的半月板缝合的指教,陆成当时的心里有多尴尬,他现在的脸上就有多烫。
陈炳啊,不当人啊,把这个小伙子养成这样的怪物来害我!
陈炳,有本事你再年轻十年撒,来和我比比?
至于陆成比自己更年轻的事,那林辉就不去想了,比不得的不去比,就欺负比得过的。如此一想,林辉心里又舒服了不少。
希望今天没有急诊报道吧,因为林辉又要值班了。
总住院误我啊,不然的话,给我多一些手术的机会。陆成现在的境界他也不是没可能达到。算起来,林辉自己在临床也就待了两年左右,有现在的造诣,已经是非常可以了。
至于学术嘛,莫说是陈炳了,就是骨二科的刘俊,林辉也觉得两个人最多不相上下,甚至自己还要好一点。
总住院期间,博士毕业第二年,就带了学生,这成绩讲起来,整个华国也是数量不多滴!
……
巡回护士和洗手护士都换班吃过饭了,因此在李东山与方泥馨、曹晓和三个人把病人推进来后,第一时间就能够开始手术了。
刚进门,李东山还刻意整理了一下手术衣,毕竟要当着很多老朋友的面嘛。
这外观属性是非常重要的,即便是来打酱油的,但现在也是我的主场啊。
病人是工人师傅提前推来的,他于是领着曹晓和三人一脚‘踹’开了手术室的门,而后往里面一看。
整个手术室都是个寂寞。
就陆成坐在那里,麻醉师与带着的学生开始忙碌着连续硬膜外麻醉,而巡回护士和洗手护士两个人忙碌着准备各种手术的器械包。
除此之外,什么医务科熟悉的向学文啊,闵宏啊,黄游啊,都通通不见了。
这啥情况?
说好了要准备三台给陆成给手术权限,说好了十分正规的评阅,甚至为了保证公平性,专门还把省人民医院和沙市中心医院及省肿瘤医院几个沙市最知名医院的教授都喊来的呢?
人nie?
李东山若不是看到陆成就在里面,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片场,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有点担心,稍微示意曹晓和和方泥馨没说话,就慢步走上前来。
陆成看到门开后就赶紧向陆成迎了过来,喊道:“师父,方师姐,曹哥。”
李东山问:“小陆,怎么回事?手术出了纰漏吗?评阅提前终结了?”
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而黄游等人为了照顾李东山的面子就没给他通知。
陆成赶紧道:“师父,没有,评审过了。几位教授看了两台手术,觉得勉强还可以,就提前结束了,让我留在这里自己做第三台!”
陆成这么一说,麻醉师和巡回护士及洗手护士当时就不干了。
赶紧插话。
麻醉师:“哟呵,李教授,你们科室的这位小同志还真挺谦虚的啊,他那还叫可以,差点没把那几个教授给吓坏!”
巡回护士:“就是就是,那沙市人民医院的田晋教授,省人医的广青教授,还有省肿瘤的安学良,当场就给向学文建议,要给陆成申请去他们那里做手术的权限。”
“还听说要给小陆解决终身大事的问题,说啊,要是陆成看上了他们那边的小姑娘,就使劲给她升职加薪,就专门喊她给陆成吹耳旁风了。”
洗手护士:“不过我觉得小陆挺优秀的,未必要到外院去找小妹妹啊。我们手术室实习的护士那么多,一个个的也漂亮得很。”
“要是我再年轻几岁,我都想啃啃这课嫩草了。”
李东山听了,脸皮在抽搐,心里暗想,我靠,闵宏他们到底对陆成做了什么?
不是,陆成到底做了什么,怎么省人医那些运动医学的教授还上赶着要请陆成去会诊呢?
曹晓和听完当场受到了一百万的真实伤害。
我tm来湘雅二医院小半年了,进手术室多多少少也有一两百次了吧,欸,怎么就没有那个小姐姐说要给我找个小妹妹呢?
实在不行,小姐姐也行啊,女大三,抱金砖。
马勒戈壁的,一群只看脸,不看品行、学识的雌性动物。
对,就是雌性动物!
方泥馨扫了陆成一眼,眼珠子转了一圈,没什么想法。
只是觉得陆成这张脸对一些肤浅的女孩子来讲,的确是有不低的杀伤力,一群肤浅的人。
不过陆成长得还是的确有点帅的,实力也有,操作技术也好,而且人品也不错,该出手时就出手,不像有些人就那么故意扮猪吃虎。除了上一次在比赛的时候,
那是自己喊陆成提前练习的时候藏了实力,这个不算。
除此之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也多番想让,并没有争夺,气量也还可以。
最开始的时候是自己故意要隐藏身份的,好像也不能怪陆成。
可惜,是个变态。
方泥馨想到这里,又觉得气了起来。
女孩子就是这样,情绪是一阵一阵的,上一刻可能还觉得对方有很多优点,但是只要联想到自己方感之处,就觉得这个人简直太讨厌了。
方泥馨绝对能记住陆成一辈子。
毕竟这是第一个敢给自己发那啥,也恐怕是唯一一个这么搞的人。
奇葩中的葩中葩。
“哦,那就好,那就好。”李东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把严肃的脸给取了下来,重新装上了笑脸,
说:“咱们的小陆同志还是很优秀的嘛,评审提前结束,这是发挥了让评审教授都觉得超出简单的手术权限的实力啊。”
正说话的时候,时间就来到了两点三十三。
正是医院的行政科室上班三分钟之后。
李东山的电话就响了,是院里面的座机号码。
李东山此刻心情很好,底气都非常足:“喂,你好,我是李东山。”
“嗯,是的,是我,小陆暂时也在我们科室。”这话说得就更加开心了。
“哦哦哦,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谢谢,辛苦你们了。”李东山的声音非常爽朗。
然后,只听到对面说道:“嗯,根据我们医院的规定啊,因为陆成现在还只是学生身份,所以在单独执业手术前,需要本院副高以上职称的人带教一个月。”
“我们与骨科四病区的常威隆副教授商量了,对方十分乐意带我们的陆成同学,所以,李教授,您什么时候喊陆成去骨科四病区去学习的话,记得让他来我们这里拿张表格啊。”
李东山一听,当时就傻了,为毛还有这样的情况?
把陆成放去了骨四科,他还会回来吗?
马上,李东山忽然想到,陆成去参加竞赛的报名,是走的骨科程序。竞赛取得了成绩之后,闵宏在那里阴阳怪气。而在竞赛过程中,让陆成提前获得手术权限的建议。
闵宏!!!!!
你当人子,你他么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着了?
可李东山一个字都讲不出来,闵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陆成的好。这种打着为陆成好的旗号,李东山丝毫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李东山当时就问道:“喂,岳老师,这程序不对啊,我们科室的方泥馨当初在获取手术权限的时候,可没这个说法啊。”
岳敏马上回道:“李教授,这陆成同学和小方的情况不一样啊,小方本来就是本院的职工。职工提前从我们医务部获得手术权限,她自己就可以单独担责任。”
“陆成现在只是同学,为了对他负责,也对病人负责,要获得手术权限,就是要副高以上的人带教并且监督,这两种情况,当然是不一样的啊。”
“您自己也是老师,您肯定能理解的吧?”
李东山顿时垂头丧气道:“好的,我知道了,我听从医务科的安排。”
“明天,我就让陆成去骨科四病区报到,跟着常威隆教授进行学习。”
“欸,好的。李教授,那就不打扰你了啊。”
接着李东山挂断了电话,神色复杂地看向了陆成。
这个跟着自己不到半个月的学生啊,现在就这么又要被闵宏那个心机old boy给夺走了。
主要还是因为陆成太优秀了。
闵宏不当人啊。一直以来就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不过这样也好,在自己这里,运动医学方面,自己团队还真教不了陆成什么。
不过!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马勒戈壁的,广青是个好同志啊,献上了一副好计策啊!!!
老子哈就不信了,在其他地方还有比方泥馨更加集颜值和才华于一身的女孩子,而且还和陆成同龄。
哦不,比陆成小。
小妹妹嘛。
嘿嘿。
李东山心里想着,就看向了方泥馨。
方泥馨总觉得李东山的眼神有点古怪,但李东山一脸的正经,而且平日里李东山都是十分的有老师风范,从来没有对她有过哪怕一丝逾越之举,和逾越之言语。
所以啊,方泥馨也没往那龌龊方面想,也自然不知道李东山正准备‘卖’她。
“师父,麻醉老师已经把麻醉打好了,我和小陆、小曹就先开始了啊?”方泥馨主动说。
李东山听后,当时傻眼了:“你和小曹开始什么?你和小陆去就行了啊?”
曹晓和在一边,抬起的脚又落下了,心里骂道:我靠,现在菜的人连学习的机会都不配有了吗?这还是教学医院吗?
这还是那个全国都有名的湘雅二医院吗?
这还是教授吗?
但是,李东山的话,他不敢反驳,就坐在靠墙的一个踩脚凳子上,
双手画着圈圈,卑微得像一个一百五六十斤的孩子!
陆成和方泥馨也没搞懂为什么李东山不让曹晓和上,只觉得曹晓和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李东山,所以李东山故意给他穿小鞋了。
毕竟,若不是这样,提前给曹晓和讲一声,喊他回去休息就是了。
或者刚刚私下里喊小曹这台手术不用上就行了,还刻意就只提你和小曹去做什么?
这不是故意给他难堪么?
陆成和方泥馨一个抬腿,一个消毒……
等到消毒消完之后,方泥馨和洗手护士在那里铺着无菌防水单。
这个时候,李东山似乎从自己沉浸的世界里醒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走到了曹晓和面前。压低声音道:“小曹,你坐这里干什么?”
“吹冷风很舒服啊?你没看到台上缺人吗?”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上去学习,等着谁来私下里给你补习呢?”
曹晓和当时眼睛都圆了,站了起来,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的无辜,指着自己虚点了好几遍。
“你比什么比啊,喊你去帮忙。勤快点,你师姐和你师弟都在台上,就你在这里杵着。”李东山似乎没反应之前自己讲过什么话。只是一直在想着怎么去对付闵宏这个老男人!
曹晓和当时就往门外洗手了,眼圈红红的,非常委屈,差点眼泪就直接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天啦,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第一百七十七章 打完收工!(1/3,求订阅!
“师姐,今天曹哥是哪里得罪了李老师吗?”陆成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低声八卦。
“我也不知道呀,也有可能李老师受到什么刺激了,变得有点奇怪。”方泥馨与洗手护士铺单完成之后,就开始包手并且开始牵引了。
巡回护士在台下帮忙,但是挂着的两袋水还是有点重量的,所以颤颤巍巍的。
李东山见状,左右四看好像没见到曹晓和,这才亲自上去帮忙,才把牵引架给挂好。
如此一来,陆成便可以放开了手,在牵引架的绳子上也有无菌敷料包裹后,便能够正式地开始手术了。
只是,方泥馨并没有急着操作,李东山最后一次讲的是要把这次的操作机会让给陆成。
而且方泥馨也很想看看陆成到底在关节镜上面的操作水平,到底怎么样,所以才留着。
李东山其实也明白了方泥馨的意思,但也没多说什么,明天小陆就被骨科用计谋给弄走了,他来急诊科后,李东山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操作机会,现在这运动医学的手术,陆成在没有病人训练的情况下,都拿到了手术权限。
若是一个不给陆成操作,也说不过去。
李东山多想陆成继续留下来啊,然后急诊科的运动医学就能够正常开展了。
可陆成这货实在太妖孽了,之前去骨四科就被抢了一半,明天这一走,就不知道是不是一去不回了。
林辉这小伙子也不太尊老!
真滴是,难啊。
很快,陆成就洗好了手,然后重新走了进来,快速地穿好了蓝色的防水衣,默默地站到了方泥馨留给他的主刀位置。
也没多说什么,就直接开始了正题。
“洗手老师,注射器!”陆成便说便递过手去。
然后左手就已经开始了摸肩关节的肩峰和大结节的位置,并且很快定位到了软点处。
右手拿到针后,左手的手指稍微让开一下子,并没有犹豫地就戳了进去。
连续抽了两管,才打了将近60ml的液体,充盈了关节腔。
曹晓和在对面看着陆成,似乎是有点懵了的样子。
而方泥馨则是看着陆成的进针点,略有些惊讶,陆成以前在急诊科从来就没接触过运动医学的手术,她也没看到陆成做过肩关节镜。
能够这么快地就进针,这么果断,他到底是戳了多少个病人啊?
陈炳老师也是真够给陆成放手的,真让他去病人身上练,当时陆成可还只是个住院医师啊,要不要保守一点?
胆子这么肥。
不过也正是陈炳的胆子肥,才使得陆成练就这一身让她都折服的操作吧。
关节腔充盈完毕后,陆成快速地用尖刀破开皮肤至皮下,然后直钳钝性穿戳后入路,关节镜套带芯后果断一刺!
竟然就这么快速地到了盂肱间隙内部,过程十分流畅。
曹晓和似乎这一下子戳到了他身上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转头看向了方泥馨,嘴里哼哼了几声。
方泥馨听到这声音也是有些会意了曹晓和的意思,他在嘲笑我。
简直是不要脸,又不是你这么流畅,你这么嘚瑟个啥?
曹晓和心里别提多爽了,特别是自从陆成来了之后,方泥馨这个平时有点多嘴的师姐,终于少了“哇啦哇啦”时间了,师姐,安静了许多。
要是李东山教授不时不时地发疯,那日子就更好了。
陆成并没有被打扰,拔出撬芯,然后把关节镜对白之后,置入到关节镜套内。
放水之后,里面的结构就清晰了起来。
盂肱间隙内,十分清爽,陆成快速而清晰地在关节腔内滑了一圈。
插入镜头后,首先找到肱二头肌腱的位置,观察肩关节上部或二头肌腱和肩关节盂的关节软骨部分。二头肌腱和关节软骨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紧接着镜头向前推进,观察肱骨头和肩关节盂的软骨部分;也没问题。
“老师,麻烦拍个照。”陆成见那个负责关节镜的老师竟然还有点无动于衷,便提醒道。
负责关节镜的老师马上会意,点了几下。
这些照片是要留底给病人看的,虽然最后只留一小部分,但是也是学术交流的上好原始材料。
陆成的速度太快了,方泥馨有点跟不上,便道:“师弟,慢一点,带点解说吧。”
方泥馨放下了自己的身段,即便陆成是她师弟,但是年纪比她大啊,该认输的时候还是得认输。
陆成便道:“师姐,这时候肩部内外旋,便可以充分观察肱骨头和肩关节盂的软骨部分。然后我们把镜头再向前推进,观察二头肌腱的上、下表面、二头肌腱附着点和上盂唇有无部分性撕裂伤。”
“但是这个病人的肌腱都是完好和光滑的。”
这时候,陆成并没有提醒,那边的老师也拍了照,在显示屏上闪了几下,陆成便知道了。
而后陆成又道:“这时候我们便可以采用从外向内的顺行手术技术开口,置入前方探针。”
“探查二头肌盂唇复合体并评估损伤程度。正常情况下,索条状的盂肱中韧带跨过肩胛下肌腱并附着在肩胛颈的二点钟位置。变异时,此韧带会直接插入肱二头肌腱,使盂唇上面的部分区域失去盂唇覆盖,成为裸区,称为buford复合体。”
“然后我们把关节镜向更下方检查盂肱下韧带的前束部分和盂肱中韧带。正常情况下,盂肱下韧带的前束附着于肩胛盂颈二至四点钟之间的位置。前关节囊包含具有不同附着点的3条独立韧带。”
陆成说到这里的时候,曹晓和都直接懵了,本来他的基础就稍微差了些,而且想到方泥馨都在要求陆成教学,他又有什么不能的呢?
于是曹晓和又道:“师弟,能不能解说得再慢一些?”
“喊你看书你不看。这回儿在手术台上浪费时间。”方泥馨有些鄙夷地吐槽。
曹晓和顿时也仰起头,说:“我们都浪费了时间,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意思?我以前是专业搞急诊的好吧?”
“我以前还啥都学过,这不是你要找的理由。”方泥馨此刻非常严厉地批评道。
曹晓和萎了一下,低声嘟囔道:“全部都搞有啥用,还不是没有一门能够顶得出来,说得好像自己就是特别科班出身的似的。”
方泥馨眼睛一瞪,也没办法反驳了。
李东山听到这两个活宝的互怼,脸都有点绿了,出声提醒道:“你们一个师姐,一个师兄,比不过一个师弟,都还有脸吵吵起来了啊?”
“也不嫌丢人?”
方泥馨和曹晓和这才同时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默然不作声了。
陆成这时候就把速度全部放了下来,慢慢道:“我们这时候把关节镜进入下隐窝内,旋转关节镜头朝向肩胛盂上方以检视盂肱韧带和盂唇。”
“这里就是盂肱韧带,这里就是盂唇,盂唇如果出现了损伤,就很容易出现肩关节的不稳。不过这个病人并没有。”
“然后,我们还要检查关节囊在肱骨头的附着点,看,就是这里。然后将关节镜轻轻向后退,检查盂肱关节面后部有无肱骨头关节面软化,和肩关节后盂唇磨损或部分撕裂。”
“将关节镜再向后移至肱二头肌腱后,我们就要开始肌腱组织的检查了。”
“我们之前只是看了肱二头肌腱的表面,但是,如果肱二头肌腱出现了损伤的话,”
“我们可以稍微屈曲肘关节,减少肱二头肌牵拉。经肩袖探查肱二头肌腱,包括上下两面;用探针经前入口将部分二头肌腱牵入关节内,以便确定是否存在滑膜炎和位于上臂部更远侧的部分是否有不完全撕裂。”
“关节镜面上旋,对准肩袖,轻轻向内、外转动上臂仔细检查肩袖在粗隆部的止点处有无磨损、肩袖部分撕裂和钙化灶。将关节镜顺肌腱向内侧推进检查有无滑膜炎、磨损或破裂。”
“轻轻退出关节镜,观察肩袖后部和肱骨头裸区,此处无关节软骨覆盖,有正常的小血管进入肩袖下面。”
“我们再开一个前入路,这个入路可以作为后面的操作入路。”
“将关节镜移到前入口,后入口可放置探针。经前入口可观察后方关节面、后盂唇、后隐窝和后关节囊有无增生,滑膜炎和肩关节不稳引起的磨损或炎症改变。”
“关节镜移到前方,向上可观察肩袖情况,向下朝向肩盂观察,则可见肱二头肌盂唇复合体。”
“再将关节镜进一步前移并向回指向下隐窝,可看到盂肱韧带的肱骨附着点及其下方的肩胛盂附着点。”
“再向下旋转关节镜,可观察前下盂肱韧带附着和关节囊盂唇附着,也可看到盂肱中韧带和肩胛下肌腱以及肩胛下隐窝。”
“紧接着我们就要探查肩峰下滑囊,可由距肩峰前缘至少2cm处向后延伸至约肩峰中部。将后套筒置入肩峰下间隙。”
陆成一边说,一边把盂肱间隙的镜检,告一段落。
而听到这些解析,旁边的李东山瞬间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一个人手术境界和治疗经验,会在一个时期出现跃升,而这个跃升的标志,就是可以进行教学。教学之前,十分熟悉各个操作步骤,并且熟悉各种各样的细节,这是首要的。
而陆成,此刻竟然就完成了这样的步骤,这证明,陆成已经达到了高级甚至顶级的实力,否则的话,绝对不存在可以教学的可能性的。
陆成啊,给自己的惊喜还是太多了。
而李东山再看看时间,陆成虽然在讲解,但其实花费的时间也并不多,也就是二十分钟的样子,却是把整个盂肱间隙内的所有观察操作和解剖位置都详细地给方泥馨与曹晓和讲了一遍。
而后便道:“好了,可以了,你们就先慢慢消化这一个点,贪多嚼不烂。”
“小陆,你自己开始自己的操作吧。”
曹晓和也猛地点头,现在他的头就有点大了,刚刚陆成完成了前方、后方、软组织和肌肉的各种检查和视野,就足够他消化很久了。
之前方泥馨也没给他讲过这么详细!
方泥馨则是觉得自己以前的操作,简直都有点太过于毛糙。
陆成看着曹晓和与方泥馨的表情,便点了点头说:“好的,师父。”
然后陆成再次把关节镜套给拔出,戴上撬芯后,然后通过后入路,直接斜插入到了肩峰下间隙。拔出撬芯,关节镜头再次探入之后。
陆成很快就把关节镜转到了肩峰的位置。
这才是典型的iii型肩峰,间隙内大量的滑膜增生。
慢慢开始红镜!
陆成拿来了等离子电刀,通过前入路置入到关节镜视野里面,就开始烧灼起来。
烧灼的过程好像在除草一样,快速而准确地把游离的滑膜都清理了,一点点的逐渐干净了起来。
这般后,陆成再把关节镜一转,露出了肩峰,道:“这个肩峰的骨性增生非常多,这就是典型的iii型肩峰,在处理肩峰之前,我们需要探一下肩关节囊,以免有肩袖的损伤。”
这回不用陆成要探钩,洗手护士就把探钩递了过来。
陆成刨了一下,证实了没有肩袖损伤之后,这个病人的疾病名称就彻底出来了。
肩峰撞击综合征、肩关节滑膜增生、肩关节囊磨损:lv35.
35321/35321!
才35级的小怪物,陆成此刻完全可以完虐。
“刨削器,上菠萝头。”陆成对洗手护士喊。
洗手护士赶紧把之前的普通刨削头给取了下来,换成了菠萝头才给了陆成。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打磨之后,陆成便看到,肩峰下间隙已经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喊巡回护士把牵引架稍微提起来一点,再次运动肩关节做体查:hawkins征(),neer征()!
而后陆成再操作关节镜在肩峰下间隙扫了一圈,除了边缘还有少量的滑膜之外,间隙内已经没有其他可处理的地方。
而这个疾病的等级和名字已经变成了淡黄色,证明这一次的手术,是十分成功的。
“洗手老师,抗菌微乔缝线!再拿两个小的美邦。”陆成就宣布了手术的结束。
方泥馨听着这话,便苦笑了起来,心里暗说,终究有一天,我也成了那个拖后腿的人了么?再看了看手术计时器上的手术时间:00:40:42!
如果不是她与曹晓和要求陆成在第一个阶段示教,可能陆成最多二十五分钟,甚至二十分钟就能够解决战斗。这种速度,这种治疗的效果。
方泥馨扪心自问,自己是达不到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才的魅力么?
第一百七十八章 优秀的人都还在努力学习!(
缝合的事情交给了曹晓和,把病人送进病房的事情也交给了曹晓和。
李东山这样的安排,一度让曹晓和以为自己才是科室里的‘师弟’,科室里的临时工。什么时候本院的医生,也要这么被欺负了?
不过好在李东山也是说话算数的人,他的入职流程已经在正常走了,不过估计一整套走下来,得半个月左右。
唉,陆成来之前,自己就是科室里面最菜的,可那时候李东山还没针对他。自从陆成这小老弟来了后,怎么自己的日子就这么难过了呢?
难道我和陆成的命格犯冲?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这样,陆成来了之后,谦哥请吃早饭的次数多了,三人苦命小组组建了,方泥馨师姐也都收敛了,如果不是李东山的更年期正好到来的话,估计就好了很多了。
更年期综合征可不是女人的专利。
……
陆成和李东山都换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在手术室的外面等着方泥馨。李东山翻着wx信息,而陆成则是在翻外卖的页面。
闵宏他们,评审们都去吃饭了,李东山和方泥馨她们估计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可他还饿着了。
喊了一份盖码饭送到了科室,这才把手机收了起来。
不一会儿,方泥馨也换好了衣服走出来,甜甜地喊了一声:“老师。”
“嗯,走吧,回科室去。”李东山应了一声,不过语气却并没有平时那么和蔼。
闵宏和林辉私下里的操作,把他搞得有点不爽,而且黄游这老不死的竟然也参与了进来,真tm邪门儿。
李东山转头问道:“泥馨,你知道这一次的那个运动医学竞赛,最后是哪个人得了第一名?”
“最后是徐卫!好像是说第三局的时候,裁判团临时改变了考核内容,去了附三那边喊前三名的队伍做了一台关节镜手术。”
“本来排名第一的那个衡南大学的队伍,搞得一塌糊涂。所以徐卫最后以微弱的优势赢了附一的金瑞沙队伍。拿到了第一名。”方泥馨在年轻人中的人脉还是比较广的。
李东山当即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李东山心里明白了,这是最后闵宏与黄游达成的交易,陆成以特等奖的姿势退出比赛,然后徐卫才有可能退出,拿下第一名后入职到本院。
这个想法是很好,不过,依靠着拿下这个名头才能进来的人,能要么?
李东山本来就翻动着wx的页面,然后找到了其中一个人,一边走一边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然后李东山才对方泥馨说:“泥馨,你和小曹把明天要手术的病人所有的病历资料都整理一下。然后小陆分管的病人的病历,以后也由你来写。”
方泥馨一听竟然要自己写病历,李东山竟然也要开始看操作水平而偏心了么?但嘴上却说:“好的,老师。”
看了陆成一眼,酸溜溜的。
她都好久没有写过病历了。在陆成来之后就没写过了。
“嗯,小陆明天就要去骨四科了,他手上没整理完的出院病历,你也接手整理一下。”
方泥馨瞪大了眼睛。
这么快?就要去骨科?
李东山叹了一口气说:“没办法,刚刚结束的评审,医务科的向学文说陆成还是学生身份,要拿到手术权限必须跟班副高级以上一个月的时间。”
“我们科室里就你搞运动医学,于友林和我都和这个不搭边。他也只能去骨三或者骨四了。闵宏安排了他去骨四,跟着常威隆。”
方泥馨这才哦了一声。
然后迈步往科室里走去,而李东山则是到了科室门口,又忽然说自己临时有事,就先走了。
教授有自由安排自己时间的权利,但是像陆成这样的下级医生就没有。
方泥馨看了陆成一眼,迈步就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陆成趁着四周都没人,赶紧解释道:“师姐,我发给你那份的资料是真的!但是我真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我知道,我看了,创伤外科和关节外科与手外科的手术视频都挺不错的。”方泥馨随意地摆了摆手。
心里暗说,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把那些脏东西塞到运动医学文件里面去的?偏偏就缺了运动医学的部分,偏偏我就是搞运动医学的。
不过方泥馨此刻似乎好像没那么讨厌陆成了。
陆成舒了一口气,苦笑起来。
这事儿。
真tm操蛋,只能说网友真滴有才。
运动医学,运动医学,你那是运动医学吗,你那是新生命在于运动。
你那是只享受运动的过程,而不愿意接受运动的结果。
nnd。
陆成暂时先回到了休息室里面,然后整理了一下今天的收获。
挺不错的。
首先就是早上完成了一场与多耐细菌的大战之后,因为加用了敏感的抗生素,导致整个怪物的级别降低到了lv80,虽然还是传说级怪物,但好歹是灭了它一点风头。
虽然只是降了一个等级,给的经验是超多的。
“恭喜你完成一次战斗场景,战斗结束后对敌军造成了不弱地打击。疾病等级1!”
“打扫战场后,获得经验值:+2556!”
“获得金币:203!”
好嘛,一次战斗场景的阶段性胜利,就得到了十分之一等级的经验值,这速度,妥妥的啊!lv30级有望了。
就是获得的金币太少了点,不过两天的伙食费,怎么也够了。
然后便是击杀了三只怪物。
“恭喜你主刀击杀怪物:半月板撕裂lv26.”
“获得经验值:201!(贡献度105%!)”
“获得金币:102!”
“获得书页:肘关节镜下关节治疗经验(初级)!当前可直接使用。”
“恭喜你组队阶段性击杀怪物:肩峰撞击综合征:肱二头肌长头肌腱断裂,肩袖损伤:冈上肌撕裂(巨大肩袖)lv51(变异级怪物!)。”
“获得经验值:4789!(贡献度65%,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精英助手已被动增加百分之二十贡献度。)”
“获得金币:2001!”
“恭喜你主刀击杀怪物:肩峰撞击综合征、肩关节滑膜增生、肩关节囊磨损:lv35.”
“获得经验值:850!(贡献度105%!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精英助手已被动增加百分之二十贡献度。)”
“获得金币:420!”
还是主刀好啊,竟然一天就收获了5000+经验和2500+的金币。
这样一来,获得了手术权限之后,再升级和赚钱的速度,就会增加了起来。
当前金币总数:46846!
陆成当即选择了提现4w金币,瞬间银行卡到账成功。
手机上显示着余额是:98521!
银行卡的存款加上金币的存款,已经破了十万了。这是一个大关。
嗯,再努力努力,房子的首付,就可以期待一下了。
要知道,陆成才来到沙市不过半个月多月,还不到二十天的时间,这期间的花费是2000+,但是收入却是4w+!
一个月算下来,就能有6w+。
这已经算高收入人群了,所以肯定是未来可期的。
只是很可惜,明天就要去骨科四病区了,可能遇到的病人就没有急诊这么多。
而且,现在手上管着的这个多耐细菌感染的病人,以后就不能再使用场景技能了。病人的病情又不可能天天都是一个样儿,除非陆成每天早上来查房,然后复制,然后建议李东山更改药物。
不过也罢,自己又不是救世主,不是自己不在急诊科,急诊科就是运行不下去。
还是自己操心太多了,虽然自己在的情况下,病人好转的速度会更快,但是李东山毕竟是个教授,最后肯定还是有办法搞的。
咸吃萝卜淡操心。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方泥馨敲门走了进来。
“你病人的病历我已经写好了,你未整理的出院病历,有哪些?”方泥馨问。
陆成赶紧就把之前出院的几个病人的病历号说了。
方泥馨听了有些惊讶,陆成竟然就这么随意地说了出来,他记性这么好,把它们都记住了?不过有的人就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好,我知道了。”方泥馨说完,准备退出去。
但是她又回过了头说:“你去了骨科四病区,要好好跟着常教授他们学习,闵教授也是一个特别喜欢教学的教授,你跟着他,也肯定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不过,我建议你最终还是不要趟进骨科这潭水。里面挺深的,学习肯定没问题,但是真正工作的时候。”
“随你吧。”方泥馨又改了主意。
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提醒好像有点太无聊,太多余,以陆成现在的本事入职,就已经是足够了。等到陆成毕业,谁还能够在他背后耍阴招?
他现在还没系统学习就有如今的成就,到时候陆成被讨好都还来不及。
谁会有事没事地用鸡蛋去碰石头呢?
有实力的人,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浮云。即便附二待不了,陆成去广省,去魔都,去京都,同样可以闯出来一片天地。
湘雅二医院,说不定还是陆成的束缚也不一定。
只是,方泥馨打心里,还是希望他能够留在急诊科,留在湘雅二医院。方泥馨八年都在湘雅读的,她对湘雅这两个字有感情,希望她能够发展得更好一些。
方泥馨走了出去,然后觉得自己刚刚的说辞有点好笑,自己有什么资格劝说陆成留下来在急诊科呢?
陆成又不一定有家人被急诊科误诊的过往。
真正的学科巅峰一定在专科,即便李东山在创伤搞得风生水起,但是,创伤的巅峰,仍然在骨一科,在湘雅的创伤外科。
而不是哪个地方的急诊科,这是一个事实。
专科,亚专科,已经是发展的大趋势。虽然后续是要搞学科联合,亚专科联合,但是,那也不会出现在急诊科。
真正的顶级医生,谁愿意来搞病源十分不稳定的急诊科呢?
骨科的病源更加充足而稳定,对陆成的发展更有利,更快。
“呼!”方泥馨呼出了一口气,也便想开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因缘际遇。
陆成不是到她现在为止第一个忌惮的人,但是却是唯一一个让她折服的同龄人。
这个同龄,并非是指必须同岁的那种同龄。
陆成在方泥馨走出去后,也仔细地想了一下她的话,然后又联想到林辉曾经给他讲的那句,上下五年,没有朋友。
但想过之后,陆成又觉得有点可笑。
自己想啥呢,湘雅二医院的入门资格那么难,自己已经过了小半个月,就是一年的二十四分之一,是整个五年的1/120的时间了!
才得到了0.5分不到。
还想留院,难道每个月都有那么多的竞赛给自己参加吗?
算了算了,搬砖,搬砖。
接着陆成还是给李东山打了一个电话,说他现在已经把病人交接好了,准备现在就去骨四科了。李东山说了一句好,就匆匆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陆成还是在急诊科留着吃了一个外卖,然后才穿着白大褂,来到了外科楼b座的6楼。
这时候,科室里的人几乎不在,只有值班医生和值班的护士在。
陆成自己记得之前季末给他讲过的上级医师的工号,所以就提前登录,自己先观察起闵宏教授组上的病人起来。
虽然明天才要报到,但是提前熟悉病人,这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陆成观察得很仔细,从病史,到辅助检查,到影像学检查,一个一个的仔细看,认真看。
中途,林辉回到了科室,不过正准备钻进办公室门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徒弟在那里看病历,瞬间一愣,然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伸出去的脚成猫爪一样的顿下后往回缩走了,直接走进了医生休息室。
值班医生看到林辉进来后一愣,下意识地就要起床,以为是有病人来了。
林辉一龇牙,说:“高波,不用急,好好休息,一切安稳。”
心里则说,别去打扰我家陆成学习好吧,别人这么优秀都还在时时刻刻刻苦,你呢?
第一百七十九章 季末带来的秘密!(一万二更
季末赶到科室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善意。
特别是刚刚吃饭的时候,自己的师父闵宏已经初步答应了,他好好搞,闵宏的博士名额一定会优先他的承诺。
虽然最后多喝了一瓶啤酒,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季末就是闵宏教授的学生,想报闵宏的博士生的人有三个,一个就是现在研究生三年的师兄,即将毕业的周连林,骨科一病区的李师兄,名字季末还不太熟悉,另一个则是骨二科的彭海武。
李师兄是被闵宏直接拒了,而闵宏有今年有两个博士名额,彭海武以为自己的机会很大,这一年来没少往骨四科跑。
但结果呢?
虽然讲,像陆成这样的人出现是意外,但是,这也是好事一件啊。
因此,在三瓶啤酒的催促下,季末觉得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
来到办公室,准备查看一下今天新收入院的病人。
嗯,读了专业型博士,就得该有个博士生的样子了,甚至到了研究生三年级,也要有做跟班总住院的觉悟,而做好总住院的第一条就是把科室里的病人熟悉。
若是能够让林辉在排手术的时候放点权限,那么这个跟班总住院,就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
有了博士学位,去沙市的医院找个工作,还是比较容易的。
季末如此想着,就走进了办公室。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白大褂坐在那里,十分认真地在打开着阅片系统,在仔细地看着一个病人的核磁。
季末只觉得这个背影十分熟悉,走近后一看,便认了出来:“小陆!你这么早就过来看病人了?”
对于陆成,季末与他的接触不多,但是受到的感触挺大。
研究生一年级,被自己的师父闵宏抢到了骨科四病区。
这个抢字,就有点气人。而且陆成读的是直博,算起来只比他少一年就博士毕业了。
这还就罢了,师弟就师弟吧,好好的学习就是了,可谁知道,昨天闵宏临时通知,今天要他给陆成配台。当时季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林辉和自己给陆成配台?
不是吧?
然后就是这样了,陆成顺理成章地拿到了运动医学的手术权限。
这是目前就读的所有研究生中,唯一一个在研究生或者博士期间就拿到手术权限的,其他的博士师兄,哪一个不是偷偷摸摸地在自己的老师的允许下,摸一点小鱼?
光明正大地被医务科认可开放手术权限,以前有过,那就是朱历宏,但朱历宏读博士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竟然又跑出来一个,季末就觉得相当无语。
和这样的人处于同期,那是一种折磨,搞什么都争不过他。
“嗯!”陆成转过头来,说:“季师兄,我过来提前看看病人。你已经吃过饭了吗?今天多谢你了啊,没有你帮忙的话,我可能今天的事情还办不下来。”
“过两天请师兄你吃饭。”
主刀需要助手,陆成现在啥也不是,助手肯定都是闵宏和林辉给他找的。不说季末情愿与否,在手术中认真地配合,那就是给了他陆成面子。
饭要请,本来今天手术结束就得请,但是闵宏把季末喊去了,陆成自然就没这个机会了。
季末心里一暖,爽快道:“嗨,这还请吃什么饭啊?帮忙那是应该的,我们都是兄弟。”
“你才刚来,而且工资都没拿到,现在还是在问家里要钱吧?请吃饭的事情等你拿到工资之后再说吧。”
“今天有几个新病人啊。”季末把话题绕了开。
虽然陆成该请吃饭,但是也要分时候,陆成现在就是‘啃老’的,处于困难时期,距离正式开学发放补助还有好几个月,季末可不想陆成在中途就穷得没饭吃了。
“5个,季师兄,咱们一起来看看吧。”
“好嘞。”季末搬了个凳子坐了过来,然后也开始跟着陆成学习起阅片来,中间两个人都对照着住院证的诊断阅片,在阅片的过程中也是各有看法。
这是一场真正的专业性质的交流。
季末跟了朱历宏他们两年,可能在操作技术上没学到多少,但是在诊断和阅片上,陆成的经验还真比不过他,陆成现在缺的就是这个。
所以按照根本来讲,其实陆成还没有出师,甚至才到了一半。
如果不知道怎么去仔细地阅片,去单独的诊断,只会做手术,那只是个手术工人,而不是手术医生。这也是陆成目前正在大力补的。
这需要一个过程。
当然,陆成也不是完全不会看,只是没有系统化的学过,在反着印证的过程中,他还是会看的。不过季末却是已经知道该怎么去看除了主要诊断之外的诊断。
陆成则是需要依靠体格检查才能够确诊。
“你看啊,这个病人的肩胛下肌这里,好像有点水肿,但是也并不一定就是断了。我们等会儿可以给病人做个体查什么的。”季末指着核磁建议道……
大概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看完了核磁,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而季末也是感觉到了陆成目前好像在系统的阅片上,稍有点欠缺,但是在已有的知识的广度和精度上,自己却比不上陆成。
这让季末颇为有些郁闷的同时,又道:“小陆,你基础不错,但是好像没有系统化的学过,这得慢慢来。”
“正好我们团队的师兄每个星期三的晚上,都会举行阅片小会议,或者是文献分享会。”
“之前你在急诊科,我就没喊你,明天你就过来吧,我再喊周连林师兄专门给我们讲一讲基础课。”
陆成一听,当时脸色一喜,说:“那感情好啊,季师兄,你明天随时wx联系我。”
“哦,我们都还没加好友。我来扫你吧。”
季末也不觉得尴尬,本来上次陆成就在骨四科没待多久,所以没扫wx好友也正常。
这般加了好友并且通过之后,季末又把手机的屏幕点暗,然后神秘兮兮地道:“小陆啊,估计你这次来我们骨四科,就不用再回到急诊科去了。”
“所以你得做好长期和我们与辉哥一起作战的准备。”
陆成抬头:“嗯?季师兄,为什么?”
陆成做好的准备可是在这里待一个月,然后又回到李东山那里去的。李东山是在周玄青教授没有博士名额后,要他的人,这是知遇之恩。
陆成可以优秀,但不能不懂得基本的人情。
“这件事啊,说来话就有点长了,不过和你没多大关系。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你应该知道现在的骨一科主任是祝军教授吧?”
陆成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猜测,莫非这是祝军教授和李东山教授之间的矛盾?
“其实啊,祝军教授和李东山教授之间,也没什么直接的恩恩怨怨。大概是在二十年前吧,那时候我们出生没有都还两说。但是那时候李东山教授已经博士毕业,并且顺利留院了。”
“当时骨一科的病区主任,现在是老老老病区主任了,叫庞开发。庞老师,现在都已经过世了。不过当时他才五十五岁。当时正值他即将卸任的时候吧,李东山教授跟着的是另外一个教授,夏红明教授。”
“那时候科里好像是有很多不同类型的抗生素来着,其中一个品牌,就是庞开发主任自己的儿子在做代理。不过李东山教授有好几次是忘记了还是怎么的,用错了品牌,然后就被狠狠地批了一顿。”
“后来又有一次,也是同样的事情。”
“然后当年李东山教授也觉得年少气盛,心里不服气,当时就把庞教授给实名举报了!”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被处理了。庞主任提前从主任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李东山则是直接跑去了急诊科。”
“后来庞主任都没脸答应医院的返聘,退休之后也郁郁寡欢。没过多久就过世了。”
“庞主任的学生就是现在骨一科的祝军教授。而祝军教授从庞老师去世的那一年起吧,就在申请急诊科的创伤中心要由骨科的专科医师来接管!”
“他自己派人过去做一切与创伤有关的手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陆成的瞳孔微微一缩。
目前的急诊外科,也就是李东山那里,就是靠着创伤外科和骨折撑着了,方泥馨的运动医学还没开展起来,若是一旦真的由骨科创伤中心的人接管了这些手术。
说句不好听的,李东山堂堂一个教授,他去吃什么啊?
这真要如此赶尽杀绝么?
陆成的眉头深深皱起,而且祝军教授的要求合情合理,创伤外科,骨一科才是正宗的创伤传承,创伤外科的手术,本来就该由专科的人来接管。
急诊外科,爱干嘛干嘛去!
季末道:“鉴于祝军教授的确是创伤专科与手外科的负责人,而且他多年的申请啊,医院那边也是不得不同意了祝军教授的提议。”
“这件事在你来之前就已经有了定论,只是医院方和骨一科都还没开始着手这件事情,而且正式文件也没批下来,但是一旦批准之后。”
“急诊外科那边,就真有点难咯,捡漏能不能捡到都不一定,除非是只做熟人和口碑。否则的话,门诊都是骨科的,他们的病源,真的是个问题。”
“也正是因为如此,估计辉哥和师父才想着把你给提前捞回来。”
“以后的急诊科啊,日子绝对很难过!”
马勒戈壁。
方泥馨喊他不要进骨科这潭水,现在曹晓和又要他要远离急诊外科这座孤岛。
这世道,真tm难。
不过,好歹是大家都是明面上,按照规矩来的,按照流程走的。创伤外科不论从医生的资源,还是治疗疾病的上限,都比李东山要高,李东山就是没脾气。
而骨科四病区和骨科三病区的运动医学就是附二的顶尖,这也没谁能够反驳得了。
所以李东山不得不放人,不得不让步。
“不过这些事情和我们也没多大关系咯。李东山教授要是实在没病人了,肯定也会把你送回来的。他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也是不会耽误自己的学生的。”
“早些年,李东山教授自己还没多少病人的时候,都是把研究生放在了省人民医院的创伤外科带的。”季末道。
“作为老师,李东山教授还是尽心尽责的。而且他与周玄青教授的关系挺好,近些年也开始和骨一科走动了,所以我觉得祝军教授也不一定会把事情做绝做死。”
“但也未必,祝军教授的年纪也大了,说不定就要为庞老师反他一下。毕竟庞教授晚年,一直都生活在自责和内疚之中。”
“给你说句题外话啊,这是辉哥给我讲的。当初庞教授在退休的那次,他喝酒直接喝哭了。也喝吐了。说是对不起李东山教授。”
“可他还讲,他堂堂一个主任,不贪不腐,只是让自己的儿子做个药代,正正规规地卖药赚钱,又不是黑心钱,这就咋不行了?”
“他能怎么办?儿子不学无术,搞一个吃饭的饭碗都不行了吗?”
“虽然讲是这样讲,后来也是庞教授喊他儿子自己不做药代这行的……”
季末一开口,就是一个大八卦,让陆成完全难以反应。
大佬之间的博弈,其实这都不算是博弈,就只是一个护子心切,另外一个年轻气盛的争斗而已。
也说不出个谁对谁错。
陆成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林辉屁股后面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一直从值班室跟着林辉走路摇晃的屁股摇响到了医生办公室的门口。
才作罢!
林辉扫了曹晓和和陆成二人一眼,就马上接过了电话。
“喂,是我。”
“好的,我知道了。”
陆成当时就觉得有点兴奋,有急诊了,经验和钱来了。
而季末则是立刻从八卦的兴奋脸变成苦瓜脸,无奈地说:“完了,被辉哥抓壮丁了,希望能够在凌晨前回去。你不知道,辉哥的脸,有时候有点黑。”
“走吧!”林辉没多招呼,只是说了两个字,招了招手。
陆成和季末两个白大褂就直接紧跟其后,排排走,左右摇手手。如果不是要去看病,还以为是组队卖萌的骨四企鹅小分队呢。
第一百八十章 林辉的可怜生活!
林辉面无表情,总住院的日子把他已经折磨得忘记了去思考为什么要来当医生,只是麻木而机械地被一部总住院的值班电话支配着,仿佛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搬砖还是没多少钱的那种,责任却是担得比教授们都还要大。
科室里的住院病人出了事,第一个问责住院总,会诊的病人出了事,问责住院总,病历出了事,问责住院总……
这回的会诊电话还是从急诊科打来的,并且一来就来了俩。
走在路上,林辉就道:“等会儿有两个病人,一个在急诊科,另一个已经送到了手术室去,季末,你带着小陆去看送去手术室的那个,我直接去急诊室。”
季末哼哼说好。
然后就和林辉分道扬镳走了,道:“你看吧,我就说辉哥的脸有点黑,每次一来病人,要不就是不间断,要么就是一次出现两个,要么就是没有。”
“从来都没有逃过这个魔咒,这一年,我都被辉哥抓住无数一次了,以后啊,你能溜就溜。”
“不对,你好像溜不走!”
季末感慨而又同情地看着陆成,陆成是林辉带教的研究生,陆成的毕业估计还得靠林辉,陆成哪里溜?
陆成则是越听越兴奋,哦豁,跟着林辉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急诊越多处理的病例数量就越多,这是赚钱的快法子啊。
看看在急诊科待的时候,邹谦那白脸人儿,到急诊科的时候,从来都是一个人搞得定,也没喊过他与曹晓和去帮忙,跟着他,汤汤水水都没得喝。
当然也有可能邹谦是老总住院了,搞出来心得了,知道该怎么应对,而且创伤的病人又是第一时间找骨科,因此邹谦才不那么忙。
“那就跟着林辉老师多看看,多瞧瞧,反正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
“对了,季末师兄,你现在是在外面租房子么?有没有什么资源啊?”陆成借着走路的时间,问了一嘴。
虽然之前林辉安排陆成去住宿舍,是为了节省钱,但是现在他获得了场景技能后,在使用场景技能的时候,是不能够被打扰的。
在宿舍里,本来是安排了有人住的,而且随机性非常强,若是进来了室友,那陆成就没现在这么舒服了。还不如自己租一个房子,喜欢几点关灯就几点关灯,也不会被门口来来回回的人打扰到。
“哦,你说租房子啊,我这里没资源,但是我可以帮你拉到一个群里面去。这是附二租房互助群,医院的老师也有时候会把房子租出去。租金便宜,交给自己的研究生也放心。”
季末说话的时候,就主动操作着把陆成的qq好友也加了,然后拉进了群里面,说:“租房子的事情也不用着急,最近临近毕业季,你提前来了,上一波师兄正好快毕业,房子多,便宜实惠,一次性签好几年合同,房东也乐意!”
“特别是如果遇到了我们医院的老师的话,缴纳房租的时候也十分灵活,可以月交。”
“所以稍微等一下也没多大关系。”
“哦,好的,谢谢季师兄。”陆成赶紧道谢,然后就把手机给收了,来到了急诊科的小手术室里。
本来之前准备问下曹晓和的,只是没来得及。后来就忘了。
陆成和季末就看到了要看的这个病人,一看,好家伙,这就是个普通的外伤病人,口子还不到五公分。
就是在右踝关节那里。
“唉哟,唉哟,医生呐。医生呢?你们怎么不管我了啊?”
“这么大个医院怎么都没有医生陪着我啊?我快痛死了嘞。”本来很安静的病人,看到陆成和季末进来后,就开始哼哼哼哼起来。
季末赶紧走上前去,问道:“你这是怎么搞的?还能走路吗?照过片子没有?”
“我这是被电动车撞了,那个女人简直不讲道理,开着电动车就横冲直撞的,还闯红灯,我在斑马线上走着走着就把我刮成这样了。”
这么说着,他竟然从那小手术台上坐了起来,说得越来越起劲儿了:“你们猜她怎么说?她讲她要去上班,然后给了我一个电话,塞给我一千块钱。要我去医院,喊我自己来看病,之后把所有的单子拿给她就行了,然后就把车开走了。”
“你说气不气?我当时就报警了,这女人没到公司,就被截住了。到了医院还数落我耽误了她上班呢!”
“医生呐,你们快给我检查检查,我这脚有毛病吗?会残废不?神经啊,肌肉啊什么的断了没有?”
“检查指着最好的开,假期也指着最多的开!”
“要手术就手术,麻醉药给我打五个人的。”
“唉哟,痛死我了。”
听到这,季末和陆成当场就哭笑不得。季末一边把他的裤腿撩起来,陆成一边去开生理盐水。
病人已经来了,该处理还得处理啊,只是这样的简单的清创缝合来湘雅二医院看,病人也真是够奇葩的,这不是浪费医疗资源么?
这随便找个实习生就能缝了。
季末便道:“您啊,少说两句,说不定这伤口就不出血了,我看你爬上手术台时候那麻利样子,肌肉和神经都没多大的问题。”
“你这个,就近找个诊所开一个清创包就能干了,实在是没必要来我们这里啊。”
病人一听,顿时就不干了,道:“我也不想来啊,本来我想着喊她载着我去个小医院看看就行了,对吧,我又没闯红灯。”
“你说说,是她这么干的事情么?我心想着不能就让她这么过去了啊,我就从湘江东路走到了这里来。我还偏要来附二看看,我才放心。其他地方,我哪里都不去。”
“下面的医生已经给我开了核磁和ct了,你们看看,下面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季末闻言苦笑,陆成则是已经开始了生理盐水冲洗了。
接着打开了一个清创包,戴好了无菌手套后,一扒拉开盖着的纱布,好家伙,如果不是专门扒拉开皮肤,差点就看不到伤口了。
这就是刮破了点皮,正巧的是皮下血管出刮到了,所以出血比较多,连皮下的肌肉组织都没伤及。
缝都不要缝!
看到这种情况,陆成问道:“大哥,您这伤口真有这么痛吗?不应该啊,我看都不用缝了。”
“消毒清理一下,纱布包起来就行了。”
“这么简单?”病人勾起头,然后看向正在处理自己脚的陆成和季末,十分戒备地问道:“你们两个医生是不是和那娘们儿认识哦?”
“所以专门来劝我不要紧的哦?”
“大哥,这怎么可能,这真不用缝合,缝起来反而会加大创伤,使得后面的疤痕更大一些,虽然男人不讲究疤痕大小,但能小还是小一点好,对不?”陆成耐心地解释道。
“稍微包扎一下,过两到三天消毒一次,就可以了。”
“下面的医生都没给你打开伤口看看具体的情况么?”陆成又问。
病人赶紧说:“他们想打开,我就不让,我就要手术,他们就把我送上来了。这么说我麻药也不用打,手术也不用做了咯?”
“真的是便宜她了,到现在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他恨恨地道。
“那这个需要休息多久?”
“半个月吧。”陆成给了一个十分保守的数字。
“那就半个月吧,给我把请假条给开好。我下去找她要钱去!让她赔我半个月不能上班的损失。”
陆成:“……”
季末:“……”
这个急诊,就这么完了。
如果不是病人和他们唠着嗑,可能两分钟不要就搞完了。
陆成一听他要到手术室,还以为有多大的创伤呢!
病人打了个绷带后,拿着手术记录单,兴冲冲地就走下楼去找对方麻烦了,那脚利索的劲儿,估计也是没事儿闲的。
这样的急诊!
陆成象征性地得到了两点经验,一个金币。
伤口的等级才lv1,估计都还是游戏系统强行定的等级!
我凎!
陆成紧接着又和季末脱了手术衣,换上白大褂往楼下的急诊外科走去。
到急诊外科的时候,刚刚陆成和季末做完了‘手术’的病人和撞她的人在那里讲道理,拿着自己的工资单和每个月发的工资,在那里问对方要钱。
他是做房地产的包头,一个月的收入也就十万到二十万之间,现在腿脚不利索了,不能去监工了,所以要对方赔一半的损失。
那个女人看完脸都绿了,撞一下撞了六万多,她哪里肯给,就在那里吵了起来。
男人丝毫不让,保安过来也不行,最后还是警察出面,把两个人带走去问笔录了。
而林辉这边了,也是在急诊室的门口站着,不肯进去,因为在急诊外科的诊室里面,两边的人都还在吵吵,原来是两个人打了一架,然后都把对方打得见了血。
就被两边的家属都送来了医院,然后看到了还要打,家属拦着。就开始吵吵,动手动脚的,开始差点把林辉踢了一脚。
现在林辉在等着两方心情平复下来,这里是医院不是派出所,只管治病,可管不着别人要打架。
反正人不打死,就治疗,打得半死不活的就抢救得了。
好不容易,足足十几分钟过去,林辉带领着陆成和季末两个小白企鹅才重新走进急诊室里面,看到两个人的伤口之后,询问后才得知。
一个人的伤口是被指甲抓破了皮,另一个人的伤口则是被狗咬伤的。
被狗咬了之后,他用石头怼了狗一下,把狗给打瘸了,结果就被狗的主人给挠伤了。扬言说要把打狗的人腿也打折!
……
三十分钟后。
林辉和陆成与季末从急诊科离开。
林辉也清楚了陆成接触的那个病人的前因后果后,脑瓜子嗡嗡起来:“唉!这狗屁事儿。”
“我告诉你们,这样的事情还不少。”
“唉!”
林辉也非常无奈。
季末听完,马上道:“辉哥,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做饭了啊。”
季末这是抓住了机会就要开溜,想来是不想被林辉这大黑脸给缠住了。
林辉笑着道:“又想开溜?”
“不是,我有个同学要来家里吃饭。”季末脸不红气不喘地胡诌。
“去吧。”林辉也知道季末在撒谎,但是他也没有权力去管别人的私生活。
“辉哥,小陆,那我就先走了啊。”季末立马就开溜了。
季末走了之后,林辉才看着季末的背影,说道:“他的天赋不错,但平时就是不踏实,喜欢耍小聪明,自以为轻松了不少,但其实少了太多的操作机会。”
“他自己都不愿意搞,强行把他绑住,跟着我搞,又有什么意思?”
“小陆,你要记住,你每一次的机会,肯定都是自己争取的,而不是和别人求来的。求是求不来的,做医生和做人都要踏实。”
“季末自以为他平时在闵宏教授的面前表现得足够勤奋就足够了,然后不管是威哥、隆哥和我都不太喊得动他。”
“这样一来,他仅限的学习机会,就只有跟着闵宏教授手术的时候了。”
“所有的东西一定都是相互的,包括上下级依然如此。”
陆成听完就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师父。”
林辉再说了一句:“跟我去病房守着吧,年轻的时候没实验就待在病房,总比你自己单独做医生后,天天待在病房去寻找学习的机会要好得多。”
然后两个人又朝着骨四科走去。
骨四科值班室的休息床左右各一架,上下铺,黄漆,铺盖也是条纹的淡黄色和白色相隔,似乎全国医院都统一一样。
陆成都还没来得及脱下衣服,林辉则是刚刚把白大褂脱下来,正要挂起来。
白大褂里面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然后陆成便看到,林辉的嘴角和他的手,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铃声的节奏,轻微地颤抖起来。
好像一个资深的帕金森患者。
然后偏着身子,一手保持着提起白大褂的动作,一手还是把手机取了出来,接过电话,机械化地说:“喂,是我……”
满脸的无奈和可怜。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这个病能治么?!
“好的,我知道了。病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林辉把刚要挂白大褂的手收了回来。
陆成则是立刻把解开的第一颗扣子又给扣上了。
“没有外伤病史是吧,好,我先过来看看。”
林辉说完挂断了电话,然后道:“产二科,一个孕妇刚升完孩子说大腿痛,突然性地疼痛,定点的疼痛。现在不知道怎么处理,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嗯,好的,师父。”陆成乖乖就范。
两个人再次出了门,然后走楼梯到三楼穿连接通道到外科楼的a座,接着再走楼梯下到了1楼,再准备去坐单层电梯到外科楼a座的九楼。
九楼是产科一病区和二病区,病人在二病区。
林辉和陆成都走进了电梯之后,
魔性的声音和动作再次响起。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林辉无奈地摸了摸额头,然后接通了电话,大概几秒钟后,他马上一伸手,然后从不断走进的人群中又钻了出去。
陆成没出去,而是直接选择上了九楼。
电梯里没信号,出了电梯陆成才收到林辉发来的消息:“小陆,你去看看,我去下消化内科,那边有个老人刚刚摔了一跤,估计骨折了,我先去看看要不要先打牵引。”
“产二科的病人是在36床!”
“好的,师父。”陆成回。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距离电梯最近的科室是产科一病区,便转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陆成虽然没有胸牌,但是他穿着的是湘雅二医院内部的白大褂,只有本院的研究生或者医生才能够搞到,所以门口的门卫拦住了一大波病人的家属,还是没有拦他。
陆成径直走到了医生办公室,问:“36床是管床医生还是值班医生请的会诊?”
要了解具体的情况,在发来会诊单后,最好是要把请会诊的医生给叫上的,因为他可能会比病人自己更了解病情的始末。
“是我是我!”一个戴着口罩,但却没挡住眉毛间的红色痘痘的女孩子走了过来!
她一脸焦急地道:“你是骨科的老师吗?这个病人前天刚生完孩子,本来打算今天就出院的,但是今天正准备出院的时候,突然就说自己的腿特别痛。”
“痛得厉害,我们产科常用的镇痛药也没效果,我们也不敢随便用药,所以请你来看看。”
陆成点了点头说:“好。病人没摔过跤?以前也没有疼痛过是吧?”
“没有,病人和家属自己说没有!”
陆成再次点了点头,然后就被她带到了走廊的尽头,走进一个房间后,就看到一个穿着淡粉色的中年妇女躺在那里,左下肢踩在床上。右脚伸直着,然后右手不停地抚摸着由大腿外下侧。
眉头深深皱起,额头上有轻微的细汗,而这个时候因为是春夏交接之际,天气其实并不热,而且这里面都是产妇,所以都没开空调。
值班医生赶紧道:“36床,骨科的医生已经过来了,你哪里有不舒服就跟他讲。”
她闻言才赶紧要坐起来,他的丈夫则是立马过来帮忙。旁边本来围着她的母亲和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也是让了开,奶奶在抱着孩子,时不时地看这边一眼。
“医生,我这里好痛。”她一看到陆成,就赶紧指着刚刚摸的地方。
“好,我知道了,我给你做个体格检查啊。麻烦你帮我拉下窗帘。”陆成现在的定位是总住院,为了不给林辉添麻烦,他也只能用这样生硬的语气。
会诊的事情陆成不陌生,在常市的时候单独急会诊都跑过来了,也不怯场。
产科的值班医生赶紧照做,陆成并没有喊他的丈夫离开,而是把右手探到了膝关节的髌骨上方去。
这一探,陆成就感受到了极大的张力,轻轻一压,里面竟然有明显的波动感!
积液?
出血?
陆成再次问:“你最近都没受过伤吗?以前也没疼通过?”
“没有啊,医生,我这是怎么了?”产妇赶紧追问。
陆成道:“现在不好说,等我把体格检查做完了之后再说!”
接着陆成立刻把手移到了右脚的脚跟部,戴好了手套之后,沿着右下肢的纵轴捏着拳头稍微用力锤了一下!
“哎唷!”产妇立刻叫出声来。
她丈夫看到此幕眉头微微一皱。但也没说什么。
但是她女儿便赶紧问道:“妈妈,很痛吗?”
产妇转头看了下她,露出微笑:“就只痛一下!”
“照个膝关节正侧位x线片吧!”陆成马上对那医生吩咐。
“哦,好。”她立刻答应,然后退了出去。
这下子,丈夫就不干了:“医生,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要照片子?”
“她疼痛局部有肿胀,还有纵向叩击痛,我估计是骨折了。她真的没有受过外伤吗?也没有过类似的症状?”陆成再次问。
如果不是因为外伤导致的骨折,那么在教科书上写得非常清楚的就是。
病理性骨折。
病理性骨折的骨质基础一般有三种,骨质疏松、骨髓炎、骨肿瘤。
妊娠期骨质疏松倒是有可能,但是妊娠期骨质疏松会在怀孕期间就有四肢关节的疼痛,之前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骨质疏松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骨髓炎的可能性非常小,因为产妇在生孩子之前血常规是常规要查的,即便是慢性骨髓炎的白细胞也会升高。
那么现在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它了。
“肯定没有,我记得很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了?”丈夫显然是有点暴躁,说话的语气有点冲。
“我暂时也不能确定,总不能猜一个吧?等照完片子就清楚了。”陆成往后退了几步,这个时候家属的情绪波动,他可不愿意被打了。
丈夫果不其然地骂骂咧咧起来:“你猜一个?你是医生你猜一个,连个什么情况都看不出来,是不是不做检查就看不了病了?”
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
陆成眉头微微一皱,说:“我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没有把握的猜测,我不会说。抱歉,没有辅助检查辅助确诊,我给不了你任何意见。”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给的建议。”
骨肿瘤这个诊断,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下得了的。
陆成的语气稍微有点冷,而听到陆成这话,产妇的母亲赶紧说:“医生啦,我女婿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也只是着急而已。我们去做检查。”
就在这时候,那个值班医生已经把检查单给开好了,然后交给了家属,说:“照片的地方在住院部的一楼,不用排队,可以直接做。你们就直接推着病床去吧。”
推床的是产妇的丈夫,她则是赶紧拧着床头转着弯就出去了,孩子也准备跟着走,但是被她奶奶给拦住了。
这般后,陆成才和值班医生走出了病房。
值班医生问:“老师,这个病人你考虑什么情况?”
“有骨肿瘤的可能性,但是你别直接告诉病人和家属,等我写的会诊意见。我现在还有个急诊科的会诊,等会那边会诊完之后,我会写一个会诊意见的。”
“你就按照会诊意见给病人与家属解释。希望不要是那个东西。”陆成道。
“啊?”这个妹子听了吓一跳,“是骨肉瘤吗?是那个骨肉瘤吗?”
“现在肯定不能直接定性,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管病人怎么说,都可以先直接照个片子,就算没有骨折,也要警惕微骨折或者线性骨折的可能性。”陆成再说了一句后,便走出了产二科的病房。
骨肿瘤这个东西,一旦招惹上。她大女儿还小,小孩子更是。
如果后续需要放化疗,那小孩子的奶都没得喝!
唉!
这种东西,也只能说是无奈。
等到陆成赶到急诊科与林辉汇合的时候,林辉这边也是把事情处理完了,陆成没问林辉这边发生了什么。
但是林辉却问了他:“那边什么情况?”
“我估计可能是病理性骨折。产妇的年纪是三十二岁,经产妇!顺产,有可能是在顺产的过程中,脚太过用力,使得病理骨发生了骨折。”陆成回道,但还是留了一线:“但是患者现在的影像学检查还没出来,所以还没办法确诊。”
“走,我们去产科病房。”林辉听完后马上说。
“怎么了师父?”陆成略有些不解。
林辉回道:“这样的情况,肯定是我们亲自站在病人的床旁告诉他才行,只是值班医生,肯定讲不清楚。病人和家属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地就接受患者刚生完孩子就发生了骨肿瘤的事情?”
“以后这样的情况,也要多替别的科室的医生多担待一下。”
“肿瘤可不是骨折,也不是关节炎这些。”
陆成点了点头。
以前在常市的时候,蔡玄给陆成讲的都是,急诊会诊的时候,就是各个科室之间的斗争,病人先收哪里后收哪里,都是靠吵的。
不过现在来了湘雅二医院后,好像这种情况就少了很多。总住院之间的关系也足够好。
林辉和陆成重新赶到了科室的时候,林辉直接让值班医生把产科的总住院叫来,值班医生马上应声称是。
然后认真地看了看陆成和林辉一眼后,觉得有些茫然,不过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也许陆成就是跟班总住院吧。
陆成和林辉坐下后,重新打开了这个病人的片子。
结果还没出来,但是原始的片子却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当时,陆成的神色就是一沉。
日光射线征,就好像是有一束老式的电灯筒打在了一张纸上一样,这是骨肉瘤的特征性影像学检查。
林辉一回头,便面无表情问:“看得懂吗?”
陆成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挺可怜的。师父,现在这个东西,有办法治吗?”
骨肉瘤,是骨科恶性程度最高的肿瘤,也是骨科之中,最难治疗的疾病之一了。
算是终极大boss之一了,陆成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就接触不到它,没想到才到湘雅二医院,就遇到了。
“能治,效果不好。五年生存率也就才百分之七十到八十,十年的生存率更低。要说更高年限的生存率,都没办法统计了。”
“一般后续就算是最好的手术与放化疗结合,也就十多年的寿命了。”
“这种病一般常发于青少年,以1525岁为多。孩子也有!”
林辉默不作声,冷酷地说出来这么一串数字,让陆成颇为有些咂舌。
马勒戈壁的,这东西专找那种小孩子整啊。
接着还没等多久,病人和家属就把病人推上来了,林辉喊陆成去把病人的丈夫叫了过来。
只是一说,他便直接爆了开。
“你是开玩笑吧?我老婆是来生孩子的,怎么还搞出来肿瘤了?”他满脸的不知所措。
林辉说:“这是一个事实,肿瘤不是用错药就能一两天用出来的!”
“人不择病,病不择人,我知道你一时间可能接受不了,但是,我是医生,有必要告诉你这个事实。而且他是一个不可反驳的事实。”
“现在病人除了有骨肿瘤之外,还有病理性骨折,所以,必须要马上处理。”
“否则她无法正常的活动,在床上躺着也不是个事情。”
然后林辉又把刚刚给陆成讲的数据说了一遍:“发生这种病的,大多都是孩子,他们的父母与你一样同样难以接受,但是现在的骨科二病区住着院的,就是这些人!”
“他们也同样面临着这样的事实。”
产妇的丈夫听得立刻脸色煞白起来,表情一阵阴晴不定后,转头来:“这个病能治么?为什么就要是她?”
“能不能治得看你怎么理解,如果说要根治,对她以后不会有任何的影响,那肯定不可能。即便是把肿瘤杀死了,化疗也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它没办法治疗不是我们医疗技术不行,是整个世界医疗发展不够。你也可以去京都或者国外去看看,他们说的后果可能比我说得要好一些。”林辉说。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你是来会诊的?
在从产二科回去的路上!
陆成问道:“师父,刚刚我看到那个病人的老公哭了。他虽然脾气是暴躁了点,但是对他老婆还挺好的。”
林辉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觉得他肯定接受不了。但是你知道有的高中生,刚考了华清大学,然后被诊断为骨肉瘤的,然后他的父母就只有他这个独生子,他们要怎么办?”
“还有的家庭,也只有一个独生子,但是在十几岁的时候脑膜炎了,智力下降成了婴儿,需要被照顾一辈子,他们要怎么办?”
“我们医生大多数时候要当个热心的人,但是在特殊的时候,就得做一把冰冷的刀,要把这些东西讲清楚,否则的话,最后麻烦上的就是自己的身。”
“不然你还能怎么办?难道要欺骗一下那个家属,说是简单的疾病?”
陆成苦笑。
叹了一口气说:“没有,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儿,你可能只是刚接触,所以还没习惯,习惯了就好了。我们医生在学医之前,哪一个人不是家里的宝贝,谁能够天生就拿得起手术刀在病人身上划拉?”
“但现在,你给病人做手术,你还会怕么?”
“我们医生是个人,得有一颗正能量的,热诚的心。这一点肯定没错,但是,在冰冷的无情面前,你也只能同样冰冷,否则你自己的情绪都被影响了,下一个病人就得承受你情绪下的诊治。”
“他又招谁惹谁了呢?他不也是个人吗?难道就因为他不够可怜,就没有资格让你全身心地投入给他看病?”
“所以,心态的调整,也是有必要的。我觉得,你如果有机会啊,也可以去骨二科溜达一圈,溜达溜达的,你可能也就习惯了。”林辉说着,电梯的门打开了,然后陆成和林辉就走了进去。
等到了骨科四病区的时候,林辉再一次地把白大褂给提了起来,挂在了架子上,不过,这个时候他却是同时把那部手机给拿了起来。
然后递给了陆成,面无表情地说:“喏,拿着!”
陆成:“???”
看着林辉,没敢接手。
同高波此刻正在看小说,突然看到这一幕,也是探出头来,好奇心满满。
“你刚刚去产科会诊的时候,表现得还是挺不错的。最终的猜测也归位了,证明你已经有单独会诊的实力了。”
“其实上一次我就看出来了,所以啊,这手机你拿着,我就在隔壁歇着,有病人你就先去看。”
“今天晚上归你,下一个晚上归我。”林辉说完,就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同高波的瞳孔渐渐散大了。
这他么,辉哥就真的这么把总住院的电话就交了出去?陆成可是刚来的师弟!师弟啊!
就算是跟班林辉的博士师兄,林辉也不敢这么把会诊的权利给交出去啊?
陆成倒是觉得无所谓,得,这来了附二,又要成了高级会诊了,但是比起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值班,就要好多了,至少一些简单的事情,就不用自己亲自去搞。
比如说小骨折什么的,把病人打发到病房里喊同高波搞就行了。
林辉走出了门,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暗道,还好还好,终于把陆成搞到科里面来了,我也稍微可以歇一下了!
不过,我还就不信了,我难道是真的脸黑?
还有就是,陆成这个货来了骨四科,那自己这个老师的面子该怎么保?
那就是不和他一起去会诊,除了讲理论。
但是陆成又是自己的学生,不是季末,所以肯定不敢偷懒,所以就只能我偷懒一下了咯。
这总住院的日子,真tm难。
病人找我麻烦,上级找我麻烦,护士也找我麻烦,其他科室的人也找我麻烦,现在连带个学生都安生不了。
天啦,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绝对不是在压榨我学生的劳动力!
我是为了自保!
林辉走到了隔壁的主任办公室和医生值班室同样配制的单人床上就躺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林辉还是没有接到任何的电话和信息,略有些不放心,然后就走了出来,然后走到了医生办公室。
问:“你出去过了吗?”
陆成也正在躺着看小说,听到这话摇头:“师父,一直以来都还比较安稳,没什么事情啊?”
一个小时没电话,林辉觉得是真的有点奇怪。然后走上前来,
“莫不是没电了哦?”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起陆成床头的电话。
刚一接手,才把屏幕的按键打开。
重复的一幕开始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震动连带着林辉的手都颤抖起来。
林辉心里骂了句马勒戈壁,然后直接把电话扔给了陆成,挂着一脑门问号就出去了。
然后拿着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照相机的自拍频道,自言自语说:“他么的洗了脸啊,没黑啊。我靠。真有毒是吧?”
林辉抬头望天,好像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做总住院做得那么难,而他每次一把手机交出去后,还有的总住院一天就没接到过电话的!
就非常玄学组织!
陆成走出门的时候,林辉问他:“我点饭,你要吃什么菜?”
“我什么都可以,就辣椒炒肉的盖码吧。”
“好!”林辉问完,便默默地朝着床铺走去了,心里略有些受伤,所以他都懒得问陆成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其实啊,他也不是故意想要坑陆成还是什么,把手机给陆成,担责任的是他林辉,如果不是想给陆成一些机会,他才不愿意这么搞了。
当然啊,林辉还有个小心思,就是想证明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脸黑。
结果是很明显的。
这不科学。
陆成此刻要去会诊的地方是内分泌三病区。
内分泌科在内科楼的15楼16楼,不过内分泌二三病区在15楼,反而内分泌的一病区在16楼,也不知道是怎么个配置的。
内科楼在外科楼的后面,比内科楼还要更高一些,显然是病人还要更加多一些。
在电梯门口,陆成穿着白大褂在排队,可还是有人不停地往前面冲,也不顾排队,好在是陆成最后一个挤了上来,才没有超载!
来到内分泌科三病区的时候,值班医生正在处理病人,管床医生也不在,是喊了一个看起来有点年轻的医生在值班室里面等着。
等陆成喊了一句19床是哪个医生的病人的时候,哪个小妹子就赶紧站了起来,说:“老师,是我的,是我的。她!”
她才一转身,当场就看懵了。
话到一半就断了!
陆成这才看清楚对方的样貌,哦豁,还真不巧,这竟然是他认识的一个熟人。
要知道,陆成在附二基本上就没什么熟人,也没有同学在这里,遇到曹晓和就是意外了,可这个妹子,陆成还真认识。
叫黄杉,是一个非常热心的好心‘实习医生’。
但实习医生的称号,现在可能可以取掉了,她现在已经是个准研究生了,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在面试结束之后回到自己的学校去,反而是留在了这里,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此刻黄杉把头发扎成了马尾,显得十分干练,她坐着的位置上,一大堆的深蓝色病历本,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而电脑上显示的页面正是病程记录的页面。
她看到了来人后,也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个‘师兄’——陆成。
“陆成?你怎么来了?哦,是的,你是骨科的研究生,还是往届的,肯定就留在科室里了啦。”
“你是跟着老师来的吗?你老师是不是去床旁看病人了?”黄杉急急忙忙地就从凳子后面跳了出来,长裙下面牛仔裤收着的细腿再也藏不住了,大头小白鞋也是探出了头。
陆成听了摸了摸头,说:“我老师没来,就喊我提前来看看。”
黄杉正走着的步子立刻一顿,然后先转过身来,然后才转过头来。看着陆成,满脸的小问号。
“我们先去看看病人吧。”
“她具体什么情况?”陆成打断了她的沉思。
黄杉可没接上陆成的话,而是继续了之前的话题:“你,你来单独来会诊的?”
“嗯。”虽然黄杉很惊讶地认出来了是他,但这就是一个事实。
“我老师喊我过来,你等会儿不要说出去。”陆成赶紧告诫。
如果被病人知道了陆成现在是个研究生却跑过来会诊,那么一告一个准儿,林辉的总住院生涯至少再堆高高一样的堆一年。
“你不会是自己跑过来的吧?你和我一样。不才?”
黄杉还是不敢相信,现在的她写个病历都被带组的教授骂,更别说是单独出去会诊了,估计连自己单独看个病人都还要师姐带着。
怎么明明都是一年来的?
如果黄杉知道了方泥馨和林辉现在的处境,估计她也就明白了。现在连林辉都不敢和陆成一起去搞创伤外科,嗯,现在连运动医学也不敢了。
所以,也就是只能和陆成说一说理论这样子的强项过过日子,这其实也是林辉把总住院的电话交给他的原因之一。
“真不是,这总住院电话就挂在我身上呢,我们先去看看病人吧,刚刚在电话里面没说清楚。”陆成还是把话题强行拉回到了正题。
“哦哦!好的。”黄杉这才赶紧点头。
然后一边走,一边说:“这个病人啊,以前就有过骨质疏松病史,现在也是因为这个病住到我们内分泌科来的,但是今天早上她说自己的髋关节附近,特别痛。”
“我们问过了,病人没有受过外伤。”
“我们教授于是给病人照了一个x线,但是好像报告没有发骨折这些。可现在病人痛得还是非常厉害,所以我们就只能打电话请会诊了。”
“现在病人还在疼着,吃了非甾体药物,也不见有缓解。”
陆成get到了重点,无外伤史,有骨质疏松病史,x线无骨折。
问道:“片子取出来了吗?还是在电脑里面才能看?”
“取出来了,结果都在床旁的袋子里,我没收,就是准备等骨科的老师。”说到这,黄杉还是觉得这样说不太好,于是改说:“等骨科的你们看过了之后再收上来。”
正这么走着,几个认识黄杉的师姐顿时朝着陆成看了过来,满眼的惊讶。
其中一人还问道:“杉杉,这是你男朋友吗?”
陆成的年纪不大,也就是和她们差不多,而黄杉又是刚来的,所以不可能有什么熟人,就自然而然地这么问了。
黄杉一听,顿时脸有些红了,她心里其实也有这么想过,只是最近考试忙,科室忙,还没来得及。
然后有些心机地道:“师姐,你们可不要乱说,这位是骨科来会诊的老师。”
老师,就直接大了师姐们一个辈分,谅她们也不敢放肆了。
果不其然,这两个师姐赶紧说:“老师,对不起,主要是您长得太年轻了。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
然后说完看到陆成稍微点了点头,回了句没关系后,就赶紧逃了。
只是刚跑开没两步,嘀咕声还是传了过来:“这个骨科的老师好帅啊。而且还挺有力量感的。”
“那你去问他wx啊?”
“我可不敢。你不是平时挺能的吗?你帮我去问啊,这一次敢不敢?”
“无耻!”
这话声音并不小,黄杉听得呆了,只觉得这与她认识的师姐的人设不一样,而陆成则是习惯了,其实在急诊科的时候,就有不少的实习的护士总是喜欢找他搭讪。
刚开始陆成还会与她们聊几句,也没觉得有什么,但后来她们都不找陆成说话了。
后面新来的护士,也是很少找她搭讪了,陆成就以为可能自己也就是长得新鲜点而已。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黄杉打断了陆成:“师,老师,就是这里了。”
“19床,今年52岁,是个阿姨。”
“好。”陆成立刻神识归位,然后朝里面看了去,赫然躺在床上眉头深皱着的人是一个中年妇女,即便穿着蓝白条纹状的病号服,也是挡不住那种读书气。
挺有气质的一个人,而她的老公,也是十分斯文,高瘦高瘦的,看起来也像个文人。
他迎了过来,也没管陆成的年纪,非常客气道:“这位是骨科的老师吗?我爱人的腿胯子那里有点疼?辛苦您给看看。”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他VX号是多少啊!
“叔,老师不敢当。您叫我小陆或者陆医生就可以了。”陆成自我介绍道。
主要是自己这研究生的身份都还没到入学的时候,所以胸牌也做好,虽然已经交给了医务科去做了,但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胸牌,估计做好还有一段时间。
或者如果医务科不想单独做,要等到所有的专业型研究生都来报到了之后再一起做都有可能。
中年男子夫妇都偏瘦瘦,男人的头发半白,短寸发,看起来很干练。衣服穿着十分整齐,显然也是时时刻刻都注意着的,没有太多的褶皱。
中年妇女看起来有些虚弱,躺在床上听到自己丈夫和陆成说话后,也是赶紧转过头来说:“是骨科的医生来了吗?老向,帮我把床摇起来一下。”
她一边摸着自己的右边大腿,一边讲话,精神也略有些萎靡不振。
中年男子赶紧把床摇起来,然后一边解释说:“陆医生,我女儿也是个医生,喊你老师就依着她喊的,她今年才读专业型研究生。我这才知道医生辛苦,不过我们也没办法,只能麻烦您了。”
“我爱人这腿都断断续续痛了有四五年了,以前还能忍着,后来照了片子说是绝经后骨质疏松,就一直补着钙。这次来住院,就是门诊的杜教授考虑可能骨质疏松有点厉害。”
“然后昨天突然这腿疼的老毛病就又犯了,不过这次比较厉害,不像以前那样过了一会儿就好了,从昨天晚上就有点痛了,一直痛到了现在。还越来越厉害,白天打了几次止痛针才稍微见好点。”
“但药效过了之后啊,疼痛就又忍不住了。”
老爷子一边摇着床,一边说着话,说话的条理清晰,应该也是个有文化的人。
陆成这边点了点头后,黄杉又补充道:“昨天晚上病人喊有点痛,就加了点非甾体药物,不过好像效果不明显,今天早上刚做了个骨盆平片。白天值班的师姐给了一次曲马多。”
“平片出来后就第一时间请会诊了。”
“老人家,您片子放在哪里了?拿出来给陆医生看一下。”黄杉说完就马上问。
病人自己朝着床垫下面指了指,慢吞吞说:“今天早上取的片子就在这下面,陆医生,辛苦您看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自己的大腿胯子,似乎还是疼痛得有点厉害的样子。
她老公想站起来帮忙,不过陆成还是比他的手更快,从刻印着湘雅二医院的棕麻色袋子里取出来了骨盆平片,对着窗外的亮光仔细一看。
看清楚片子的细节后,
当时陆成的眉头就是一皱。
“黄杉,你去把病人的病历本给我拿一下,我要看下她的实验室检查的资料。”陆成看完后道。
黄杉稍微一愣,马上道:“哦,好,我马上去拿。”
病人的骨盆平片,倒是没有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和骨性关节炎这些症状,但是右髋关节处的显影,明显就要比左髋关节处凌乱,还有部分高密度的显影,很像是云雾在那里漂浮着。
而且患者股骨头部位的骨质也稍有破坏,虽然不像是骨肿瘤这样的特征性表现。
但肯定也不是普通的股骨头坏死之后的坍塌,因为股骨头整个形状是完整的。
很像是那种感染性关节炎!
陆成之所以能够看出来这么多,主要还是依赖于骨折术后感染的治疗经验,毕竟骨折术后感染,一般的医生,甚至有一些专业骨科的医生都会打眼,但还是有迹可循的。
那就是细菌侵蚀了软组织和骨折断端后,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感染性关节炎的确诊,可不是靠阅片来确诊的,需要系统性的确诊,最主要的几条就是,发热、疼痛表现,实验室检查结果示炎症指标升高,然后才是影像学检查上的感染表现。
所以陆成才喊黄杉去拿病历本!
实验室检查结果的循证医学证据要高于影像学检查,病人自身的症状,比如发热、疼痛等,又是更高于实验室检查结果。
这些东西在课本上都是不会教的,主要还是依赖于之前陆成读过的方泥馨发来的文献。
都与骨折后感染有关,文献上统计出来的,都是稍微高于理论,但是还没落实到理论的部分,要超前于课本!
这些的一丁一点,都是积累。
这让陆成感觉到十分充实,也觉得有这么一个学霸级的师姐,是一个不错的事情。
陆成接着问道:“老人家,你以前有过其他的病吗?除了骨质疏松之外,有没有过结核啊发烧比较多的情况啊?”
感染性关节炎,又分为特发性感染和非特发性感染。非特发性感染就是普通的细菌感染,而特发性感染则是有特殊病菌的,比如说结核,伤寒等这种特殊细菌。
如果有这些病史,则是使得相关的诊断,更加精确。
普通的细菌感染一般称为热感染,但是结核、伤寒感染的时候,可未必高热,又可以喊作冷感染!
如果病人在院期间有发热,身为内科的内分泌科,不可能察觉不到。
所以,即便在还没有开始体查之前,陆成已经有了自己的诊断思路。
看病,当医生,诊断才是重点和首要的!
知识系统化,也是一块比较过硬的基石,而临床思维的系统化,则是知识系统化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骨架,先打好骨架,然后再填充,也是不错的一种选择。
这是林辉告诉给陆成的,也是以前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没人给陆成讲过的东西。
来这一趟,很对。
“没有,我老伴一直身体都挺好的,很少有头疼脑热的毛病。就是几年前有过骨质疏松,平时连感冒都很少有。”
“这个腿痛,还会和发烧有关系吗?”老爷子的反应还是比较灵敏的,马上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我就只是先问问,还不好说,不过我看这个片子啊,你看这里,这里,都有骨质的破坏,这不像是单纯的骨质疏松的影像学表现。”
“你再看这一片,有点像云雾状的浮白,这也有点像感染的症状。但是啊,我们又不是片子医生,所以还是得问清楚,看完所有检查之后,再综合考虑。”陆成细心地回道。
“对对对,要综合考虑!综合考虑清楚也好。我女儿也是这么说的,她是搞心内科的,虽然我爱人有骨质疏松,我们平时没少喊她给我们开点药。她都讲她不是专业的,不给我们开药。非要我们来住院来接受专业和系统的治疗与检查。”
老人笑得很开心。然后又道:“陆医生啊,那假如我爱人得的是什么感染啊,结核啊,这些,现在能治么?结核在我们那个年代,那都属于绝症啊。倒是最近些年来,出现得少了。”
陆成听到这里,便变得略有些谨慎地道:“结核经过了系统性的治疗后,是可以痊愈的,您就放心吧,现在的结核越来越少了就是因为治疗有效啊。”
“但是得及时才行,而结核的诊断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系统性地检查。而且还有一些隐匿性结核,就根本检查不出来。”
“您不要急啊,我们慢慢看,看细一点。”
病人夫妇虽然看起来都是文化人,而且女儿也是医生,按道理来讲是可以理解医生的不容易的,但是这样的人一旦不理解,那麻烦就有点大了!
身为医生,不需要多么优秀,但要找起茬儿来,那是一找一个准儿的。
在这个时候就是宁愿不说,也比说错话好,每一字一句,都要仔细斟酌,综合考量。
很快,黄杉就把病历本拿过来了。
陆成接过后就马上翻开。
病历本里面,首当其冲的就是实验室检查的结果,一排一排地剪切得非常整齐,以日期为顺序,一目了然。
欸,在这一块,陆成瞬间觉得内科的医生做得极好,一眼看去就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左边是日期,中间是检查的项目,右边是阴性和阳性的标识。
如果是外科了,那就是一堆检查单子放在一起,要什么自己去找吧,可能前一张是影像学检查单,下一张就是病程记录了……
陆成很快就看到了阳性的相关结果标识:血常规(+)、结合抗体(+),结合抗原()。
ppd结核菌素试验()!
血沉(+),c反应蛋白(+),il6()。
在看血常规那张纸的详细资料,并没有看到白细胞与中性粒细胞的增高,只是淋巴细胞稍微有点高,但升高的程度也不大。
在实验室检查的下一页面是一张体温表和血压表格。
患者的体温一直处于正常的范围,血压也是处于正常的范围内。
果不其然,这实验室检查并没有给出任何的支持诊断依据。
所以接下来,陆成还是要依靠体格检查来辅助确诊。
黄杉一直都在注意着陆成的表情,非常紧张,甚至比陆成还紧张,因为她知道陆成不是个真正的总住院,是个冒牌货,既怕陆成看不好,又怕陆成说不准就露馅了。
但是心里又有期待陆成能够带来奇迹,毕竟是自己一届的研究生啊,就可以来单独会诊了。
而且还这么有缘,来沙市的时候坐了同一辆火车,然后就遇到了意外,再然后又发现是一起来读书的。
关键是陆成还长得有点帅帅的……
黄杉的思绪略有些飘得不对劲,但很快就被陆成说话的声音打断。
陆成便把病历本放了下来,然后道:“阿姨,我再给你做个体格检查啊。你就躺着,配合我就可以了,如果什么动作有疼痛的话,就直接讲出来,好不好?”
“好!”病人回道。
老中年男人立刻让了开。
陆成回忆了一下骨科的查体,视触动量,视诊外部皮肤,喊病人把裤子撩起来,并没有看到明显的肌肉萎缩和窦道及皮肤的色素沉着征象,若是能够看到窦道,对于诊断感染十分有利,但是病人的症状,就更加严重了。
还好是没有的。
接着是触,触诊可以触到右髋关节前方的触痛!
动:右髋关节屈曲受限,4字征()!托马斯征(+),直腿抬高试验()!髋关节撞击试验()。
量:双下肢未见明显萎缩征象。
阳性的体征给出的信息并不多,但也足以够用了。
病人的丈夫眼巴巴地看着陆成压痛和动痛了自己的老伴好几次,等到陆成收工了才敢问:“陆医生,怎么样?”
“目前我还是考虑髋关节炎症的可能性大,但是炎症也要分具体是哪一种炎症。而且你看这片子,可以看到骨质有破坏征象。”
“所以,我们还要进一步检查来确诊。虽然没办法确定具体的疾病,但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阿姨这个情况有点麻烦,可能后续你们需要转科进一步治疗。”陆成虽然此刻在游戏系统的面板上已经得出了比较确切的信息,但还是说得比较保守。
当医生,该保守的时候就得死守着底线,该出手的时候,则是不能犹豫!
游戏面板上显示的信息是:髋关节骨质破坏:感染性关节炎(冷脓肿):(特性:病菌潜伏。攻击闪避)lv:???。
看来,在还没有实验室检查确诊之前,即便是游戏系统,也没有办法确定是哪一种寒性菌的感染。
不过陆成还是考虑,结核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病人和家属一听要转科治疗,脸色都是稍微露出了难看的神色,不过还是十分客气地道:“那就辛苦陆医生安排了,接下来该做什么检查,该做什么治疗,我们都一定积极配合。”
“好,谢谢你们的信任。接下来要做的处理是髋关节穿刺取培养与髋关节的核磁!另外,我们还需要进行igra进行进一步的辅助确诊。我先去准备点东西。”陆成说了一句,便转身与黄杉走了出去。
黄杉此刻把病历本抱在胸前,一脸格外地有些懵,问道:“师兄,你考虑她是结核性髋关节炎么?可是病人没有盗汗和低热这种特征性表现啊?”
低热,盗汗,是结核的特征性表现,是所有结核菌感染写在教科书上的症状。
陆成回道:“结核性关节炎,结核菌素未进入到血液之中的时候,是没有全身性的表现的,兴许患者以前有过,但是没注意,然后结核菌素包绕在关节内部!”
“所以看不到这些经典的表现,可我们还是可以从片子上,看出来有感染的征象的。冷感染的特殊病菌就那么几种,我们也只能往这个方向猜测,做个髋关节穿刺后,取关节液培养就是了。”
“现在的病人髋关节内部有大量的积液,我刚刚按压的时候有特别的疼痛,就是因为关节腔内大量液体聚集,还没有破开关节囊。”
“如果一旦破出,那么病人的疼痛就会忽然缓解,出现这种情况后,病人可能自己就觉得好转了。但是,其实关节破开后便慢慢地出现盗汗这些症状。”
“所以目前可能结核性关节炎还处于比较早期的可控期,如果能够早期诊断和治疗,是可以不用外科的手术干预便能够痊愈的。”
“只是,这种治疗,又不太适合于这个病人,因为她已经出现了骨质破坏,如果不进行手术彻底的清创与关节置换,即便是结核治好了,她仍然存在行走疼痛,非常影响生活质量。”
“这也是我喊她去我们骨科继续治疗的原因。”
黄杉听得嘴巴张大得能至少塞进两个鸡蛋。
这陆成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好歹内分泌科室也针对很多骨科的疾病,被称作骨内科,怎么自己看起来并没有太多异常的东西,在陆成这里能够看出来这么多?
而且讲起来还一套一套的?
不是说好的是同学的呢?
“哦,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病人开髋关节核磁,igra和髋关节穿刺取关节液的培养咯?”黄杉说着,秀眉却微微皱起。
“嗯。”陆成点了点头,似乎也是看到了黄杉的难处,便道:“髋关节穿刺肯定是要做的,不过髋关节穿刺的操作比较专业,你先去准备个穿刺包,我帮你穿刺了,你再送检吧。”
“记得关节液的细菌培养和普通镜检查都要开啊,这非常重要。”
黄杉的确是觉得关节穿刺比较为难,普通的医学生,是不要求关节穿刺这种比较专科的操作的。不过,她觉得自己都没学过的东西,可能陆成也不会!
没想到,陆成这就把这个难活儿给接了过去。
黄杉听完眉头才舒展开,笑着说:“那就谢谢师兄了哈。我马上就去开检查。”
……
二十分钟后。
陆成把换药车推出了病房,然后把两管淡黄色的关节液让黄杉交给护士站,并且喊护士打电话马上送给检验科。
“师兄,你简直太厉害了。”
“竟然那么快就穿刺进去了,我刚刚在丁香园上搜了,髋关节的穿刺,很难的。还有人曾经刺深了,差一点就扎到了股动脉上。”黄杉叽叽喳喳,满脸地震惊。
毕竟丁香园作为比较专业的论坛,上面的大多都是医生,这么多人都说难的事情,陆成五分钟就不到搞定了。
这可不是厉害这么简单了。
陆成倒是没觉得什么,髋关节镜他都能弄进去,别说是穿刺了,一个优秀的运动医学医生如果改行去搞护士,专门在门诊做关节穿刺,那简直就是来多少穿多少!
“这没什么厉害的,骨科的很多人都会。你先去喊护士把这两管关节液给送了吧。我建议你再请一个感染科的会诊。”
“好的,谢谢师兄!”黄杉立刻说,然后就直接往处置室走去。
等到陆成把换药车上的脏东西都处理完了之后,就看到黄杉被一群师姐围着问什么问题。
陆成路过的时候,偶尔还听到有师姐问那你怎么不问他要微信类类的话。
陆成直接掠过,然后走出了科室的门,黄杉只是应付自己的师姐们,所以在陆成离开时,都没来得及道声谢。
“师妹,这个帅哥你认识哈?他可是要比你大很多届的啊。你才刚来,不会是你以前学校的师兄吧?然后回去后就偶遇了?”这师姐马上开始脑洞大开起来。
“师妹,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师兄的啊?要了vx没有?”
黄杉被‘逼迫’得不断后退,说:“师姐,他可是骨科的老师啊。”
“老师怎么了?总住院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岁,师妹,你可不能这么自私啊,师妹,快点把vx交出来吧?我请你喝两杯奶茶!”
“我请你吃火锅。”
“我给你买只口红,师妹。这可是很划算哦?”
“师妹啊,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师弟和师兄们等着你,可师姐们就不行了,家里催我找男朋友都催了好多年了。”
黄杉满脸写着囧,之前师姐们问她有没有vx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是出于害羞还是其他什么心态,竟然说没有。
但是此刻师姐们似乎并不认这个谎话,她就不知所措起来。
就在黄杉正疲于应付几个师姐们的语言轰炸的时候,忽然,从办公室的里面,忽然走出来了一个人,她开着玩笑说:“我替你们回答吧。他叫陆成,是我们急诊科的。我这里有他的vx,你们要不要呀?”
“只要有人请我喝一杯奶茶就行了哦。”
听到这话,黄杉应声看了过去,便看到了一个眉清目秀,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的女孩子,穿着白大褂站在那里,一张脸十分精致。
让一向对自己颜值自信的她都有些嫉妒。
而另外几个刚刚还如狼似虎的师姐一听到这话,然后转头一看说话的人,脸色纷纷都是一变。
然后连忙各自找理由推脱说:“方师姐,不用,不用了,我还有病历没写完,我得去写病历了。我们可忙了!”
“我去贴检查单!”
“我去看新病人了。”
方泥馨嘟了嘟嘴,低声自言自语道:“就这胆子,还学人要vx。”
“不过我这个师弟也是个麻烦精啊,到内分泌科来一趟就给这里的师妹添了这么多麻烦,作为师姐的,我给她解围一下不过分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 方·特工·泥馨
黄杉悄咪咪地完成了自己要开的检查之后,才终于看到那个大姐大一样的美女师姐走出了办公室,好像是径直朝着主任办公室那边去了。
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之前她其实偷偷摸摸地打量了那个师姐很久,她的侧脸和正脸一样好看,棱角分明,精致的脸蛋天然的淡红色,好像个小苹果,她都有点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可自己的师姐们都是大气不敢出,她哪里敢造次啊?
心里的问题都已经开始凌乱了起来。
就是因为方泥馨刚刚讲的,陆成是急诊科的话。
陆成不是骨科的吗?怎么跑去急诊科了呢?
急诊科的研究生,来内分泌跑骨科的会诊?天啦?
我们带组的老师知道了,会不会把我直接打死啊?
然后她还专门确定了一遍自己刚刚打的电话,就是骨科的会诊电话,系统肯定不会出错,否则的话,早就改了。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小脑袋就转不过来了。
黄杉也没敢问陆成,毕竟陆成的第一志愿是骨科,现在去了急诊科估计心里还就不好受。大家都知道急诊科与骨科比啊,还是差了许多的。
方泥馨走后,黄杉才终于忍不住地要解决心里的小问号去了。
黄杉这才赶紧凑到之前的那几个师姐堆里去,如同好奇宝宝一样地问道:“师姐,刚刚那位师姐是谁啊?”
“怎么感觉,你们好怕她的样子。而且刚刚她说话的气场,好像有点强大啊。”
黄杉才这么一问,一个研究生二年级的师姐马上站起来,跑到了门口去,探出一个头去,对着里面比了一个ok的姿势。
显然是给大家确定方泥馨已经走了。
里面的人这才开始八卦:“师妹,你才刚来,所以你肯定是不太知道她的,这个师姐吧。有人喊她女神,有人叫她天才,但是其实就是一个不折不扣地恶魔。”
“你是不知道。哦不,就连你师姐我啊,都只是道听途说。”
“是听我刚来读研究生的时候,读博士的师姐讲的,当时方师姐还只是个实习生。一到科室里面,还没有几天,就横扫了所有的师兄和师姐,取得了主任的赏识,那学识的渊博程度,当时就能够与我们科的陈教授讨论学术和病情的变化了。”
“那时候她可还只是一个实习生啊,后来,还没一个星期,就被陈老师叫去实验室搞科研了,这一去不要紧,听说第二年就以陈老师的名义,单独申请到了一个课题。”
“这不,现在都还经常往我们内分泌科跑,和陈老师一起讨论课题的进展。”
“如果你只是以为她只是和陈老师一起搞科研,那就是想得太简单了,就我所知道的就有,消化内科,呼吸内科和肾内科,两个面上课题和一个省级的课题。”
黄杉进到科室后,自然是被科普过很多次。
文章的来源就是临床性课题或者是基础性研究的课题。而一个课题就足以支撑好几个人毕业!
省级的课题,如果做得比较好,就足以发表sci了,一篇sci,只要发表的当,就可以让一个博士生毕业。而面上课题,可以让好几个博士毕业了。
方师姐同时拥有好几个课题,这是什么概念?
看到黄杉脸上的惊讶表情,几个师姐都没觉得意外,只是接着说:“本来这样的天才和我们也没多大关系的,只是方师姐这个人吧,嘴有些碎碎念,还比较喜欢教育人。”
“嗯,就是冷不丁地刺激你一下那种。”
“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反正就是喜欢不时地打击人,比如说哪个知识点你没记住,她知道了,她就会指点你去翻书。”
“然后看到你闲得没事做,就会喊你去实验室做实验啊,或者去看书啊类类的,反正就是管得有点宽。”
“或者实在没事,你啥都知道的时候,她也会问你发了文章没有啊这些问题。”
“特别是李教授授权给她说是可以管教我们内分泌科的研究生后啊,我们可没少被她数落!”
“以后你看到了她啊,尽量躲着点,不然肯定有你好受的。”
黄杉立刻乖得像一只小鸡,啄米般点头。
“好的好的,谢谢师姐。”
“那师姐告诉了你这么重要的消息,是不是可以把那个帅哥的vx,给我们一下了啊?”
黄杉立刻开始把陆成的名片分享了出去……
陆成这会儿已经回到了科室,然后给林辉讲了一下那个病人的大概情况后,林辉就开始去写会诊意见了。
喊陆成去吃饭,并且说陆成吃过饭了之后,就可以先回去了,没必要真一个晚上都呆在科室。
该做总住院的是他林辉,陆成现在还年轻,之前之所以要把电话给陆成,是想考验一下这个学生到底有没有耐心,是不是和季末一样,得了机会就开溜乐。
陆成一边吃饭,一边准备看看直播,但是在这之前,陆成还是习惯性地先打开了vx。
打开vx的时候,就看到了好几个添加好友的信息,还有一大串来自方泥馨的未读信息。
陆成先打开了新好友的一栏,加好友的人都是统一备注着:黄杉师妹推荐!
陆成看到这个备注,也只能很无奈地把好友给加上了,然后把自己的名字给打了上去,心里想着以后说不定就有要询问对方关于内分泌相关的专业问题的时候。
反正朋友也不嫌多嘛。
然后陆成再打开方泥馨发来的信息,一打开,好家伙,赫然又是二十多篇sci!
是几句文字回复:“这些都是关于膝关节半月板损伤最新十年的研究动态,你可以抽时间看看。”
陆成只是把所有的文件都收藏了,没去打开。
没有专业的词汇翻译,陆成看起来还是够呛,所以啊,还是不要自己找虐了。
回复一句:“辛苦师姐了。”
陆成回复后,本以为高冷的方泥馨不会找他闲聊,没想到这会儿马上就回复了:“听说你去内分泌科会诊了?不错啊,刚回骨科就有了会诊的权限。”
“哦,你还去了妇科。”
陆成当时就惊呆了,饭都没来得及吃了,回复:“???”
“师姐,你不会是在监视我吧?你怎么知道的啊?”
“是我的老师林辉给了我会诊的权限,说是让我涨涨见识。”
“跑了一个下午了,现在才吃饭。”
方泥馨回道:“我可没工夫去监视你,只是内科系统和妇科系统我都比较熟,外科系统也有点关系啦。不是你去了骨科嘛,我就喊了一些认识的人照顾照顾你,然后就听人说了而已。”
“我也没八卦你,只是随便问一句。”
“如果骨科只是把你当作单纯的工具人的话,就回急诊科来,你现在主要的目的是学习,又不是搞会诊,以后做总住院的时候,有你跑不完的会诊!”
陆成回道:“嗯嗯嗯。我师父喊我吃饭后就回去。”
“你哪个师父?”方泥馨问。
陆成一想,好像自己的师父是有点多,便回道:“是林老师。”
这般后,便结束了与方泥馨的聊天。
而且时间也不是很早了。陆成便继续埋头吃饭,然后一边又打开了qq群里面,找租房子的信息。
欸,没想到的是啊,还正好就有一个人发出来了一条信息,说是就在医院附近的广济桥社区的广济桥大院里,有一套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套房出租,一个月的租金两千,如有需要就联系!
陆成觉得这价钱也合适,而且之前问季末的时候,也知道医院附近的一居室非常少。
两室一厅虽然听起来有点浪费了。但是有厨房做饭,就可以省下不少钱了,而且陆成现在的收入,也没必要去纠结这些小钱钱。
而且这个位置距离医院特别近,走路到外科楼才两三分钟,属于黄金地段,所以这个价格,已经是非常优惠了,陆成在网络上看到的租房信息,就算是个人房源,距离比这个远一些的,也是要两千二三左右。
陆成便马上拨打电话过去,还真就接通了。
聊了一阵后。
对方也是一个湘雅二医院的医生,是内分泌科的。在问清楚陆成的身份后,陆成就随便地讲了一句能不能少一点。
对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讲:“同学,那你觉得多少合适啊?我那房子虽然小是小了点,但里面的煤气、空调、洗衣机这些都配备齐全。”
“而且宿舍里装有校园网,我们最近刚搬出去,所以也刚打扫干净,就能直接住进去的。”
“要是别人,这个价钱我肯定不少了,不过你是我们医院的学生,你就自己讲个价格吧。”
陆成其实并不知道行情,不过对方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陆成倒不好怎么砍价了,只是说:“老师,我也第一次租房子,要不我现在过来看看,我们面谈一下?”
“那也行,不过你现在过来我可不在房子里,我从河西过来还要半个多小时,我们就约定一个小时之后见吧。”
“广济桥大院就是你出了东门,直接右转五十米,可以看到一个铁门后,就到了。那里是一个独栋,我在602等你!”电话另一头道。
“好的,秦老师。”陆成赶紧应道。
如此一来,陆成也就没有看直播的心思了,快速地干完饭之后,给林辉讲了一声还是准备租个房子,现在就要去看看房间。
林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好的,别被坑了啊,对方是什么人啊?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林辉还是比较关心陆成的,现在租房子被坑的太多了,他作为老师,多问一句肯定没错。
“好的,师父,对方就是我们医院的老师,是消化内科的秦老师。说是刚搬出去,就在医院的东门那里。”陆成回道,也是为了让林辉放心。
“消化内科的秦老师,那肯定就是秦教授了。是秦教授那就肯定没事,也不会坑你的,你到时候就直接讲你是闵宏教授的学生,闵宏教授和秦教授还算熟悉,说不定还能给你多优惠一两百。”
“她也不缺这一两百,你不要不好意思占这个便宜。你就直接讲少一两百就可以了。”林辉指点道。
陆成顿时点了点头,暗道果然还是遇到了事情,还是多问几处比较好。
秦老师既然是教授,肯定也是不差这一两百块钱的。
陆成立刻脱下了白大褂到更衣室,就朝着湘雅二医院的东门走了去。要去东门,得从内科楼和外科楼的中间花园,然后过红色的肿瘤放化疗楼,十四病室,便穿到了东门。
然后右转了五十米,果然是看到了一个极为古老的院子,院子的门口上写着湘雅二医院附属广济桥大院!
里面是独栋,穿过老式的铝制铁门后,就可以看到一个保安亭,保安亭上横竖挂着葡萄架,葡萄架上的葡萄藤蜿绕着架子,郁郁葱葱的,还有一串一串的小型葡萄串垂吊着。
正对着铁门的是一个电动车的停车场,但是这里面私家车是肯定开不进来的。
楼梯是老式的步行梯,扶手锈迹斑斑。
但是卫生挺好,并没有什么特别难闻的气息。
然后陆成就往楼上走去,一步几个跨步地走的。
刚好才到四楼,陆成正要转身上五楼的时候,忽然就是一愣。而后退回去看了一下正在开门的,背着一个双肩包的人。
如果刚刚没看错的话,这也是一个熟人,而陆成在沙市的熟人并不多。
正巧了,这个开门的人半只脚都探了进去,然后又退了出来,半只脚还踩着刚换了的粉红色兔耳朵毛拖鞋。然后她也转头来看向在楼梯上停住的陆成。
眨了眨好看的眸子,眼珠子上转着似乎是在想了下什么,才问道:“陆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我要租个房子,刚准备去楼上看房子,师姐,你就住这里的啊?”陆成回道,摸了摸头,觉得十分意外。
也真是太巧了。
“昂。我来附二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的。”方泥馨回道,然后赶紧把拖鞋给换了,又穿上了自己的小靴子,并且把门关了,拔出钥匙后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你可别被人给坑了。”
“这栋楼,租出去的房租,区别可大不一样的。”
“那谢谢师姐。”
陆成赶紧道谢,然后走在前面,一路就到了六零二。
方泥馨紧随其后。
方泥馨一看陆成敲的门牌号,她便明白了,便道:“原来是你准备租秦老师的房子啊,我刚刚还在楼下遇到了她,她给我讲了这个事情。”
“只是没想到来看房子的人就是你。”
“师姐?你认识秦老师?”陆成好奇问。
“我研究生和博士都是在消化内科读的,你说我认识不认识她咯?”方泥馨翻了翻白眼,那表情就是,那肯定是老熟悉了啊。
陆成尴尬地笑了笑,倒是忘了这一茬,不然就早点和方泥馨问问。
马上,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就走了出来,中等身材,肚子略有些发福,烫着卷发儿,穿着深红色的花旗袍,还挂着金丝眼镜儿,很有一种年代感的打扮。
她一开门,就看到了方泥馨:“泥馨,你怎么上来了啊?”
然后就看到了陆成,笑呵呵道:“这位是你男朋友啊?还真是一表人才呢,快进里面坐。”
“就知道小泥馨懂事,找了男朋友就第一时间带来让我看看。”
方泥馨赶紧解释道:“秦老师,这是我师弟,姓陆,叫陆成,他说他来看你的房子,我准备开门的时候遇到了他,就想着跟他来一起看看。”
“这也是我们科室新来的博士生。”
秦怀棉说:“奥奥,是我误会了,请进,请进。不用换鞋,我把以前穿的旧拖鞋都扔了。”
虽然讲是这么讲,但是秦怀棉可从来没看到方泥馨主动为哪个哪怕是师妹的人张罗租房子的事情,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小伙子,也是不简单啊。
楼下二楼住着的不也是消化内科的一个师妹么?
不过两个人具体什么关系,秦怀棉也就不用问了,真是男女关系,那陆成还租什么房啊!?
陆成进屋一看,门口就是一个鞋架,然后临着横竖九十度的直角沙发,对着沙发的还有一台老式的电视机,电视机的旁边有一个淡黄色的油漆桌子,油漆没有掉面儿,而且泛着光,显然是打理得很干净。
接着看了看房间里的陈设,两室一厅一大一小,小卧室是儿童单人床,小卧室那里还带着一个阳台,阳台上放着洗衣机,两个房间里都有挂壁式的空调。
接着陆成再来到了主卧,深红色的大柜子足以放下十几个陆成的行李,再加上床头对着的天花板上还悬挂着吊柜,把陆成装进去都够了。
主卧里还有一个电脑桌,窗户的采光也是极佳,是那种百合叶的窗帘。
厨房里也是干干净净的,陆成大概走了一圈后,便道:“秦老师,您这房子打理得太干净了,我很喜欢。”
才看一分钟,陆成便下了这个决定。
“秦老师一直都是个爱干净的人,卫生方面你肯定不用担心的。而且这个小区的房子虽然是老旧了一点,但是住起来非常舒服,晒衣服的一面是迎光面,卧室这一面是背光面!但是下午的时候光线会很足。”
“而且这里是医院的小区,停电之类的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反正我住了很多年都没停过电。”
陆成乐呵呵地道:“那就正好了。”
租房子看什么,就是看陈设,看地段,然后再看装修这些。最主要还是水电供应好不好。
“秦老师,不知道您这房子准备租多少钱呢?”方泥馨随意问道。
秦怀棉听完就说:“你泥馨都亲自过来了,我还能说什么,黄老师怎么租给你的,我就按照什么样的价格租给小陆呗。一千五一个月,电费自己交,物业和水费我都自己出了。”
“小方,这样的标准,我没有坑你师弟吧?”
方泥馨眼睛眯了起来,说:“秦老师,您这是说哪里话?您对我们这些学生最好了。”
“那是自然,你们学生的钱都是靠老师的课题发下来的,每个月就那么点。我要多了你们不还是得问家里要?”
“就差不多过得去就行了,我其实早就搬出去了,这里也是偶尔回来住一住,租出去就是想再留点人气,毕竟都住了这么多年了,对这里也有感情了。”
“如果不是老朋友都走了,我还不想搬走了。”
“咦,对了,泥馨,你什么时候搬走啊,我听黄教授讲你要换房子了?”秦怀棉一本正经地说完之后,便问道。
然后秦怀棉就看到了方泥馨眼珠子开始转了起来。
心里顿时明白了。
哟?这小妮子开始要讲谎话了。
好像有点意思哦?
“秦老师,房子的事情还没找好的,我觉得这里也还行,距离上班的地方也方便。而且现在上班了也忙,没多少时间找房子,可能说不准就是等买了房子再搬出去住。”方泥馨很认真地道。
秦怀棉就没再深问了!
便又开始介绍起自己这个房间:“这里啊,冰箱和天然气都有,热水都是现成的。打开天然气就来,而且煤气灶啊,抽油烟机啊,碗筷的消毒柜啊,都有,都是比较好用的,最近些年刚换的。”
“对了,小陆,你准备租几年啊?要是租的时间长,我就懒得过来麻烦了。”
“秦老师,我觉得就先租个三年吧!”陆成准确地回道。
陆成合计,估计有个三年,自己通关游戏面板,也能存够买房的钱了,而且就算能够提前买房,交房也要这么久,除非就买现房。
想起这个,倒是要快点把户口迁过来了,现在的沙市集体户口也还能买房,等到存够了钱,就先去拿一套,把第一个大硬件先给搞定。
“那行,三年好,三年好。”
“我这里拟了一个合同,上面写的东西都是我自己写的,你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没有。反正你也是我们医院的学生,这里面的东西自然损坏了啊,你就自己先去修,然后找我报账就可以。”
“不过若是人为不小心弄坏的,那还是该自己出钱就自己出钱的哦。”秦怀棉回道。
陆成大概扫了一眼合同后道:“这个自然!秦老师,我今天晚上就可以住进来吧?”
他也不怕人家秦教授一个老教授和她耍赖,专门下陷阱坑他一个小小的陆成,大家都是有导师的人,脸皮不要了啊?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可名状的恐怖!
“你运气可真好,这套房子一千五一个月,包水费和物业,你赚了很多。而且房间里还有空调,冰箱和洗衣机,基本的家具都有了。”在陆成签完合同,秦怀棉离开后,方泥馨略有些酸溜溜地道。
要知道,她租黄老师的房子的时候,是在三年之前,那时候就是一个月一千五的房租,而且还没有空调,只是多了个饮水机,可饮水机能有多贵?自己在网上买一个也才一两百块钱。
“是啊,还多谢师姐你了。我本来心理的预期价位是在一千八,秦老师喊的是两千,这不,一年下来节省了五六千呢。”陆成赶紧给方泥馨道谢,如果不是她跟着自己上来啊,最多也就是一千八了事了。
这方师姐在关键的时候还真是给力啊,她的人脉也真有点广。
不过也正常,方泥馨就是消化内科的研究生,以她在消化内科待着时候的实力,和老师交好是必然的。
“举手之劳而已,作为你的师姐,能帮的自然要帮忙的。”
“对了,师弟,你的行李多么?多的话我喊曹师弟过来帮你下忙。”方泥馨立刻又想起了铁打的工具人曹晓和。
陆成立刻回道:“不多不多,就一个箱子,一床被褥,还就在宿舍,几分钟就能拿过来了。”
说完,陆成便又说:“师姐,你吃过晚饭了么?我请你吃饭啊,你可是给我省了很大一笔钱呢。”
虽然现在有了打怪的系统可以不在乎这点钱,但这也是方泥馨的人情,这一点还是有必要分清楚的。
方泥馨略有些遗憾地道:“很可惜,早知道你来租房子的话,我就不先吃饭了。不过你可别就想这么混过去啊,今天不行还有明天。”
“那既然你行李不多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啊,这房子也没什么要打扫的地方。网络的话你买根网线插上就能直接用了,虽然是校园网,但是你不玩游戏这些的话,不管是进图书馆的系统还是下载文献,都是非常给力的。”
“但是如果你要玩游戏的话,还是建议你去办个电信的网。”
陆成赶紧回说:“请吃饭是应该的,明天我把曹师兄一起叫上,去哪里听师姐您的,我初来乍到,除了梓园路也就没去过其他地方了。”
请方泥馨吃饭最好的方式当然是自己安排,但是陆成为了免去踩雷,还是让方泥馨自己选。
方泥馨顿时皱了皱眉道:“你喊曹晓和干什么?他又没帮你忙。”
说完,方泥馨就下了楼去,留给一个陆成洒脱的背景。
急诊科里,正在整理方泥馨交给他整理病历的曹晓和打了个喷嚏,嘴里喃喃道,也许是好久没看到老爸老妈,他们想我了吧。
接着继续埋头整理病历起来,这时候,他好想念陆成小师弟啊……
在房间里,陆成稍微石化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请曹晓和吃饭,和帮不帮忙到底有什么关系,他来了之后,曹晓和请他吃过饭,而且曹晓和在常市的时候给他讲了不少的东西,这也是人情。
不过吧,既然方泥馨觉得不叫,那就破费点请两次,分开来请好了。
这般后,陆成赶紧回到了宿舍,把刚铺下不过半个月时间的被子等杂物一起打包了,提着一个箱子就来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里。
然后再下去买了一大瓶矿泉水后,便又网购了一个饮水机。
然后陆成又找到了方泥馨的vx,问道:“师姐,能不能辛苦把送水的电话给我发一下啊?”
方泥馨高傲地发了一个图片过来,然后发了一个ok的手势。
陆成说了句谢谢,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把自己的电脑插上了网线,然后‘愉快’地开始了文献阅读起来。
真tm痛苦,陆成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同志发明的英语,要不要过来较量较量。
不过,随着慢慢读下去,陆成又记住了不少关于半月板相关的词汇后,再阅读起来,就又顺畅了很多,然后越看越快,逐渐开始加速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方泥馨此刻也是在房间里读文献,不过读到十点钟左右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点乏了,然后伸了个懒腰,去洗了个澡,换成了睡衣之后,慵懒地坐在带轮子的靠椅上,眼睛打量着窗外。
然后她便看到,好像楼上的灯还亮着!
方泥馨顿时皱了皱眉头,以往这个点,基本上卧室的灯还亮着的就只有她这个年轻的夜猫子了。拿起梳妆镜往窗外一照,赫然正是602的窗台发出来的光芒。
陆成还在学习么?
果不其然,一切光鲜亮丽的天才光环的背后,都是无穷无尽地默默付出。
方泥馨可不认为陆成就是生下来就会了很多东西那种,她就够有天赋的了,够努力的了,只是之前涉猎的范围太宽太广,没有把一门钻进去,否则的话,陆成现在可以达到的高度,她肯定也能达到。
嗯,不能懈怠,那就再看两篇文献吧。
方泥馨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又把贴着米老鼠卡通贴的加用笔记本电脑给打开了,打开了adobe又开干起来。
窗外偶尔有鸣笛声传来,还有临夏的蝉鸣响起,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声音打扰。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方泥馨鬼使神差地又是拿着梳妆镜这么一照。
嘴巴张开着低声嘀咕起来:“这货不睡觉的吗?”
“好,就看谁能够比谁刻苦呗,比学习我没怕过谁还。”方泥馨继续打开了学校图书馆的官网,然后进入到了pubmed页面,开始找自己感兴趣的文献。
找到了想要看的文献,浏览一下标题和摘要,就选择下载,反正都是全免费的。
下载之后就把这些文献都归档到最新的日期文件夹里面,然后如果还有特别感兴趣的,就会留下来存到进一步分类的文件夹里面,剩下的文献,要么就是储存起来,要么就直接送垃圾回收箱。
这么一找,又找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来到了快一点钟了。
方泥馨自己把头伸出了窗外去,往外瞅了瞅。
像一只探出头去查看敌情的小松鼠。
接着她气呼呼地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把抱枕一抱,直接关灯睡觉了。
“熬不过这个畜牲!”
嘟囔了两句,就再也起不来了……
翌日!
陆成早早地就起床了,精神重新焕发,不过七点钟,就赶出了门,然后还顺路往文艺路那边买了一个早餐四个包子一杯豆浆,才慢慢地踱步往医院里走。
去了骨科四病区,嗦粉小分队就自然散了,而且今天早上还有手术,不如吃几个包子利索。
到东门的时候就看到方泥馨顶着一副没睡醒的脸,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地也往东门里面‘钻’。
“师姐,早啊。”陆成咬了一口包子,打起了招呼。
方泥馨回看了陆成一眼,不知为何,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说:“你也早啊。”
接着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响了起来,其实每天早上,方泥馨都会六点起,然后跑个步,吃个早饭,洗个澡再去科室里,只是今天实在是起不来,所以肚子到现在还是空的。
生物钟让她的肚子发生了抗议。
陆成听到这声音,赶紧把自己右手上还剩下的两个包子递过去:“师姐,这是我买多了的。你拿去吃吧,我已经吃了两个,饱了。”
“就是豆浆就只有这一杯。”
方泥馨心里略有些气,如果不是昨天和陆成比什么熬夜,她一般十一点就睡了,怎么可能一点多还在修仙?
而且饿是真的饿,她早上还不喜欢吃粉,因为粉太油腻了。她都打算去食堂里买包子对付了。
“谢谢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方泥馨客气地接过,但并没有和陆成一样地在路上就吃掉,而是提在了手上。
然后道:“师弟,你这回虽然去了骨科,但也要记得早点回来啊。我过一段时间就会出去进修,如果你不回来,我们科室好不容易搞起来的运动医学就会搁浅。”
陆成听了这话,便问道:“师姐,我听说骨一科会设立一个创伤急诊中心,然后他们派医生过来,有这回事吗?”
方泥馨一边走,一边点了点头:“嗯,下周一创伤急诊中心就会建立完毕了,到时候,我们科室还想再收到创伤的病人,就更难了。估计最近一段时间,都只能去和普外科抢一些小手术做了。”
“昨天你走之后,老师喊我过去,就说最近多安排一些会诊。把手术推到下级医院做。”
李东山不容易啊,陆成感慨。
带着这么一大家子人,就只靠着捡骨科的漏过日子了,这下子创伤临床中心一建立,他自己倒没什么影响,可邹谦这个总住院就相当于被架空了。
他吃饭都成问题了就要。单纯跑会诊的钱和基本工资,怎么可能够一个老主治生活的?
所以逼得去开展飞刀的业务!
“好!”陆成也就应了下来,现在的急诊科要面临比较困难的转型期,要么改行做疑难杂症,要么就是去把运动医学搞起来。现在运动医学的病人很多,古三骨四两个科室都根本做不完!
也不用愁病源,创伤的病人,已经到了一个饱和的程度。
如此之后,陆成就和方泥馨分道扬镳了,陆成只吃了个半饱,看了看外卖,又觉得吃不完,索性就算了。
可陆成才刚到骨四科的医生休息室!
好家伙,这里面比急诊科热闹多了。
季末和一堆管床医生凑在了一起,互相吆喝。
“卤粉卤粉,多了一碗,哪个没吃的赶紧吃了。”
“我这里还多了一个包子!”
“志哥,志哥,来个包子不?”
“小陆,你来得正好,把这碗粉给吃了……”
吃完之后,陆成才晓得,骨四科的管床医生队伍啊,在季末的组织下,搞了一个早餐互助群,提前一个晚上,谁要吃什么,提前说好,顺路的就带一个,不顺路的早点到科室的,或者值班医生就帮忙点,然后补钱。
这不,正好就点多了,不吃就浪费了,便硬塞给了陆成一碗卤粉,也不贵,才八块钱!
扫给了同高波之后,一群人就都走出了医生休息室,浩浩荡荡地闯进到医生办公室去,护士站的护士见怪不怪,倒是把一个早上起来买早餐回来的一个家属给吓了一跳,赶紧避到了墙边让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打架去了。
接着便是常规的交班。
交完班后,闵宏作为病区主任,再次讲道:“今天啊,我们半个月前欢迎过的小同志,又回来了,就是陆成小同志啊。”
“陆成小同志这次回来,可不是半个月前的那个小同志了。俗话讲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你们可刮一只眼可能都不够。”
“三天前,小陆同志便取得了我们运动医学学组组织的青年医生大赛比试的特等奖,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奖项。而且就在昨天,又在黄游教授、董左林教授和胡玄一教授的建议下,在常威隆副教授等多位教授的见证下。”
“从医务科拿到了运动医学的手术权限。作为他的师兄们,你们也要赶紧努力起来啊。”
“我早就讲过,你们不努力,努力的人多了去,很快就会超过你们,甚至你们的师弟都会把你们甩一大截。小陆同志就是我们科室的榜样。”
“所以陆成这次在我们科室待一个月,就不安排床位了,就只是跟着常威隆教授和朱历宏学习手术!”
“如果在分台手术的时候,陆成作为主刀,喊到哪一位他的师兄师姐们帮忙,我可不希望听到有人说不乐意的这种话啊。”
“我们骨科从来都是公平的,那就是你有本事,我们这里就有足够的平台供你来施展。当初朱历宏读博士的时候,就已经自己单独开展前交叉韧带的重建术了。”
“所以陆成不是我们医院的首例,也不会是最后一例。”
“好了,话就讲这么多,接下来,大家该查房的查房,该送手术的送手术,该下去手术的就下去手术吧。”
闵宏这么一番话,直接让同高波和范丞等人惊呆了。
这tm是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我是野生的!
这个月骨科四病区的配制是这样的。
管床医生总共有八个人。
闵宏教授组五个,分别是闵宏的研究生,季末,骨科的两个研究生,同高波和范丞,以及烧伤科的陈果儿与进修医生邓志。
胡教授组三个。一个骨一科的研究生,夏至李。另外两个普外科和神经外科的研究生轮科来到骨科,分别叫向东文和黄乾!
而闵宏教授组之下则是有常威隆副教授和朱历宏主治医师,外加林辉总住院。
胡教授组下只有一个主治,毛晓。
除了闵宏、常威隆与朱历宏李辉等人与陆成接触得比较多之外,胡磊教授等人都是第二次看到陆成。
第一次是介绍陆成是林辉的学生,然后这第二次就讲陆成拥有了运动医学的手术权限!
这话带给众人的震撼有多大?
在医院啊,特别是大型三甲教学医院,手术是分等级的。分有一到四类,以罗马字母iiv来分。
什么职称能够做什么等级的手术,是有明确规定的。
初级职称就能做一类手术,不用特别授权,只要上级医师负责即可,便可以交给有证的医师来做。在特殊情况下,可以由病区主任授权完成二类简单手术。
主治医师的中级职称,可以做二类到三类手术,只是在做三类手术的时候,需要带组教授和病区主任授权,并向科主任报备,证明从带组的教授到病区主任到科主任,认可你的实力,愿意给你机会,并且在特定的情况下还愿意给你背锅。
副高级职称,也就是副教授,可以做三类手术,只能在获得了医务处特殊授权之后,可以开展四类手术。
而正高级的职称,则是可以常规开展iv类手术和一些新技术。
就这么讲吧,林辉和毛敏,现在都还没有得到医务科认可的iii类手术的权限的,都还在走流程。虽然林辉有副研究员的副高职称,但不是专业职称,所以不顶用。
当然,林辉就是陆成的师父,知道陆成得到这个手术权限是闵宏与黄游与胡玄一多方斡旋的结果。
可毛敏就有点想不开了。
朱哥是朱哥。
朱历宏读博士的时候就有了做前交叉韧带重建术的权限,那是因为他之前就在沙市中心医院工作了两年之后,才重新回来读研究生的。
他本来就在外院就开始单独做手术了好吧,而且在他们那个年代,基本都处于刚开始的摸索期,所以朱历宏的天赋好,他就能快速上手了!
而且朱历宏和他都又不属于同一辈的人物,在朱历宏读博的时候,还才零八年。
那时候毛敏都还才本科,当然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现在毛敏才下了总住院,才获得中级职称,估计要得到iii类手术的权限啊,还得一年半载。
陆成这个半大小子,刚来就得到了医务科的授权,这tm!
心态有点崩了啊。
毛敏此刻的眼睛瞪圆着,上下扫着陆成,然后看着林辉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就有点不知所措。
这啥意思,林辉,你学生比你走得还稍微远一点,你不慌啊?
岂不知,咱们的林辉‘老总’早就做足了心里斗争,早就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不就是比我走得远吗?
那我不服又能怎么办?
林辉自己是一步一步地走上来的,学术型,来到湘雅二医院后还才搞了一年规培,总住院才刚刚开始,这就已经会了关节镜,并且可以做ii类手术,还能够单独完成关节置换的入路。
这就已经顶了天了好吧。
一波出来的人还在练习清创呢!
我都这么努力了,这么有天赋了,还是干不过他,我能怎么办?
而且林辉也没有妄自菲薄,他还是觉得,自己理论和对骨科所有疾病的了解和认知,不说是高过坐着的所有人吧,至少就只比闵宏差一些了。
毛敏心里都不服。
同高波等人就更是如此了!
这能比么?
陆成呢?
他是刚来读研究生,还不到半月就搞了这个手术权限了。
这还是同龄人,这可让他们这些曾经自诩是陆成师兄的人怎么混?
不过深层次想一想,好像也还行,他们的博士师兄们都滑铁卢了,他们菜一点,不很正常么?
这么横向扩大范围一比,心里就舒服了不少。欸,反正都是大家一起菜而已。
朱历宏听了也是苦笑道:“闵教授,你可就别挖苦我了,你拿我和小陆比起来,我都有点自惭形愧。就别揭我老底了。”
朱历宏一直觉得,自己当初去外院工作了两年,就是在耽误他的发展。毕竟读博之后重新入职,就得耽误评职称的时间,而且他科研本来就不强,也就是混啊混啊的就快到副教授了。
闵宏一听就道:“那有什么不能比的,那时候你和小陆的年纪也差不了很多。”
“而且我们要认识自己的优点,也要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现在的年轻一辈,的确都很聪明,缺少的就是动手的机会。”
“这也告诉了我们啊,平时在工作和教学的时候,特别是教学的时候,要把胆子一步一步地放大一点,把权限一点一点地分下去。让这些研究生啊,博士生啊,有足够的锻炼的机会。”
“这才是我们湘雅二医院该提供的平台嘛。”
“当然,这都是闲话,最主要的还是大家都要努力学习。包括我们这些上级,否则说不定下一次啊,我们就也被他们这些活力无限的年轻人给比下去了。”
“这也是给我们敲了一记警钟啊。”
闵宏这是一句自谦的话,大家都明白,当然也是一种鞭笞。
不过马上,闵宏的狐狸尾巴就翘起来了:“所以,胡教授,我要诚挚地邀请你啊,给我们所有的研究生上一堂课,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的学习日上,胡教授你觉得怎么样?”
胡磊本来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在想着自己的病人,也没想到闵宏竟然会把话题扯到他身上。
但这么一问,胡磊也是不好推辞,只是笑骂着说:“好嘛,老闵你就知道把我当牛使,你是主任,当然你怎么讲,我们这些跟你混的怎么做咯。”
这是玩笑话。
闵宏看了胡磊一眼说:“那下次让你来当主任,你来指挥我算了。”
胡磊马上摆头:“不要!”
一脸的后怕!
开玩笑,我就算当病区主任也绝对不和你闵宏一个组,你闵宏是怎么分出来骨科四病区的,不还是王主任都怕了你么?啥烂摊子你都敢收,啥烂病人的手术你都敢做。
就血友病的关节置换闵宏都做了,一颗钉子愣是钉到了坐骨神经然后再退出来,病人啥事都没有!
这本事,这胆量。
他还有什么不敢搞的呢?
我当主任,我当主任给你背锅啊?我可懒得操这份心!
“老闵,主任还是得你来当。”胡磊非常确定。
当初,闵宏是跟着王世冬教授的,那时候王世冬就是骨科的大主任了,但是自从王世冬放手给自己得意大弟子一年的手术权限后,就赶紧向医院申请了开新科室的事情。
为了什么?
怕了!
朱历宏等人也是知道闵宏教授过往的,看着胡磊这表情,就纷纷偷笑了起来。
而胡磊教授这话,则是让陆成的眼睛微微一转,就落在了闵宏教授的身上。欸,这也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啊。
……
这一回的查房很快,因为早上就要下去手术,所以闵宏并没有开始教学查房的架势,快速地过了一遍病人后,就吩咐众人各就各位地下到手术室搬砖去。
闵宏教授的习惯就是,其他科室的管床医生,可以只轮到自己的病人手术的时候到手术室,但是骨科的专业型研究生,手术日一定给我到手术室待到手术结束才能出来!
常威隆和朱历宏两个人是上级医生,查完房后就勾肩搭背地往楼下走了。闵宏则是去了主任办公室泡了一杯茶,就只要等着常威隆和朱历宏把术前准备做好了喊他下去手术。
林辉是总住院,所以得喊管床医生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并且还把本来属于季末的工作,也要交给其他人做。
季末是搬砖住院医师的总管,所以每一台苦活累活他都得在!
吩咐完众人后,并且再次确定好了医嘱后,林辉才带着陆成下楼。
下楼的时候,林辉就揉了揉自己的熊猫眼,然后道:“小陆,今天下午有我的一台分台手术,就是简单的膝关节清理,你到时候带个人去上了吧。昨天晚上我一个晚上没睡。”
“做清创做到了早上六点五十才下台,关节的手术我跟完台后,就要回去先休息一下。”
“好的,师父,你要注意身体。”陆成点了点头说好,然后看着林辉,满眼的可怜。
一个晚上都没睡,那得有多脸黑啊?
况且一个简单的膝关节清理手术,陆成可以轻而易举地就拿下。
林辉正要说话的时候,闵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了下来,听到了这话后,便道:“林辉,你昨天没睡就去休息,我们科室的总住院事务,你还得扛起来,今天你不用去手术室了。”
“反正小陆来了,我们人手也够。还是身体要紧。”
林辉当时就!
好吧,有一种被嫌弃的赶脚。
“闵主任,我没事。”林辉还想挣扎一下,毕竟陆成走到了他前面一丢丢,他做老师的,心里也是有点不安,所以希望把自己的临床尽快补起来。
“我知道你没事,但是你这个状态,帮忙注意力没办法集中,学习也没效率,何必为难自己呢?等下个手术日的时候,好好准备一下,也不差这点时间。”
“总住院就是这样子,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们现在人手足够。所以也没必要顶着疲惫做手术了。”
“那我,就真回去睡了啊。”林辉是真的困,早上就算是去了手术室,也是打酱油,肯定连学习都集中不起来。
“去吧去吧!”闵宏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陆成的肩膀,便道:“小陆,我们一起走吧。”
林辉就被甩到了两个人的身后,一脸的无奈。
唉!
不是湘雅系统出身的,就是野生队伍,就是不被重视啊。
陆成这边则是想的是,林辉的日子是真的舒服,一个晚上不睡还能回去补觉,像他以前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值班的时候,值完班后就是手术日,那刚几十个小时是常有的事。
还是教学医院好,上有教授下有管床,只要跑会诊改病历!还能有人轮换着来休息。
一边走,闵宏便亲切地问:“小陆啊,你找对象没有?”
“师父,还没有的。也没太多时间。”陆成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意外,这估计是很多老师都喜欢问的一个问题了。
“还没有也不急,反正年轻,先把专业搞好。不过也要开始注意着了,我们湘雅二医院优秀的女孩子挺多的,你要是看准了,也不要犹豫。”
“研究生了,年纪也到了,该成家还是要成家的。如果实在不行啊,我倒是可以给你张罗几个,最近一段时间,被人烦的耳根子都痛了。”闵宏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能够让闵宏耳根子痛又逃不掉的人,能是谁?
师母?
可闵宏的老婆在哪里上班,陆成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她是怎么认识自己的啊?给自己张罗哪个呢?
“好的,师父。”陆成嘴上却只能这么说。
至于另外一半的事情,陆成还没有打算去考虑,一是家里没底,二是自己也没有做好足够的经济储备。三是陆成自己觉得自己可以做好前期的经济基础。
只是时间问题,那么就自然先以赚钱为重了。
想到这个念头,陆成的精气神更加足了,换衣服都比闵宏要快,直接就杀到了手术室里。
帮忙抬腿,消毒,铺巾!
看到什么活儿就干什么活儿。
一台手术的贡献度,是按照百分比算的,虽然强行的混,也能够混得到百分之二十,但是干杂活儿也有一点。
那都是钱和经验值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老怪物碰到小怪物!
上午有三台关节置换。
主刀自然就都是闵宏教授了,常威隆副教授一助,朱历宏二助,然后管床医生三助。陆成就作为了替代季末的那一个铁打的四助。
第一台是髋关节置换,所以闵宏没直接上台,喊常威隆和朱历宏两个人带着陆成把股骨头暴露出来,然后他再做关键的步骤,等到常威隆的入路做得够了,闵宏就会把这种简单的关节置换给松手了。
而在此之前都是切皮的工具人。
季末则是在手术台与洗手护士的器械台之间用手来画圈圈。
没办法啊,陆成是师弟啊,刚刚朱历宏讲了,你让一下你的陆师弟。
虽然季末心里想的是,我让他?我tm还要让他?
但没办法啊。
虽然他技术好,但他也还是师弟啊。
可这陆成能是师弟?
你看看他,虽然在四助,偶尔还干着二助的活儿!甚至有时候还能串一下一助的操作!
季末觉得,如果现在常威隆把主刀的位置让了出来,陆成都敢直接去主刀位。
有这样的师弟和我抢机会,我季末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哦。
同高波和范丞两个人看到一半的时候,就退到了手术计时面板的下面,低声商量了起来。
“高波,下个月你还留骨四么?”
“不留了,谁tm爱来谁来,感觉就这两天,受到的打击就够大了。这陆成,进来的第一天,搞了个临床的课题,第二天,主刀了。”
“现在,关节置换的辅助操作也这么熟练了。简直哔了狗!”
“我觉得他不是来学习的,他是来专门打击我们的!这样的人偏偏还背着个师弟的名头,还有我们啥事?你下个月还留着吗?”
“我也有这个意思,我们去外科教研室递条子吧?我们回家吧。”
回家就是回骨二自己的老师那里。
“走!”
“走!”
然后同高波站了起来,对还坐着的闵宏道:“闵教授,我们下去二楼上个厕所,马上上来。”
他们本来是想请个假,免得找不到他们骂人。
可根本就没人理他们。
闵宏抬头都没看他们一眼。
真实伤害+1!
第一台手术,闵宏上台的时间不过十五分钟,就完成了截骨,打磨髋臼,装髋臼假体,再开股骨骨髓腔,上股骨假体,试模等操作。
然后就道:“小陆,你来缝。好久没看到你缝合了,我都差点忘记了你缝起来是什么效果了!”
闵宏这么一讲,常威隆就把持针器和镊子都递给了陆成。
同时也有些期待,自从陆成走了之后,他们就再也没看到过那种不用美容缝合就能够达到美容缝合效果的伤口了,这陆成都回来了,这不让陆成再秀一把?
这可是独属于陆成的私货,能挖则挖,能找机会偷就偷!
陆成也不推诿,把针拿过来就缝合。
缝合也能够加贡献度,都是小钱钱!
为了避免缝合时候的枯燥,陆成甚至还在心里默数着:“进针五毛,出针五毛,打结一块,两块钱到手了。”
“进针五毛……”
五分钟后,又是一张漂亮的伤口,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皮肤的边缘对合十分完美,就算是不缝合外层,也绝对能够长的起来。
但这不符合现在的外科医疗规范啊,所以还得缝起来。
“闵教授,就用一次美容缝合线吧,这用普通线太浪费这缝合技术了。”常威隆眼巴巴地看着闵宏,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闵宏教授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用最贵的,只有最合适的,他以前是比较反感美容缝合的。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用抗菌微乔缝合的皮肤,放引流管啊,术后用药方面,都格外抠抠搜搜。
引流管都是用的尿管子,也没谁了。
在术后用药方面,更是精准得怕人,比如说,手术后的护胃只能用那么一次,静脉镇痛就只用两次,抗生素只用二十四小时。非甾体的口服药物只能开两盒!
不过,虽然用药抠抠搜搜,但十分精准,也不是必然,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所以这一次,常威隆都忍不住向闵宏申请了。
“用吧。”闵宏也觉得这伤口缝合起来就十分可惜,所以特意嘱咐道:“就拿一根一百多的美容缝合线就可以了。”
这是一个比较抠门的怪物。
……
第二台的时候,季末还要准备洗手上台,闵宏就道:“季末,这一台你先不用上了,去抬腿给陆成消毒吧!”
季末愣了下,只能点头道。
“好的师父。”
终究是四助的身份也要被剥夺了么?
师父啊,我也是你的学生啊。
师徒如父子,母不嫌儿丑啊!
哦,忘了,师父你是条汉子!
难道在助手方面也要这么抠么?
陆成洗手后进来就快速地消毒铺巾,刚刚又混到了五百多金币,虽然没有技能爆出来,但是再有两台这种手术,一个月的房租就混回来了。
现在要独立承担房租和自己吃饭的伙食问题了,得努力点啊。
然后手术开始了,大家都把主刀的位置让给了闵宏。
第一台手术常威隆会自己切皮,就是想让闵宏在办公室多休息一会儿,也顺便给自己练手的机会。但是第二台开始,一般为了节省整个手术的时间,都会让给闵宏。
可闵宏却稳坐钓鱼台般道:“先不急,我刚刚看小陆缝合得极好。”
“这一台,喊他做个入路试试!能缝合成那个样子的,对解剖肯定非常熟悉。”
“做入路肯定没问题。”
常威隆:“???”
慌了:“闵教授,这是iv类手术。”
“我知道啊,前交叉韧带重建不也是iv类手术么?朱历宏当初不也做了,怕什么?有我来兜底。”闵宏一本正经地道。
“小陆,拿刀!”闵宏大声吩咐。
“好的,师父。”陆成面无表情,看了常威隆和朱历宏一眼,然后就站到了主刀位置去。
做个暴露,还真不是什么问题,毕竟有顶级解剖在,而且还能够看到血管的走形,血管与神经毗邻,现在给陆成一把菜刀,他都能切进去。
何况刚刚还看了两台闵宏的手术入路?
简直轻而易举了。
陆成就一路有模有样地开始切了。
常威隆这边都傻了。
我靠,这啥情况啊!
你还真tm拿刀就敢做啊,我的哥?我的哥!!!!
这是关节置换,不是什么关节镜,入路没做好,甚至在暴露的过程中出了问题,手术后会出现关节不稳的。
常威隆再看闵宏教授那边,仍然在看着手机,听到了巡回护士按下手术计时器后,才站起来,到手术台前看看,似乎也有点担心的样子。
巡回护士和洗手的护士话都不敢讲,大气也不敢出,闵宏教授平时送下来的手术病人,哪一个不是让手术室的护士心惊胆颤?
麻醉师倒是无所谓,因为他也心大。
为什么啊,因为闵宏送的所有不好的病人,都是这个戴教授打的麻醉啊。
那是一个人敢送,一个人就敢麻醉。
曾经有一次,把一个肺栓塞发生不到半个月的病人就两个人一起摁在了手术台上,你找人说理去?
闵宏是教授,戴教授也是教授,一个王世冬管不着,一个是麻醉科的科主任都偶尔要过来请教一下术中抢救问题的人。
你能怎么办?
不就是给一个小医生手术权限嘛,小意思啦。
可常威隆的心里仍然在打鼓。
闵宏教授一个敢给手术权限,陆成一个真敢接。
小陆啊,你知不知道这是iv类手术,我要做都得专门去医务科备案申请才能做。
你知道吗?
真的是一个不怕事,另外一个也不怕事。
常威隆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要是以后陆成和闵宏凑到了一起,那会发生什么?
那进什么腘窝啊,打开股管啊,去看看股神经啊,拿坐骨神经聊聊天啊,是不是常有的事情?
还好现在骨科和脊柱分开了,否则的话,估计闵宏、戴教授、陆成三个一起能够搞到第一脊椎之上去。
那才叫吓人。
陆成这边一路非常认真地开了髋关节的关节囊,直到要截骨的时候,才把主刀位置让给闵宏。
常威隆还觉得,如果不是闵宏正好已经到了台上,现在喊陆成现在截个股骨头,他都敢真下得去刀!
而且陆成这一手暴露,他还一路都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太熟练了!
陆成的操作流程,太熟了。
熟悉到有些他都觉得非常陌生的小血管,他都不知道具体的走形,陆成偏偏就会在那个位置用电刀给烧一下。
然后又换成钝性分离,然后又用电刀给凝一下,然后继续钝性解剖。
好像是进自己家里似的,哪里布置了陷阱自己门儿清得很。
所以,现在整个创面,非常清爽,渗血肯定有!
但是如果不去用盐水棉垫沾一下,血还都不给你会面的机会。
常威隆看了眼朱历宏。
朱历宏也看了下常威隆,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苦涩。
完鸟!
就这种入路的水平,显然他们都做不出来。
闵宏提着摆锯上来的时候,往创面里一看,当时笑着说:“我就说小陆做入路可以,你们看看,这不非常完美吗?”
常威隆和朱历宏都点头。
“是的,小陆的基础非常扎实,把一路下来的所有小血管都凝了。”常威隆解释。
闵宏听到这,也是眼神微微一闪,道:“哦?那小陆对解剖的掌握程度,你们可以好好的反思和学习一下了。”
“看来,如果我们科室可以再多一个手术间,我就可以来回做手术了,这边操作,那边暴露,操作完了再去另外一边操作。”
“一天做个七八台关节置换,也是很轻易的嘛!”
闵宏这就开始为自己以后科室的发展铺起了蓝图来。
听到这话,常威隆赶紧说:“闵教授,我们组总共才二十个床位。那么剩下几个手术日就没手术做了。”
这么猛,你主刀能承受得住,你也要考虑病人的周转啊。
闵宏很爱学习,很爱手术,手术做得非常好,胆子也很大。所以在关节外科这一块,在全国哪里都敢走,所以非常羡慕有的地方,可以两个手术间连轴转的机制。
但是闵教授啊,那是别人的条件允许啊。我们这里就这个条件!
“那就喊病人第三天早上出院,再收进来新病人就是了。”闵宏很随意地道。
“突突突突!”说话间,闵宏就利索地把坏死的股骨头用摆锯给摆了下来,非常随意,做个iv类手术就像闲庭信步一般。
然后道:
“一些情况比较好的,第二天拔完管子后,复查没多大问题也可以在做好术后教育后出院的。”
常威隆:“……”
好吧,科室里的老怪物在这里,小怪物在闵宏的斜对面!
都是不当人的存在了!
那髋关节置换术后,第二天第三天就敢赶病人出院,您是对自己的置换技术有多自信啊?
是不是再有下一次,还要病人自己提着引流管对您说,医生,您看呐,我这玩意儿还没拔出来,我能不能不走啊?
这样子捏?
常威隆不敢想。
不过估计闵宏此刻也就这么说说。
硬件设备跟不上,闵宏讲再多的都没用,但就怕以后闵宏坐到了大主任的位置后,去申请更大的病房和更多的手术间。
他们就要累趴下咯,要知道,他们可还有运动医学的手术要做的啊!
一天七八台关节置换之后,还要做手术,人都得成啥样儿?
……
手术就此结束,闵宏下了台,还看了看台上一眼,道:“今天这几台手术,都非常顺利啊。手术效果都极好,术后尽快喊病人下地。”
“最后一台,不用放引流管!明天早上就能喊病人在助行器下下地了。”
常威隆马上就问:“闵教授,关节置换,不放引流管,不太好吧?”
他是小心和细致惯了,并不想一来就把步子跨这么大,总觉得容易扯到蛋。
“这有什么不好的,关节置换术后引流,是因为创面出血多。我们的病人术前用了氨甲环酸,局部也用了氨甲环酸,术后再用一次。”
“而且这台手术的创面出血本就不多,我们止血彻底。我们做的又是骨水泥柄,骨髓腔里的血液也流不出来,放了引流管也没多少引流量。可以不放。”
“最新的关节外科中髋关节的手术,大家都不放了。”
“不放,直接缝,没事。”
闵宏还才说着,陆成就把关节囊给缝到了骨头上,是一点缝隙都不留的。
因为这个理论他在骨折术后感染的文献中,也看到过!髋关节置换的最新研究,就是说放引流管和不放引流管对术后的恢复,疼痛等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但是前提就是止血彻底,术前术后氨甲环酸与抗凝的序贯,有规律的使用。
湘雅二医院的医务科,明文规定,教授拥有开展新术式,探索新研究的权力。未备案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教授自身负责。备案之后,将组织专家组进行评审,评审通过后,教授承担百分之十的责任。
可闵宏却根本就不想走这一步,现在林辉也不在,常威隆和朱历宏讲道理也都讲不过,就只能任凭陆成跟着闵宏的思路走了。
不过,再看看陆成缝合之后的创面,还真没有太多的出血。
这漂亮的缝合口子,到最后还是要用缝针给玷污了,真tm可惜。
“拿美容缝合线来,一百多块钱的那种就可以了。”常威隆实在看不过去,也不管了,直接把美容缝合线又拿了一根。
心里暗自祈祷,辉哥啊,你快点回来,管一管这两个老怪物吧,科室里就你还能在科研上压他们一头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偷懒小分队!
第三台关节置换手术的时候,陆成就懂事地让了,把机会让给了曹晓和和邓志。
前面两台,看也看了,入路也做了,缝合也缝了,没必要把所有的机会都一个人独自占着。
如此一来,曹晓和与邓志同时上台后,范丞和同高波又只能在手术的计时面板下干瞪着眼了。根本就没有机会到台上混一圈的。
陆成也是走了过来,加入了两个人的小分队。
然后双目眯着打理起两次手术的收获起来。
第二台的手术,贡献度超过了百分之四十五,获得的金币竟然高达1200枚,经验值也是高达2000!让陆成狠狠地爽了一把,只是很可惜,还是没有书页爆出来。
不过这样一来,陆成一个月的房租啊,就这么混回来了。
瞬间心情大好,然后就听到同高波和范丞在那里嘀咕着,是同高波讲的:“今天中午吃啥?要不点个外卖?”
范丞便道:“算了,继续吃手术室的手术餐吧,闵教授都是吃这个,我们还单独搞伙食,这样不太好。”
“还是下午的时候好,威哥和朱哥还可能点饭吃。”
同高波听了便把外卖的软件也关了,说:“也是。不过你讲闵教授为什么还吃手术餐啊,他平时不手术的时候,中午也来吃手术餐。”
“他一个教授缺钱花吗?”
范丞道:“屁话,教授怎么可能缺钱花,只是闵教授对吃的不太讲究,只要能对付着吃饱就可以了。”
陆成则是觉得,手术室的饭还挺好吃的啊,自己还不用花钱,签科室里的字就行了。
……
第三台的关节置换之后,今天所有关节置换的手术才终于做完了。
闵宏在下台后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病人一眼后,拿着自己的手机和钱包就拍了拍陆成的肩膀道:“小陆,走,我们先吃饭去,下午还有几台关节镜,就是你顶起来的时候了。”
陆成赶紧跟着闵宏走了。
常威隆看了看台下面还杵着两个人,便眉头一皱道:“你们两个愣着干啥,赶紧去吃饭,然后来手术室准备下一台的肩关节镜。”
同高波和范丞听了赶紧也出了手术室,本来还想混一下子,等着常威隆他们一起去吃饭的,现在看来是搞不了了。
闵宏已经换成了自己的衣服,而陆成仍然穿着手术衣,鞋子上套着蓝色的隔离塑料袋子,坐在闵宏的正对面。
两个人的身前都是一堆食物,主食和饭菜都有,而且样式还不少。
闵宏便轻声道:“小陆,下午我们并且总共有三台关节镜,你今天就先做林辉要主刀的那一台关节清理。另外两台,一台是前交叉韧带重建,另一台是肩袖的缝合。你还是暂时不要插手。”
“常威隆和朱历宏他们也要有自己的手术做,才会分下来给你,这你要理解。”
陆成自然点头,说:“我知道的,师父。能够跟着他们观摩和学习一下,就好了。”
外科医生就靠手术来吃饭的,常威隆和朱历宏他们都是处于职业的上升期,而陆成现在才是个学生,能有简单的手术做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要求这,要求那的?
蹭点经验值和金币就完事儿了,铁工具人还有钱拿,不香吗?
“嗯,稳扎稳打,首先把自己的基础打牢固,这样才能够把握每一次机会,把握住了每一次的机会之后,才有可能得到更多的机会。”
“当医生不要莽撞,也不要着急,一定要举重若轻,厚积薄发。”
陆成不断点头。
而如果常威隆听到这话,估计当时就会愣住。这些话,能是闵宏教授该说的?
陆成和闵宏才刚吃完饭,常威隆几个人就也下来吃饭了。闵宏直接回去了,而陆成在回手术室与餐厅的连接口遇到的时候,就遇到了常威隆。
常威隆就说:“小陆,我喊手术室接病人的时候把手术的顺序换了一下,你等下带着同高波和范丞先搞那一台膝关节镜的清理手术。”
“你师兄季末现在还没下来,可以在台上帮你。我等会儿吃完饭后就上来,等下朱哥要去找手术间分台,这样我们今天就能早点搞完了。”
陆成知道常威隆的意思,如果是林辉主刀,那么可以把关节清理放在最后一台,他们也放心。只是陆成才开始主刀,还是保守一点,安排在前面,朱历宏和他都在,随时可以给陆成救台。以免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
“谢谢威哥。”在不正式的场合,常威隆和朱历宏都喜欢被叫作哥,而不是常老师和朱老师。
“去吧,好好搞。不要急。”常威隆叮嘱了一句。
虽然陆成这小子是有点莽,闵宏教授怎么吩咐他就敢怎么搞,但是手上的工夫还是很扎实的,过程也没啥问题,喊陆成单独搞一搞,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只是嘛,刚开始搞的时候,难免出现什么意外,所以还是要经常地敲打一下。
陆成到手术室的时候,果然就看到了季末在手术台上准备着术前准备的一切,已经把病人的裤子给处理好了,把患膝的标记也做了出来。
此刻,他正打开着消毒包,然后拿出来弯盘和卵圆钳叫巡回护士倒络合碘,而洗手护士也非常给力地在清理器械。
陆成赶紧去帮忙抬腿,然后说:“季师兄,辛苦了,饭都还没吃的。”
季末感动极了,说:“没事,都习惯了,铁工具人了,我一般都是科室里最晚吃饭的。正好你来了,帮忙抬腿消毒吧!”
季末对消毒这一块,还是非常熟练的,好像一个十分优秀的刷墙工,上上下下地很快就把膝关节到踝关节的位置,包括小指头,都消好了毒,然后便开始和洗手护士一起铺无菌单这些。
铺好了大单之后,洗手护士拿了一个包脚布后,陆成便放下了病人,走到了阅片器前认真地看了一下病人的核磁。
髌骨后滑膜皱襞,内有大量的滑膜增生,交叉韧带连续性存在,半月板未见损伤,是一个单纯的关节清理术。
洗完手,穿好衣服的时候,已经过了四五分钟了,而这个时间,季末已经搞完了关节镜器械的连接,此刻正在用关节镜出水到一个小铁碗里,碗里面装着的是副肾。
这般后,季末才稍微让开了点,说:“师弟,威哥他们咋说的啊?是要我们等他们一下还是自己直接搞?”
陆成走到台面上来,说:“我们自己搞!”
“洗手老师,给下注射器。”陆成直接一声令下,开始了手术流程。
膝关节穿刺,充盈关节腔,然后尖刀破皮,直钳直接捅进关节腔,季末则是赶紧配合着陆成把膝关节屈曲到九十度。
陆成进关节镜套的时候,季末便把膝关节由屈曲伸直,在活动的过程中给出间隙让陆成把关节镜套从外侧捅了进去。
拔出撬芯之后,陆成把关节镜也从镜套装了进去,快速地旋转了镜面里的视野之后,髌骨下囊就暴露在了陆成和季末两个人的面前。
一张大大的滑膜皱襞也就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季末当时直接好家伙:“这皱襞可真大,是我看过的滑膜皱襞最大的一张了。”
“不止一个!”陆成说着,然后又调整了一下方向,然后到了髌骨的外侧缘,说:“你看,这里还有一个小的。不过处理起来也很简单。”
“师兄,我们继续探其他地方。”陆成吩咐道。
“欸,好嘞。”季末在陆成把关节镜从髌下囊往下滑到髁间窝的时候,稍微屈了点腿,然后再看内外侧半月板的时候,也是麻利地作了小4字征和膝关节外翻。
运动医学的手术,如果有一个好的助手,那肯定是事半功倍的。季末在运动医学上的基础,肯定是有的,而且也相当扎实,所以,陆成的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
陆成便道:“髁间窝有大量的脂肪垫,我们需要切一点!然后把滑膜打理好之后,再探一下半月板。洗手老师,刨削器装了吗?”
“装了,在器械卡槽那一堆里面,就只装了刨削器。”洗手护士笑了笑道,此刻双手抱胸看着关节镜的视野,稍微眨了眨眼睛。
这陆成虽然是才刚获得手术权限,但是看着熟练度,可不像一个刚入门的运动医学医生。
陆成这才看到,原来这一次的关节镜,季末把水管和器械管分开了。顿时心里悟了,这也是一个可值得的小细节,get了。
紧接着,陆成快速地又开了另外一个口子,内侧口偏内!
这样才能更有助于清理髌下脂肪垫。
刨削器一进去,陆成立刻就唰唰唰地开始清理起来,虽然在清理的过程中画面一片混沌,但是陆成始终保证着刨削器的保护面对着股骨和半月板,所以也不怕被损伤。
大概一分钟后,陆成便把刨削器给退了出来,然后换成了等离子电刀进去烧灼剩下的脂肪垫,顺便止血!
紧接着,陆成又用等离子电刀把滑膜的上下缘点了几个地方之后。
便直接又换成了刨削器,仿佛天神下凡一样的,唰唰唰的把所有的滑膜都给打包了,再也没换过等离子电刀。
嗯?
当时啊,季末就是看愣了。
这清理滑膜的时候,陆成怎么不出现红镜的情况,直接可以用刨削器这么一下清理到底的?平时威哥和宏哥可没这么利索啊,都是要切换好几次的。
就连负责关节镜的机械师都有些惊了:“今天这个病人也是真奇了怪了啊,滑膜里面都没出血。这关节清理做的真是清爽啊。”
“不错,这小陆还是不错的啊。”
陆成心想,我早就把进出血管都给点了,它还怎么出血,就滑膜里面的那点残留血,早就被关节冲洗液给冲得不知道去哪里了,当然清爽了。
不过这个话还是不要讲出来的好,毕竟大家可没有他的‘装备’!
接着陆成把关节镜套从内侧的口子再次进入,观察了一眼髌骨下脂肪垫,已经打磨得非常舒服了,这脂肪垫是本来就有的,只是之前存在增生,也不要完全打掉。
接着,陆成快速地用探钩探了内外侧半月板和交叉韧带,都没太大的问题后,便又道:“可以了,我们可以处理滑膜皱襞了,处理完了就可以结束了。”
“曲老师,拍照了吗?探前交叉韧带和半月板的位置拍照了吗?”
“拍了,我怎么可能拖你的后腿呢?”这么说着,曲老师看了一眼手术计时面板:“小陆啊,你可能会打破关节清理的最快记录哦,到现在还不过五分钟的时间。”
洗手护士这么一听,才问道:“曲老师,我记得膝关节清理最快的记录还是胡磊教授以前保持的吧,好像是十二分钟来着。”
曲老师笑着:“嗯,不过以后肯定就不会是十二分钟了,两个滑膜皱襞,只要把褶皱的位置打掉,髌股关节也没滑膜增生。”
“这台手术结束,估计常威隆他们饭都才刚吃完。”
季末听到这些话只是抬头望天,不知道想些什么,反正整个人都没开始那么思维活络了。
这都是啥玩意儿啊。
陆师弟?
很快,陆成就又等离子电刀把滑膜皱襞的褶皱处点了两下。瞬间,那滑膜皱襞便萎了,陆成顺着滑膜皱襞的走形再次点了一圈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师兄,出水管,我们搞完了。”
“巡回老师,抗菌微乔的缝针,再拿两个小美,还有弹性绷带。”陆成喊。
“都准备好了!不会拖你的时间的!”巡回护士笑道。
正这时,常威隆和朱历宏就走了进来,一看关节镜里的画面是有模有样的。
常威隆顿时夸奖道:“不错啊,小陆,这就已经进去了,有搞头。”
朱历宏则是说:“威哥,这台手术你先歇着,我上就可以了,下一台的肩袖缝合还是个大工程。”
朱历宏说着正要走出门,就被曲老师给拦住了。
“朱哥,你还洗什么手啊。手术都搞完了!都准备关伤口了。咯,这是关节镜的检查单!”曲老师把从机器里面打出来的操作单递了过去。
上面正是彩印着刚刚术前和术后对比的内容。
朱历宏看完之后,眨了眨眼,转头看了一下常威隆,问也有些石化的常威隆:“威哥,要不咱们还是去点一根吧!”
“我觉着行。”
被动偷懒+主动偷懒二人小分队粗发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新称号!
陆成的手术,常威隆都根本不用看,陆成的技术到底如何,昨天就看过了。
陆成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不会拿自己拿到手术权限后的第一台手术开玩笑。陆成是个傻子吗?答案显然不是。
膝关节镜下膝关节清理术,只是操作性的技能而已,并不需要太多的理论和辨证,把该清理的地方都清了就行。又不是每个病人的核磁都会出现问题。
而陆成在竞赛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在盲盒下的操作熟练度,那速度可比其他人都要高一大截,甚至啊,就算是他们亲自上去,都未必能有那么灵巧。
陆成得到了医务科的手术授权,可不仅仅只是因为陆成能够做手术,也能够有能力对手术的效果进行自己的系统评估了。
在这样的基础上,陆成做完了这台关节清理术,也就没太多的意外了。
而且朱历宏也看了关节镜的报告单,有问题也肯定会直接引出来。
现在正是这个病人要下手术台,下一个病人做术前准备的时候,他们不去休息,干杵在这里干嘛?如果现在都还需要他们来消毒和铺巾的话,那这些研究生学什么?做什么?
难道都要和陆成一样,主刀么?
两个人又重新走出了手术室,没有半点要驻步的意思。
而跟着常威隆两个人上来的同高波、范丞和邓志则是脸上都有点傻了。
陆成今天做的关节镜手术不是骨四科的第一台,也绝对不是最后一台,谁要说自己作为管床医生没跟过上级医生做过关节清理术,那绝对是他在偷懒。
只是,自己几个人吃个饭的工夫,陆成就要下台了。
这是拿手术当自行车蹬了是不?朱历宏和常威隆都不敢这么快,就算是号称手术室快男的胡磊教授,做个关节清理也不敢这么快吧?
问题是常威隆和朱历宏还没多说什么。
这?
有点恐怖了吧。
难道湘省男湘雅二医院骨科手术室快男分部的‘快了男生’终于又要换人了么?
因为这一台手术台上就只有他和季末两个人,所以陆成便没有和别的主刀一样,做完手术就下台了,然后干对着一助努努嘴这种事。
而是与季末一起缝合,剪线,包扎和缝合起来。
常威隆他们这些人能做是他们本身就是上级医生,陆成只是个研究生,就算有主刀的权限,但是说起来也还是师弟。所以,该做这些杂事的是他,而不是吩咐师兄们去做。
这一点事,陆成还是懂的。
做完之后,陆成便赶紧道:“季师兄,你赶紧去吃饭吧!辛苦你了。”
季末也是慢慢地从震惊中醒转,慢慢平复了心情后说:“客气了!师弟。你这话讲的师兄这心里很是愧疚啊,能够跟你一起手术,师兄都还是在偷学你的技能呢。”
“那病人我就先不送了啊,是有点饿了,我下去吃饭。”季末也没客气,便直接拿起了手机走出了门去。
这般转身后,他赶紧给同高波和范丞使眼色,你们两个干嘛吃的,这个时候还不抱好陆成的大腿,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他不缺助手的时候么?
陆成算同龄人,以后若是陆成真的单独主刀,他们这些做师兄的,在手术完成后玩玩镜子那更加没心理压力。
同高波和范丞这才赶紧跑过来推车,一边说:“陆师弟,你辛苦了,这送病人的事情我们两个有一个去就行了,你还要准备下一台手术的术前准备!”
“高波,你和师弟就留在这里吧,病人我去送。没问题的。”
同高波也就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留在这里。”
病人没必要几个人一起送,这纯属是浪费资源,有一个医生陪同到了病房,确定安全有了值班医生接过病人后,就行了。
这是为了保证病人在做手术的术前和术后,全程有医生守着,以免发生任何几率极低的意外情况!
范丞送病人去了,同高波也没闲着,就坐在了陆成的旁边开始打听了起来:“陆师弟啊,你这关节镜,到底是咋练的啊?怎么这么熟练?志哥,你说对吧?”
范丞还是很懂事的,看到邓志一直就呆呆地坐在那里玩手机,而自己很感兴趣陆成的学习路线,希望能够受到指点,就把这个大哥索性一起拉下水。
一个人的学习阶梯路线,若是能够指明,也是非常有利于他学习的。
邓志赶紧把手机放下,说:“小成哥这关节镜做的岂止是熟练这么简单,我们的主任做一台关节清理,少说也要四十分钟往上了,你就知道小成哥的厉害了。”
“以他现在的造诣,直接去我们那里做会诊的教学手术都够了。”
邓志来自县医院,所以这么讲也并不夸张。
湘雅二医院开展关节镜都没多少年,现在的县医院,能够接触到运动医学手术的,都算比较先进的县医院了。
陆成听后赶紧道:“志哥,你就别喊我小成哥了,喊我小成或者小陆都行。我可是听我师父讲了,就算闵教授,偶尔私下里都喊你大志哥的。”
“你这再喊我哥,这不是折煞我嘛。”
陆成觉得,做人的时候,还是低调点好。但是做事情的时候,那能做就去做,把事情做好。不能做的也不要勉强,更没有必要抠抠搜搜的。
这一点林辉给他指点得太对了,如果一直藏着掖着,谁知道你会什么不会什么,你到了哪一步别人都不知道,指点都无从谈起。
况且如果陆成以后肯定要在这里待很长时间的,把自己的实力尽量发挥出来,让别人能够看到成长的曲线,这是他以后可以不用给别人任何解释的最好理由!
自然有无数的人给他做证。
况且,陆成现在都有主刀权限了,自然也不用像以前那么畏畏缩缩了,有了主刀的权限,就证明陆成已经有足够的实力自主学习了,自主学习能够学到多少,那都是个人的造化!
谁都讲不得。
陆成的内心里,非常感谢陈炳。正是因为陈炳的存在,才让他少了许多需要解释的步骤。
陈炳毕竟是顶着最先开始运动医学的几个人这个头衔的,而且他的实力在湘雅系统是被公认的,如果不是他个人的原因要回到常市,谁敢说他现在的成就就比常威隆低?
他真要真心实意地栽培一个人,又有谁说他就不能培养出来一个很优秀的人。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陆成是没有读研究生的,但是没读研究生又并不代表没考上,可能因为其他原因才去的规培,就正好遇到了惜才的陈炳。
这样正好就在各人的心里构建了一种难得的师徒关系!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就是,就算是陈炳对陆成的认识,也有半年的认知缺陷,以前陈炳就知道陆成的天赋很厉害,而陆成可能是来了附二之后才学习的运动医学,所以成长得比较快。
那么别人问起他是不是他带了陆成,他也肯定不说自己没带过,也会给陆成在身后稍微顶一下,这也就是顺手之劳的事情。
邓志听了陆成的话,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小陆,那是闵教授谦虚,他哪能喊我哥啊。只是以前闵教授来我们那里喝酒的时候啊,我多喝了几杯,当时闵教授也有点醉了,随便讲的醉话而已。”
“当不得真的。当不得真的。”
同高波这时也有些惊讶地道:“闵教授也喝酒啊,我来了三个月还从来没看到他喝过酒,我还以为他不喝酒呢。他也不抽烟。”
“烟闵教授是不碰的,酒嘛,多多少少是喝的。而且酒量还不差,毕竟闵教授可是南河省的人哦。”
同高波立刻恍然大悟,但马上又开始问起了陆成那学习曲线的事情。
陆成就稍微讲了一下,同高波便默默记住了。
然后病人被推进来后,同高波和邓志立刻上去帮忙,同高波就说:“小成哥,消毒铺单的事情,哪里还需要你来做,我和志哥就可以搞定了,你刚刚才做完了一台手术,你再休息休息。”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如果什么都不做的咸鱼下去,那他们能够争取到的上台的机会就更少了。
现在常威隆和朱历宏都不在,他们都洗手消毒了,还铺了单,还能不让他们上台?
陆成想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道:“那就辛苦师兄和志哥了!”然后陆成又远离了手术台,帮忙挂了几袋关节镜的冲洗水。
人不能太过自私,自己需要学习和手术,别人也同样需要。这里不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常市那里是常年缺人,这里是僧多粥少。
自己都能主刀了,还不让同高波他们混点学习机会的话,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
挂完了水后,陆成也实在没什么做的了,便躲在了旁边,然后清点自己刚刚这台手术的所得。
还别看不起简单的关节清理手术!
“恭喜你主刀击杀怪物:膝关节滑膜皱襞综合征、膝关节滑膜增生、膝关节脂肪垫增生:lv31.”
“获得经验值:650!(贡献度101%!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精英助手已被动增加百分之二十贡献度。)”
“获得金币:314!”
“获得特殊称号奖励:主刀(中级):佩戴此称号时,被动主刀时增加百分之十五贡献度,可增加经验、金币获得百分之十五。(注解:此称号可升级,可与其他称号同时佩戴,此效果可与同等类型称号叠加。)”
“升级进度:0/100!(注解:每台手术可增加1进度。)”
虽然你只是简单的关节镜清理手术,虽然只是lv31的怪物,但是爆出来的东西,却是让陆成格外地流口水。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陆成默默地道。
这简直就是他升级的利器啊。
再看自己的面板:
“玩家:陆成。”
“lv26 19201/26000!等级称号:主治医师(亚专科:骨创伤、手外科、显微外科)。”
“基础技能:中级。(清创缝合、清创换药、骨牵引术……)”
“进阶技能:中级。(手法复位术、骨折闭合复位石膏外固定术、开放性骨折复位外固定支架固定术……)”
“手术技能:中级。(血管缝合术、血管神经探查术、关节脱位闭合复位术……)”
“高级技能:肩关节损伤治疗经验、骨折复位术、骨折开放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骨折术后感染治疗经验、抗生素使用经验、神经缝合术。”
“顶级技能:人体四肢解剖技巧、肌腱缝合术、清创缝合术、美容缝合术、骨折术后感染治疗经验。”
“装备:缝合针套盒、骨科专用微观眼镜、显微镜片(套装)、骨科专用手套、万能起子。”
“被动技能:初学者、灵巧之触。”
“称号:精英助手(被动,无等级,不可升级,不可掉落):被动增加百分之二十贡献度,可增加经验、金币获得百分之二十。”
“称号:主刀(中级):佩戴此称号时,被动主刀时增加百分之十五贡献度,可增加经验、金币获得百分之十五。(注解:此称号可升级,可与其他称号同时佩戴,此效果可与同等类型称号叠加。)升级进度:0/100!(注解:每台手术可增加1进度。)”
****注解:为免水字数,浪费大家的钱。以后的技能等级与装备效果直接以类似处理简化,详细信息及注释请查阅作品相关。
陆成看完,当时直接就好家伙,顶级技能拥有了五个。高级技能有六个,再加上这么些bug的装备和技能,陆成很想说,还有谁?
但不敢讲,从早上闵宏教授做手术的时候,他便看到了,那闵宏一身超越了顶级的技能,有多么的唯美,那种自信,是何等的强大。
他还一个顶级之上的专家级技能都没有,闵宏教授的技能,到底到了哪一步?
而且,就现在的朱历宏和常威隆,他们也未必就是一身高级与中级技能,顶级技能肯定也有,陆成还没见识过髋关节镜和踝关节镜等特殊关节的手术的。
所以他们的深浅,陆成都不可得知,陆成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有这么一身华丽的技能!
第一百九十章 优秀之人的通病!
后面的两台手术,陆成都没上,就只是站在手术台旁边硬蹭。
中途,常威隆和朱历宏都给陆成讲过,他可以回去休息了,陆成都回说自己多看看,多学学。
这努力而认真的回答,让季末几个人沉思了很久,陆成这么优秀,不是没有原因的!
况且如今他都这么优秀了,还在这么努力,他们就得好好自省一下了。
手术完了之后,陆成再次蹭到了500经验值,两百多大洋。这比打工不香很多?又能跟着常威隆和朱历宏学习技能,还能赚钱。两全其美。回去睡觉有这个香么?
手术结束后,陆成可没有就这么直接回去,昨天季末交待的晚上的小型学习会,陆成还是在季末的带领下,按时参加了。
这一次的小型学习会,季末还真非常给力地邀请了周林师兄讲了骨科的基础课,而且是非常基础的那种,彻底地把所有的关节外科与运动医学的体格检查都详细地梳理了一遍。
运动医学和关节外科的诊断中,体格检查至少占了百分之四十的比重,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在片子上,还有百分之二十则是靠每个人的经验和知识储备支撑着。
虽然讲周林师兄说的内容,陆成都记得住,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解,再这么过一遍,陆成又有新的感悟,这就还是陆成没有把书彻底读透,所以每一遍看,都会有新的理解!
这么一来,陆成才算是真正找到了属于学生的组织,虽然是在闵宏教授这里,但是人数还是比较多的。
即将研究生二年级的师兄一个,即将研究生三年级的师兄,有两个!
博士师兄有四个!再加上陆成,一共八个人,这就是学习小分队的完全配备。
陆成都一一见过之后,小型学习会议就此告结了,本来师兄们还准备给陆成这个小师弟来个接风宴的,不过陆成婉拒了,毕竟他可是答应了今天邀请方泥馨师姐吃饭的。
这以前在常市的时候,就因为其他的事情把约会给耽误了,但那次是被动的,没办法。
这种事情陆成可不想再重复一遍,方泥馨可是给陆成省下了很大一笔钱的。
师兄们也都能理解吧,毕竟陆成还是急诊科的人,而且刚从急诊科回骨科,所以就讲以后的时间还长,下次再一起安排。
这般后,陆成便走出了科室,不过陆成还看到,季末并没有出科室,而是带着同高波和范丞他们去查房看新病人了。
每天都熟悉新病人,在明天早上即将举行的教学查房上,肯定有很多收获,但可惜陆成就没这个时间了。
给方泥馨发了个信息后,方泥馨马上就回复了。
方泥馨挑选的地方是一个火锅店,地点也不是很远,在福荣广场,但也有一段距离,需要骑电动车才能到。
陆成赶紧匆匆忙忙地赶过去拿号,拿到号的时候时间还正巧,前面就只有十几桌等位了,这个时间,方泥馨差不多就正好能到。
果不其然,方泥馨到火锅店门口的时候,服务员就叫到了陆成的号,陆成就说:“师姐,你来的刚刚好,我们不用排队了。”
方泥馨今天挂了一个白色的帆布包,下车后再次整理了一下包包挂的位置,就说:“那今天运气是挺好,平时都要排队一两个小时呢。”
“不过今天不是周末,还是工作日,又没到饭点,正合适。”
“我们先上去找个位置吧,我点一杯奶茶,你要喝什么?我请你。”方泥馨很自然地问。
陆成其实对奶茶无感,不过好像几乎没有女生反感奶茶的,便说:“那就给我点一杯纯茶吧,放微糖就可以。”
“你要喝纯茶啊,那你先上去,这附近就有一个1点点,那里的四季春茶的口味还不错。”方泥馨是准备在手机上点喜茶的。
其实方泥馨最喜欢喝的是茶颜悦色,但是茶颜悦色没有外卖。
陆成便道:“师姐,还是我去跑腿吧,你来点菜,你对这里熟,我很快就能回来。”
有跑腿的活儿,陆成自然乐得清闲把点菜的权利让给方泥馨。
方泥馨一想也是,便让陆成下楼去买奶茶了。
然后陆成去了不过五分钟的时候,方泥馨就把菜和锅底都点好了,然后再扫了一下桌子上的码,把账给结了。
她是喜欢喝奶茶,也喜欢在吃火锅的时候喝奶茶,就是等着这个时候。
陆成才刚到沙市,还没啥钱,她毕竟是博士后流动站,每年有二十四万的工资发下来,因为还有医院的编制,每个月的基本工资也会发下来。
所以加起来每个月也有两万多了,这些钱比主治都差不多。博士后流动站,是博士毕业后非常不错的一种过渡手段。
陆成打包着奶茶上楼的时候,就看到方泥馨已经调好了她自己的调料,等着他。古铜色的大锅里,红白鸳鸯锅沸腾,热气寥寥,热得方泥馨的脸色也有些微红。
看到陆成后,方泥馨赶紧招手:“赶快来,菜都点好了,就等你来就可以下锅了。”
陆成把奶茶给了过去,是普通的奶茶,加了波霸和椰果,正常冰七分甜。
陆成的这杯则是四季春茶加了椰果。“师姐,不是说好了我请客的吗?怎么你还把账给结了?”
“这里都是先结账后吃火锅,所以我就结了咯,管这么多干什么,赶紧开吃吧。这家川锅的味道还是不错的!”方泥馨一边说着,一边把羊肉卷下了下去。
明显她是肉食系动物,整桌子菜,就两个素菜,一个土豆,一个生菜,其他的都是荤的。
陆成心想,你别以为我读书少就骗我,还吃饭前结账,那我中途要加菜火锅店还不让了咯,不过方泥馨结账了,他也没办法,估计转给方泥馨对方都不会收。
羊肉只需要煮二十秒,多了就有点柴了,方泥馨吃过一片后就说:“你给我发的那些手术视频还是非常有用的,今天我就单独做了一台半月板的缝合,所以讲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哦。”
“之前我都没有注意去搜集这些资源,最近想搜集的时候又没有了。在app上看手术要花的钱可不止这一星半点儿。”
“你也赶紧吃。”
为了让陆成安心吃饭,方泥馨也是找足了理由。
也罢,美食当前,该吃就吃,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讲。不过貌似自从来了沙市后,陆成就基本欸自己出过钱在外面吃,除了平时的外卖!
“小陆,对了,你去了骨四科,感觉怎么样?”两个人吃过了一阵后,方泥馨就放慢了速度,然后问了起来。
其实陆成才去一天,哪里能有什么感触?
不过既然方泥馨问了,陆成还是回道:“我觉得还好啊,今天收获还蛮大的。做了一台关节置换的入路和关节清理术。”
“然后下午还参加了一个小型的学习会,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方泥馨听后,点了点头:“是的,闵教授一直都比较喜欢教学,所以他的学生一般一周都会至少组织一次学习会,而且闵教授也会经常开展教学查房和上级医生的小讲课。”
“不过你一去,闵教授就让你做关节置换的入路,你还真敢做了啊?”
陆成点了点头,没讲话。
“好吧,那这就很符合我了解的闵教授的人设了。闵教授的胆子一向很大,但心很细。你跟着他会遇到很多古怪的病例,会增加不少的见识!”
“不过你以后到底要从事运动医学还是关节外科,还是现在就要有个心理准备了,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精通一道,还是往死里面扎比较好,贪多嚼不烂。”
方泥馨给陆成正告着,毕竟她自己也是以身试法的人,以前觉得自己天赋够好,所以哪里都可以打一下游击,然后就搞成了现在这种哪一门都没有特别精通的尴尬境地。
否则的话,以方泥馨的理解,能有陆成什么事儿?
不过,虽然方泥馨没在陆成面前展示师姐的威严和厉害,但是该讲的话,她还是要给陆成讲的。
“嗯,好的,师姐。我这不才刚来嘛,而且学习的东西还这么多,就先暂时长长见识,至于职业规划的亚专科,以后再讲。”
“对了,师姐,那个骨科创伤急诊中心……”
方泥馨中途喊陆成加了菜,不过。陆成就只加了一份大份的蛋炒饭,以他的感觉,这些肉再重新来一份,也不够填肚子的,还浪费。
一大份的饭干进去后才终于是吃饱了,这食量可是让方泥馨有些惊呆!
开着玩笑说:“你这食量,我以后可都不敢请你吃饭了,准把我吃穷不可。”
陆成也就开玩笑说:“那我就请师姐你吃啊。”
方泥馨一下子就不晓得从哪里接话了,于是便建议直接回去。
陆成说:“师姐,要不你先回去吧,我看对面好像有一家超市。我还要去买点东西,我看家里有煤气灶,我买点锅碗瓢盆,平时还能偶尔做做饭。”
方泥馨顿时有些惊讶:“你还会做饭呀?”
问这话时显然有点心虚,她自己是不会做饭的,从小都是母亲做饭给她吃,到大学后就点外卖,只可惜,现在已经没人给她做饭了。父亲倒是想过代替母亲的位置,不过吃过一顿后。
父女两觉得为了生命安全起见,还是出去吃或者点外**较安全。
“买东西啊,那没事啊,我和你一起吧,咱们等会儿还能一起拼个车回去,刚吃完饭,得散步消消食。”
“对面那个超市里的东西有点贵,走,我带你去一家另外的超市,里面的东西便宜实惠还好用。”
方泥馨神秘兮兮地扫了辆车就开动了,陆成很快就追上,然后就到了人民中路湘雅二医院斜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地下超市,喊的是家惠超市。
一进去,陆成看到这些东西的价格后,也是有些惊讶,问道:“师姐,这超市里的东西,都没问题吧?比外面至少便宜了一两成啊。”
“自然没问题,这超市很难找,所以卖得比较便宜,但东西都是好东西,我都用了好多年了。”
“这边是生鲜蔬果,这边是日常用品,这边是厨具,你自己去看看需要什么。我还有这里的会员卡,你买东西还能够打个九五折,顺便给我积点分。”方泥馨拍着胸脯保证。
陆成选炊具是自己选的,方泥馨不太懂,买菜和买米也是自己买的。不过在挑选日常用品的时候,方泥馨还是很给力地给了很多建议。
……
两个人打包拼车回了湘雅二医院的东门后,陆成大包小包地把买的东西提在了手里,满满两大袋子,方泥馨准备帮忙的,可是拧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不行,就甩了甩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陆成便说:“师姐,我自己可以的,没事儿,这些东西是有点重。”
“你早点休息啊!”
方泥馨讲了一声好,不过关门后就嘀咕:“你还喊我早点休息,自己呢?”
“算了,懒得和你比了。”
陆成回到家后,终于是有时间喊了一桶水,然后把炊具之类的都洗了一遍,倒扣着晾干,至于碗筷则是放进了消毒柜里面。
再看了看厨房里冰箱里摆满了的面包和菜,陆成就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有这些东西在,自己以后总算是可以吃上比较健康的饭了。
洗了一个澡之后,又开始啃起来坎贝尔的关节外科和运动医学部分,他在这方面的理论,还不够扎实和系统,所以还需要不断地恶补!
万家灯火不断扑灭,陆成家的灯却长亮到了凌晨。
陆成不知道楼下,有一个镜子在不停地监视着他房间的灯光,然后镜子的主人又睡晚了,还在那里骂别人变态……
陆成这边看得是十分酸爽,觉得自己已经太久没这么努力过了。
最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2:12!
关灯睡觉,然后陆成的嘴角逐渐放松,充满了笑容。
楼下还有人在烦躁。
优秀的人有一个通病就是遇到比自己更优秀的人的时候,总会不知不觉地与之从各个方面攀比……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专家级技能!
翌日陆成又是起了个早。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游戏面板可以让陆成快速地拥有深度睡眠,陆成感觉自己只要睡四到五个小时,第二天就能再次战意满满。
还是去老地方买了几个包子,不过这次陆成学乖了,又多买了两个馒头。一是万一遇到了方泥馨师姐可以分她点,二是实在没遇到,就拿去骨四科的早餐互助团去卖!
如此还能够快速地融入到下级医生的团队里面去,何乐而不为了?
陆成现在可并没有因为自己拥有了手术权限啊,拥有了一堆顶级技能和高级技能,就觉得自己比季末他们厉害了一些。
他自己是开了挂的,因为有初学者的buff才能快速地学习,但是别人没有他这个技能啊!
季末、同高波和范丞他们能够凭借硬实力考上湘南大学的研究生,能差么?
所以,如果能够参考一下他们的学习方法,也说不定还能让他现在的学习效率更快。
不过啊,看来陆成想要加入早餐互助团的供给者的打算又落空了,还才走到路口,陆成就听到了vx震动了起来,然后顿步点开一看。
赫然是方泥馨发来的:“师弟,等一等,分一个馒头和包子给我吧。”
上面是转账,三块。
好嘛,转头看了一下,又看到方泥馨正好从铁门走了出来,努力地睁开着眸子,似乎很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稍微有点睡意朦胧。
走近前来,陆成就把包子和馒头给了方泥馨。
方泥馨接过后,走了两步,略有些迟疑地问:“师弟,你每天买这么多早餐,而且就正好到门口等到我?你是准备干什么?”
方泥馨问得是一本正经,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方泥馨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挺有自信的,陆成是个正常的男孩纸,被她的美貌和学识吸引住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而且方泥馨觉得陆成这个人也不错啊,虽然陆成是师弟,但年纪刚刚比他大,虽然才读研究生,但手上的技术却足以当一个上级医生了,现在能单独执业。
人长得也还行,人品也还可以,没有故意扮猪吃虎,也没有刻意地去谦让。
进退手道。
哦不,有道。
哦不。
没。
年少的青春,不就很容易多情么?
虽然讲陆成现在追女孩子的方式有点老土,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搞送爱心早餐这一套。
你以为我还是那些小女孩子,稍微使点手段就能手到擒来么?
陆成赶紧说:“师姐,你别误会了,你看。”
陆成便把一个vx里的群组打开,群名赫然就是“骨科四病区4月份下级医生早餐互助团”!
此时群里面还翻滚着信息:“有人要嗦粉么?”
“我可以再带两笼小笼包,要的报个名啊。”
好嘛!
陆成便一本正经道:“师姐,你抢了两次了。”
方泥馨当时脸扑腾一下红了。
步子稍微加快,走到陆成前面去躲了。
陆成的眉毛闪了闪,暗自想了一下自己这么回,好像哪里有点不对,但这又是事实,所以又好像没有不对的地方……
自古便有言。
自做多情空余恨——
少女的青春不得进,少年的青春也是不得进。
东风不与周郎便,二乔春深锁铜雀和黄瓜等。
其实总结起来,不都是手到情来么?
只是一个来得快去得快,佛魔一瞬间。
一个来得慢,去得也慢,春雨如绵,下得小溪潺潺。
区别仅此而已。
……
早上骨科四病区的早餐互助团其实并没有组建成功,因为今天是周四,是骨科四病区的学习日。而昨天闵宏就已经讲好了,今天要请胡磊教授给大家上课的。
所以,七点二十的时候。
林辉就在管床医生的群里面喊了:“大家都赶紧来示教室,七点二十五分的时候准时点名。迟到的罚一百块钱绩效。”
于是,都非常爱学习的众人,是没有一个迟到的。
至于早饭吃不吃,吃不吃得到自己想吃的,和一百大洋比,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学习为重嘛!
胡磊教授要上课,闵宏教授的邀请,所以两位教授都是准时到达。
如此一来,常威隆啊,朱历宏这些比起闵宏与胡磊来相对下级医生的,也都是准点到了。
朱历宏来得最晚,进门看到大家都在,立刻堆起笑嘻嘻的脸地对着胡磊和闵宏抱歉:“胡教授,闵教授,今天早上嗦粉的地方有点远,我赶来医院的时候,全程踩着油门来的,才准点赶上。下次一定注意。”
闵宏看了朱历宏一眼,翻了翻白眼儿,这朱历宏人品好,勤快,但就一个点,喜欢嗦粉,每天早上不嗦一碗粉就醒不来。
“朱教授今天早上又跑哪里去了?”闵宏问。
“没多远,就只是在星沙旁边。闵老师,你喊我小朱,喊我朱教授那是在骂我,我认处罚,今天站着听课。”朱历宏杵在椅子旁边,笑脸一收,一副我很听话的表情。
好嘛。
湘雅二医院在芙蓉区,早上嗦个粉去星沙区!然后再跑回来,也就朱历宏有这个闲心了。
陆成略有些惊讶。
不过闵宏却翻了翻白眼,道:“还好是人来了,没学上次,前一天专门跑到衡市,就专门等一口鱼粉,然后在高速上打电话给我请假。”
“胡教授,辛苦您了,现在人到齐了,可以开讲了。大家都认真听啊!”闵宏这才招呼众人,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指针到了七点半,就马上喊胡磊开始。
胡磊也就无所谓地没看ppt,张口就讲了起来,似乎对自己要讲的东西啊,十分熟悉。
陆成这边都惊呆了。碰了碰季末问:“季师兄,朱老师这么疯狂的么?大早上还要去衡市嗦一碗粉再开车回来?”
季末回说:“那也没有经常。偶尔也坐坐高铁的!很少的偶尔早上打个飞的回来。”
好嘛!
陆成是真的心里对朱历宏佩服得不行了,省内吃早饭开车,省外吃早饭打飞的,这没毛病啊。
朱历宏是主治医师,又不用每天早上必须来科室查房,偶尔偷下懒,也有常威隆和林辉顶着,这小日子。
啧啧啊。
陆成只是稍微失神了一下子,然后就钻进了属于胡磊教授的知识世界里,然后跟着他的讲解,尽情地就开始遨游了起来。
陆成现在可也算是有一定的基础了,坎贝尔这么长一段时间,被他啃了四本中一本的四分之三,但陆成这个啃,是真的啃,都还记住了,所以这样的知识储备量,再听课,那就是非常舒服了。
陆成直接沉浸了进去。
直到,大概时间在七点五十,也就是胡磊讲课进行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
游戏面板上弹出了一个提示。
“恭喜你学习时高度专注,激活随机事件:醍醐灌顶!”
“获得被动技能:专精:唯一被动!你专注于学习时,学习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精神力消耗降低百分之八十!”
“获得专家级宝箱一个,打开后可获得专家级技能书页一张。(注:恭喜你激活专家级技能书页获取途径之一:特殊事件!)”
“祝您游戏愉快!”
陆成看完,当时就注意力集中不下去了。
wtf?
这是什么?
这是神马?
这是嘛玩意儿?
专家级宝箱,专家级技能!
这是陆成第一次看到在自己的身上出现专家级三个字。
在游戏面板上的评级中,顶级就相当于三甲医院的教授级别了,专家级呢?全省顶级教授!
就比如湘省来讲,三甲医院多么?多!
教学医院多么!
多!
湘雅系统,省人民医院,沙市中心医院,省肿瘤,甚至沙市很多三甲医院,包括地级市的医院在内,都是大型三甲教学医院,有自己的附属大学。
但是要在这里面拔到顶尖,才能够达到专家级。
就好比闵教授,胡教授,李东山,周玄青,他们虽然也是教授评级,可他们却不能简单地以顶级来概括的。甚至就连朱历宏和常威隆,放在一般的三甲教学医院,那当个教授都绰绰有余了。
这就是高个子中选个子更高的。稍微矮的在一群矮子中也能称为高子!
专家级技能啊,这是陆成想了很久的东西。
这还哪里有听课的欲望啊,陆成直接把它打开了。
“恭喜玩家获得书页:肘关节镜治疗经验(专家级)!需要前置技能:肘关节关节镜治疗经验(顶级)1个或多关节关节镜治疗经验(高级)至少3个。目前不可使用!”
我凎!
陆成看完,当时人傻了。
陆成现在关节镜的治疗经验,就肩关节和膝关节能看,肘关节治疗经验才是低级。可肩关节和膝关节虽然是高级了,但踝关节才是低级。而髋关节连入门都没到!
用不了啊!
陆成顿时翻了翻白眼,把这张书页直接踹到了包裹里面去。
然后继续听胡磊教授的讲课。
胡磊是专业搞足踝外科的,足踝矫形和踝关节镜治疗,虽然黄游教授是最早搞关节镜的,但在踝关节镜方面,还是比不上胡磊滴!
而今天,胡磊就是在给陆成等人介绍的足踝外科及踝关节镜的一些基础知识。
至少是胡磊认为这些知识是基础。
一堂课下来,也就到了八点整。
然后闵宏等人鼓掌给胡磊致谢,闵宏还道:“胡教授,我就觉得你该多给学生们上上课。您这课讲的,我都不想交班了。”
胡磊的嘴角在抽扯,若是不懂闵宏的人还真以为闵宏是听他的课入迷了,其实是在这里耍赖呢,意思就是你胡磊下次不讲的话,我今天的屁股就挪不动了。
闵宏这个人哪里哪里都好,也够专业,技术也是目前国内的一批人。
也懂得给病人省钱,但就两个不好。
一是胆子太大了,啥都敢搞。虽然搞得结果是很好,但是过程太tm可怕了,越是懂行的人就越觉得可怕。就连王主任,一直以闵宏为骄傲的他,现在当了骨科的大主任。
都有点怵他,不是说真的害怕他凶啊什么的,是真滴不敢给他担责任啊!
二就是喜欢教学,就特别不要脸!
胡磊还记得以前闵宏特意把全院所有科室的科主任都请来过骨四讲课,一开始还好,觉得闵宏是希望搞多学科联合,让后生们长长见识,顺便也让自己在学生面前露露脸。
毕竟一个专科的教授去给其他专科上课的机会并不多,像这种邀请,并不多,甚至很少。所以就有骨科的人甚至不认识耳鼻喉科室主任的情况。
但后来请的次数多了,别人压根儿就怕了!
现在就不来了呗。
全院里面,提起闵宏教授,你不用去刻意打听,随便问个副高以上的人,那都晓得。
虽然不晓得胆子大这回事儿。
请人上课的狂魔,图书馆的屠夫!
两个称号响亮在了湘雅二医院的内部。
因为图书馆的书都被他‘糟蹋’过一遍,虽然只是医院的图书馆,但你也要知道,那是图书馆啊,不是书房啊!
“闵主任,还是交班要紧啊。我们搞完了还有手术,上课的事情,后面有的是机会再讲。”胡磊便道。
“那是,大家都听到了啊,胡教授说下次还给我们上课。没人不欢迎的话,就这么定下来了啊。好了,去交班查房吧。”
如此一来,一行人才到了医生办公室,然后开始打病人列表这些,接着便开始了查房。
有林辉这个大管家和季末这个副管家在,所以哪一天有什么新病人,该排什么手术,都安排妥当了。根本不用闵宏和朱历宏他们操心,只要负责把手术和查房查好就可以了。
这也是给上级医生减轻了不少的负担。
一圈很快走了下来,闵宏就道:“林辉,今天会出院几个?”
“应该是五个,要空出来五张床。”林辉汇报。
“嗯,正好我下午有门诊,到时候看情况能不能收一批比较有意思的病人进来。我们现在的在院病人,都是经典的典型案例。好像一路看下来,都没太多的意思,大家觉得呢?”闵宏问。
林辉听完,眼皮子立刻就跳了起来,说:“闵教授,科室里不会差人了,下午会转进来一个特发性血小板减少症吃激素致股骨头缺血性坏死的,还有一个结核性关节炎的病人。”
“现在的21床还是一个从下级医院转来的关节置换术后感染并关节脱位的病人。再多的话,我怕我吃不消!”林辉害怕地赔着笑,特别希望闵宏能够体谅一下他!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就没人权了吗?!
林辉是总住院,统管急诊和病房里的一切事务。基础情况不好的病人,手术做完了,闵宏等上级医师可能是可以休息了,但是林辉的噩梦却才刚刚开始。
还记得林辉去年还不是总住院的时候,只是个科室里面的普通医生,那时候啊,毛敏还在做总住院。
然后闵宏就把一个别人都不敢做的,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的患者给拖到手术室做了个关节置换,虽然术后是去了icu,可那个晚上毛敏一个晚上都没睡着,一直被打电话。
问血氧下降是不是因为出血太多了,他快去看看啊类类的。那几个晚上,除了毛敏之外,呼吸内科的总住院也被折磨得头发都掉了一撮。
这可不是结束,后来还有一次,闵宏教授又把一个肺梗才不过半个月的病人的关节置换也做了。
啧啧!
毛敏就至少有七十二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没出过医院,哪里都不敢去,衣服都不敢换,生怕什么时候病人咻一下就没了。
现在总住院的生活才是正盛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闵宏教授再找几个有意思的病人进来,现在遭殃的就是林辉了啊。
林辉觉得,以自己的运气,还是不要这么开玩笑的好。
本来,现在多了一个结核性关节炎和感染性关节炎的病人,就已经够他喝一壶了,如果再增加,林辉最近十天,肯定别想睡个好觉了。
一两天还行,十天十天的来,那估计人就真没了。
闵宏笑着道:“那好吧,既然老总都这么指示了,那我们就再商榷商榷。”
接着,闵宏就道:“对了,小陆,今天下午的门诊,你记得来啊。我在精卫楼的门诊3楼,你到时候问一下导诊就知道我在哪间诊室了。”
“哦,好。”陆成赶紧回道。
然后闵宏就走了。
当时,季末就愣住了。
不是,师父,这不好吧,您的门诊我们都分好了啊,正好博士三个,研究生三个,即将毕业的博士师兄不来门诊,一次门诊一个博士师兄,一个我们硕士。
你一个星期就周二的上午和周四的下午两个门诊,一个月也就八次。
一个月我都才轮到最多两次,这次就正好轮到我,你这就把我给割了?
就算自己舔着脸过去,那门诊室能待得下三个人么?
按照平时的安排,研究生做体查,博士生写病历和开医嘱,三个人去了,一个开医嘱,一个开检查单和写病历,然后一个人做体格检查么?
问题凳子也就三张啊,难道我去了直接站着?
可闵宏说完就走了,季末眼睛瞪得老大,却不知道要找哪个人说理去。
林辉也是知道闵宏下面研究生和博士生跟门诊的安排的,便对季末说:“陆成才刚来科室,博士师兄们要毕业,你们这些当师兄的就稍微往后面排一下吧。”
季末傻了。
又是师兄。
又是师兄。
我为什么要是师兄啊,陆成这哪里是师弟啊,他是上级,他是大爷,我服了他,我给他喊师兄,他能不能把跟门诊的机会还给我啊?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嗯,没事,辉哥!小陆才刚来,是需要多跟一下门诊,正好我下午还可以去图书馆看看书。”季末‘真诚’地回道。
这么说吧,在门诊跟着教授看门诊,是可以看到病种最多,学习到诊断思路和临床思路最多,最系统的时候。
毕竟门诊的病人可不是病房里的病人,是被筛选过的,那是啥病人都有。
所以,跟着学习诊断经验和思路之外,还能够学到关于怎么与病人相处及处理一些突发情况的经验,这都是十分宝贵的!
闵宏教授的知识储备非常足,所以,会给他们教学很多冷僻的知识,虽然这些知识在病房里用不到,但是,以后自己单独看病的时候,那是十分有用的啊。
谁会只当一辈子的医生,谁会把病人挑选好了喂你一辈子,谁只要做手术就可以?
甚至到了教授他们这个层次,需要想的可不仅仅就是提升自己的水平,还要把握哪些病人能够收进来,哪些病人收不得!
……
季末的无奈,同高波和范丞都体会不了,因为陆成又没和他们抢学习的机会!
而陆成却是明白,因此啊,在查完房后,陆成主动地给季末帮了不少忙。管床医生的活儿,陆成以前在常市就做过,虽然两个医院的系统不一样,但是之前在急诊科陆成就已经熟悉了。
因此,陆成就负责病历的书写,然后叫季末只要负责谈话就行了,而且如果下午有了新病人,陆成也应承了他来看,并把病历给写完善。
陆成这么做,季末也觉得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这证明陆成还是非常懂事的,这个师弟还是非常不错的,并没有因为得到了闵宏的赏识就鼻孔朝天插大葱,不认人。
两个人搞,两个人自然都能够早点下班了。
陆成和季末一起走回去的路上,季末道:“小陆,跟着门诊的时候,你能够学到很多东西,今天跟闵教授门诊的是之前你看到过的李红星师兄。”
“红星大哥人很好的,你第一次过去,也可以跟他多请教请教。红星大哥是工作了两年之后才来读博士的,知识也非常渊博,也看过了我们之前没怎么看到过的病人。”
“如果在门诊过程中遇到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问出来就好了。我们的师父非常喜欢教学,你问了,他会非常开心,你不问,他就会默认地以为你看书看到过。”
“如果下次再遇到,你说你不知道,他可是记得门儿清的。那脾气就不会很好,会骂人。”
“除此之外呢,闵教授还喜欢……”
因为陆成的确是师弟,而且他对季末也是当作师兄来对待的,所以,季末还是告诉给了陆成一些关于闵教授脾性地东西。
比如说,闵宏教授可以容忍你不知道任何知识点,但是不喜欢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连问都做不到。
按照他平时骂人的话就是,你一个哑巴当什么医生?
这不是歧视哑巴,医生接诊,问诊一定是非常重要的,而且还给陆成讲,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及时担起来问诊的职责。
这也会学到很多,因为只有找到了自己问诊的点和闵教授问诊的点哪里不一样的地方,才能够知道自己在说话的艺术方面有哪些欠缺。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程路,却让陆成受益匪浅。
陆成最后非常真诚地道了谢:“谢谢师兄指点,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些,我估计不知道自己还要单独摸索多久。”
这是实话。
季末就说:“嗨。进了师门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门子话,我现在已经快研究生三年级了,而且也快搞毕业论文的开题了,正好休息一段时间搞一搞。”
“小陆,没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啊。”
“一定还要记得这个周末,咱们师门聚餐啊。到时候辉哥也会来!”
“好的,师兄。那你早点去休息!”陆成再次点头,对他笑着招手。
回到了宿舍,陆成对自己的学习进行了反思,最终还是觉得,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按部就班走,没必要就为了下午的门诊,就特意地去看什么书,专门学习什么疾病的诊断和鉴别。
这没必要。
不懂的到时候直接问就行了,而且这些常见的病,陆成也都知道一些大概!
如此一来,陆成就继续抱着坎贝尔折叠的页面,继续啃了起来。
啃到中午,陆成准备点外卖的时候,门却被敲响了,陆成顿时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的手稍微让了开,往门口看了看,有些犹豫:莫非是我已经点了外卖?
然后敲门声又响了。
陆成便打开门,一看,赫然是方泥馨站在了门口,她说:“小陆,我还以为你不在家了。”
“中午一起去吃饭啊,我这个月月底结束后,就又要出去进修了。在离开之前,我请你和小曹吃个饭。毕竟要好几个月不见了,后面几个月,科室里还得靠你们顶着。”方泥馨说。
陆成一看时间,今天都04月27号了,距离下个月还真不远了。
“好的,师姐!我换双鞋就马上走。”陆成站在门口就换了鞋,然后跟着方泥馨一起下楼的时候。
陆成问道:“师姐,正好你要去进修,我也才刚来,这一次吃饭,就我来请吧。你看昨天你都结了账了。”
“行!”方泥馨这回很痛快地回复了。
陆成这边得到了答复后,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既然方泥馨要去进修了,要离开沙市,那么她为什么不选昨天喊曹晓和师兄一起吃饭,反而要挑选到今天。
难道真如曹晓和所说,方师姐和曹晓和就生来不和睦?
吃饭的地方是在梓园路里面比较远的一处叫‘陈记大食堂’的地方,陆成和方泥馨刚到,曹晓和也正好到了。
只是,他有点古怪地看了看方泥馨和陆成,摸了摸头。
这两人怎么差不多一起到了?我从急诊科过来,一路骑车,就算陆成和方泥馨同时出发,也不至于比我还先到啊。
有问题!
不不不。
接着曹晓和就赶紧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方泥馨可是陆成的师姐。
接着,方泥馨作为主场,便去点菜了。
趁着这个时候,曹晓和立刻吐起了苦水:“师弟啊,你可要赶紧回来啊,你这才刚走不到一天,哥哥这条命都差点被整没了。”
“你那个感染病人的换药,我来。一天两三次。”
“取培养我来。”
“要换药我来,请会诊我也要来。”
“还有谈话签字也要我来。我真的快顶不住了。”
“问题是,在架病历要整,出院病历要搞,手术要上。”
“你可别以为这里是在常市那样,一个病人住个七八天的,有些病人隔天就出院,就今天!”
“方泥馨她就根本不帮忙的啊!唉!”曹晓和整一副苦瓜脸给陆成看。
陆成摸了摸头,道:“师兄,辛苦你了。我还要在骨四科待二十九天,等我待满了一个月时间,就来帮你。”
“好,小陆,你一定要记得你还有个曹哥在受苦,他在被欺负啊!”
“方泥馨那娘们儿简直太不是个人了,每天还在那里吐槽我这里慢那里慢的。我就在今天她手术的时候说一句她做得没你好,结果她也讲要出去进修了。”
“以后就是李东山教授、于友林副教授、还有谦哥!”
“三打一,我一个人要伺候好他们三个,我真要死了!”
湘雅二医院的急诊周转非常快,急诊外科可能有的病人住个几个小时,又想出院转去其他地方的也有,而且曹晓和还要跟着邹谦与于友林打理临时病房的事情。
可不是单独管几个病人这么简单。
就今天,曹晓和是真的饿得等不及吃晚饭了。
吱呀!
曹晓和正说着,门开了,曹晓和赶紧把苦瓜脸换成葵花脸:“方师姐,你辛苦了,快进来坐,我给你的碗都烫好了,要喝水不?”
曹川普无疑了!
这能是天天被压榨的曹晓和该有的样子?
“不用了,小曹,你今天也辛苦了。”
曹晓和点头说还好还好。
方泥馨就说:“没事,过段时间会更辛苦,扛过去了,你就会觉得现在的日子会很舒服了,而且还可能会怀念现在的日子。”
方泥馨至少现在还在帮曹晓和写一下病历,等真的方泥馨也离开后。
曹晓和就是真的,
邹谦是住院总,他是总是住医院医师!
方泥馨接着又说:“而且我估计按照李东山教授的安排,小陆回来之后,就会全面接手运动医学的手术,到时候,活儿还是你一个人的。”
“谁让咱们科室就只有你一个人没手术权限呢?”
哇!
崩溃了。
曹晓和听到这,差点哭出来。
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教授要上手术,副教授要手术,主治医师要手术,师姐也要手术,现在连师弟都要手术了。就自己还!
干小工。
没人权啊!
直接轰一下站了起来。
“你要干嘛?”方泥馨问。
曹晓和说:“我觉得这里面有点不通气,我出去透透气。”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曹晓和走出去包厢后,陆成想了一下,便道:“师姐,经常这样子刺激曹哥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他已经够辛苦和努力的了。”
曹晓和就是科室里的砖头,哪里需要哪里搬的,而且曹晓和又不是陆成和方泥馨,一个有挂,一个天才。
方泥馨这样的天才都干不过外挂,所以对曹晓和的要求也没有必要这么苛刻。其实相对来讲,曹晓和的天赋还算可以了,他才刚接触骨科半年,一切都是从头开始,帮忙这些操作都很熟练了。
比起陆成在骨科遇到的那些研究生也差不多。
而且一次两次则罢了,总是这样讲,真会影响感情的。
方泥馨则说:“那不然呢?小曹的性子就是头懒驴,你赶他一下他才动一下。”
“你以为我想这样啊,你是不知道他刚来科室的时候,刚学会了一个取内固定就炫耀了好几天。看到我整天在科室里不做事,只是在研究岗位,还口口声声说着要教我来着。”
陆成听到这话,心里一思量,好嘛,曹哥也是不老实,自取其辱啊!
“况且我还给你讲,曹晓和他这个人就是一路走得太顺风顺水了。我是讲事业方面啊。”
“他有一个三爷爷目前是华国的院士,也是医学方面的院士。所以他就读于沙市的湘省示范大学的临床医学专业,可在实习的时候,就去了京都的三零一。”
“他亲自给我讲的啊,他去的时候,是兵哥哥帮他办的一切手续,连被褥都是兵哥哥帮他搞定的。而且在实习的时候,他就有机会可以留在呼吸内科。”
“只是他不情愿搞内科,所以后来便又找了关系喊他去南方医科大学的一个新院骨科直接入职了,本来主任都说好了要收他当研究生,然后一路顺风顺水的,只是他的初恋那时候与他闹翻了。”
“而且他初恋工作的公司,就是他表姐办的,就在他工作医院的正对面。不想天天见面,他一气之下就给辞了,然后考了研究生,回到了常市,拿着编制……”
“现在来了我们医院,仍然能够拿到编制,这样的经历如果不好好敲打一下,他是真的不知道从事医学行业到底有多难,他放弃过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机会!”
说到这,方泥馨又是说:“而且我给你讲啊,其实曹晓和很聪明,也够努力,就是吧,走得太顺了就有点飘。而且家里面的关系也够硬,所以一旦遇到了不平事,只要他不出错,他就敢刚到底!”
“我打听到的,他在京都读研究生的时候,他导师差点被他给滑了。在常市的时候,连常市第一医院的院长都下来了。”
“这些事儿,你要说他有错吧,他还真没有。但是这个性子不磨炼一下,还真不行。不过还不能够用一些阴暗的操作,那李东山教授喊我打磨打磨他,我用这些正当的理由,才正合适。”
“他就是欠打磨,欠揍,欠被碾压。所以啊,最近学习的效果也还可以,现在已经勉勉强强可以打个简单的内固定什么的了。”
陆成心里对曹晓和的同情,随着方泥馨的讲解,裂开了。
他还想现在跑出去给曹晓和的伤口上撒一把盐:活该!
等到曹晓和再进来给陆成诉苦地时候,陆成只是道。
“我是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还一起荣华富贵,你拖我的后腿还差不多。”
曹晓和听完又当时把碗筷都一放,又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然后再走进来的时候,像个受委屈的小娘们儿似的,一脸阴沉地对陆成道:
“小陆,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读书的这个学位,本来是我的,是我让给你的,我要是不让,你还有机会?”
陆成眨巴眨巴眼,轻描淡写地说:“有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还就不用来被你扯后腿了,我直接待骨四科了,多好。”
真实伤害9999!
曹晓和生气了。
是真有点生气了,然后闷头干饭,吃完饭后,啥也没说地就把碗筷给放下了,一言不发。
方泥馨和陆成吃完后,方泥馨问曹晓和:“你等下回科室还是直接回租的房子?要不要一起打车。”
“我直接回科室。”
说完,曹晓和又很认真地说:“我也要出去进修!我下个月就去京都的积水潭进修。”
说完,曹晓和就头也不回地往停电动车的地方去了。
陆成看着曹晓和的背影问道:“师姐,我刚刚是不是讲的有点太过分了?”
“没有啊,还挺正常的啊。是曹晓和他自己变得有点不正常了。”方泥馨一本正经地说,心里则是想的是,我平时比你讲的更过分。
但可能因为我是师姐,而你本来该是曹晓和的师弟,所以我讲话的伤害没有你的暴击伤害高。
陆成想想也是,曹晓和拥有的资源,是别人梦寐以求的,他能够想到去进修,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华国的骨科天花板之一,就在京都的积水潭和三院!
曹晓和去那里学习,肯定会进步很多很多。
……
与方泥馨别过之后,陆成自己这里就有点方了。
方泥馨去魔都进修了,曹晓和要去京都,这两个地方的综合水平相对来讲,都要比湘雅二医院更好一点。
好像现在就只有自己还留在这里,可得加油了啊。不然的话,现在曹晓和的待遇,以后就是自己的遭遇了。
亚历山大啊!!
湘雅二医院的门诊楼已经在陆成来之前就给推了,听说在老门诊楼的后方会暂时装修一个新的门诊楼,但是在此之前,把精卫楼的下面五层楼改成各个科室的门诊。
而老的门诊楼,也会重新修建成新的门诊大楼,不过这些什么时候建立起来,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陆成到时候如果直接留院了,可能还会看到,否则的话,五年都只能看着门诊大楼的废墟过日子了。
骨科,应该说所有外科的门诊都集中在三楼。
现在的时间才不过两点,而门诊的上班时间是两点半,陆成便拿着白大褂赶到了。
此刻门诊还没正式开始,排队都没地方找到正确位置。三楼里面是水泄难通,好歹陆成穿着白大褂,客气地喊病人稍微让一让的时候,大家都会给点面子,不然的话。
很可能会被当作插队地给叉出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外科诊室的导诊,一问后就问到了闵宏教授该到的诊室,陆成穿过人群在众人略有些羡慕的眼神中走进了空旷的门诊室。
然后进了门诊室,陆成把买的三瓶矿泉水给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把各种检查单,包括核磁检查单,x线检查单、ct检查单、神经肌电图的检查单及petct的检查单,都分列排好了,再把两个电脑都登录上了闵宏教授的门诊账号。
大概翻了一下病人的挂号数量,好家伙!
五十个号满满当当!
门诊的时间总共三个小时,一百八十分钟,所以匀下来每个病人就3.6分钟,也就是216秒,这得包括问诊,写病历,开检查单,体格检查的时间,这不得把人给累死去?
若是再算上做完检查看片子的病人,一个人的时间最多不能超过200秒!
这即将是一场恶战啊。
终于,到两点二十的时候,李红星穿过了人群也进来了,进到诊室里一扫,就看到了陆成坐在那里,眼神微微一闪,马上笑呵呵地说:“今天是小陆来陪师父门诊啊,我还以为是小末末了。”
小末末肯定就是季末了。
陆成赶紧说:“红星大哥,今天是师父喊我过来,季师兄下次再来门诊了。我是第一次来,红星大哥要照着我啊。”
看门诊和跟门诊肯定有很多陆成不知道的规矩。
“小陆可别谦虚啊,上次就把哥哥我打了一顿,现在都还疼着呢。别跟着其他人学着虚伪这一套,大家相互学习!”李红星可不想再上当了。
好家伙,上次参加那个青年竞赛,李红星还以为陆成就是来混个脸熟的。可最后哪里是他被吊打了,是所有人都被陆成拿着绳子吊起来了,那场面,作为受害人之一,李红星可是有说不出的心酸啊。
后来徐卫和金瑞沙问李红星陆成是谁,他还说不出来所以然,两个人就明白了,这个妖孽师弟,当师兄的李红星都还没搞明白,否则李红星就不去参加比赛做样品了。
“红星大哥,那今天的门诊,怎么安排呀?我和季末师兄一样,负责体格检查吗?”陆成也没商业互捧,只是询问差遣。
“可以,你第一次来,就先从最基本和最简单地做吧,门诊的体格检查可没有病房那么专一,哪里都要懂一点才行。”
“正好可以锻炼锻炼,正好昨天周连林就讲了相关的体格检查,现在巩固和学习一遍,就能尽快掌握了。”
这么说着。
闵宏也就提前来了,时间才到两点二十五,但是闵宏已经喊导诊把病人给叫进来了。
“你们都在啊,那就开始看吧。小陆你去喊外面的病人到门口有序排队,我只看排队的序号,插队的现在一律不给看!只要有插队的人,被我发现了就直接排到今天的最后。”闵宏交待道。
好嘞。
陆成出门,把闵宏教授的话给复述了一遍后,立刻挤在门口的一大堆病人就立刻各自散开按照序号排队去了。
当然,也有几声小声的嘀咕,教授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医生嘛,还这么多规矩。
陆成没理会,只是把第一个病人和家属给带了进去。
进来的是一个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女性患者,她眉头紧皱着,走路走得很慢,然后走到了电脑对面的黄色凳子上。
李红星就问:“您好,您是哪里不舒服?”
就说:“闵教授,我这右边的胳膊这里啊,疼得很厉害。特别是早上起床或者梳头发的时候。”
李红星再问:“大概有多久了?受过伤没有?是一开始这么痛还是越来越痛?”
“越来越痛!我没受过伤啊!唉哟,痛了有半年多了,这里碰都碰不得,特别是最近几天,一碰就痛得很厉害。”病人回道,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把右手给动了一下,疼得她的眉毛差点连根跳出来似的。
“小陆,你做个体格检查。”李红星马上喊陆成操作,而他则是写了起来。
门诊病人的病历书写与体格检查同等重要,病历书写是非常重要的凭证,证明你给过了病人意见或建议,而体格检查则是为了辅助确诊。
陆成搓了搓手,说:“阿姨,我要给你做个体格检查,可能稍微有点痛,但我不会太用力,您稍微忍耐一下啊。”
跟她来的人是丈夫,说:“没事,医生,你不用客气,你们是专业的,我们也不怕你搞坏。”
陆成的手都还没碰到,病人就立刻哎唷,哎唷地叫了起来。
病人的丈夫就说:“医生的手都还没到了,你又开始疼了啊?”
病人十分委屈地说:“真的疼!很疼!”
陆成于是把力度又减轻了许多!
慢慢地移动,病人则是不停地躲避他的手,仿佛陆成的手有毒一样,碰到哪里,哪里都痛。
包括肩关节的前方、外侧、肩锁关节都有疼痛。
活动度的检查,陆成只是把手肘稍微碰了一下,疼痛就立刻加剧了似的!病人立刻站了起来。
“不行,不能动!”病人马上阻止。
陆成顿时眉头一皱。
“你这里也痛啊?”陆成问。
“疼,疼得厉害。嘶!”接着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闵宏便道:“你有这么痛啊?你以前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啊?”
中年妇女摇了摇头,说:“没有,一直都没有,身体挺好的。从我记事开始,除了生孩子就没住过院,小感冒平时都很少有。”
“医生,我这是什么情况啊?您能不能给我开点药啊?要不要做检查?能不能不做检查啊?”她似乎有点担心和迟疑。
第一百九十四章 说话的医术 上
闵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开点药给你止痛可以!”
“但是我们还是要查明病因啊,所以还是要给你开几个检查的。我们医生和你的眼睛都是肉眼凡胎,谁也没有透视。”
“但现在科技发达了,所以你很有福气啊,我们可以去借几个眼睛给你看一下。“
“你肯定也不是专门跑来我这里就给你猜一个病,然后再开点药。回去之后你吃了没用,然后骂我和医院一起没用对不对?”
“要解决问题,就要找到根本原因并且把根本原因给解决掉。”
“就比如你现在要去京都找个人,你问我怎么去。我建议你坐车或者坐飞机去,你非要问我你有个指南针走路去可不可以?那我当然说可以咯!”
听到这话,中年妇女的丈夫笑了笑:“闵教授,您可真会开玩笑,现在哪里有走路去京都的,走路去买菜的都少了。”
“您是专业的,我们听你的。”
他会意了,做检查就像是坐车,为了更加方便和精准。你要说拿着指南针和走路能不能到,这谁说得准,没事找事吃饱的撑的呗,路上吃饭的钱都够坐车几趟来回了。
“那您就理解错了,在看病方面,我是专业的,但是在做检查方面,机器才是客观的。”
“核磁,x线和血常规、血沉与crp,查一个神经肌电图。记得再查一个尿酸!”闵宏听了,马上对李红星道。
陆成马上回说:“师兄,我开医嘱你来写检查单吧!”
心里暗道,闵宏教授这些话,既是医术,也是说话的艺术啊!
闵宏吩咐完后,随意地又问了一句:“你平时除了这肩膀和肘关节痛之外,其他地方有痛过吗?”
“有,偶尔也有。但都没现在这么痛,有时候脸这里有点痛,有时候背这里也痛。”病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回复道。
听到了这话,闵宏突然用手把李红星正在书写的病历本给盖住了。
李红星赶紧抬头。
陆成这边也是慢慢地把开的检查给停了。
“那你平时是左边痛得多些还是右边痛得多些啊?我看你应该左边更痛一些吧?”闵宏突然问。
病人闻言,想了一下,便用之前根本无法活动的右手摸了一下左边的肩膀,然后道:“医生,您说得可真准儿,我这边是痛得厉害。唉唷!”
马上,病人的左手边又动不了了,而右手则是开始保护性地抚摸起左边的肩膀起来。
看到这,陆成当时就惊呆了,甚至病人的丈夫也惊呆了。
刚刚陆成做体查的时候,病人是右边的胳膊和手肘痛得厉害,动都不让动一下!
可现在。
他的眼神里带着丝丝的惊恐。
闵宏抿了抿嘴说:“先做个头部的核磁和神经肌电图吧!”
“家属,你把病人先带出去休息一下,然后再进来拿检查单,她肯定有点累了。”
病人的家属点了点头,自然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了。
马上把自己的老婆小心翼翼地给扶着走了出去,不过进来的时候他小心地扶着的是左手,保护着的是右手。现在则是扶着右手,保护着她的左手。
中年男子出门后就赶紧又推门而进,走近后急得脸色大变道:“闵教授,我老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
闵宏沉默了一下,问:“她最近有没有受过什么创伤?或者做过手术啊?”
“这种症状,很有可能是癔症性疼痛,若是单纯的癔症性疼痛则罢了,就担心她除了疼痛症状之外,还有其他的症状啊。”
“我建议你可以带着她上去六楼看一下心理门诊试试。”
“她的右手和左手,都能够活动,基本上可以排除局部器质性的改变。但是无法排除中枢**质性改变,所以我建议你去哪里,可能更加系统地能够查出来病因。”
“这?这这这?”中年男子是根本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先看了病再说吧,现在一切都还在猜测阶段,也不一定就是你想象的那种最坏情况。我是搞骨科的,其他科室的问题,我建议你还是询问专科方面比较好。”
“如果他们排除了相关科室的症状之后,病人还有疼痛,再来找我们吧。我给你的检查也就先不开了。”闵宏说道。
“好!那也只能先这样子了。”中年男子无奈地说道。
他走后,闵宏并没有着急喊下一个病人,而是说道:“像这种病人的症状,一定要多问几句,可能每多问的一句话,都可以让你们越过很多雷池!”
“这种癔症性疼痛,一般多为游走性的,这种病人的症状与解剖器质性损伤完全不一样。”
“最简单的一个诊断方式,就是稍微刻意地引导一下病人,看看能不能让他的疼痛突然转移,如果是的话,那么就该去送哪个科就去送哪个科。我们骨科,是治不了这种东西的。”
“而癔症性疼痛多出现在创伤性应激之后,我相信病人和家属都能够确定病人没有受过外伤,也没做过手术这种指向性的应激,但是,未必就只有直接创伤性的应激才叫应激。”
“具体的根本原因,也不是我们当医生的可以深究的。据我所知,这种疼痛一般就出现在这么几种情况比较多。”
“一,交通事故,要多赔钱,一开始可能还没类似的症状,假装的次数多了反而真出现了。病人也是真的疼!”
“二就是奖励性成瘾!比如某个人在表现出疼痛之后,引起了比平时更多的,她非常想要的关注或宠溺的话,也会出现。”
陆成和李红星都是频频点头。
“还有这种病,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李红星觉得十分意外。
闵宏只是笑笑,说:“喊下一个病人进来吧。”
第二个病人很快就进来了。
是一个右下肢明显畸形的老年女性,个子很矮,身材肥胖。她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旁边扶着她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一边说:“妈,走慢点,小心腿子别绊倒了。”
进来之后,陆成就很快注意到了她的右下肢明显的内翻,左下肢则是比右下肢至少长了4cm以上,走路的时候左脚着地后,右腿都是一摆一摆的。
右腿着地的时候,那痛得完全不行了。
“阿姨,您这腿,痛了多少年了?”
她旁边的妇女回道:“十多年了,一下雨就痛,走路也痛,现在睡觉都在痛。在县医院里看了,吃过药好了一段时间,现在又痛得不行了。”
“在县医院里有照过片子吗?”李红星一边问着,一边看向她手里拧着的塑料袋子,上面赫然写着的是d县人民医院。
“有是有,不过都有好几个月了,您要看吗?要不要再照一个新的?”妇女一边取着里面的一大堆片子,一边说:“以前到县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以前的片子都没什么用了。”
“我这里有很多。从十年前到现在的都还留着。”
李红星闻言顿时精神一震,说:“有用,这些片子最有用了。”
开玩笑,这些x线片就记录着患者的病情发展记录和历程,怎么可能没用,它说的话比病人和家属说的话都还要客观太多。
片子很多,而且排列得还很整齐,都是按照时间顺序来排列的,除了x线之外,还有ct和核磁,不过ct和核磁都是腰椎的!
因为片子比较多,所以陆成几个人每个人都有一张片子可以看。
虽然近几个月的有点点时间差距,但片子里面的内容,却是只有些微地差别了。
非常明显的,膝关节骨性关节炎,膝关节畸形,在x线上,非常明显!
不过,陆成一眼看上去,便喃喃道:“创伤性关节炎!她以前还骨折过啊?”
李红星闻言一滞,这是创伤性关节炎??
怎么看出来的?
骨性关节炎的两大经典表现就是关节间隙狭窄和关节软骨的磨损,这是写在定义上的,也是同过阅片非常明显可以读出来的内容。
但是创伤性关节炎的诊断,不应该是询问了病人的病史才能得出的吗?
闵宏感觉也十分意外,本来他还准备把这个x线留给陆成与李红星上一课的,没想到才刚开始,竟然被陆成说穿了。
李红星赶紧问:“她以前有过骨折吗?”
中年女人迟疑了一下,好像也不太确定,便问:“妈,你以前骨折过吗?医生在问你。”
然后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医生,这是我婆婆,我嫁过来之后,她身体一直都还可以,就是这腿不太好,也没做过手术。”
病人说:“有过,那都是年轻的时候了,大概有二十年多年了,那时候我刚好去外面打工,被撞了就在外地做了手术。一年后来还取了钢板。医生,你怎么晓得的?”
李红星一听,我靠(‵o′),还真是!
“片子上看出来的。”李红星只能如此回复,可等他再认真地去阅片的时候,麻蛋,片子是没写创伤性关节炎几个字啊,也没有看到钉道这些!
关节变了形就是创伤性关节炎么?
到底啥情况?
闵宏便道:“你是她的儿媳妇是吧?”
“嗯!”中年妇女点了点头。
“她现在这个情况啊,已经非常严重了。她现在就已经不能走路了,不过暂时情况还好,肌肉还没萎缩。需要做手术,才能重新好起来。”闵宏直接道。
这是个有意思的病例,关节变形如此之严重,如何恢复力线,如何把患肢短缩的长度给补起来,让重新变形的关节直起来。
还算是有一点点挑战性的。
“要做手术啊?”中年妇女一听吓了一跳。
不过她马上问了关键的问题:“那?那大概要多少钱?”
病人似乎有点耳背,所以一言不发。
“至少要准备五六万,她这个要做关节置换,关节的假体就至少四万以上。这个是不给报销的。”闵宏道。
“至少要五六万啊?”她的表情马上夸张了起来,“怎么怎么贵?”
“医生。”
“这个手术,我们县医院,能做么?”
她记得在县医院的时候,主任也给她讲过要做关节置换,但是要请专家去做,请专家的钱是不给报销的,要她自己出,否则的话,她们就自己去沙市看看。
闵宏说:“那我不知道,别的医生的技术,我没办法评价。也可能能做,也可能不能做,你问我,我去问谁呢?”
“红星,写上,建议行关节置换术。否则有瘫痪、肌肉萎缩等风险。”
闵宏这么说后,又道:“她现在这种情况,吃药是肯定不管用了,她的关节已经完全塌陷了,骨磨着骨头,再多的止痛药,都止不住。而且吃止痛药会让她的胃变得越来越差,你不要让你婆婆吃了。”
“而且还是在浪费钱。”
病人现在的情况还很胖,如果病人家属自己不愿意的话,闵宏乐得自在,否则手术后的效果,肯定没有瘦的人那么好。
中年妇女问:“那我婆婆这个不做手术,多久就会瘫?”
“不晓得,也许过几天就动不了了,也许还得半年。运气好的话还能有个四五年。”
“那做完手术之后,她能走路吗?会不会要坐轮椅或者杵拐杖?”她又问。
“那如果做完手术还要杵拐杖或者坐轮椅的话,我肯定就不给她做了啊。”闵宏气得乐了。“现在瘫痪的人,坐在电动轮椅上都还能动,有做手术的钱,都够买好几个轮椅了。我们医生做手术的意义又是什么?”
“她现在这样的情况,做手术的预后虽然未必会很好,但是只要恢复得好,术后锻炼得好,和外面的老太太走路也看不出来太大的差别。”
“帮你带个孙子,做个饭,洗个衣服这些简单的家务,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中年妇女听完眼睛一亮:“谢谢你了啊,医生,我考虑一下。”
说完她就要翻开手机的通讯录,但是稍微又犹豫了一下后,道:“哦不,医生,你先给我开个住院证吧,我带我婆婆去住院。”
闵宏朝着李红星努了努嘴,然后:“你自己一定要考虑清楚啊,要和家里人商量好。老年人做手术,都有一定的风险性,而且费用也不少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说话的医术 下
“嗯,好的。闵教授,我会和家里人好好商量的。”中年妇女很认真地说。
“你等会儿去到外科楼b座的6楼骨科四病区的护士站去预约,预约的时间一般是在57天,这段时间,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考虑!”闵宏说着,还看了那个老娭毑一眼,叹了一口气。
人老了,为儿子奔波了一辈子,买了房子买了车,到最后自己没有钱的话,给自己看个病都没有太多的话语权。这就是个活生生的事实。
“妈,我们先走吧,去病房里预约,您这个吃药已经没用了。”中年妇女认真地解释。
“嗯,好!”
……
陆成引进来的第三个人是个年轻小伙子,年纪在二十七八岁,戴着一个黑色眼眶的眼镜。
身材中等,看起来是斯斯文文的,应该是个坐办公室的。
不过他双脚走路利索、双手摆动正常。
左手里提着一个小的文件袋。
陆成还往门外看了一眼,觉得是不是自己关门关快了,把真正的病人给挡在了门外。
李红星仍然客气地问:“你好,你是哪里不舒服啊?”
年轻男子脸上迎着笑,回说:“医生您好,是这样的,看病的不是我,是我母亲,她啊,在乡下。就打电话喊我我来你们这里买两种药,我跑了很多的药房,都没买到,还是托朋友打听到了,说附二有。”
说着他从文件袋了里面取出了一张类似于医嘱的单子。
上面赫然写着:
玻璃酸钠注射液,关节腔内注射,一周一次。
醋酸氢化可的松20mg,每天早晨一次,10mg每天傍晚一次。
看到这两种药物,陆成的心就微微一愣。
玻璃酸钠是注射到关节腔内的润滑剂,一般只有骨性关节炎的病人,在骨性关节炎的特别早期,有缓解症状的作用。但是长期使用,根本就一点用都没有。
而氢化可的松是糖皮质激素,少量的口服是可以有镇痛的效果,但是长期服用的话,那后遗症大的完全难以想象。
首先胃部损害,然后就是有全身免疫力的改变,再接着,还有糖皮质激素的各种并发症。水牛背,满月脸,等等。
陆成还没说话,闵宏果然就问了:“你要这两种药物干嘛?是你母亲是一直在吃吗?口服了多久了?”
年轻男子的神色当即也是紧紧一僵,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好像还可以,按照常理来讲,我到医院来买药,客客气气的,你还问我这么多干嘛?有钱你不赚?
他勉强地笑了笑问:“医生,这不影响吧。我今天不是看病来的,我只是来开药的。”
“我在网上查过,这两种药都是可以治疗关节炎的。而且我妈妈用了后,确实是腿脚也利索了很多。”
“我还专门在知网查过文献。”
好嘛。
现在的年轻人随着学识的提升,简单的百度已经驾驭不了他们了,已经不百度看病,直接知网看病了!
陆成当时就摸了摸后脑勺。
哥哥啊,你看了几篇知网的文章就懂了,那我们这些学十年二十年的医生都还没觉得自己入门的人,平时都在干嘛啊?
天天搞得都是第二职业么?
不过这种情况陆成他并没有这样地应对经验,只是看着闵宏。李红星也是把男子假惺惺地买的一个病历本给盖住了。
“嗯,你说的没错。玻璃酸钠在骨性关节炎的早期,的确是可以预防关节炎的进展的。”
“氢化可的松,在早期的临床上,也是使用过一段时间,不仅在知网上可以查到,在pubmed上面都可以查得到。”
“我问你,那你知不知道这种药物的副作用?”闵宏回问。
年轻男子再次皱了皱眉:“我知道,好像是什么糖皮质激素,可以抗炎、抗过敏。”
“医生,您就别问这么多了,这两种药都是我们县医院里面的专家给我母亲开的,她也一直在用,难道那个专家还能害了她不成?”他还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医生,我是请假来的,就一个小时。我时间真的不多,如果不是在药房里实在买不到,我也不至于来你这里麻烦你们。麻烦你们帮个忙,我拿了药之后还要给我妈妈寄回去。”
显然这个青年也是个上班族,朝九晚五的,是挺不容易的。而且二医院周末的门诊号非常难挂到,一般的工作族都会提前守着周末的号自己或者带人来看病。
闵宏在诊疗卡上扫了一眼,然后把它推了回去。
满脸地歉意道:“抱歉,不好意思,我还是不能给你开这两种药。”
“为什么?”年轻男子声音突然剧增几分,开玩笑,我是请假来的,你这里有药不给我卖?你以为我没脾气是吧?你这是在侵权。
似乎随时处于发火的边缘!
闵宏也不怯场:“首先,我没看到病人,没有体查、没有辅助检查结果,随便开药是可以以犯法论处的。这是其一,我不想犯法。”
“其二,你的这张处方上面的药物,都是处方药物,以我的用药经验,现在的临床上已经多年用不上这两种药物,除非有特殊的针对性的疾病,比如说骨性关节炎早期或者需要用药的疾病。我现在没有看这两种药物的用药指征,我作为有处方权的医生,我有权力拒绝开着两种药物。”
“其三,作为医生,虽然你不是病人本人,但我还是有义务告诉你,如果可以不用这两种药物,尽量不要再用,这对病人的伤害是非常大的,特别是长期使用,弊大于利。”
年轻人立刻就火了:“这种药物也不用,那种药物也不开。”
“那我带我母亲来看病的时候,你们医生倒是用药物把她治好啊?这些药物不还是你们医生给开的吗?耍我啊!”
“一来就说要手术。你有考虑过我母亲她根本就没有想要手术吗?”
“你到底开不开?”
“作为医生,你没有资格拒绝为我开药,否则我是可以去举报你的。”
说到这里,火气都起来了。不说找了全城,也找了至少二十多家药房。他一边说着,还要拿手机出来拍。
闵宏仍然无惧,说:“你把你的手机先收起来。诊室里面,是不允许录音的。”
接着闵宏也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如果你要录音,那我们就一起录一段!小陆,你先下去把保安给叫上来!”
“我再次告诉你,这两种药物,我不会给你开,因为以我的用药经验,它们已经不太适用大多数关节炎的症状。”
“第二,我没看到病人,我没法开药。”
“第三,病人求医买药,是你的权利。但是作为医生,首要的规定便是不伤害原则!”
说完,闵宏自己也是关闭了录音。
不慌不忙地说:“接下来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就麻烦请您离开。”
那年轻男子看着闵宏这么做,不禁微微有些愣住了,他再次咬牙问了一句:“你确定你不给我开药?”
“不是我不开,而是我不能开。而且我建议你,如果你真是为了你母亲好的话,尽量把她带到我这里来看一下,只要是关节方面的疾病,现在也没有太多的不治之症。”闵宏确定地说。
“如果你真的相信湘雅二医院这块招牌,相信我作为一个教授的专业能力的话。就信我一句话,把你母亲带来看看。”
“我也相信你并不是没有这个经济实力,我给你帮个忙,不会浪费我现在给你费口舌的时间,而且我与你从不认识,为何就要针对你?随便答应你的要求给你打发了,你我都自在。你自己好好想一下吧。”
“我能想自找麻烦?我能自找你现在的心里在骂我的娘?”闵宏一脸真诚。
年轻男子把单子抓着就走了,因为门口已经有保安在徘徊着了。只是他离开诊室后,还恨恨地看了闵宏几眼。
估计心里也是非常郁闷着。
待到他离开后,闵宏才微微叹了一口气:“唉,说他不孝顺吧,也说不着,毕竟他也不是医生。说他孝顺吧,也?”
“难说。”闵宏对着走进来的陆成和李红星道。
李红星便道:“师父,你觉得假如他的外公外婆还在的话,他们会容忍现在的情况发生吗?”
“估计不会。”闵宏回。
“嗯。我觉得也是。”陆成点了点头。
心里暗道,我可要努力赚钱了啊,未必就是为了给自己的父母看病,只是有了万一的时候,可以让自己的选择更加从容。
“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他开药么?”闵宏再问。
陆成回道:“第一,病人不在,无法写查体,没有辅助检查结果。没有开具处方的依据。”
“第二,氢化可得松是激素类药物,对人的副作用太大了。除非特殊情况,并且有严格地使用指征,否则不能开具。否则,光是我们骨科,就有股骨头坏死,外加免疫力下降等。”
“相当于在透支病人的生命也不为过。”
“讲得难听点,他是在孝顺性地结束他母亲在世的时间。”
陆成回完后便问:“师父,平时,在门诊这样的人多吗?”
以前的人,学会了上网,便开始百度看病了。但是那只是一个开端,现在国民的综合素质都有提高,学历和学识都有了长进,基本上的知识水平是上去了,但是随着信息化时代越来越普及,现在知网看病的人都出现了,那要再过几年,估计sci病人都会出现了吧。
如果那些东西可以治病,世界上只需要药房的存在,就天下安然无事了!
需要什么诊所,需要什么医院?
其实不管是百度还是知网还是sci,都只是一个工具,不是说工具就不行,而是要看使用工具的人去怎么使用。
也就不是说百度就完全不对。很多医生在遇到了不熟悉的药物的时候,也会稍微百度一下,弄清楚大概是什么类型的药。
“还行,不多,一个月能够遇到一两个。”
“遇到这种事情,不要慌,你就按照原则来。没有看到病人,没有足够的病历资料支撑,任何一种药物都不要开!”
“否则,你明天就可能会出现在报纸上。”
“就刚刚那个人,做足了这么充足的准备,叫着这么情真意切,可未必一定是为自己家人开的。”
“一般作为家人,我们把话都说到了这种地步,仍然无动于衷的,要么就是对医生有特殊的憎恨,要么就是在找新闻。所以我才会主动地把自己的话录音。”
“你能保证他不是进来前,就开了录音工具的,希望找刺激新闻的记者或者类似的自媒体?”
“做医生很简单,做医生也很难。其实真正的病人和家属,还未必有那么可怕!”
“你觉得伤害了一个人,和伤害了一个圈子比,谁轻谁重?”
做师父,教书育人。
书可以慢慢读,人要慢慢做,道理也要慢慢学。
……
第四个病人是个年轻的女孩,看年纪才十六七岁,一脸花季,进来的时候还带着笑容。
她的同伴也是同龄的女孩,应该是同学。
两个人的关系很好,两个人都穿着牛仔裤和白色衬衫,把细腻的胳膊和前臂漏在外面,身材高挑,颇有几分气质,只是稍显青涩和稚嫩。
她们两个人进来的时候,还在不停的讲话,应该是另外一个女孩不停地安慰着自己的同伴。
“你哪里不舒服?”李红星格式化一样地问。
“我的膝盖最近很疼。就这几天,痛得更加厉害了。”女孩的眉头微微起了褶皱。
“你有受过伤吗?最近做了什么?你是干什么的?”李红星继续追问。
陆成心里也是有了指向性,可能是半月板损伤,应该有外伤病史。
“就是前段时间练功的时候,突然一下疼起来的,现在更加痛了。我是跳舞的,最近在集训。还有两个月就要去艺校了。”女孩说完,突然很紧张地问:“医生,我这个严不严重啊?”
“我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今年的十一月份就要考试,会不会影响我考试?”
练功就是练习,是舞蹈或者唱歌内的行话。而每年的艺考基本上都集中在十一月份,如果这个时候受了伤,要恢复好几个月,对艺考时候的影响不是一般大。
若是还要做个手术的话,那么十二年,甚至十二年以上的努力,都会付之一炬。
闵宏没有回话,仅仅两句话,他又不是神医,怎么可能确定女孩是什么诊断,只有一个指向性的诊断。
“小成,你去做个体查,主要检查半月板和前叉。”李红星写着病历,喊。
“躺在床上,脚朝门。”陆成一边吩咐,一边再把帘子拉上,紧接着对着她同伴喊:“你也一起进来,就站在她的头侧。”
闵宏听到这些,多看了陆成一眼。
不错,人文关怀已经注意上了。否则这年轻的小女孩让陆成单独检查,她万一神经质说陆成非礼,就陆成一个人就说不清楚了。有另外的同伴在,就算两个人一起吃饱了撑的来冤枉陆成,只要陆成不是个神经病,估计别人也不会信。
一番检查后。
陆成回报说:“内侧麦氏征(+),内侧膝关节压痛。侧方应力试验(),前后抽屉试验()。可能需要做一个核磁和右膝关节正侧位。”
体格检查只是一个指示,确诊还需要辅助检查,也就是x线和核磁。
x线主要是看骨头和关节间隙,排除有骨折或是撕脱性骨折、骨赘等。
练舞蹈的人未必就没有骨折,也可能有那种应力性骨折。
核磁确定是否有软组织损伤,损伤的具体位置和分度。
“好,你开一个吧。”闵宏吩咐。
可闵宏和陆成的话才完,女孩就立刻哭了起来……
“你先别哭啊。我都还什么都没说,你哭什么?”这时候闵宏的眉头紧皱起来。
在单独的诊室里,一个小姑娘无缘无故哭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闵宏和陆成把她怎么了,好在她的同学也在!
她同伴略微在她耳旁低语安慰了几句后,也是紧张兮兮地问道:“医生,我同学她的脚严不严重?”
“她从五岁就学跳舞,跳了十二年多,基本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跳舞了。”
“而且明年我们一起要去参加艺考。如果。”
说到这,那个女孩也没说下去。
女孩的同情心也很重,眼圈说着说着就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后面的训练会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密集,如果她也出现了万一的话。
陆成听完这两个女孩子的担心,突然他想起了闵宏在他刚入科室的时候,林辉曾经就给说过的一句话。
运动医学之所以兴起!
是因为运动是人类的第二生命,而且人类的大部分意义,都是在于运动!
甚至是生命的延续,都是运动。虽然大部分的运动都只享受了过程,除去了结果……
楼歪了。
突然,陆成对这句话的体会,深了好多好多。
骨科的病,大多都不立刻致死,但其实,却能更多地影响人的一辈子。
行走坐卧。
天生就能行,但哪一种,都又不是父母再次给与的。
哪一个受到了影响,可能都比死还要难受……
“好了。”
闵宏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而且还变得有些凶起来:“别哭了。”
“你们到底是要抱着哭一会儿,还是听我说?”
“要是哭就能够看病的话,你们直接回去算了。”
听到闵宏的‘恶言’。
哭着的女孩的哭声也是戛然而止,赶紧有些怕怕地看向闵宏这个‘恶魔’医生。
好凶啊!
比我们的老师都凶多了。
连问的话都不说了。
闵宏这才道:“我们现在只是根据你的体征,做出了初步的诊断,又不是说你不能跳舞了,你哭什么?”
“哭又解决不了问题。”
“既然咱们现在已经受伤了,那么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只能先明确诊断,再一起想办法才是道理。”
“你们哭一下就好了,那还要我们医生干什么?”
就诊的女孩擦了擦眼睛,咬着牙语气弱弱地问:“医生,那我该怎么办?”
“首先做检查。明确诊断,接着再根据诊断,我才能再给你方案。”
“你目前的情况,可能只是半月板的轻微损伤,并不一定会到运动不了的地步。”
“你先去约个核磁,然后休息到做核磁之后来我这里复诊。到时候我们才能一起再想办法。”
女孩又紧张地问:“那核磁今天能做吗?”
“在我们医院肯定是做不了的。不过我可以把检查开给你,你可以选择交钱去约,也可以去其他的三甲医院问一问,可不可以尽快做。”
“做完了,把片子取了就来病房找我看。”
“现在时间还早,起码不是在你要考试的前面一个月受的伤,你还有很久的时间做准备,我这里十月份的时候每天都能够看到三四个和你一样的女孩子,她们怎么办,还不要死要活的啊……”
“小姑娘,都还来得及。”
……
终于,在闵宏软硬兼施之下,把女孩送走了,虽然还有些忧心忡忡,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运动损伤,更多地发生在年轻人身上。
陆成也听说过不少,因为打篮球、跳舞、健身而把半月板或是前交叉韧带弄受伤了之后,就再也无法接触到这些运动的人。还有一些人在做了手术之后,还是忍不住对运动的热爱,然后再次进宫,甚至是三进宫,最终无奈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的人。
还是身体为本啊!
“下一个。”闵宏并没有再问陆成问题,而是捂住额头叫下一个病人。
每个病人,自然都有自己的无奈。要是没有无奈,谁会来医院?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定的情绪。可是这么多杂七杂八情绪全部都堆积到医生身上,就要医生来理解。如果不能理解,那就是没有医德。
但是工作繁忙,工作做不完,病人看不完的时候,就不能急,不能有情绪,因为你这是在和病人做生意,病人是你的衣食父母。闵宏教授每天五十个号,每个号的挂号费是二十五块钱,然后闵宏教授总共能拿到六七百左右。
所以就得要求闵宏教授把每个进来的,有情绪的人都当‘父母’!
二十五块钱就要买一次当‘爸爸’的机会呵,真tm奢侈……
闵宏已经心若铁石,并没有被前面的病人影响到心情。而是继续喊了下一个病人。
下一个病人,也是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陪着他来的是个女孩,看起来是情侣或是夫妻。
不过他们并不是初诊,而是来看检查结果的。
在这种大型医院,这很常见,因为病人太多太多,所以检查一天根本排不到队。而每个教授基本上每个星期就只坐门诊一次,那么做完检查后就只能看其他教授的门诊复诊了。
这也没办法,还是医疗资源不够!
或者说,病人实在太多,医生即便加班加点,也总看不完!
累死都看不完。
闵宏道:“小陆,你先把片子挂起来。然后先看一看,看看能不能看出来什么问题。”
“这是病历,上面有病人的体查和阳性指征。”
闵宏明显就是想锻炼一下陆成,这个病人是复诊,正好在陆成没有得到明确的诊断指向之前,考校一下陆成的阅片能力。
陆成接过家属手里的片子袋子,然后一一整理正反并且挂在了阅片器上。
陆成把病历打开,稍微扫了一眼病历。
挑选出阳性体征和阴性体征后,把目光看向了核磁上。
心里进行总结。
“病人有外伤病史,打篮球受伤。”
“目前有膝关节疼痛,x线无骨赘,无骨折线。关节间隙正常,髌股关节间隙正常,无高位和低位髌骨。所以考虑软组织损伤。”
“目前病人没有什么特殊的阳性体征,因此。”
陆成再把目光看向核磁的t2相。
入门的阅片医生看水肿信号,到了一定水平的医生,则是直接从片子上看解剖。
而且,核磁的阅片技巧,陆成也是熟稔于心。
首先看前后交叉韧带,再看内外侧副韧带。
连续性可,虽然有水肿,但并没有断,休息即可。
再看半月板。
半月板也有损伤。但只是i度的损伤,并没有明显的破裂线,除非症状特别严重,否则不需要手术干预。
半月板的损伤在核磁上表现有3度,一度损伤就是一个点或者一条白线,并不破裂到半月板的顶部或者底部,二度损伤则是破裂了一个边,属于半层撕裂。三度损伤则是全层的撕裂。
看门诊的时候,需要的知识储备可比在病房里面高很多很多。
陆成的治疗方案,也是出来了。
他和闵宏回报:“师父,半月板损伤,看损伤信号是i度,而且病人自己的体征也不是特别明显。”
“嗯。”
“那你看看这个要怎么处理。”闵宏直接把这种简单的病例甩给了陆成道。
陆成思考了一圈,问:“你走路的时候,有过突然卡压的感觉吗?”
“没有。”女人帮着回答道。
然后突然打了一下身边的男子,打情骂俏一样地道:“我才和你结婚四天,你就把脚伤到了,我还以为我这就要开始服侍你了。”
“叫你能的。”
男人一听不需要手术,也是长呼一口气道:“还不是你喜欢我打球我才去打的。现在说这些。”
然后赶紧回道:“没有,就是五天前打球后,突然觉得走路有点疼,而且一直疼,没怎么见好。”
没有卡压病史,就更加确定半月板损伤的程度并不特别严重了。
如果半月板卡压的症状格外严重的话,那么就会卷起来,卡压在股骨与胫骨之间,就像是鞋底和脚底之间存在着卷起来的东西,发生卡压,磨损鞋底和脚底。
陆成于是道:“你现在是属于损伤的急性期,此刻最适合你的最好的治疗方案就是休息。尽量避免剧烈活动和长距离的行走。”
“先休息半个月吧。”
“不过你若是行走的时候痛得实在很厉害,可以辅助用点药,这些药物我写上病历本上,你到时候在药房里面就能买到。”
“你看你是现在就把药物给开了还是后面自己去买。”
坐诊,在骨科,很多时候都不是一堆药物就能够解决问题的,而是需要更加专业的理念。
像这个病人这种情况,可用药可不用药,但用药也就是非甾体药物的对症处理。
“这还能我自己选?”
男人觉得稀奇:“那我说不想吃药,你就不开了?”
“嗯,你说不要,我们就不开。回去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再打球,也不要长走和跑步。如果实在觉得闲得没事的话,就在家里多抬抬腿吧。”
“一天抬个五百多次,一次维持十秒钟。或者一次性抬双腿离开床面5分钟以上,每天坚持。你以后打球受伤的几率就会小很多。”陆成道。
这些都是陆成在坎贝尔上看到的关于功能锻炼的指导。
“这么简单?”女人有些不信,朝着闵宏看,在她的理解里,陆成好像要更加厉害一些。
闵宏知道自己要说话了:“简单?”
“第一个还简单,第二个,维持抬腿五分钟,简不简单你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刚刚这个陆医生说的,也就是我想说的,回去好好休息吧,以后要注意锻炼肌肉力量,这样可以很好地保护关节内的半月板和韧带。”
闵宏这么说了,那女人和男人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脸上洋溢着笑,走到门口还互相拍了一下,然后同时回头笑着说:“谢谢林医生,谢谢陆医生。”
出了门,还听到细碎的声音传进来:“一点药都不用吃,还真是不常见。”
“那是人家有底气。走吧,我还不想吃药了。”
“这回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
“你刚刚说得服侍?医生说我不适合剧烈运动诶。”
“晚上再说呀……”
看起来这小两口打情骂俏,把狗粮撒在就诊室的门口。
但如果半月板损伤真地到达了需要手术的时候,气氛又肯定是另外一幅模样。
陆成虽没有亲眼看过,但耳里却多多少少听到很多因病致离异的例子。
人有生老病死,生老死无可奈何。
唯一可以有可能扭转的就是病,也就是在这时候,更容易看出来百态。
同样是半月板损伤,但是来的时机和程度不一样,带给每个人的伤害程度,却也不一样。
……
继续看门诊。
多是一些常见病。
膝关节股骨关节炎排名第一,第二是运动损伤。
最常见的以膝关节和肩关节损伤居多,再少一些的则是网球肘类的慢性损伤。
陆成也是从门诊,把书本上的知识一一得以验证。
比如,半月板损伤大多与爱好打篮球、健身、跳舞、跳远等运动相关的诱因居多。
肩关节肩袖损伤,则是以明确地外伤为主。
冻结肩,又叫五十肩,集中发病在五十岁左右。也没有什么原因。
而且冻结肩大部分人又伴随着肩峰撞击综合征。
偶尔还会来一些网球肘的病人,这些病人的职业就很有特点了。
打网球、厨师、泥水匠,这些用肘关节比较多的人,更容易得网球肘。
还有意外扭伤所致的踝关节损伤,踝关节肿胀……
这些病虽然常见,但若是只是待在病房,看到的都是需要做手术的病人,对这种疾病的把握,就远远达不到系统化。
症状有轻有重,轻重的治疗方式不一样。
有的只需要单纯的康复锻炼,有些则需要药物辅助锻炼。
有的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还有的人,则是需要手术干预。
更有的人,一般的手术,也根本解决不了……
类似的疾病,从诱因到程度分辨以及相应的处理,仿若是一海的水灌入到陆成这个海绵里,塞得他胀胀的,满满的。
很累,也很充实。
在大量的知识突然涌入到头脑里的时候,就会觉得微微有些头胀,陆成也自然不意外。
当然,陆成也能清楚自己为何会头胀。
所有的知识在接受的时候,大脑都会不停地运作,产生各种突触进行传播,最终输入到记忆中枢,再以突触的方式形成短时记忆。
反复巩固,就会形成长时记忆甚至永久记忆,等到知识再现时,会变得越来越快。
当然,即便是记住了所有的知识,也是需要十分敏锐的信息处理能力,才能快速地进行反应……
这又是另外一个范畴了。
……
“师父,还剩最后两个病人了。”再送走一个病人,陆成把桌上排队的病历本拍了拍。
看了看时间,才五点都不到,今天估计可以下个早班。
闵宏也是扭了扭脖子,坐了这么久,着实有些累。
喀嚓喀嚓,椎骨关节因为久时间不改变位置突然发生转动,发生清脆响声。
“红星,你不是还有事情嘛,你先走吧,这里我和小陆两个人就搞得赢了。”闵宏对李红星讲。
因为有两个人的帮忙,而且陆成的体格检查基础非常强,基本都不用闵宏和李红星进行二次的更正,才又节省了很多很多的时间。
李红星闻言,看了看桌子上仅有的病历本,说:“好的,师父。那我今天就先走了啊。”
“小陆,辛苦一下。”
闵宏喝了一口水,然后对陆成道:“你去叫下一个病人吧。”
“好的。”
陆成拿着病历本在门口喊:“苏xx在吗?你们可以进来了。”
“在,在的!”
陆成喊后,就有一对夫妻赶紧站起来,在他们身旁,是一个十三四岁的清秀小姑娘,满脸洋着笑意地对陆成甜甜一笑,紧跟在了自己父母的后面,怯生生的。
“医生,我们还要多久才到啊?”另外一个病人的家属开始问了。
“再过一会儿就到你们了,她们看完了就看你们,等会儿你看到人出来了就直接进来,我就不用喊了啊。”陆成回说。
“好的好的。”那人也在笑。
他们约的时间是17:25。能够提前二十分钟也是好事,因为他们一直看着,陆成和闵宏几乎没有一刻空闲,也不是故意把他们拖到了11:55。
一家三口进了门,反倒是那个女儿主动地拍了拍她母亲的肩膀说:“没事的,妈妈。就到我们了,给医生看过后就好了。”
“嗯!”她母亲点了点头,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但脸上的忧郁之色丝毫未减。
看到女孩进来,闵宏就主动问了:“你们谁是病人啊?有哪里不舒服?”
男人一身正装,主动地让女儿坐下,回道:“医生,是我女儿,她就是前两个月突然觉得大腿前面有点痛,然后又觉得害怕,就不敢给我们说。”
“前几天摸到了一个小坨坨,这才敢和我们讲。”
从这个话,再结合病人母亲的表情,陆成顿时闻到了一丝不太妙的气息。
闵宏的眉头微微一凝。
女孩儿今天特意地换了一个超短裤,估计是为了方便指认地方,她就指着大概是膝关节和髋关节的中点处道:“医生,就是这里。”
“有点硬硬的,有时候走路还有点痛。”
闵宏只是看了一眼,就用中指和食指的指腹顺着女孩指的位置,探了一下。
然后突然抬头道:“小成,你过来也做个体查。”
女孩儿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脸色微微有些红。
好在位置也不是很尴尬,陆成也就顺手把自己的指腹往上面一探。
质硬,基底部很深,无法活动。
边缘不清。
范围大概有1cm*2cm。
肿物的体查,就是查质地边缘基底部等。
陆成收回了手。
虽然体格检查对于肿块没有任何的诊断作用,但是肿块的范围、边界和活动度,却是会预示很多东西。
陆成收回了手,而闵宏生怕他说漏了嘴,赶紧就说:“小陆,你先开个股骨的正侧位片。”
“嗯,好的。”
“你们等会儿照完片子后,就直接上来,不要在影像科等啊。你们照完之后,我这里就可以直接看到了。”闵宏对病人的父母说。
“好的好的,谢谢教授,谢谢教授。”她的父母立刻道谢起来。
陆成则是脸色略带着忧郁的看着这个满脸笑容的清秀小女孩,心里暗自祈祷着。
可惜医生不是神,祈祷也是没用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闵思维僵化宏
有时候,体查是可以指示很多东西的,境界不清,基底部不明,可以排除大多数的良性病变!
肿物排除了良性病变之后剩余的,大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成在开着检查单,还看着小女孩脸上挂着的笑容。
心里也会问一句,为何这种东西,偏偏要长在这么开朗懂事的一个小女孩身上?
她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
但?
人不选病,病也不择人。
“医生,我是没什么事情吧?”女孩还拉着她母亲的手,对着闵宏问。
“没什么大事,我们要先照个片子看看。”闵宏也是笑着回,“放心吧。”
“嗯!你看,我就说没事吧,妈妈。”女孩如此对自己母亲说。好像还有些嗔怪自己母亲有点大惊小怪。
一言不发的女人听了后也是突然一下子噗嗤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崩了出来。
赶紧说:“潇潇,是妈妈大惊小怪了。是妈妈太爱你啊。”
她带着自己的女儿来湘雅二医院之前,又怎么能没在其他地方看过了?只是心里不愿意接受,所以想多问几家,就希望前面的地方出现了误诊!
虽然那只是一丝属于自己的美好的希望,但她也想追一下。
陆成把检查开好了,闵宏也把诊疗卡递了过来,陆成说:“检查就在1楼大厅左转,然后你就可以看到影像科的牌子了哦。”
“这只是普通的片子,不是ct和核磁,所以基本不用排队。你们照完了后就直接来门诊,我们这边就可以看到片子了。”
小女孩抹了她妈妈的眼泪说:“妈妈,不哭了,我们去做检查了哦,做完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哦。”
女孩还有些害羞,毕竟自己的母亲竟然当着医生的面都哭了。她就觉得自己以前当着别人面哭的时候,妈妈其实也觉得有点丢人,那时候的自己还真是不太懂事呢。
毕竟医生都这么说了,没多大事情。
“你先带着你女儿下去做检查。”
“我这里还要在病历本上写点东西,病历本我等会儿让你的先生带下来。多节约点时间也是好事情,你们就能够快点搞完。”闵宏对女孩母亲说,为了给他们节省时间。
她母亲也是知道了自己失态,赶紧说:“好的,谢谢医生,我们这就去。我们这就去。”
然后和女儿一起走到了门口。
其实她懂,所以在出门后便直接把门给关了。
女孩的父亲之前一直都陪着笑,只有妻子和女儿转过身后,脸色才立刻严肃起来,眼圈有些红,偏着头摸了摸后脑勺,充满了的眼球转动了几下后才说:“谢谢医生,你没有当着我老婆和女儿的面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他知道闵宏故意把病历本不直接交过来的用意,肯定是有话要讲。
自己的老婆也明白。
闵宏抬头,只说:“这个病,目前虽然还没有定性。但是我通过我们的体查,有了个大概的判定。”
“再看你们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不止在我这里看过,可能附一和附属三医院或者省肿瘤省人民都都去过吧。”
湘大有三所附属医院,二医院只是其中之一。
附一医院,论起知名度,其实比湘雅二医院还要高点。但技术水平其实相差不太多。
中年男子没回话,也没说不是,也就是默认了。
开玩笑,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当女儿给她妈妈讲腿上长了个坨的时候,差点没把他与老婆给吓死。女儿小的时候是顽皮,长大了就渐渐懂事了。
就昨天晚上还给他和老婆又按了按肩膀,如果不是老婆拦着,都差点被拦在了厨房的门之外。
从小到大,他们为了自己的女儿付出了很多,从蹒跚学步,到狠心给她立规矩,再到去幼儿园,再上小学……
现在也不能说是快到收获的季节了,就是女儿渐渐地长大了,他们需要操心的地方越来越少,反而女儿可以给他们带来温暖的时候。
上天却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闵宏想了一下,才道:“这种病,现在能够治疗。”
“在我们医院,有过多次的治疗经验,但是不能确定的,就是治疗好它之后的生存率和复发的问题。”
“五年生存率差不多在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八十之间。”
“也有一定几率,终身不复发。”
“但是要结合化疗等一系列,要的钱并不少。”
男人听了,身子有些软。
湘大二医院医生说的话,他不能不信,但还是带着一丝丝希望问:“那有没有可能是良性的?”
闵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那就只能活检确诊了。我当前说的话,都只是根据我的经验说的。”
“只有病理,才能够确诊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其他任何的辅助资料,都是陪衬和指向。”
“谢谢。”男人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就带着病历本走了。
“谢谢教授。”到门口再次给闵宏鞠了一躬。
这是陆成第二次看到这种东西,第一次是在妇科会诊的时候,那时候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现在是在一个花季少女的身上。
闵宏很快地再次恢复心情,说:“小陆,去叫后面的一个病人吧。”
陆成这边还在陷入着沉思,所以第一时间没听到。
闵宏的嘴角笑了笑,陆成能够发愣,是证明他把病人的病情放在了心里,而不是把病人只是当成一个看病的对象。
“小陆?”闵宏再提醒。
陆成这样的年轻人就是这样,很容易就被病人的各种情绪给感染,但是作为初学者,若是连这份初心都没有,那也是不行的。
当医生嘛,要对每一个病人负责,所以不能够把前面所有人的可怜和无奈带给无辜的下一个人,这样的情绪控制着控制着,自然就能够很快心若磐石了。
“哦,好的,师父。”陆成出门去,又把下一个病人叫了进来……
门诊结束后。
陆成都没有等来那个闵宏刻意交待过要他们照完片子就直接来门诊的小女孩和夫妻。
与闵宏并行走在回病房的路上,陆成又有些不解了:“师父,那个小女孩最后怎么不回来了?她难道就不想治了么?”
闵宏的习惯就是,周四坐完门诊之后,会在科室里有一个小查房!
一般也就只有三到四个人,跟他门诊的研究生,住院总林辉,还有就是值班医生。
陆成自然就要陪同着。
闵宏说:“这就是你不知道的地方了,那个小女孩的家里明显就不缺钱,我们这里肯定不是他看过的第一处地方!”
“像这种家底有经济实力的,在得到指向性的诊断之后,一般都会去京都和魔都。”
这么说着,闵宏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最主要的还是我们医院的骨肿瘤科,最近二十年都没怎么发展过了。虽然目前骨肿瘤的发展,是在三十年前,就处在了瓶颈期。”
“但是你要知道,整个世界的骨肿瘤水平之所以会不断发展,就是因为有那么一小些地方提前发展了起来,然后再把这种经验推而广之。从一个医院到一个国家,再到全世界被公认。”
“所以讲,一个科室要发展,墨守成规,守旧,等着被投喂,等着跟上别人的脚步,那就是永远跟不上别人的脚步的。”
“到目前为止,关于骨肉瘤公认的治疗经验和用药,还停留在七八十世纪。”
“我们医院的教授的骨肿瘤手术,不弱于国内任何一家医院。”
“但是我们医院对骨肿瘤的治疗效果,却无法和顶尖的医院媲美。你想一下吧。”
闵宏这个问题,就有些难了。
这让陆成怎么想?
骨肉瘤的治疗金标准,都写在了教课书上,术前辅助放化疗,手术,术后化疗。
现在的闵宏教授又讲我们医院的教授的手术水平不输于国内的任何人,而教科书上写的化疗方案都是金标准,京都和魔都能够拿到的药,湘雅二医院也能够拿得到。
但是治疗效果却有差别,有差距。
这证明了什么,证明了其他医院,在对这些金标准,进行了剂量的微调,化疗药物的更改,化疗周期和用药方案给出了优化。
而这种优化,还没有被得到世界认可,还没有被公开,但是他们已经是触及到了改进的路子上了,比金标准更好了,只是还没有到跃迁提升的那一步,所以无法得到突破性地改观!
守旧,就是嗅着别人的屁股!
但是这是闵宏这一级别能够谈论的事情啊,陆成现在连学习都还没系统化,他怎么敢讲闵宏话里面的意思?
陆成于是摇了摇头。
闵宏便说:“就在我们科室吧!常威隆就是太像他们了,死守着金标准不敢放,就怕犯错误。每一次找方案,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只是根据现有的文献来走。”
“这么走,你觉得能够做到哪一步?就是踩着别人尝试性的脚坑走,或者走得快点那就是踩了别人的脚后跟,要么自己绊一跤,要么把别人搞得绊一跤。”
“但你能够踩几个人的脚后跟啊。”
闵宏朝着自己的太阳穴指了指:“读书,要会读书,就是要把书给读透。什么叫读透了,就是你能够把书读系统化后,能够有自己的新东西出来,否则的话,那叫背书,不叫读书。”
“哪里有什么领域的发展,是要被别人拧着绳子调整方向的?”
“再谈你师父林辉,他对文献的研究足够透彻,很容易就能够迸出来新的思路和思维,但是他就是知识储备还有点欠缺,这是一点,还有一点就是。”
“他不够勇,不敢把自己迸发的新思想大胆地运用到临床上,总是顾忌这里,顾忌那里的,而不会利用自己在科研上的,比较好的造诣,去深入地分析,临床上产生的新思路和想法的风险性,然后进一步结合到一起。”
“最多,他敢走的路子就是整个大外科的大融合,就是什么呢?把普外科、神经外科或者其他科室的什么操作,与我们骨科的疾病给联系起来。”
“在做科研的时候,也是这样,把其他肿瘤的什么什么已经证实的通路,与骨科肿瘤中,还没有被证实的类似通路,做一个验证性的研究。”
“这很够创新,每一次申请课题也够有说服力,能拿到课题,能够继续做研究。但也就仅仅只限于研究而已。喊他带学生可以,但是要他真在临床上有多大的创新,估计还至少要十年以上的时间。”
说到这,闵宏又低声道:“胆子最大的就是朱历宏了!这和他的性格很像,就比如他这个喜欢嗦粉的嗜好,就足以支撑他的整个人设了,吃个早餐专门能够坐飞机赶上班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这也正好就是他在临床上敢想敢做的原因,这样对他的成长非常快,但有一个问题就是,他总是喜欢按照自己的思路走,而不喜欢墨守成规。”
“而不太喜欢墨守成规呢!就有一个不好,那就是非常容易脱缰!”
“做医生难呐。”
“但是医生看病做手术,都不是一个人啊!你有一个团队啊。”
闵宏讲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微微挑了挑道:“当然啦,你师父我,也有不足之处。我在科研这一块儿,留白得有点多,现在年纪大了,思维僵化。想追是追不上来了,想要有那么太多的启发性的思维,已经很难了。”
“所以得靠你们啊,多教教我才好。”
“就像大家一起投资一样,你们出思路,我就是最底层的苦工。我出操作力。”
陆成听到这话,连忙说:“师父,您这话可太谦虚了。这边,电梯来了。”
“嗯,好的。”
陆成显然还不太懂闵宏,如果现在闵宏的说话对象是他的老师王世冬教授的话,估计当场调头就跑。如果闵宏现在都还叫思维僵化的话,那他都成了老古董了。
要是闵宏再跳脱一点,估计他这个骨科大主任都不敢当了。
你说肺梗后面还没多久,呼吸内科都建议三个月内不要做手术的病人,你把他拖到手术室就‘干’了,这叫思维僵化?
再进一步,你不是要进军icu开着场子在病床上给病人做手术了?
一边抢救,一边突突突地拿着摆锯,那场面?
第一百九十七章 指点江山者!(求订阅!)
来到骨科四病区的病房的时候,闵宏打了林辉的电话,林辉马上就从休息室带着值班医生出来了,除了值班医生之外!
季末也是跟在了后面,林辉和季末一直都在病房,所以在闵宏问了问题后便马上就汇报了病人的一些基本情况。
看着季末认真汇报病人病史的样子,闵宏的脸上也是充满了欣慰和欣赏之色!
很明显的是,各人有各人的路,每个人的优势都各有不同。陆成的优势在于他的年轻和天赋,而季末,则是在他平时的努力和细腻。
倒不是说陆成不够努力和细腻,而是陆成自己的努力和细腻与他自己本身的天赋比起来,就似乎还显现不出来这些优势!
季末作为一个资质偏上,不,应该说是非常不错的年轻人,已经拥有了大部分人都所不具备的知识储备和努力,他的成长曲线,闵宏都看在了眼里。
陆成那是断崖式样的增长,就闵宏学医这么多年,也就仅仅看到这么一例,自然不会特别厚此薄彼。
看过病人后,闵宏便道:“林辉,你订一个地方,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也不用太远了,我觉得就订梓园路里面的红旗大食堂就可以。”
林辉立刻回应说:“好的,闵老师!我马上安排。”
“要不先这样,闵老师你和小陆与小末先过去点菜,我这里还有点病历没看完,就只剩两本了,看完之后明天早上正好喊护士长交下去。”
闵宏想了想,就道:“好!那就这样,病房里的事情,你作为总住院,多上点心。交给你我也放心咯。”
“那咱们三个就先出发吧。”
“就走过去算了,路上正好我们师徒三个也好说说话。”
陆成和季末当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地方啦。
三人都是把白大褂脱了,三大白重新染上了各自衣服所属的颜色。
下电梯之后,闵宏似乎还是觉得稍微有点饿了,便又改了主意:“小末,小陆,我们去负一楼,开车过去算了,这样可以节约时间,等会儿我也懒得回来取车了。”
“现在这个点大家肯定都饿了。我们先去把菜点了,早点吃上。”
闵宏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时间,这个点的手术餐早就过了,不然他可能就带着两个人往手术室里凑合了。不过闵宏显然今天也有一些话专门要对林辉三个人讲。
开车的话,直接冲进梓园路里面,不过五分钟就到了红旗大食堂的停车场,然后下车直接报了林辉的手机尾号,就来到了提前打电话预订的包厢。
那迎宾员一看到是闵宏,马上就热情地端茶倒水:“闵教授,好久没来这里吃饭了啊,是不是还是先把老三样给安排上?”
“行,那就老三样加个腊猪脚,再炒一个油麦菜,油麦菜多放点蒜。”闵宏点菜也是非常地利索,马上就安排妥当了。
季末就赶紧给陆成解释说:“师父讲的老三样,就是金钱蛋,辣椒炒肉和清炒土豆丝。腊猪脚是个火锅,然后再加个油麦菜,五样菜是这里最招牌的了。”
“哦。”陆成恍然大悟,这是他第一次和闵宏吃饭,所以不知道这些习惯。
季末又笑着道:“师父平时对伙食其实并不怎么挑,和大辉哥和宏哥那是没办法比。大辉哥就是直接一家餐馆一家餐馆的点将,大宏哥就是早上粉店的收割机。”
“你以后要请人吃早餐,问宏哥准没错,但要是吃正餐的话。上至西餐,下到小炒的馆子,你问辉哥,那绝对不会坑你的。”
“就这附近,大辉哥带我们打卡的店子,就有了二十多家,很多的馆子都是师父都不晓得的。”
闵宏听了后也是笑着道:“我们科室里伙食的这些小秘密,都快被你抖光了。对了,小陆应该是湘西的吧?你们那里的腊肉在湘省可是很出名的啊。”
“这家的腊猪脚号称是常市最出名的,就不知道比起你们湘西的怎么样。我上次去吉市做手术的时候,很可惜没吃到腊猪脚。”
“不过你们那里的青椒炒鸭子,肉质是非常地好。”
陆成说:“那肯定是的,闵教授,我们那边山高水少,鸡鸭鹅都是散养的,从来没喂过饲料,所以肉质是要好一些。”
“师父,您要是喜欢吃腊猪脚的话,我回去问问,一般我们那边过年都只杀一头猪!还不够做一锅腊猪脚的。”
闵宏马上道:“那没必要,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科室可以组个湘西旅游团啦。你来当导游。”
……
几个人说了好一阵湘西的各种特产后,林辉终于是姗姗来迟。
进来后抱歉道:“闵老师,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
闵宏笑了笑说:“你是在为科室里做事,为大家做事,那是正事,我们大家等你那是应该的。古话就有讲,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科室的发展一定是来自于安稳,科室的安稳都是总住院的功劳,你居功至伟啊。”
“闵老师就是会讲话,受教了,受教了。科室要安稳的前提是教授把手术和方向指得好啊,我就是个打杂的,可不敢也不能与闵老师您抢功劳。”
林辉客气地回了一句,后马上说:“闵老师,咱们今天是私下里聚,就不要说这么客套的话呢,我这里还有不少的问题要请教闵老师您了。”
“我相信季末肯定也有,平时要请闵老师您吃饭,都没机会,今天可是攒够了,必须要来问个痛快的。”
“季末,你说对吧?”
季末赶紧点头。
和闵宏吃饭,除非是那种大科室里聚会的正餐,一般聊天的主题就是和闵宏请教各种问题。闵宏教授那是逢问必答。
喜欢教学到这种走火入魔的,恐怕整个附二,也就闵宏一个人了。而且,这时候是啥问题都能问,并不仅仅只局限于专业方向。
闵宏听完,脸色稍微僵了下,然后乐呵呵说:“林辉你把我学生都给带坏了,这请教问题本来是要收费的,我平时坐门诊都是按小时来计费的。”
“出去会诊和开会上课,那都会两千多块钱一堂课。一堂课就二十几分钟的样子,你这一顿饭就把我套牢了,往死里来问。用最近网上的一句话来讲。”
“你不仅是自己来白piao我,现在还带着我的两个学生一起来piao我,我去报警都能告你们了。”
闵宏开着玩笑,展现着最高级的车技。
林辉马上给闵宏倒了一杯茶水,因为闵宏在开车,不宜喝酒。
“闵教授辛苦了,我们的命好啊,有一个宝藏就身边,我们自然不必舍近求远了。闵老师,您觉得,现在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发展,才能够突破现有的瓶颈啊?”林辉非常认真地请教着。
这是林辉自己思考了很久的问题,他现在,是真的到了一个大瓶颈期。而且陆成的到来,对他的打击挺大的,本来陆成去了急诊科便还好,陆成回了骨科。
他要是压不住陆成,tm的天天被陆成压着,这算个什么老师?
闵宏当然知道林辉是在请教专业而不是研究,如果只是讲研究的话,闵宏可不一定能干过林辉,大部分的时间,他都还要与林辉一起来讨论和商量。
闵宏稍微思考了一下便道:“你现在的知识结构,已经非常系统化,但是这个系统化的程度,却已经是你现在的手上功夫,都远远追不上的地步。”
“你的脑子很活,很多手术都知道该怎么做好,怎么做更好,甚至是怎么做最好都知道。但是,你知道去怎么做到最好,怎么做到更好的时候,其实你自己却连最好,甚至是你以为的最好都做不到。”
“这其实有点类似于眼高手低,当然,你肯定不属于眼高手低这种贬义的词。而是你能够达到的上限,不可估量。”
“那么,在现在这个时候,你就要越发地放平心态。”
闵宏说到这,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嘴后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甚至觉得自己做的手术都是个什么垃圾,你觉得你自己的操作甚至像个小孩子。”
“但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呢?别人没有你的眼界,甚至都还没你的操作水平,都一样在给病人做手术,依然能够达到让病人满意的效果,这不就得了么?”
“我们治病,首要的对象其实是要为病人服务。病人自己都满意了,觉得效果可以了,这就已经达到了病人的预期了。那不就行了?”
“其次,你才能够达到让自己满意的程度。这个境界那就是你自己的职业追求了,那是你自我实现的需要,那是最高层次的欲望,你不能把你最高的欲望就直接强加在最开始起步的你自己身上啊。”
“这是不对的!”
“起步慢一点,又能怎么样?不会怎么样!你不要总是想着一开始就和自己来比,你就先和别人来比嘛,对不对?”
林辉摸了摸头,很有些苦恼。
总是觉得自己做的手术达不到自己所预期,预计的效果,这种烦恼,也是极为痛苦的,甚至很多时候都在怀疑人生。
林辉也有想过和别人去比一比,但是。
这根本就不该这么比啊,就远的不讲,近的就有陆成,林辉觉得自己在理论方面现在至少可以吊打十几个甚至一百个陆成。但是真到了操作的时候呢?
“实在不行你就总住院做完了之后,出去进修一段时间,先多看看,别总是看自己身上,看看别人的手术,与别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手术的。”
“不要过于烦恼了……”
显然,这个问题也不是这么一两句话就能讲明白的。
林辉也只能说是至少找到了一个突破点,至于真能不能走出那一步,还得另说。
接着闵宏又看向了季末,非常满意地说:“小末,你不要觉得自己和你的师弟小陆比啊,就妄自菲薄了。其实小陆也是有他的问题的,而且还很大。这个我等下再给你讲。”
“你现在的状态,其实才是最好的。因为你能够做到有多少知识储备,就利用多少知识储备,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一下子爆发出来。”
“不知道的就不知道啊,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慢慢去学就是了。但是,你现在这种能够把自己所有所学,一下子全部迸发出来的状态,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
“你根本就不用怕学得少了,而是要保持这种状态,稳中求进,保持着现在的状态,尽量的把所有的所学,都给弄透,弄懂,弄通。”
“一通百通,你一直都是这种通达的状态,以后再灌进去多少知识都不害怕。”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这个桶啊,往上面一圈一圈地加,而不是像林辉那样,现在必须要把高的木板给暂时性无视。”
“暂时性无视,其实和把它锯掉又有什么区别?”
“总量,是按照最短的那一块板,来算的。”
“当然,你也不能因为我这样一说,你就骄傲了。因为你除了要加木板的纵向长度之外,你也还要扩宽地板的宽度。”
“你大辉哥虽然讲现在是长短不一,但是他最短的板,比你最长的板都还要高。他所属的桶的底面,比你的至少要宽十倍。”
“但是,他的最长还是没能够发挥得出来!”
“明白了吗?”
季末点了点头,真诚地站了起来,鞠了一躬。
“谢谢师父!”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者也!
有闵宏教授这样的老师,即便说是灵魂导师也不为过,能够如此一眼地就看清楚林辉和季末所处的状态,十分详细地分析到两个人的破口!
这证明闵宏站到了一个格外的高峰,而且还能够俯视众人。
站在高峰者,因群山的遮挡,能俯视群山却未必能看得清上山的人,而看得清上山之人者,必然将整座山,甚至是群山,都了然于胸,目所能及处,可查群山之细微!
然后,闵宏才把头转向了陆成。
陆成憨笑着,双眼中充斥着期待的光芒,说:“师父,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闵宏却一上来就浇了一盆冷水:“你现在的状态!”
“其实是最顽固的!简直就是一团乱麻!而且还是用厕所里的石头交织而成的麻绳,又臭又硬!看起来结实,顶用,但是若是你不够耐心,你一辈子就臭在了里面,自己都走不出来!”
“这用一句俗话来讲叫作茧自缚!”
闵宏说到这,陆成的神色立刻变得稍微有点难看。
心里暗说自己有这么差么?
又是厕所里的石头,还是石头做成的麻绳,还又是用绳子交织成茧子,把自己包在了里面。
好像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似的。
但是细细一品闵宏的话,陆成又是觉得心里一阵阵后怕,是的,他现在好像就是有闵宏讲的那种状态,看起来非常刚硬,但其实,根基却根本不稳。
闵宏又是一叹道:“但若你一旦破茧而出。便立刻就能够化蝶成龙,飞跃于天空,跃然而指点江山!”
“我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一些问题,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是怎么回答我的,但是我还记得清楚。”
“我发现你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糊里糊涂地就有了现在的操作水平的,你好像就是那种天才似的,接触了之后,就自动的触类旁通了似的。”
陆成的背后略有些发冷和发凉。
这闵宏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学而知,是你的一种优势,但也一定就是你的天花板了。你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你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手术,但是你就会这么做了。你自以为自己心里已经有了那么一套理论。”
“但是,你这套理论,真就是通用的吗?真的不只是你自己所拥有的知识储备,为了自圆其说,自己编造的一种因果来回吗?”
“能够真正地经得起验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和沉淀么?”
闵宏马上自问自答:“我看未必!如果这个过程中,一旦有一些地方出现了问题,一旦某个时间点无法自圆其说的时候,你的整个知识系统,就会马上散乱掉。”
“因为你的根基不稳啊,光有技术,没有理论,早晚有一天你想把技术再升一层的时候,会塌的。”
“就好比我们打个地基,可能修两层楼没事,但是三层楼就塌了。可能三层楼没事,但是修第四层的时候,就塌了。”
“如果我是你,我会完全把自己所有的知识系统先给打乱,先不要急着去追求更高水平的技术,而是脚踏实地的,把自己的基础给打牢固。”
“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现在的操作水平和手术水平,已经是足够看了,但是,你如果想要更近一步,你单纯在骨科的这几座山上,你找不到!你找到了,那也只是死角!”
“你得从其他地方去学,不要单纯地待在骨科里面钻,然后就又拿着麻绳子,把自己越绑越紧。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同意你去急诊科?”
“就是想让你多看些东西,让你看看医学不止是骨科!”
“让你看看,疾病其实也是一条生命,与我们人相伴而生,有因有果,有出生,也有死亡。甚至我还可以告诉你,你什么时候能够悟透下面这句话,你就可以破开了现在的桎梏。”
“一切的折腾,总有它的根。”
“一切的疾病,终究归于命!”
陆成当时就傻了,坐在那里,如遭雷击!
ps:专家、登峰、破极、引领,四个层次,不要与现实对应。是作者个人对医学领域不同境界的理解,如有不同,请只参考本书内,不要在书外面找。若各有所悟,那是各位书友的积累。谢谢!
作者理解的专家,就是书里面的专家,登峰如此,破极依然如此。
第一百九十九章 闵宏讲道 上!(求订阅!)
医学之中,不管是内科还是外科,都有理论和实际操作两种分类。只是在内科之中的实际操作,要相对少一点。
在外科之中,有内科医生就把外科叫做手术匠。意思就是学了操作,其他的一概不会。
这其实很符合陆成现在的状态,他所有的技能都是通过书页学来的,他知道该怎么做,而且还知道该怎么去做比较好。但是!这样得来的,太过于轻易了。
而在书页的不断获得过程中,其实仅仅说是操作的精细程度和复杂程度,顶级,就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意思就是,你只是凭借双手的操作改变,或者更加提升,已经只能够到这个地步了,并没有太多的提升空间。
这种顶级的操作,其实与其他人拥有的顶级都还不一样,大部分的医生,在得到高级技能之前,一般都是理论极为丰富的。
在理论和手中的操作结合起来,然后到达了顶级。
而陆成的理论基础,其实很差,他只是凭借着单纯的技艺,到了顶级,也就是手术操作可以发挥的天花板!
你再怎么单纯地去提炼手艺,已经是升无可升。
陆成并不知道闵宏到底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处于这种状态的,但是,顶级这个层次,其实已经困扰了陆成许久。而他获得第一个专家级的技能书页,并不是靠着打怪出现的,而是胡磊教授在上课的过程中,陆成细致的听课时,触发了随机事件。才得到了这个书页,只是陆成暂时还没有顶级的肘关节镜治疗,所以没办法使用。
关节镜的操作和掌镜的技巧其实都差不多,但是,为什么陆成拥有了肩关节、膝关节的高级技能,却在腕关节镜上,甚至还没有中级技能?
这就是因为肘关节与膝关节和肩关节与髋关节就不是一个东西,你即便知道了再多的关于其他关节的知识,但在肘关节里面,最基本的解剖就是不一样的。
所以理论就是陆成现在的一个短板,在这个还没有补足之前,想要去再升一步,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
陆成一直都在思考着刚刚闵宏讲的话。
疾病其实也是一条生命,与我们人相伴而生,有因有果,有出生,也有死亡。
一切的折腾,总有它的根。
一切的疾病,终究归于命!
闵宏是湘雅二医院骨科的教授,不论是资历还是知识水平,都深不可测,他讲出来的话,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陆成就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被这句话讲得略有些升华了一般,整个人陷入了空洞里,好像能够抓住些什么东西,又好像没有抓住,但是,这句话绝对是闵宏多年来行医经验积累的总结。
如果把医学比作一段修行的话,那么现在闵宏所讲的话,可能可以成为陆成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修行的法诀和总纲。
陆成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这么一副画面。
这里是完全属于骨细胞的世界,在骨细胞中,存在着生老病死,新老更替,但却欣欣向荣着。
视线拉大之后,所有的骨细胞就组成了我们平常看到的那种骨组织和结构。
但突然有一天,一种外来的暴力侵袭而来,然后骨细胞团被一分为二,远端的骨细胞失去了粮道的供应,不断地加速着老细胞的死亡,但同样的,为了自保的它们,却在不停地把营养组织供给壮年或者幼年的骨细胞。
老死的细胞越来越多!
而正常的活动就如同是规则和规矩,当骨折发生的时候,就失去了这种规矩和规则的约束,骨细胞只是为了活着,而无法去被约束,于是便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
陆成此刻处于全神贯注地听讲状态,季末也只顾着听闵宏的讲话,也只顾着想着闵宏给自己的指点,所以他并没有特别注意陆成。
不过林辉和闵宏,却是在看到陆成此刻所处的状态后,双眼瞪得老大!
其实每个时期,在读书的时候,很多人都有过,读着读着,到了某一个知识点,然后知识储备足够,并且与其他读过的书籍产生了联系后,顿时就有一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感觉。
这叫悟。
而这种悟多了的时候,就叫把书给读透了。
只是平常的人,大多都是因为某一个知识点,或者弄清楚了某一条理论,或者是搞懂了某一个知识循环,才有那么一会儿这种时候,而且在这个时候,那是完全的全神贯注,可没空去理会其他人的反应。
这叫沉入状态,真把书给读入迷了的状态。
知识闵宏刚刚一讲陆成如果可以悟透这句话的话,那陆成就能够打破现有的桎梏。
然后陆成就陷入一种类似于顿悟的状态,闵宏和林辉能有多无语?
林辉看了看闵宏,轻声说:“闵教授,小陆好像在想点什么,你给他领一下,稍微整理一下思路吧!”
在这种状态下,若是能够被人牵引一下方向,那样一来得到的收获,将会是巨大的。
其实不用林辉提醒啊,陆成也是闵宏的学生,闵宏当然乐意陆成可以多学点。所以只是在讲完了上面一句话后,稍微顿了不到十秒钟,便又继续说道。
“我平时喜欢给你们讲的,要把书读透,那么什么才叫把书读透了?我就给你举这么一个例子吧。”
“骨折,知道吧。骨折就是我们骨科,甚至是所有的医学生在接触骨科的时候,最基础的一门入门的学科。那么,为什么要把它放到入门这一级别呢?”
“因为,一门骨折,便是半部骨科!”
“首先,我们要搞清楚什么是骨折。”
“我们来理顺一下思路。骨折,在我们教材上,在整个世界上对它下的一个定义就是:骨的完整性和连续性的中断。”
“这很简单吧!但是,一个定义如果只是读到这里,还不够,这还不叫把书读透。”
“继续体会,第一层:骨的完整性和连续性中断了,那就是受到了外伤的情况下,我们平时讲得,骨头断了,骨折了,腿断了,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啊,这层意思就是老百姓都知道,你作为有一个专业的骨科医生,你好意思讲只会这个吗?当然不是。”
“继续深入体会,那么骨的完整性和连续性中断,除了那种我们能够看到的骨折之外,还有什么性质的呢?”
“这就是第二层,撕脱性骨折!撕脱性骨折,它会出现活动障碍吗?不一定,它可能不影响你的活动,但是,它会让你产生剧烈的疼痛。撕脱,就是有骨折的碎片,从完整的骨端撕脱下来,从而影响了原来骨组织的完整性和连续性。但是,它可能并不影响骨的应力结构。”
“为什么,因为这种病人可能是跑着来看你的。”
“这就够了吗?这是个医生,稍微接触点骨科的医师,都能够知道的知识结构,这对于一个骨科医生来讲,还是不够。”
“我们还要进到第三层。应力性骨折!”
“什么是应力性骨折,就是长期的慢性的力量持续刺激下,可能导致骨组织中骨细胞的重新排列或是慢性损伤的积累导致了骨裂,在这样的情况下,它未必会出现剧烈的疼痛,也未必会影响到你的活动。但是,从定义上来讲,整骨的连续性与完整性仍然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它还是叫骨折。”
“这样的病人,你都没办法发现它的骨折存在,病人自己可能最开始都没有任何的症状和表现,甚至我们每个人每个时刻都在发生!只是还没有累积到要来看医生的地步!”
“这就够了吗?还不行。”
“我们继续深入。第四层!当我们的膝盖,或者其他的关节部位,受到了打击之后,或许出现了骨折,或许没有出现。而且我们当时不怎么痛,或者痛了几天时间,疼痛的症状就完全缓解了,而且活动也恢复了。如果按照传统的骨折理论来讲,这绝对不是骨折。”
“但是,如果我们死死地抓住了定义的话,当我们出现了创伤之后,会让关节部位的软骨受到一定程度的刺激或者损害,但并不造成我们运动的损伤,只是在后续的运动过程中,软骨出现的局部损伤,会再次刺激我们的关节面,导致骨组织的重新排列,导致软骨与骨平面的磨损。”
“在时间更长程度下,我们的骨组织重新排列之后,会导致软骨破坏和骨关节的变窄,股关节面的变形。”
“这是什么,这就是骨性关节炎。从本质上来讲,骨的完整性仍然遭受到了破坏,因为它的骨细胞已经重新排列了,不再是原本正常的骨组织分布,应力结构也不属于之前的那种正常应力线了。”
“你看到的病人都是中老年人,老年人为什么容易得关节炎?因为他们活得久,用的多,用俗话来讲就是他们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他们发生的微骨折的次数,可能比你活的时间还要长!”
“创伤性关节炎,骨性关节炎。其实就是应力性微骨折的累积。这是不是骨折?是!”
“但,这还是不够。”
“第五层。在我们骨组织在正常的情况下,会有成骨细胞和破骨细胞不停的产生新的骨细胞,不停地吞噬年迈的骨细胞,从而完成我们整个骨细胞的更新换代。”
“假如说一个骨细胞在成长的过程中,有一百亿分之一的几率发生变异,在我们成长的高峰期,生长迅速,需要大量的骨组织堆积而让我们长高的时候,就有一些骨细胞,会发展成无限繁殖的细胞,出现了分化的异常。它就会不停的繁殖和发展,形成赘生物。”
“这种赘生物,顶开了我们正常的骨组织和细胞,甚至把它们给替代掉了。这种情况下,它有没有破坏我们正常骨组织的完整性?同样有!”
“那么我们就把这种赘生物的形成,就比作一个骨折的话,那么整个肿瘤在成长和转移的过程,就是骨折不断形成,不断累积,而且是无法中断的一种进程。”
“当这种异常的导致骨折的骨细胞并不仅仅只满足于导致我们骨折而去其他地方定居之后,便发生了转移!”
“肿瘤的生长过程,其实也是骨折的一种累积过程,是不能自行中断的累积过程,甚至于只要稍有残留,仍然会复发,会再一次重复顽固性骨折的过程。”
“这样的病人,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会骨折的趋势,你都不知道,他到你面前的时候,就可能已经是无药可救了。”
“当然,治疗不治疗的问题,我们先不谈论。”
“好,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再来回溯一下。”
“那么什么叫骨折,骨折就是骨的完整性和连续性的中断。”
“我们如果把这个概念扩大一下的话,正常的骨折就叫正常骨细胞重新排列的过程。而异常的骨折便是异常的正常或骨细胞异常增生和排列的过程。”
“就单纯地从一个骨折,我们就可以入门到,比如骨性关节炎,这是关节外科对吧、肩峰撞击综合征,这是运动医学了对吧?骨肿瘤,这是骨病对吧?那与之类似的,还有骨髓炎,化脓性关节炎,不过就是改变了外因的导致骨质破坏,或者骨细胞重新排列的过程。”
“在这个时候,我们再往回收一下。畸形,是不是就是累积性骨折之后,应力结构的重新排列?”
“再继续回收,我们骨科的疾病分为几种?”
“第一,骨科。第二,韧带神经血管,第三,软组织。”
“再继续回收,韧带神经血管的损伤就是相应结构的完整性和连续性受到了损伤,软组织的损伤便是肌肉组织、脂肪组织的完整性和连续性受到了损伤。”
“我们还可以继续回收。”
“一门骨科,一个骨折,一个软组织学!”
“你收回视线,看到这两个门,一层层地往里面钻研!”
“定义就是门里面你能看到的各个宫殿,各种损伤机制就是各个宫殿里面的支架结构,外在表现就是你可以看到的宫殿全貌。”
“我们能看到的宫殿全貌,就是你从病人身上看到的那些症状,临床表现啊就有:痛,麻木,冷,活动障碍!体格检查,还有实验室检查与影像学检查。”
“我们看到宫殿之前,宫殿一定是先存在着,宫殿的存在,一定是要先有它的支撑骨架的存在,它叫病因。否则的话,我们就看不到这些宫殿,它就不存在,它就属于二维结构,甚至一条线都不是。一条线也需要至少两个点对其进行定义,一个点也是一个支架。”
“骨架成了之后,对于宫殿支架的填充,你要怎么填,你就要去想你进门之后,想看到什么而已。”
“现在,你可以去找你已经搭建好的宫殿支架局部了,你看看哪些东西是你已经搭建好了的,哪些东西是你还没有搭建完全的了……”
“这个过程很慢,你不要着急,慢慢来。”
这一章写得我是欲仙欲死,希望通俗易懂,大家都大概能看明白吧!看不明白地跳过就行了,下一章还是这种!
因为这是主角成长的一个关键,要达到专家级,在我的理解里,在这本书的理解里,只是谈操作水平怎么样的,都还不够。
第一百九十九章 闵宏讲道 下
闵宏所讲的东西,当然不仅仅只是针对于陆成,即便是对季末和林辉而言,也是非常有用的东西。
因为闵宏现在所谈论的东西,是站在三个人的更高层次,帮他们梳理知识结构和体系!
这既是骨科的入门课,也是一种骨架的支撑,就好像是修房子一样,这就是地基和骨架,骨架和地基建成了,那么房子的大概框架就出来了,但至于最后的效果怎么样,就要看怎么施工和个人怎么去装修了。
但是,地基和骨架一旦牢固,只要不偷工减料,住人和牢固的程度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林辉都变得逐渐认真,显然闵宏讲的东西对他的提升都蛮大!虽然他之前也有了自己的知识体系,但是还站不住闵宏现在所达到的这种高度!
季末虽然也有了自己的基础,但是他和林辉比都有颇大的差距,更别提是与闵宏相提并论了,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是差了好几个数量级。
这便是闵宏的厉害之处了。
但是,说到这里,闵宏还是没有停。
他而是继续道:“好,当我们看完了宫殿的模型之后,我们现在该要怎么去填充宫殿骨架里面的东西呢?”
“宫殿肯定不能是空的。这个过程也没人能够帮到你们。”
“我相信你能够明白的,现在能够懂的是看到了这些宫殿的框架之后,该去怎么修缮它,这就代表了你知道该怎么去治疗。”
“但这个治疗,我们要分一下。第一个,去本,第二个,表现修形!”
“我们先说第二个,也是我们平时接触得最多的表现修形。我同样来举个例子吧。”
“就好比是我们饿到了低血糖这一个事情。”
“从人的视野来讲,低血糖导致的头晕眼花甚至晕倒,就是外在的表现。我们在对其进行表现修形的时候,我们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给病人输注葡萄糖,或者给他含糖量高的食物进行补充。”
“提炼一下,这个过程我们看到的是不是就是补!”
“好,我们再往更深层次去进一下,为什么会发生低血糖?无疑就是我们身体对血糖的消耗远远大于我们对糖分的摄入量时,我们是不是就发生了低血糖了?那么对于我们身体而言,它就是亏。”
“对付亏的方式,就是补。听起来可能这就是在去本,但实则不然。我一顿饭吃了十顿饭的饭量,是不是就可以三天不吃东西呢?”
“这本身的原因其实是我们的身体要维持生命,本身就会出现消耗。如果没有这个亏空,我们就活不下去,那么正确的方式就是我们平日一日三餐的正常进食。这才是去本!”
“那么再总结一下,是不是说,适量的培补,才是去本最主要的方式呢?”
“好,那么我们再来回味一下,我们是为什么会发生低血糖的?那就是我们没吃东西,或者是服用了太多的降低血糖的药物,比如糖尿病的患者注射了太多的胰岛素。”
“内因是没有进补,外因就是我们的身体需要消耗,外形的表现就是血糖降低,病理的表现就是低血糖所致的头晕和摔倒。”
“那么,不吃饭,就会发生低血糖,这才是因,这个过程一旦发生,我们可以去逆转吗?不能啊,你只要不吃饭,我们人只要还活着,你就算再硬的汉子,也会发生低血糖,这是一个注定的天命!”
“那么发生低血糖,这几乎就是注定的结果。”
“你作为医生,你根本做不到让不吃饭的人在不干扰的情况下不会低血糖。这个道理,成不成立?”
闵宏说到这里,虽然顿了顿,但是也知道陆成三人都在认真听讲,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应,他便又继续道:“肯定是成立的!”
“好,我现在说的只是低血糖,这样一个亚病理的状态。”
“我们继续去分析,又好比是创伤性关节炎的发生。”
“这个病的外在表形是什么:疼痛,力线异常,活动障碍,甚至是肢体的异形对吧?”
“那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刚刚讲了,从我们身体内部讲,那就是不断的微骨折不断累积后,力线发生改变,骨赘不断形成,关节间隙不断狭窄,关节软骨不断退化,从而导致我们关节变形,才出现疼痛这些临床症状,对不对?”
“好,那我们再往疾病的再早期,那就是疾病年轻的时候看看,它是个什么样子?”
“它出身的时候,可能就只是一个简单的骨裂,外加软骨的破裂。软骨的小部分破裂,可能给我们人带来的只有轻微的疼痛,而并不影响我们的活动,那么在我们活动的过程中,关节还在动吧,而出现了口子的关节面,就没有那么光滑了吧?”
“那么不光滑有口子的关节面在关节联动发生的时候就有摩擦,有摩擦就会磨损与之相联动的关节面,对其导致损伤。在其损伤到一定程度之后,又会反过来磨损我们有口子的那个关节面,如此反复往返!”
“软骨面就越来越坎坷,损伤就越来越大。而我们的关节连接的骨,在内里微骨折的情况下,也会不自然地发生变形,变形后骨细胞就会分布不均匀,然后,疾病就慢慢地长大了!于是就到了大部分需要做关节置换之时的那个样子。”
“那么!我们再来想一下,这个最开始的疾病是怎么发生的?”
“是不是可能就是突然摔了一跤?”
“这就是内因。”
“我们医生,你能够去逆转病人已经发生的这个创伤吗?它发生在过去,一旦产生,你如何去逆转?你没办法去扭转!”
“发生了损伤,那么我们身体的内部,本身就出现了创伤,这一个无法逆转的事实!”
“这也是一条命,属于关节炎的一条命,从出生到成长。”
“你要去对付这个疾病的时候,其实就是在逆天而行。为什么,它这条生命发展的过程,也是一条正常的曲线啊,因果顺应着自然。”
“别人以为我们在做的去本,其实就是喊我们逆天改命,我们能做到吗?没有人能做到,没有任何人能做到。”
“那么是不是我们做不到逆天改命,就什么都可以不做了呢?”
“当然不是。”
“那么如果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人的话,疾病在成长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外在因素,我们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间,可以去稍微去干扰一下它,可能它的发展历程,就不会顺利了。就好像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一样,可能他一辈子中遇到的任何一件小事,都会影响他的一辈子。”
“所以我们把疾病比作一条命的话,它有自己的成长曲线,甚至还有加速的曲线。”
“我们在看到了这么一条成长曲线之后,我们可以对疾病进行干预。让其停留在原来的历程而不进一步发展,或者说是让其尽量地不那么快地发展!”
“听到这里,你会不会觉得,外科医生好无奈?医生也好无奈啊?”
“单纯从我们骨科、外科的角度,是不是对疾病好像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想法?”
“是的,以前,我也有过。”
“当一个医生,病人他是人,他受了伤之后,你不能喊他不再去活动不再运动,而你又知道活动和运动会产生这一系列的损伤,那我们怎么办?”
“那么在这个时候,你就要跳出骨科的思维了,甚至要跳出外科、医学这个学科框架的限制了,你就得去从其他学科,从其他方面去寻找办法了。”
“虽然这个办法,我也没有,我也还没找到,但是终究有一天会找到的。”
“那么这个办法出现的时候,就会是你把你刚刚搭建的所有框架都给毁灭的时候了。”
“理论是这么来学的,书也是这么来读的,学科的发展,也是这么来发展的。为什么要做研究的道理也是在这里,有效的科研它很难。”
“……”
闵宏洋洋洒洒地说了将近二十多分钟,饭和菜都差点凉了,闵宏才结束了一场的教学。
无疑,闵宏是一个合格的老师,他的讲课过程,几乎是带着陆成三个人在骨科的领域里闲庭信步一样地走了一圈,从骨科的入门基础,再到如何俯视骨科这个圈子,然后再到细腻地去看疾病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它该如何成长,我们作为医生的能够做什么,然后再带着陆成几个人看到了骨科面前的天花板和壁障,然后又指出了一条路,让陆成几个人去爬出来这个壁障,重新回到现实。
这是一次旅途,旅途的过程,可能并不是特别好,可能甚至一无所获,因为一个书本上特殊的知识点都没谈到。
并不是像其他人讲课那样,把整个课本上的知识点用自己的理论重新梳理一遍,不是这样。
但是,这次的旅途,却比一千个,一万个知识点都有用。
这是一场引领,这才是一个好老师给自己的学生,引的最好的路。
听罢,林辉第一个就鼓起掌来,非常认真地说:“闵教授,谢谢你。如果我早就遇到了您的话,那肯定至少少走百分之九十的弯路了。”
“季末,小陆,你们一定要好好地去深入理解一下闵教授今天给你们讲的课,它可能会影响到你们一辈子!”
季末点了点头,说:“谢谢师父。”
然后季末有些嫉妒地看了陆成一眼,他知道,如果今天不是有陆成在,闵宏根本就不会讲这个课。不然的话,他以前怎么就没带着自己在骨科的领域里面游览一圈,偏偏就是今天?
医生所做的事情,大多无奈,无法逆天改命,而其实,病人和外人对医生的期待就是逆天改命。
多好的梳理和总结啊……
陆成也点了点头说谢谢师父。
闵宏挑了挑眉头道:“林辉你就在这里别给我戴高帽了,你以前跟着的老师是戴院士!戴老给你理清的思路,肯定比我要好太多了。我觉得你有必要也在哪一天给我们上个课。”
林辉当时嘴巴就是一咧。
这闵宏有毒吧,我夸他一句就能够谈到我要上课的事情,难怪内科的那些老师都被你给整怕了。
不过,闵宏讲的有一个点还是对的,当你在骨科找不到答案的时候,你就要跳出骨科这个圈子,然后去别的科室,别的学科甚至是医学这个圈子去帮助自己获得答案。
闵宏现在可能就正在做这样的事情,甚至是十年前就在做,否则的话,他去图书馆博览群书的意义是什么?
或许,这就是大牛们遇到壁障的时候,做出的选择吧。
林辉觉得闵宏越来越深不可测。
“闵老师,我可不敢献丑。和闵教授您比,我还差了老远,我倒是更加希望您能够多给我们上这样的课。”林辉笑着说。
闵宏没回,招呼道:“吃饭吃饭,先填饱肚子,刚刚才讲了要好好吃饭的。”
……
从红旗大食堂出来,闵宏直接开车回去了。
季末也说自己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林辉则是喊陆成一起走一走,陆成就说好。
等到把闵宏和季末走之后,林辉才对陆成道:“小陆,我知道你今天的收货良多,你可能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一条非常好的路子和想法,但是,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先急着把自己的路子给定下来。”
“你还是要多思考一下,刚刚闵宏教授给你讲的路线,那是从一个点着手,然后在攀附到另外一个点去,然后再从疾病,破出疾病这个框架的路子。”
“但是实际上,你如果一直都只是想着从疾病本身来出发,而撞出疾病这个宫殿,疾病这个桎梏的圈子的话。你能够看到的外面,就只有那么一面!”
“你可以尝试地去想一想,能不能直接从外往里面看,直接暴力地破开到疾病的宫殿里去……”
陆成看着林辉,眼睛里闪着光。
嘴巴微微张开,满脸写上了不可思议。
林辉不只是一个总住院么?怎么,视野和眼界能有这么大的?
直接一句话破掉了闵宏刚刚给他好不容易打起来的框架,哦不,应该是框架还是那个框架,但是!
去看这个框架的路线就格外不一样了,路线不一样了,视野也就完全不一样了……
理论啊,理论!
就是指人们关于客观世界规律的理解和论述。
第二百章 收获巨大!
陆成回到了出租的房子里,然后就坐在电脑前发着呆。
这一次闵宏讲的东西,陆成吸收得有点多,所以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而在整理的过程中,陆成只是随意地扫了一下自己的游戏面板,差点被吓到了。
“玩家:陆成。”
“lv29 20001/29000!等级称号:主治医师(亚专科:骨创伤、手外科、显微外科)。”
“基础技能:中级。(清创缝合、清创换药、骨牵引术……)”
“进阶技能:中级。(手法复位术、骨折闭合复位石膏外固定术、开放性骨折复位外固定支架固定术……)”
“手术技能:中级。(血管缝合术、血管神经探查术、关节脱位闭合复位术……)”
“高级技能:肘关节损伤治疗经验、骨折复位术、骨折开放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神经缝合术。”
“顶级技能:肩关节损伤治疗经验、人体四肢解剖技巧、清创缝合术、美容缝合术、抗生素使用经验。”
“专家级技能:膝关节损伤治疗经验(包括半月板缝合、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等)、肌腱损伤治疗经验、骨折术后感染治疗经验。”
“……”
收获显然是巨大的,就仅仅是这一会儿的工夫,直接把陆成现在的等级干到了lv29级,而且很快就要到lv30级了。
而且到现在为止,经验值都还在不停地上涨过程中,陆成估计,可能今天晚上的等级就会提升。
然后就是,专家级技能出现了,而且一出现就是三个,膝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肌腱损伤治疗与骨折术后感染治疗经验。
陆成自身拥有了顶级技能之后,终于也算是正式地踏入到了专家级的这个殿堂中,知道了其中的奥妙,及其和顶级、高级等等级的不同之处。
专家级,绝对不是单纯的手术操作技术!
手术技术能够达到的天花板,就是顶级,即便再往上,不会再有增加,而是理念与眼界的提升。
就好比,肌腱损伤之后,肌腱缝合术的完成,难道就是治疗的结束么?即便是同一个人做完了手术之后,手术后的疗效,就一定是相同或者是相差不大的么?
其实不是。
医疗技术的最终体现,一定是一整个过程的升华,任何一个单纯的步骤,都没办法让治疗的效果受到单一的升华。只能说,比较关键的点在于那关键的几步。
手术当然是关键,但是,对骨科的疾病治疗产生影响的东西,就至少有两条,一是手术做得好不好,二便是手术后的康复,时机的选择,康复方式的选择……
陆成觉得自己的视野更加开阔了!
现在的他,以前所期待的,对那种极致完美的手术操作流程的期待感,没多么深的执念了。
不管手术的操作流程,有多么好的观赏度,最终都还是要体现在患者的疗效之上。所以,其实说起来,只要把患者最终的疗效最大化,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要求追求手术与手术过程的流畅度和美观度。更不是追求手术有多快。
想到这里,陆成再次翻看坎贝尔继续阅读的时候,侧重点就稍微有些不太一样了。
他现在也似乎明白了,为何闵宏教授,周玄青教授他们,为何在做手术的过程中,有些时候手术的速度和流畅度,还比不过他的原因了。
因为闵宏、周玄青和李东山他们,在进步和学习的过程中,单纯的技艺性操作,并不能达到陆成一样的,直接凭借技能达到顶级或者其他。
但是,他们缺凭借着自己深厚的知识累积,把整个治疗流程,优化到了顶级和专家级的地步。
他们在把手术的操作步骤,优化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不去再追求操作上的完美了。
……
“原来是这样啊!”陆成低声地沉吟着。
同时又拿出了一个本子,然后写下自己的成长规划。
陆成现在所拥有的技能,高级和顶级的很多,而且这些操作和技能,都只是操作性的理论,而并非是治疗性的理论。
就好比是,当陆成遇到了一件坏的衣服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知道去怎么修整,而且这个修整的过程,是挑不出来什么毛病的,只是论操作性,已经是修整过程的最顶级。但是最终的修整完成度,其实还需要陆成有审美、时尚性,以及陆成本身对这件衣服就有够深的理解,才能够真正的最大化还原这件衣服该有的魅力!
这可是一件极有魅力的事情。
技巧的熟练,无他,唯手熟尔。
一般的骨折,就现在而言,基本上所有的县级医院都能够做得下来!而且甚至光凭操作性,一些大型三甲医院的教授还未必就比下级医院的主任做得好,
因为大型三甲医院的教授们,接触的骨折病人,绝对没有下级医院那么多。
但是,真要论起最终的疗效好,不谈论个别,就平均水平来讲,教授们做出来的手术,一般都要比下级医院的疗效要稍微好一点。
这个过程和差距,只是单纯地被别人理解成技术上的差距了,但其实这并不完全准确,硬技术上的差距,还未必有这么大,但是软技术,就是两者的理论认知,包括术后的康复,对疾病的理解,对术后并发症的理解方面,差距还真的不小!
陆成现在还提升的,就是这个过程,在把这个过程做得更加完美之后,他就可以尝试地去根据自己的理解,对手术进行改良了。
也许是一个小操作的增加,也许是一个步骤的缩减和优化,可以针对很多术后的并发症,可以提升手术的疗效!
这就是技能到了专家级之后,可以去开拓的东西,这也是在专家级之上,应该追求的东西。
站的平台不一样,视野和追求也就自然而然地不一样了,并不需要陆成刻意地去装这个逼,非要想着怎么去改善手术,来显示自己的水平,而是,他会不自觉地就会去思考,到底该把手术步骤中的哪一步优化一下。
也未必是改良,而是根据每个人对疾病和手术流程的理解不一样,在理论上可以避免哪些并发症后,然后再去进行印证。
当这种小操作和优化越来越多的时候,量变而质变!
在这个时候,应变的能力,也自然是不日而语!
“嘀嘀嘀滴!”
陆成的vx又闪了起来,赫然是方泥馨发来的信息,仍然是好几十篇文献!
好像一个无限投喂陆成这只宠物的主人一样。
不过投喂的是文献,要是其他人,估计早就崩溃了。
但是陆成并没有,而是细细地看了起来,一刚又是到了凌晨。
方泥馨把窗帘上了锁,把镜子收进了洗手间,所以从一点之后才开始睡得香甜……
……
翌日!
陆成再次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买了早餐之后,并没有遇到方泥馨,陆成也是第一次真正地可以加入到了早餐互援团了。
周五是闵宏教授的手术日,所以在查完房后,要第一时间地赶到手术室去。
交完班后!
闵宏再次带着常威隆等人开始了例行的查房。
来到了13床之前,这是季末分管的病人。
季末一到床旁,便是快速地介绍道:“师父,这是个前交叉韧带术后的病人,周三手术的。今天是术后的第三天!他定制的膝关节支具今天也到了,今天还是常规地调节到15°?然后在这个范围内进行练习吧?”
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后,需要进行制动和功能锻炼。
制动是为了避免病人在前交叉韧带并没有完全恢复之前,运动过程中扭伤而至交叉韧带的再次断裂。功能锻炼,是为了让病人不发生关节僵硬。
否则的话,前交叉韧带长得再好,活动度都失去了,就没太多的意义了。
常威隆道:“就按照这个康复流程来调吧。没问题的,这个病人的手术过程非常顺利。”
听到这里,闵宏教授便道:“威隆,我好像是记得你们运动医学上次在开会的时候,黄游一直在讲快速康复的事情。这个快速康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有过研究没有?”
常威隆闻言,顿时就皱了皱眉头,说:“闵教授,这个快速康复的事情,是现在才刚提出来的理念。还没进行推广,就算是黄教授那边,也只是有少数的人在进行尝试。我觉得暂时还没必要在科室里进行尝试。”
同时常威隆心里埋汰道:我滴个闵教授欸,这个快速康复,叫病人三天下地,三到五天就屈曲到九十度,那韧带断了咋整?那是要赔钱的啊,赔得起么?
我们能不能稍微把胆子放小点,把心搞得更加细一点?
闵宏似乎对常威隆的答复并不满意,但是,他也没说出来,而是看向了朱历宏。
朱历宏的胆子大,闵宏对他很喜欢,若是能够再稍微听得进去别人的一些建议,就好了。所以,闵宏觉得可以在朱历宏这里得到答案。
朱历宏说:“闵教授,这个东西,刚兴起不久,我也觉得没有必要这么着急,所以就没去研究过。手术毕竟是一种有创性操作,实在没有必要给病人带来二次伤害啊。”
闵宏接着看了看林辉。
林辉看了看朱历宏和常威隆,其实他是知道的,但是这两个哥哥都没说,他也怕闵宏搞出来什么事,所以便道:“闵教授,这个理论还不够成熟,是以后运动医学的一个发展方向,但是目前来讲,没有谁能够真正地把快速康复给系统化。”
“我们科室还才新兴发展,可以稍微缓一缓,等到把基础打好之后,再来考虑这个问题也是可以的。”
闵宏想了想道:“那也行吧。”
不过转头的时候,闵宏就看到了陆成沉默地站在那里,似乎是陷入了深层次的沉思中。
他心念一起地问:“小陆,你对这个快速康复怎么看?”
陆成是没想过闵宏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其实刚刚闵宏和常威隆朱历宏他们的对话他都听到了,所以他便抬头看向了林辉,好像是在询问他到底该怎么说似的。
林辉便道:“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吧。”
心里想的是,陆成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这一部分就是陆成的短板,再怎么也不至于就越过了自己和常威隆朱历宏三个人说动了闵宏教授要在科室里硬着搞快速康复吧?
闵宏没好气地道:“你别看别人,你就说你自己的。别人的脸上又没写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呗。”
听到这话,陈果儿和邓志等人便好奇起来。
陆成的操作非常强,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但是陆成唯一的短板可能就是基础的理论稍微差了点了,现在闵宏这个基本上找不到答案的问题,陆成能说出个什么鬼来呢?
陆成于是便说:“师父,快速康复我也只有一点点的了解,就根据目前的研究进程和发表的那些文献来看。大部分人的病人之所以可以快速康复是因为他们没有软组织的损伤。”
“比如说肩峰撞击综合征,肩关节的清理术,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或者是后交叉韧带重建术后,而并不伴随着半月板的缝合与肩袖的缝合。”
只是听到这里的时候,林辉的眉毛当时就是一挑。
与之相对的则是闵宏所有所思的目光,眸子里泛着光芒!
明显就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啊。
卧靠!
而常威隆和朱历宏顿时心里就是慌得一匹。
这小陆要干嘛?他不会是要说服闵宏在科室里搞快速康复吧?要知道,闵宏的胆子一向就是最大的,只要有足够的理论来支持,而且在理论中,得到验证的话,他就敢拿出来做的!
常威隆整理了一下嗓子,想要打断。
闵宏却道:“威隆,身体不舒服吗?不舒服就请假休息几天,正好要周末了。”
接着转头看向陆成。
“你继续说。”
陆成道:“我们的关节在活动的过程中,会发生关节的联动,联动的时候,关节两端的骨组织会发生滑动。在这个滑动的过程中,其实产生压力最大的就是半月板和承重面,我们的韧带,在运动的过程中,只是起着保护性地作用,而不会直接承重……”
朱历宏顿时从身后拉了拉林辉。
眼皮闪动。
好像在问。
啥情况?你给陆成那孩子教啥了?他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林辉则是翻了翻白眼,一脸的无辜脸。
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没搞明白。
今天凌晨开始正常更新。
第二百零一章 这孩子咋了(第二更,求订阅!
常威隆继续眨了眨眼睛,朝着陆成努了努嘴,意思就是。
你赶紧喊他停下啊。
林辉往后面退了几步。
不敢。
开玩笑,现在是闵宏教授喊陆成说的,就算说的不对,自然有闵宏教授对陆成的理论进行纠正,这是一个学习的机会。陆成也是闵宏的学生,你不让他有说错的机会,闵宏不说弄死你,就问你为啥不可以,你怎么回答?
这种自找没趣的事情,林辉可不会做,他又不傻。
朱历宏在一边皱了皱眉,颇有些兴致地看着陆成。
这个一个月之前来的小伙子,朱历宏对他的第一映像其实是他的基础很扎实。
第二个映像便是陆成是湘西人,而他则是慈县人,在张市与湘西还没分家的时候,他们还能算老乡,就算是现在要回家去,不管是坐城际铁路还是开车,都要往一个方向走的。
最开始,陆成便以深厚的基础,还有博闻强识,让他顿时耳目一新,毕竟,还是很少有下级医生能够记得住胫骨结节软骨炎这种罕见的疾病的。大部分的人都会把它认作是骨赘。
没想到,这才一个月过去,陆成给他带来的惊讶越来越多了。
陆成在关节镜上有这么厉害的操作天赋,朱历宏自认可以理解,毕竟与他同辈的陈炳就是运动医学出身的,若是他悉心教导,而陆成又有天分的话,三年时间可以把操作的熟练度搞到现在的地步,这一点都不夸张。
只是,什么时候,陆成能够在这种新领域也开始研究了?
说实话,这种刚兴起的理论,可能每个月有好几个,哪有人会专门去对这个进行深入的研究,最多就是搞一个了解,知道这个东西,表示我的知识面还比较广就行了。真要去一个一个地深入验证与研究,那纯属没事儿找事。
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可以创造理论的人呢?
陆成便继续道:“师父,我自己是这么理解的啊。”
“因为我们关节在活动的过程中,其实并不会对韧带有太多的应力要求,就好比我们平时遇到的一些病人,他的前后交叉韧带都破得只有原来四分之一大小了,他可能自身都还没有走路时出现关节不稳的症状。”
“这证明,残余的韧带,可以代偿他的日常活动,只是在剧烈活动的过程中,无法代偿而已。”
“那么,我们在做完了前后交叉韧带重建术后,可能是稳定性没有天生的那么强,但是,在术后康复期的时间里,我相信病人也不会去做剧烈的运动。那么,现有的足够稳定力量,是能够支撑得住患者屈曲和伸直时产生的滑动张力的。”
“只要能够支撑得住,那么,短时间内,屈曲到九十度,肯定没多大问题。我们日常最常用的膝关节活动度,也就是九十度。”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进行快速康复,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是,假如患者存在着半月板或者是肩袖损伤,那么,在关节运动的过程中,关节的摩擦,会把缝合的线结摩擦到。线结的长期摩擦,会导致线结的松动。一旦出现线结松动,那么缝合的手术便再没有任何的意义。这是其一。”
“其二,在我们关节达到极致活动度的时候,关节间隙会极窄。我们正常的半月板结构和肩袖结构,肯定能够承受得起这样的压力,但是病人在发生了损伤之后,仍然存在着破口,即便是进行了缝合,它仍然存在着这个口子。”
“我们都知道,在发生了裂缝损伤的地面,玻璃和瓷砖等物体上,发生再损伤的几率都会成指数级增加。”
“而在这个时候,我们如果加速进行快速康复的话,无疑是不合适的。”
“所以,我觉得,如果不伴有软组织,特别是衬垫类的软组织缝合与损伤的时候,膝关节和肩关节,都是可以进行快速康复的。”
陆成说完!
闵宏略有些呆住了。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哪里晓得,会把陆成这番话给逼出来?
甚至,在听完了陆成的说法之后,朱历宏和常威隆两个人都深深得沉思了起来。显然陆成讲的话,似乎也是触及到了他们内心某一个比较敏感的点。
也许是担心和爆发,但也许,就是那个升华的点!
一触即发。
林辉没说话,但眼睛在转动,这是他在沉思的时候,一个下意识地小动作,他自己不晓得,别人也不晓得。
与闵宏、朱历宏、常威隆、林辉等人对陆成的提法进行沉思和反思及验证不同的是,邓志等人,直接傻眼了。
呆在了原地,看着几个被陆成干‘懵’掉的闵宏几个人,他们的脑子全都短路了。
开什么玩笑,陆成的提法,竟然能够让闵宏教授和常威隆教授都陷入深思,那代表了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优秀,非常有道理的提法,伸直是有可能在科室里开展下去的。
这是一个学生该做的事情么?
不是,这是教授们该做的事情,怎么去对治疗的流程进行优化,这是闵宏他们才做的事情啊。
陆成这个年纪,就该和他们一样,打打酱油,吹吹牛逼,然后夸奖一下教授牛逼,这才是陆成这个年纪正常该搞的事情啊!
这些问题,都太过于专业,所以完全超过了邓志等人的思考范围。
即便范丞和同高波是骨科的研究生,也不例外。
亚专科,听起来都在一个大科室里,但是其实隔了太多的东西……
当然,季末的想法,与邓志几个人又有些不一样。
他知道陆成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肯定是和昨天闵宏教授给他们讲的课有关,那是私货,也叫秘传!
季末觉得自己的收获是巨大的,是无可比拟的,甚至,昨天晚上的收获让他获得了巨大的勇气和自信。
他觉得,只要自己继续跟着闵宏,自己也有一天会达到与陆成并行的层次。
陆成能有那么好的技术,那是因为别人对他放手了,而且在全心全意地教学。
但是,陆成的理论,可能还没有他系统化。他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和天赋,还是颇为自信的,可能比陆成还要好一点。
嗯,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认识。
今天就有了强烈的对比。
在同等层次的教学下,谁能够收获得更多,谁的天赋就越强,这是一个很容易进行比较的事情。
同样的老师,同样的课堂,不一样的人,提升却不一样,就算是别人比你的基础更好,也是比你的天赋好!
而陆成在真正的基础理论上,还未必能比得过他的情况下。
季末苦涩了起来。
刚建立地觉得自己可以和陆成稍微比一下的心思,又落空了。
然后只能暗自说,我只与自己比,我比昨天的自己,要更加的优秀,我在成长,这就是非常不错的收获与进步!
闵宏思考了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嘴角便泛起了笑容,然后道:“不错,不错。”
“威隆,小朱,这陆成不错啊。”他显然是非常开心,然后打断了众人的思维后,就要往14床走去。
朱历宏他们自然只能跟着闵宏的后面也走到了十四床的前面。
可闵宏这操作,却是把13床给搞懵逼了,他茫然道:“闵教授,常教授,我呢?我怎么办?你们还没说我怎么办呢?我这要怎么锻炼啊?”
闵宏说:“你的锻炼模式,刚刚季末医生不是已经认真地告诉你了么?先调十五度,然后一个星期之后调到三十度,再往后面,每两个星期调十五度,练习屈曲度便行了。”
13床的病人是个二十岁的青年,他听了这话,眼睛瞪得有些大,刚刚他听陆成讲自己三天就可以到九十度的时候,可是狠狠地兴奋了一下。
如果可以,谁愿意好几个月才能弯到九十度?不想提前康复的?
“可刚刚这个陆医生不是说我可以?三天?”他伸出三根手指,期待地看着闵宏等人,只希望有一个人告诉他确定的答案。
闵宏说:“哦,刚刚啊。我们只是在学习,在讨论而已,你还是按照季末医生给你讲的医嘱来执行。我们现在讨论的方案还不够成熟,等我们把这套康复的理论系统化并且成熟之后,才能使用。”
“我们是当医生的,我们面对的都是病人,是你这样活生生的人,不能有个什么想法,就往你们身上丢来做实验啊。”
“你想成为实验品么?”
就这实验品三个字,顿时就让病人哑火了。
他浑身一个激灵,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成为人形小白鼠,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样子,马上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吧,闵教授,你们忙!”
心里则是觉得,医院里的医生真tm可怕。
我差点就成了小白鼠了。
……
14床和15床的病人,都是新病人,就等着做术前检查,术前检查如果没太多问题的话,就可以手术了。
闵宏快速地过了之后,就带着众人离开了病房,然后并没有急着走进监护1床和监护2床两个重症病房。而是停在了走廊中间。
闵宏道:“林辉,你和陆成就负责把陆成刚刚讲的东西,系统地整合一下,然后再找一些资料,评估一下可行性。上报到科教科去。如果可以成立,再去我们医院的伦理委员会备案。”
“这是个新东西,我们可以搞起来。而且也不需要课题经费的,我相信科教科肯定会同意的。”
听到这话,朱历宏和常威隆当时的眉头又是一挑。
好家伙,就知道会是这样。
之前的那个免缝合课题都还没下来的,这就要开始安排快速康复的临床课题了,谁说闵宏没有科研思维的?
我tm打死他。
林辉点了点头说:“好,闵教授,那我回去后带着小陆去整理一下。”
“季末,你也跟着去打杂!”
“下周,或者下下周,或者下个月,什么时候出来了,我们再开个小会,好好地重新都把内容组织一下!这个课题肯定不是一个人或者两个人能够做的。”
“另外,小朱,威隆,你们把之前的前后交叉韧带的病人的随访,也追踪一下。把李红星他们也喊回来收集数据!”
闵宏马上就开始安排了起来。
朱历宏和常威隆还能说什么,当然只能说好了,只希望,这套快速康复的理论,真的有陆成刚刚总结的那么好用。
否则的话,后面他们两个,就会成为返工大师!
不过,若是真的成功了的话,那么以后,湘雅二医院的运动医学,在整个华国的地位,就至少打下来一座山头了。
这能是什么概念?
陆成这孩子到底咋了?
变态了?
变态,指在有些生物的个体发育中,其形态和构造上经历阶段性剧烈变化。有些器官退化消失,有些器官有变化、得到改造,有新的性状发生出来。主要由自身基因与外环境控制,这种现象统称为变态!
整个华国,在医学上,真正属于自己国家的山头有几座?
这对他们的好处,将是巨大的。
因为,课题的完成,都是以课题组为单位的!而不是那么一两个人!!
“好!”常威隆说,“我今天晚上就要护士长把我们科室所有出院的病人都给整理一下。其实现在骨三科的黄游教授也在搞这个,我们也搞的话,您看?要不要给他讲一声?”
黄游教授是附二运动医学的领头人,这个问题肯定越不过去他。
“我去问问黄游那边的进展和进程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他们进展更多些,我们就配合他们。如果还没开始的话,那我们就一起搞!”
“两个科室,一起收集数据,再怎么也会比一个单独的科室要快。”
“黄游我去和他对接,没事儿。”闵宏认真地想了一下后说。
闵宏自己并不是运动医学的,所以请教一下黄游,也是有必要的!一个科室要发展,要长足的发展,就不要眼界放小了!
“那李教授那里了?”林辉想了下,还是又提了一句。
林辉说的李教授,当然就是李东山那里了。
闵宏马上说:“李东山那里暂时还不要管,他那里暂时还没办法开展前后交叉韧带的手术的。他后面分管的,也不在运动医学这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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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书的理论不是中医的理论,作者不懂中医的理论,本书也不会涉及到中医的理论!只是作者对自身所学的总结和升华,以及对其他老师的请教。中医浩瀚如渊,西医也同样如此,心力不足,精力也不够!
后面类似的内容也不会出现很多,至少不会出现大篇幅。
第二零二章 分管病人!
林辉也就没多说什么了,骨一科在做的事情,林辉还是有所耳闻的,顺口这么一提,只是想着李东山毕竟和自己熟识。以前在读书的时候李东山对他也提携不少,若是能够把李东山教授给带上。
急诊科好歹能有个名目光明正大的在失去了创伤业务后搞运动医学。否则的话,就算急诊科的人获得了手术权限,但其实开展运动医学的业务,也要自己单独负责。
就好比在下级医院,就算是主刀拥有开展iv级手术的权限,但是麻醉师和手术室的权限跟不上的话,那也是没办法开展的。
闵宏没去多想什么,便又带着陆成一行人走进了监护1床和监护2床。
监1和监2床,都是由季末分管的。
病情他也是最熟悉的,进门之后,便道:“师父,这个是昨天晚上转过来的结核性髋关节炎的病人,本来是打算出院后转去传染病医院做手术的,但是病人不同意,也不同意出院后进行抗结核药物的疗程,内分泌科实在没办法,所以就把病人转了过来。”
“我们请了感染科调整了结核药物的使用方案,目前正在吃。已经完善了ct和核磁,您看还要不要再继续做一些检查。”
“关节穿刺的培养结果也出来了,就是结核分支杆菌。”
闵宏听了之后眼神微微一亮,道:“这个病人很有意思啊,因为抗结核的普及和结核的免费治疗推广。现在的结核发展到结核性关节炎的病人,还是越来越少了。”
“把片子拿给我看看。”
闵宏便拿起了骨盆平片,而不是第一时间就看了患者的ct这些东西。
看了看骨盆平片之后,闵宏突然转身道:“林辉,这个病人是你转过来的,你来给大家解析一下这个病人吧。反正今天的手术台次也不是很多,我们可以稍微把查房的过程理得更加细致一点点,也不耽搁时间。”
闵宏是这么理解的,教学查房是从下到上的一种渐进性,对知识深入和补充的过程,可以逐渐扩开下级医生的眼界。
平时的查房则是一种解析,是从上到下的灌输,其实也是学习的过程。
林辉当时就摸了摸有地中海趋势的头发,昂头道:“闵教授,这个病人当时是小陆在看的。我有另外的急会诊要看,对患者的病史不太熟悉。为了节省点时间,要不您就给我们解析一下吧。”
阅一张片子,可不是就随便看一眼这么简单的事情。
需要快速地提取关键信息的同时,与专业知识进行联系,然后观察到别人无法观察到的点,这就是专业!
闵宏斜着眼看着林辉。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要不你来当我这个主任算了吧。
林辉赶紧就要伸手去拿片子,闵宏还就偏偏把手一收。
然后对着林辉、常威隆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喜欢拿手术日做借口来偷懒,我就不找你们了。小陆,你来给我们讲下这个片子。”
“说一说你自己的诊断思路。”
陆成看了下常威隆和林辉,他们都在对着片子努嘴,而且季末也在身后十分低声地说:“小陆,赶紧说一点,不然师父该生气了。”
闵宏并不是在刻意地针对林辉和常威隆,甚至他非常喜欢他们,常威隆和朱历宏分管运动医学,就没让他操过心,林辉分管病房,也不让他操心。
就只是当一个单纯的主刀医生,他在临床上班的日子多爽啊。周一三五,上午手术结束了回家,周二周四半天的门诊,周末休息。如果不是闵宏自己喜欢去飞刀手术。他每周真实的上班的时间就只有两天半。
但是,闵宏是什么人,一个能把图书馆的书都给扫一遍的人,能够忍得住自己这么清闲么?
其实他最怀念的还是他当副教授的时候,那时候有一整天的手术做,有很多书可以看,现在书都没得太多可以看的了。他不搞教学,又能搞什么?而且他非常想把自己的这个团队打造得更加坚实。
目光所及处,已经不再单纯地局限在相省了。
就华国的中部,还有华科的和协同济,华国的南部,有粤省的粤山大学的附属医院,湘雅二医院,最近些年的发展,实在够慢了!
该加加速了,而且这种加速,一两个人是带不动的,必须要从上到下的提升,多带些人提升才行。
陆成马上就把骨盆平片接了过来,说:“师父,我当时在看到病人片子的时候,是这么考虑的。我们都知道,x线片的成像,其实就是x线能不能打到对侧形成黑影。在这个过程中,穿过的组织越少,密度越是稀疏的话,那么能够打到的黑影就越多。”
“我们可以看到这张片子上,有一种云雾感。这至少是滑膜增生之后,吸收黑影所致,那么,分布均匀的白影,就是感染的一种征象。”
“我们再来看骨盆左右的髋臼窝顶,是在同一个平面,患者的双下肢是没有短缩的,而且大转子也在同一个平面,因此没有关节的狭窄。那么骨关节炎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既然整体结构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我们就要从细微处着手了。我们再看患者的骨小梁结构。”
“从大转子以下的部分,骨小梁结构都是排列十分整齐的,这证明患者以前没有过骨折等征象。那么创伤性关节炎的可能性也能排除,因为如果患者既往有过骨折,那么骨小梁结构必然会紊乱。”
“我们再看大转子之上的骨小梁结构,它并不是紊乱,而是消失,这代表了股骨头表面的骨质有破坏!”
“骨质被破坏了,再结合上患者剧烈疼痛的症状,我们几乎可以确定,患者的股骨头韧带附着部分,可能是被细菌给侵蚀了。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提升患者的生活质量,手术是十分必要的。”
“而我后来又给患者做了一个髋关节的穿刺术,培养液显示有结核分支杆菌的存在,那么结核性关节炎的诊断也是非常明确的。”
“结核性关节炎的治疗原则就是早期诊断,早期抗结核治疗!”
听到陆成对阅片的解析。闵宏微笑着点了点头。
能够有这种细微而系统的阅片能力了,这证明陆成在理论部分,已经是渐渐地补充起来了。
闵宏便道:“小陆说得非常好。上一次我坐门诊的时候,我们就遇到了一个病人,是创伤性关节炎。那时候李红星都还没搞明白我们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创伤性关节炎的。”
“李红星是博士,都没搞明白,这证明我们在教学和学习的过程中,还是存在着一定的盲区。”
“不过,显然只会说手术原则,对于这个病人,肯定是还不够的。小陆,你再来讲一讲,假如,我是讲假如,这个病人,就是你的了,就是你要对她负责了的情况下,你会怎么考虑给她进行治疗?”
闵宏的问题才刚说完,常威隆便道:“闵教授,现在喊小陆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早了?这结核性关节炎的治疗细节,对他们来讲有些太生僻了吧?”
一个本科生毕业,需要掌握的内容,就是一些原则性的东西以及一些常见药物的应用指征,可以协助上级医生进行治疗即可。
而能够做到这一步,便能够拿到执业医师资格证,配合上级医生执业,有医嘱权限。
但是,对于一些比较难的疾病,其实只有浅显的理解而已,这个时候直接问陆成这么深奥的问题,明显就是太过于苛刻了些。
闵宏便道:“你怎么知道小陆就一定不知道?”
不过闵宏接着想了想后,又是道:“小陆,你知道多少说多少,不要有心理压力。”
“这不是考试,这只是对你当前理解深度的一种了解,我们只有知道了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水平,才知道哪些东西是精华,需要告诉你的,哪些东西是废话。可以免去不说的。”
陆成想了想后说:“师父,我觉得结核性关节炎的治疗,要分三步来走。”
“第一步,就是术前的抗结核治疗,这个过程要因人而异,一般是术前一周到两周即可。”
“第二步就是手术,手术当前又可以分成一期清创,二期关节置换或者直接一期清创加关节置换的手术治疗。”
“第三步就是术后的抗结核治疗。术后抗结核治疗的周期一般是在三个月到一年左右,也要根据患者的实验室检查的结果因人而异。”
“不过,根据最新的研究和最新认可的治疗方式,还是认为,不管是哪一个级别的结核性关节炎,一期关节置换,和二期关节置换的并发症、复发率等都是相同的,所以,我觉得只要严格地执行术前和术后的抗结核治疗方案,我们可以一期就把关节置换给做了。”
“这样可以大大地缩短患者的住院时间。您觉得呢?”
这些东西,是陆成之前看过的关于骨折术后结核性感染的文献之时,在讨论的部分,有人把结核性关节炎部分的理论引用过来的,陆成还当时专门去查过有关结核性关节炎的治疗综述,所以就按照综述上面的最新结果讲了。
当然,他这也只是意见,具体该如何定论,还是要闵宏来最终决定。
毕竟闵宏是教授,是带组的人!
好嘛!
陆成讲完这些话后,常威隆和朱历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是心里暗说,你这个小陆,好像妥妥地就是闵宏二号啊,当初闵宏在科室的时候,也是以博闻著称,问他问题的时候,就几乎很少有不知道的时候,所以才练就了艺高人胆大。
陆成呢?
好像从陆成入科以来,问他啥问题陆成都能答得出来,而且答得还都这么好。
这让他们该怎么办啊?
以陆成的成长速度!
岂不是很快就要把他们都给甩到屁股后面了?
对于这个,季末倒是麻木了,他早就说服了自己,不要和陆成去比。
而同高波和范丞则是早就决定了,自己就去搞骨病,关节是关节的亚专科,和陆成这个变态,懒得比,不在一个亚专业,你就没办法对我造成碾压了!
没办法啊!
陈果儿就是更加想得开了,我是烧伤科滴,嘿嘿,你骨科再厉害也与我比不着。
邓志是来进修的,过来摆正的心态就是谁谁谁都很优秀,不然我来湘雅二医院学习干嘛?
林辉也是如此,早在搞创伤的时候,他就觉得,要对陆成略退避三舍。
现在已经至少对陆成退避了六舍有余。
反正只要脸皮厚一点,陆成还是要叫他师父呗。
所以,只有常威隆和朱历宏两个,还没有完全做好陆成已经有如此优秀的心里准备!
所以他们两个的表情,也渐渐地开始林辉化,季末化了。
闵宏站定,沉思了许久,才终于做出来一个大胆的决定。
“小陆,以后,监1床和监2床,由你来主管!”
“记住,是主管,而不是管床!”闵宏看着陆成,非常认真地说。
而听到这话,几乎所有人的脸都是脸色大变起来。
主管是什么?那是主管的教授和主治医师该做的事情,代表了陆成可以决定病人的手术时间,出院时间,一切医嘱!
这对于刚来骨科几天的陆成,未免有些胆子太过于大了吧?
陆成现在还这么年轻,如果这么早就对他放得太开,对他的成长其实并不好。
林辉作为科室里唯一一个能够力压闵宏一头,虽然只是在科研上。但他至少可以劝住。
“闵教授,这不合适。小陆他才是研究生,分管病人,这对他造成的压力会太大了!”林辉赶紧说,希望闵宏可以收回自己的命令。
就连病人的老公,都听得有些害怕了,赶紧问道:“教授,小陆医生是很优秀,我们也非常感谢他能够及早发现我夫人腿上的毛病,但是,毕竟小陆医生还是学生啊!我们就是奔着您教授的这个名头来的,您看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第二百零三章 闵宏的重视!
主治医师对主管病人有处方权!
就这一条,就能够把病人和家属吓得够呛。
病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上露出来的表情,也是格外复杂和精彩的。
既有犹豫,也有担忧。
犹豫是怕得罪了陆成,但是陆成的实力,她自己是看见的,陆成喊她转过来,那些专家和教授都同意了,而且现在,陆成讲的这么多东西,都没有错,反而被闵教授认可了。
否则的话,闵教授不可能会让陆成来做她的主管医生。
担忧又是怕陆成把她给治坏了。
湘雅二医院的教授应该不至于是在和她开玩笑,只是陆成的年纪毕竟摆在那里,那到底要不要接受或者直接拒绝闵宏教授的决定呢?
其实林辉的担忧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主管医生是能够从手术费用里面分到钱的,一台手术的手术费一般是在一千块左右。陆成如果成了主管医生的话,那他就能拿到钱了,可是季末他们这些管床医生怎么办?
他作为总住院,要是下面的住院医师的待遇出现了分歧,队伍就不好带了。
闵宏就说:“病人家属,你不要着急嘛,等我把话先讲完嘛。我讲的这个主管,并不是说我啊,还有常教授,就不管你了,而是说,你的大部分治疗流程,都可以由小陆来负责,然后由我和常教授来把关。”
“而且,小陆医生做出来的任何决策,比如说,他觉得你已经可以手术了,他说什么时候要我来给你做手术,我就来给你做手术!”
“你刚刚也听到了,小陆医生在结核的抗结核药物治疗疗程方面,理解的深入程度,比我们都还要深入啊。就连教科书上,写得都没有他讲的这么精准!”
“这你和你的夫人是不用担心的。他给你下达的治疗方案,不说是世界上最顶级的,但也绝对是目前最为标准和先进的。”
“林辉,你觉得这样安排,有问题吗?”
林辉听完才舒了一口气,这样就好多了。
如果陆成真要直接拿钱的话,他倒是没意见,只是队伍可能就散了,而如果只是单纯地分管方案的话,那倒没什么问题,陆成的知识储备和技术水平放在那里,其他人不服都不行。
实在有意见,把病人直接交给你,你又有能力和胆量去给病人制作治疗方案么?
“我觉得可以。常教授,历宏哥,你们两个觉得呢?”科室是科室里所有人的,分组的病人是闵教授组下所有人的事情,并不是说闵宏同意了,就不用问常威隆和朱历宏的意见了。
授权床位主管权限,常威隆和朱历宏也必须要同意,因为以后肯定也有他们的病人会被陆成来主管!
这是提前给陆成主治医师的权限,当然要大家一起同意才行,否则的话,以后陆成能够管理的病人肯定只有关节的病人,而没有运动医学的。
常威隆直接点了点头。
朱历宏也是深思了一下陆成目前在运动医学上的造诣,也便点了点头。
陆成自己都能单独主刀了,刚刚又才搞了一个快速康复的临床课题,再加个主管的权限,好像也没太多的毛病。
只是闵教授这么一搞,以后自己和常威隆几个人的存在感,会不会更少一些?
是不是自己两个人,也就能够享受像闵宏一样的提前退休的生活了?
闵宏看到众人都点头后,便道:“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这么来执行。小陆,这个病人术前和术后的治疗流程,就由你来负责了啊,包括患者要用什么药物,要做什么检查,你都一定要认真地负责起来。”
陆成郑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样一来,自己的责任变得更重了,但是,若是没有这个过程的洗礼,以后自己该怎么成长?不畏头畏尾,才是一个医生该有的担当。
自己不可能一直就在林辉与闵宏等人的保护伞下做事情。
……
陆成分管的病人,就只有监1床!
陆成现在的身份就摆在那里,给他一个床的主管权限,已经是非常看重他了,不可能再给他加担子。
查完房后,闵宏就说:“季末,你跟着常威隆和朱历宏先去手术室,林辉,你负责今天所有医嘱的核查。我给小陆讲一点事情。”
“小陆,你跟我来一下。”
然后陆成就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特别是邓志,目中羡慕的神色最深。他来进修之前就是主治医生,在科室里有自己的分管病人,自己也可以单独做手术。
在来进修之前,他还觉得,自己在湘雅二医院再怎么也能够搞一搞手术之类的,但是在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就根本没有太多自己能插得上手的地方。
因为不论是从理论层次,还是操作的层次来讲,自己与朱历宏等人都没办法比。
而就算是在这里的博士,如果只是论理论的话,自己都还差一些。
他就想过,如果可以在这里混到主管一两个病人的层次,那就是进修医生里面,混得非常不错的人物了。只是,到现在,他都还没到这一步。而这一步,却被一个刚来一个月的人做到了。
邓志来进修一年,进修的时间是一月份到明年的一月份,他来了足足有三个月了。
他看着陆成的背影,心里再次给自己默默地定了个小目标,争取在今年之前,让闵教授能够放手给自己一个病人,哪怕是一台手术,这也是进步!
而且这是有可能实现的。
陆成能够得到闵宏教授的授权,这就证明闵宏愿意给下面的人放权,他的实力非常强,有足够的自信,能够给你兜底和疗难!
如果没有这样的本事,闵教授也根本不可能铤而走险!
而看到了陆成的背影,同高波便碰了碰范丞的手,低声说:“这步伐看起来有点帅啊。”
“那当然,你想想啊,这是湘雅二医院啊,那么多师兄师姐,到目前为止,有几个人能够有主管病人的权限?如果不是绝对的实力,教授们吃饱了撑的给你这么大的支持?”
“努力吧,兄弟。关节这边不能想,但是回到自己科室,好好努力一下,有自己师父兜底的话,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tm的我就不该听我师兄的话,就保持打打酱油,不出事的原则。”
“唉!做事做事,然后好好看书吧。”
……
主任办公室。
陆成跟着闵宏一起走进去。
闵宏准备给陆成倒水,不过陆成还是眼疾手快,把杯子拿住了,然后去打了两杯水,一杯给了闵宏,然后笑着说:“谢谢,师父!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也会更加细心的。不会托大!”
闵宏等人可能都只是认为,闵宏给了陆成主管的权限,是给了他足够的锻炼机会!
但其实,并不只是这样。
要知道,陆成还是有游戏系统的啊。
他有了主管的病人,那么,不管手术是不是自己做的,贡献度,自己都能够拿全,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加成,可能陆成主管的病人,爆出来的经验和金币,是从别人那里蹭出来的好多倍。
常年累积下来,可能就是大几万,甚至上十万都有可能。
“嗯。我相信你的实力,也相信你的能力,我把你喊进来,是因为,我看到了,你昨天晚上,一个晚上的成长,非常大!”
“你今天讲话的方式和对疾病的理解深度,和昨天都完全不一样了。”
“收获不小吧?”
陆成听了这话,便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lv30级已经破开!
系统面板上给他的职称也已经从主治医师变成了资深主治医师,常规的技能等级也是从中级,来到了高级!!!
这是什么概念,就是相当于陆成现在所有的基础技能,打底的都是高级技能了。虽然没有顶级技能和专家级技能的增加,但是,高级技能有多么可怕?
顶级就是操作性的巅峰,高级只是比顶级差了一级而已!
之前,拥有几个高级技能在身的陆成,就能够在创伤专科混得风生水起,现在这一身高级技能,陆成有绝对足够的自信,可以让自己遇到的病人接受到最为专业的治疗!
“谢谢师父的指点,不然的话,还至少要走很长的路。”陆成由衷地感谢,语气自然也是非常真诚。
但是,即便是今天,他也没办法看得透闵宏,显然闵宏的技术和水平,已经达到了他现在都还不能想象的境界!
闵宏就说:“指点你是我的职责,这没什么,不过,师父还是要给你讲一句话,做事的时候,一定要胆大心细。”
“不管你的技术有多好,你对自己有多么的自信?”
“但是,一定要保持心细和谨慎,以及对疾病和未知足够的敬畏。”
“用现代的一句流传的网络语来讲,那就是不要飘,比你优秀的人可能不多,但是肯定还是有的!”
“而且越往前走,路就越窄,要通过它要花费的时间就越长。”
“而且,你现在触及到的地方,只是你以为的天花板,其实距离真正的天花板,还是有一段距离。所以还是要继续保持一颗继续学习的心态。”
说到这里,闵宏又是勉励道:“不过呢,你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了,非常优秀的了!”
“你可能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实力,但是,总有一天你会走出去,去看到更多的人,遇到更多的事。”
“远的不讲,就下个月的中旬,我们相省就要举行第二季度的阅片会。七月份,就有关节外科和康复医学的学科交叉交流会,再到九月份的时候,又有相省的骨科年会。十一月份,有华国的骨科年会。”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全球的骨科年度会议。”
“非常遗憾的告诉你,最后的全球骨科年度会议,我都没去过,我们科室除了骨科二病区的刘俊主任去过之外,其他没有任何一个人去过。你师父林辉,暂时都还没有资历到那里去!”
“那才是我们要努力去涉足的一个平台!”
陆成听完这些话,眼神里都充满了光芒。
是啊,湘雅二医院虽然在全国还算有点地位,但是,放到全国的骨科,也就是前面一批次而已。
而就算是骨科最厉害的京都三院或者和协,在全球算起来呢?
前十都排不进去!
这还真不是妄自菲薄,这是一个事实。
临床医学这门学科的天花板,还就真不在华国!
“师父,我知道了。”陆成回。
“嗯,继续努力。”闵宏再说了一句后,又从自己的办公室书架上,拿出来了好几本书。
然后推给了陆成,说:“这些都是全英文的教材,你现在要开始接触它们了。翻译的坎贝尔中文教材,做一些基础性的学习还可以,但是,临床医学的发源地是外国的,有一些描述,只有全英文的描述,才足够准确,我们的翻译,会有些失真。”
“你要进一步地加深这些感触,你就该从这些开始攻克,来进一步地打牢你的基础。”
陆成接过书,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好嘛。
全英文的文献就够他搞的了,毕竟是三年多没接触过英语了,这下子又要他啃全英文的教材,这真够陆成来喝一壶的了。
不过吧,有书可以看,可以学,这也是好事情。
闵宏把书递给了陆成之后,又是说:“等过段时间了,骨科会进行一次大的调整。那时候,我可能就会去专门负责一些疑难杂症!”
“单纯地做关节,单纯地做简单手术,是很舒服,是很简单,日子也很轻松,但是,这其实对我们个人的发展,也是非常不利的。就我们骨科而言,其实困难的病例,也非常非常多,只有把它们啃了下来,最终才能够让我们走出去。”
……
陆成从闵宏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瞬间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闵宏教授显然要告诉他的,并不只是简单地他要去分管疑难杂症这么简单。
骨一科在搞创伤急诊中心。
这明显不对劲。
难道最近骨科要做一次大的调整么?
第二百零四章 别被他把心态搞崩了
医生办公室里,陆成在编辑着监1床的病历。
虽然闵宏讲是讲陆成现在是主管监1床,可以不需要自己来处理病人的医嘱和病历,可以让季末来做,可季末毕竟是师兄啊。
有时候上级交待的事情也未必要这么地较真,现在季末已经去了手术室挖矿,陆成自然是要把自己该做的和能做的都做了。
通过会诊转入的病人,需要有原来科室的转出记录和当前科室的转入记录。在转出记录上,详细地记录着她在内分泌科室的诊疗过程,以及骨科和感染科的会诊记录。
建议继续使用的药物也是标准的四联抗结核药物:利福平、异烟肼、乙胺丁醇以及吡嗪酰胺!
但是,转入之后,值班医生也是按照这个标准来进行的抗结核治疗方案。
不过,陆成并没有继续延续到这个方案。要知道,当前陆成在骨折术后感染治疗经验的理解是专家级,而骨折术后感染是一个大分类,其中就包括了结核感染。
骨折术后感染与关节的初次感染虽然有不同之处,但是,两个也是有一定的联系性的。
因此,陆成根据了自己的经验以及对药物的理解深度不一样之后,把病人的用药方案给调整了!
调整成三联抗结核方案:异烟肼、利福平和乙胺丁醇。
并没有直接使用四联方案!
而是把吡嗪酰胺给暂时踢出了。吡嗪酰胺作为二线抗结核药物,一般常用于一线抗结核药物治疗无效或产生了耐药性的抗结核治疗。
当然,为了保证准确性,陆成还在战斗场景中,分别对四联和三联的药物治疗效果进行了演化。
吡嗪酰胺在战斗的过程中,显得有些傻傻笨笨的,虽然看起来十分强大,杀伤力很强,但实则在它抵达战场之前,就已经被其他三种药物给干死了。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陆成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三联药物与四联药物的用药效果相差无几。
那么,能够减少一种药物的使用,最好就减少一种药物的使用!
而因为有战斗场景技能的辅助,可以让陆成把进入到患者体内的抗结核药物的药效最大化,这样可以更加节省抗结核治疗的周期,减少术前抗结核治疗的时间。
陆成现在已经被闵宏授予了主管监1床的权利,所以,监1床的所有医嘱,其他人都没有过问,包括护士长那边,也是给护士团队讲清楚了,可能监1床会时常有医嘱的更改这些,让护士们多多进行配合。
……
一周之后!
四月的尾巴及五月份的假期都过了后。
新的一个月终于到来。
骨科四病区再一次迎接到了新的面孔。
上级医生还是那几个老腊肉,但是管床医生已经有了比较大的更改。
季末是闵宏教授的学生,所以依旧驻守在骨四科,邓志是来进修的,就是奔着闵教授喜欢教学而来的,自然没有变动。
烧伤科的陈果儿在骨科的轮转计划就只有一个月,所以这个月已经去了脊柱外科。而同高波和范丞,则是离开了骨四科,溜去了骨二科。
住院医师就是如此,轮轮转转。
同样的,骨科四病区闵宏教授组也是迎来了新人。
刘青云,普外科的专业型研究生,目前研究生二年级,准备进三年级。
骨科的研究生,来自骨一科,叫夏光明。
还有一个则是脊柱外科的专业型的研究生,彭诺。脊柱外科虽然独立于骨科之外,但是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系统里面,还是按照骨科的轮转计划走。
早交班上,闵宏大概地讲了一下规矩之后,就让胡教授带着自己的管床医生去查房了。
闵宏则是带着自己的团队进了教研室。
让各自新来的人都一一介绍了之后,闵宏等人记住了众人的面孔后才道:“首先了,再一次欢迎大家来到我们骨科四病区啊。”
“夏光明,你是我们骨科的研究生吧?”
夏光明就说:“是的,闵教授,我是骨一科刘敏勤老师的学生。”
“你是我们骨科的研究生,那你就先管四张床,从1922床。邓志,你这个月就分管2325床。”
“彭诺,你就管2629床。刘青云,你就管30床32床。”
“13床监2床,还是归季末来管。”
“季末和邓志在我们科室待得时间都蛮久了,你们要有什么问题,找不到林辉总住院的时候,可以问他们两个。另外问我们科室的小陆也是可以的。”
夏光明等人都点了点头,看向了陆成、邓志和陆成三个人,第一时间就记住了这几个下级医生。
如果没事的话,总住院不找他们就烧高香了,还问总住院问题,还不如就问同级别的医生为好……
接着闵宏再次讲了骨四科的大概规矩后,便让林辉带队伍了。主要是告诉新来的医生,医嘱该怎么搞,常规的手术要怎么排,怎么送这些问题。
洋洋洒洒地讲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林辉也才重新走出去。
总住院就是来立规矩的。
上级医师终于离开之后,夏光明才舒了一口气道:“末哥,太可怕了,闵教授还真是和传闻中的一样可怕啊。一个星期一次小讲课,一次教学查房,如果不是我这次进不去骨一科了,我还真不想来骨四科。”
“季末哥,你可得罩着我啊。”
夏光明和季末是同级,在进临床之前,在一个教室里上课的,所以十分熟悉。
彭诺也是赶紧把手机拿了出来,道:“季末师兄,夏师兄,我是脊柱外科的彭诺,你们叫我小彭就可以了,我加你们一个vx吧,以后有不懂的问题,就来问你们。”
季末听了就说:“大家都不要客气哈,进来了就都是兄弟。我先来建个小群,是我们私下里的群,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在这个小群里面讲。”
一边说着,季末就建立了五月份的早餐互助群,然后把夏光明、陆成和邓志都第一时间拉了进去。
“这个小群啊,大家就可以随意点了,有什么想吐槽的都可以在这里讲,我们不会告状的。另外,如果来的路上,方便带早餐的话,那么就可以互相帮助一下。”
“青云,你也进群里面来。志哥,你把二维码给彭诺扫一下。接下来这一个月,互帮互助的地方还有很多。”
彭诺听到季末这么说,顿时舒了一口气:“季师兄,听你这么讲,我就放心了,之前来骨科之前,我师兄们都给我讲骨科四病区很恐怖。”
“但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这样的吧?”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季末摸了摸头道:“骨四科除了累了点,其实大家可以得到的提升还是挺大的。”
“这里我要给大家讲一件事啊。就是周二的教学查房,周四上午的小讲课,大家一定要准时来。否则的话,闵教授是会生气的,其他的时候,其实都还好。”
“知道知道。”
“明白明白。”
“周二早上,周四早上吧?这没什么问题。”刘青云有些瑟瑟发抖,他发现,这里面除了自己之外,都是骨科内部的人士。
如果犯了错误,恐怕就自己的老师闵教授不熟悉,那还不针对死自己?
于是,刘青云碰了碰旁边站着的陆成,偷偷摸摸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包蓝色的纯境:“哥,搞一根不?”
陆成憨笑着摆手拒绝:“青云哥,这个我不会。你自己来吧。”
“兄弟看起来有点面善,你是不是湘西那边的人?”刘青云问。
“嗯,是的,我是龙县人。青云哥也是湘西的?”陆成被一眼认出了身份,瞬间觉得自己遇到了老乡。
“我是沙市本地人,在吉市读的本科,所以对那边熟。”
一边说着,他又掏出了一包槟榔,一颗丢进嘴里,一边问:“那槟榔搞不咯?”
陆成继续婉拒。
刘青云也不劝,左手槟榔右手烟,一一散过去。
然后刘青云最终只给邓志散了一根烟,两个人心知肚明地把烟给收进了裤兜里面去。
这是找到烟友了!
可惜没有找到槟榔的志同道合者。
俗话讲,槟榔加烟,快活无边嘛。
……
教学查房终于开始了!
“刘青云,这个病人你怎么看?”
“彭诺,你知道这个病人的诊断吗?”
“夏光明,你是我们骨科的研究生,你肯定知道吧?”
当场就把刘青云几个人给搞成煞笔了。
毫无预兆,毫无准备。
特别刘青云这个非骨科的研究生就成了排头兵,第一个就问他晓得多少。
接着是彭诺、夏光明和季末、邓志和陆成。
然后夏光明等人就看到,问题一路到了季末,才开始有了比较好的答案。而邓志偶尔会做补充,
等到陆成开始讲的时候!那就是巴拉巴拉地就是一大堆话从嘴巴里甩了出来,就像个网络喷子一样喷个不停。
有这本事去当键盘侠,一个至少能喷哭九个。
而陆成讲完了之后,像林辉啊,朱历宏和常威隆这些上级医师就不说话了。
顿时,夏光明等人就有些傻眼。
刘青云心里在发着怵,我的个娘咧,我这刚刚还给陆成散烟来着,他不会就是骨四科的上级安插在管床医生里的奸细吧。
于是刘青云偷偷退了两步,问季末:“季末哥,这位老师是?”
目光中对陆成满满的敬重。
但是贴耳和季末说话的形态却是无限的随意。
季末无奈说:“这我师弟,还没到研一的师弟。”
嗯。
原来如此!
嗯?
师弟?
“正经的?”
刘青云的眼睛变成了青蛙眼,眼珠子差点就凸了出来。
季末点了点头,师弟还有不正经的?
前女友老家的话都在心里涌上来了——
这嘛情况?
师弟,研一都还没到。
这么叼?
心神迷离地从第一个房间走出来的时候。
来到了监1床。
这下子刘青云就看到,连季末这个管床医生都不讲话了。
只听到陆成道:“师父,这个病人术前的抗结核治疗周期已经够了,昨天抽了最后一次的肝肾功能,重新做了一次核磁。”
“我觉得明天就可以手术了。您有空么?”
刘青云顿时心里暗道,你听听,你听听。
这是人话么?
问别人教授有没有空,你还能安排教授什么时候做手术的啊?
这要是在我们普外科,我一巴掌就呼死你。
闵宏一听,便满脸惊喜地说:“哦?髋关节结核已经局限了么?我看看?”
接着闵宏便拿起了病人的病历翻了开,再次确定了检查结果后,便道:“肝肾功能还可以,凝血功能正常,目前肺部无结核,病灶也开始局限了。是到了手术时机了。”
“这抗结核治疗的效果很好啊,我本来预计的时间至少还要一个星期来着。”
“季末,那就送明天吧!你做好术前的谈话,把相关的风险都给谈清楚了。”
“对了,这台手术肯定是明天的最后一台,所以你到时候可能会和小陆自己先去做清创。”
“没问题吧?”
季末很自然,不就是个清创吗?当然没问题,于是点点头。
“好的,师父。”
而这番话就直接把其他人都给干懵了。
刚刚闵宏讲的是什么话?如果没有精神病的幻听的话,应该是喊陆成先去主刀,喊季末这个师兄去当助手做关节的手术吧?
这?
这tm,到底是什么情况?
夏光明等人的眼神里满是疑惑,一直盯着季末看,意思就是,
你不是说这个哥是你师弟么,是还不到研究生一年级的新手么?
他主刀?
你还这么配合?
这么自然?
闵宏没去关注夏光明等人的表情,继续往下面查房去了。
……
教学查房之后。
夏光明到回医生办公室的路上就把季末给堵住了。
“季末哥,这个陆成是啥情况啊?”
“昂?”季末挠了挠头说:“哦,忘了你很少来关节外科。所以可能你不认识小陆。”
“反正他现在可以单独给病人开医嘱,单独做手术,如果以后主管到你们的床位的时候,你们就配合小陆就行了。”
“你们也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反正闵教授他们也都在医务科备案了,一般来讲,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哦,还有。明天要准备做的几台运动医学的手术,其中有一台也是小陆的。嗯,就是光明你的那个21床,肩关节撞击综合征的病人。”
我他么!
夏光明当时脑子就不够用了,我一个研究生三年级的师兄,配合着一个研究生一年级都还不到的人做助手,关键他还在主刀。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教授授权,医务科备案,咱们骨科啥时候来了这么一尊大神了?
有这实力去工作不好吗?来读研究生?
夏光明满脸的不自然。
季末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夏光明的肩膀说:“光明啊,我知道你一时间没办法接受,但是你慢慢的,就越来越难以接受了。然后就习惯了。”
“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样子就是这么个样子。”
听到季末这么说,彭诺的神色带着些许的疑惑问:“季师兄,这陆成,很厉害吗?”
季末抓了抓头,非常确定地说:“我觉得你可以把吗字去掉。”
“陆成的运动医学手术,就连黄游教授都认可的。而陆成做关节的入路,闵教授也是高度认可的,反正他到底厉不厉害,你就不用操心了。”
“在进科室之前,好好放平心态,别被他把心态搞崩了就行。”
第二百零五章 不合群的人!
夏光明露出一副你很可怜的样子出来,拍了拍季末的肩膀,说:“季末哥,节哀顺变。”
有这么一个师弟骑在头顶上,还不得不认输的,这种滋味是十分难受的。
季末道:“唉,习惯了其实都还好。不说是我们了,就是今年毕业的那些博士师兄,都被陆成给干掉了,我们去和他比,这根本犯不着。”
“用小陆师父辉哥的话讲就是,这个家伙是个变态,我们是正常的人类。没必要和变态比谁更变态,犯不着。”
“今天早上赶紧把分管病人的手术给送完,然后争取早上就把术前谈话给谈了。我下午还要跟老师上门诊去。听说今天好像是我和小陆一起上门诊,我先走脑瓜子都还有点疼。”
对于这话啊,夏光明表示非常能理解,莫说是一起门诊了,就今天早上的查房,有陆成这小伙子在,他们都觉得相当头疼,在门诊要一直和陆成待在一起。
如果不是季末的心态调整得及时,都快要怀疑人生了。
上午要做的事情,也不是非常多,也不会特别少。一般外科不像内科一样下午有查房,所以在上午做完了事情之后,下午如果没有安排,还可以自己在家里看看书。
……
下午两点十分,陆成就提前又是赶到了精卫楼的3楼,然后买好了水,准备好了门诊的一切用物,就等着闵宏和师兄的到来了。
陆成刚到一脚,季末就到了,手里也提着三瓶水。不过他看到桌子上已经摆了三瓶之后,就把手里的水送给了门口负责病人秩序的护士一瓶,剩下的两瓶放在了隔壁的骨科门诊诊室。
“陆师弟,今天来得挺早的啊。”季末道。
“我也刚来一步,季师兄,不好意思啊,我忘记给你讲我已经买过水了。上次李红星师兄讲一般都是师弟买水,我以为你也知道,害你浪费了。”陆成客气地回道,有些抱歉。
水也不贵,一个月也就是四次的门诊,二十来块钱也不是欺负师弟们。
“嗨,这多大点事儿,没必要这么客气。我还指望着跟你多学点东西呢,明天不是有一台清创的手术嘛!嘿嘿,就我们两个上手术,这你可得稍微让着我点。”季末想得非常通透。
陆成能够主刀,这未必就不是好事情,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有陆成主刀的时候,他非常愿意做陆成的助手,就星期一陆成做关节镜的时候,季末还能够蹭着玩一个关节镜检查的全套。
这要是在其他的上级医师那里,这种机会可不会有,一是他们懒得浪费这个时间,第二个就是也不愿意陪着季末给他兜底。
但陆成不一样啊,陆成再怎么说也是师弟,季末说要自己玩一下,陆成能不让?
其实如果摆正了心态,陆成可以主刀,机会对季末来讲还要更多些,现在季末差的就是操作的机会,其实一些理论性的东西,他都慢慢在补,补得也不少了。
陆成也没非常客套,就只是说:“相互学习,这不是季师兄你说的嘛。”
“昨天晚上的小讲课,季师兄你句教给了我很多东西啊。”
的确如此,陆成到季末的身上,也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了临床课题的数据到底该怎么去收集。虽然这听起来简单,但其实也是一门学问。
季末靠着自己去单独收集数据,还发表了一篇cscd,已经投稿出去接收了,就等着出版了。
这样一来,季末就可以顺利地完成毕业了。而这个过程,以后在陆成毕业的时候,也是能够用到的。
临床医学是一门生命科学,也属于理科的分支,那么理论之下,都是在用数据说话,那么怎么用数据说好话的这个过程,也是十分重要且必要的。
季末马上神色一闪说:“小陆啊,你可就别在我这里凡尔赛挖苦我了,你现在在科室里搞的临床课题就有两个,为什么非要戳我的痛处呢?”
“客套话咱们就不多讲了,小陆,你可以给我讲一下早上你讲的那个创伤性关节炎的阅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到底是哪个病人,你大概还记得吗?要不我们把他的片子调出来,你教我看看?”
不懂就问,并不一定就要局限于老师,师弟,护士,甚至实习生都可以问,你多问一嘴可能就会学习到一个终身受用的小技巧,何乐而不为呢?
陆成的记忆力还是非常强大的,所以马上就把片子给调了出来,并且还调了几张正常人的骨性关节炎的病人的平片出来。
然后陆成细致地进行了讲解:“你看这个病人,是骨性关节炎对吧,他的骨小梁结构,还是正常的,这是骨小梁的线条,没有中断和紊乱,但是在这个病人……”
两人互相讨论了十几分钟,闵宏才走进来,看到两个小白大褂凑在了电脑面前看病人的x线。
便笑了笑问:“你们两个倒是好学,我都还没来就开始看病人了?”
季末赶紧站了起来,陆成也跟着站了起来,让开位置。季末解释道:“师父,不是,我们是在看小陆早上讲的那个创伤性关节炎的x线平片,看它与我们经常看的骨关节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嗯。”闵宏只是扫了一眼电脑的屏幕,然后拧开了水就喝了一口,扫了两眼便说。
“其实我们临床医学的学习过程,有一个不小的误区,那就是我们喜欢从患者的症状来溯源,从症状来印证疾病的名字,其实我们有时候可以反过来想,把这个固定化的思维给更改一下。”
“你想一下,创伤性关节炎和骨关节炎有一个最大的区别点就是在于有没有受过外伤。在受了外伤的情况下,我们的骨骼结构会发生那些变化?”
“然后在把握住一个真理,那就是不论任何东西,任何事务,只要出现了损害,就无法百分之百恢复原样,就能够理清这两个疾病的鉴别点了。”
“好了,学习的时间过了,接下来正常看病人,等看完病人之后,大家再回去看书吧。先把事情给搞完。”
门诊的工作量非常大,所以,虽然闵宏喜欢教学,也不会耽误自己正常的工作时间。
……
门诊结束后,闵宏掰了掰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再扭了扭腰,望着也站起来跟着自己做舒展运动的两小只,笑道:“你们两个还不错。特别是季末!”
“你在做事这一块儿,其实比你的师兄们都还要更加认真,他们都老油条了,跟了几次门诊就开始学得如何油滑了。开始偷懒了。”
“我虽然没讲他们,但是这其实对他们的成长是比较不利的。当然这讲也没用,只有等他们吃过一次亏,才会明白过来。”
“但是你们两个就不要跟着他们学,看门诊就要紧跟着看门诊的流程走,问病史,查体,阅片,一个都不能少。”
“临床的门诊又不是背公式的过程,你把书背得再熟悉都没用,还是要一点点地推断和论证。你少问一句,就可能要花费更多的精力从其他地方弥补回来。”
“当然,小陆也不错,只是流程没那么熟练,你们两个好好搞,以后肯定会大有所为的。”
“好的,谢谢师父夸奖。”季末赶紧回,美滋滋的。
陆成也点头,说了句谢谢师父。
闵宏就说:“那我们就各自回去吧!在路上边走边说。”
“对了季末,我给你的那几本书,你看了多少了?”出了诊室的门,闵宏一边脱白大褂,一边问。
季末的脸色有些发苦地说:“师父,您给的教材太难啃了,我才看了一本,收获是非常大,但是速度还是提不上来。”
闵宏一笑:“提不上来就对了,你师兄们在你看书的这个时间,说是说都看完了,但其实真要问起来呢,还是囫囵吞枣,不够仔细和系统。”
“看一本是一本,看一句就是一句,慢就慢,慢没关系啊。这又不是在比阅读的速度,是要看你学习的知识量到底有多少。”
然后闵宏又偏头问:“小陆了,你的那几本书,看了多少了?”
陆成一听闵宏这么说,赶紧降低了自己看书的标准:“才两本。”
其实陆成已经看完了,而且过程也比较仔细,但是刚刚闵宏都还在讲师兄们囫囵吞枣,他自己的英语也很久没用了,再加上有专业性词汇的限制,所以不敢把话说满。
闵宏一愣,然后才说:“两本就两本吧,不错了。”
到了1楼,陆成和季末下了,闵宏就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季末这才问:“小陆,师父给你的书,是哪几本书啊?”
“都是关节方面的,主要有骨水泥在关节置换中的使用,骨盆骨折的治疗,还有……”
季末一听,马上就回过了头去,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再见!”
mmp的,这几本书都是五六百页的,陆成你才来多久,就算是从你刚到骨科算下来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每天做这么多手术,看文献就算了,这么厚的书,你也能看得完,老子真是信了你的拖鞋!
这又是暴击伤害呢。
陆成的看书效果怎么样,那完全不用去思考,肯定是读进去了啊。
而且陆成的理论,好像每隔个一两天,就有一点提升,每隔一两天,就有提升,这就是看书的效果啊。
好在是自己机智,没有陷入到那种天才的自负思维里面去:你能厉害我能比你更厉害,你能狠我能比你更狠。
这真要比起来,估计不要一个月时间,季末就觉得能够把自己的人给玩没了。
陆成摸了摸头,还是没怎么自己又是哪里把话给说重了刺激到了季末师兄,索性就不管这件事了。
回去继续刷书。
然后刷到了接近晚上十一点的时候,vx的信息又响了,赫然又是可爱而亲爱的方泥馨师姐,远在魔都,对他进行着文献的轰炸。
再看了看她以前发过来的信息:
小陆,我发现我们湘雅二医院的运动医学进程,的确是需要加快了,在我进修这里,这边的关节镜手术,都开始搞日间手术了。
交叉韧带的重建都住院不超过三天,每天运动医学的手术量都在六台左右!
这边的髋关节镜和肘关节镜都在常规开展。
我还发现你的学习模式是对的,这边的研究生和博士生,每天十一点回去之后,都至少要看一到两篇的文献。
除此之外,方泥馨就没发其他的信息了。
陆成重复了一遍以上的信息之后,瞬间动力再次加速。
努力!
毕竟闵宏已经给他重新又铺开了另外一个平台啊!
湘省骨科年会华国骨科年会及世界骨科年会。
就自己这现在的三脚猫工夫,可能放在当前的平台,够看了,真要往外走出去,那还远远不够。
再看了看自己的存款,已经是不知不觉地奔到了14w。而且主刀拿到的金币也不菲。
照这个速度下去,肯定不用多久就能够凑上了首付。
在财富相对充裕的情况下,陆成自然追求的就不仅仅只是满足自己赚钱的需求这么简单了。
他也始终还记得闵宏的一句话,他去负责疑难杂症。
闵宏现在所看的,可能就是这句话:
湘省并不是没有复杂的病人,复杂的病人也不是只有京都和魔都才有,只是湘省没去留这些复杂的病人。
就单纯拿骨科来讲,更加复杂的手术有没有?
当然有!
关节矫形、大块范围的骨缺损、发育畸形……
翌日!
陆成又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地来到了科室,并且也带了多余的早餐回科室。
不过刚到医生休息室的门口,就被林辉给截住了。
林辉昨天值班,一夜都没回去,早上眯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点早餐。
这让陆成嘴角苦涩,觉得自己好像就合不到群里面去。
前有方泥馨医院东门挡道,现有林辉医生休息室门口截胡。
这早餐互援团,就和我陆成无缘啊。
第二百零六章 我爱吃瓜!瓜皮!
查完房后。
刘青云终于偷偷眯地给朱历宏散了根烟出去,槟榔给过去没要。
科室里就朱历宏抽烟,其他人都不抽烟,槟榔也不吃的。
朱历宏对他笑笑后,两个人就进了‘不官方’的吸烟室!
“青云你是普外科谁的学生啊?”两个人也不可能尬坐着,而且现在只是手术的第一台,有林辉带着季末搞术前准备,还不需要到他上台的时候。
而且科室里没一个人抽烟的,就是进修来的邓志平时和他下来坐坐。这下子又多了个小兄弟,朱历宏觉得自己的压力更大了。
医院里偷偷吸烟,罚不责众,但是罚职称最高的!
“朱老师,我是管老师的学生。普外科四病区,胃肠外科的。”刘青云赶紧说道。
“哦,是管老师的学生。那他应该对你们管的还是比较严格的啦。”
朱历宏想了一下又说:“我记得我那时候住陪还没兴起,我在搞轮转的时候,管老师对我们这些其他科室的人,都要求很严格啊。”
“你能当管老师的学生,那基础还是比较好的啦。”
刘青云直接说:“不不不,朱老师,您可千万别抬举我。”
“比起闵教授的严格,我觉得我师父那根本就不算什么了。闵教授对下级的要求严格,那是全院都出了名的。我好几个师兄规培的时候,都提起过闵教授。”
“当然啦,也都说在骨四科能学到不少的东西。所以我就来了。”
刘青云一副好学的样子,但其实心里却是道,如果不是骨二科被挤爆了,我早就进去了,骨四科这变态的科室啊,谁爱来谁来。
每天两次上课不说,白天的手术日没自己的手术还不让走,我不是骨科的学生,还要待手术室里长见识,我吃饱了撑的啊,我以后又不搞骨科的。
“嗯,闵教授是对下面的人稍微严格了一些。”
“当然学到的东西也肯定是不少咯。毕竟以后你们从事医学行业,不管在哪个科室总归也要遇到骨科的病例嘛。这个时候,你们作为湘雅二医院的研究生,上来就说自己不知道。”
“同属于外科系统,这样也不太合适啊。而且现在找工作也比较难,有些医院只有大外科,那么你还是逃不过要搞骨科的疾病的。”朱历宏斜拿着烟,慢吞吞地说着。
刘青云便问道:“欸,朱老师,我想问一下啊,我有点没搞懂。”
“早上闵教授讲的那个陆成,和季末一起搞手术,是啥意思?你们科室里,研究生三年级,就可以自己单独进行手术啊?”
刘青云此刻心里还在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早知道就学骨科了。在普外科,他能搞的就只有阑尾炎,可是附二又没有阑尾炎的病人,所以三年时间就一直做着助手的活儿。
没有丝毫地存在感。
朱历宏听到这话,眉毛一挑:“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骨科对优秀的研究生,开放的权限是很大的。但是,普通的研究生还是按照正常的学习流程走。”
“这也是本着个体化教育的原则嘛。”
这说话一下子就正式了起来,好像一下子就把一起吸烟的友谊给打翻了。
刘青云有点懵。
朱历宏继续道:“闵教授对下面的管床医生,都非常严格,对放开手术权限的事情,管理得就会更加严格。”
“好了,不说了,我要上去帮忙了。”
刘青云在吸烟室里,眉宇微微皱起,然后深深皱起。
朱历宏这话的逻辑不对啊。
既然闵宏对下级医生就严格,对手术权限的开放更加严格,那陆成这个逼到底是怎么可以主刀的啊?
刘青云于是决定先去手术室寻找下答案。
……
手术室里,陆成坐在了手术的计时面板下面,玩着手机。
手机里的屏幕画面,应该是一些骨科的专科公众号。
与陆成一起的,还有彭诺与夏光明两个人,邓志和季末则是在帮着林辉的忙。正在给病人消毒铺巾、此刻已经进行到了末尾阶段。
刘青云看了一圈,好像也就只有手术室计时面板下的凳子圈,属于自己了。
闵宏教授很快也就洗手进来了,穿好衣服,就与朱历宏一起上了台。
常威隆在今天研究生部有任职,今天研究生部有会议要举行,所以并没有来手术室。
闵宏举着刀,对着巡回护士说:“小敏,记一下时间,手术开始了。”
巡回护士马上按下了计时按钮。
与此同时奇怪地看了一眼彭诺、夏光明和刘青云三个人,似乎在想,这三个新来的人怎么还杵在这里啊?
于是低声说:“你们还不去手术台旁边看手术吗?”
夏光明赶紧收了手机,然后自己搬了一个站台,距离在手术台的一米开外放下后站了上去,伸着头像个鹅一样地往里面看。
彭诺也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刘青云则是没动,他今天给自己设定的一个任务就是想要好好观察一下陆成。
陆成这个骨科的研究生都没动,他自然可以跟着陆成一起学,毕竟罚不责众咯,要罚也是罚自己科室的不?
但是,没过几分钟,闵宏把目光巡视了一圈之后,就发现了刘青云还在玩着手机。
顿时眼神中光芒一闪,也没多说什么,继续着自己的手术操作去了。
时间也不长,只是三十分钟的时间,第一台手术结束!
送病人,接新的手术病人道手术室,陆成也一直都没怎么动。刘青云也就跟着没动。而且夏光明和彭诺也是一副我就是来看戏的样子,坐在了陆成的屁股旁边。
于是这一幕就被坐在计时面板下的闵宏给看到了,他直接对季末笑着道:“季末,你是不是没负责好你的工作啊?你是我们骨四科的老人,你不把小夏和小彭带着一起搞?”
“你这是在剥夺他们的学习机会,你这是自私自利,这是要不得的。”
这话看似在讲季末,但吓得夏光明和彭诺两个人立刻就站了起来,赶紧到手术台旁边帮忙去了。
刘青云也是一屁股站了起来。
陆成也准备站起来去,闵宏就道:“小陆,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你现在已经不需要去挤助手的位置,抢其他人的学习机会了。”
“你把这些消毒铺巾都做了,他们做什么呢?”
陆成无奈地摸了摸头,说:“好的,师父。”
赚钱的机会又少了些。
不过好在每台手术还是可以强行蹭一点。也能有一两百个金币入账!
我是真的不想白嫖啊!
刘青云一听,tm的整个后背都有些冷。
好家伙!
陆成之所以坐在手术计时面板下,那是闵宏刻意要求的。
这叫奉命偷懒,我这还就等着陆成什么时候工作,自己就什么时候工作了。
我在最底层,而陆成已经到了至少第五层去了,他不是不想去帮忙,而是闵宏教授怕他帮了忙,抢了其他人的学习机会。
刘青云赶紧往外面走,洗手去了。
……
手术台上,夏光明压低声音问:“季末哥,志哥,这个陆成,不上台的么?”
“嗯,上个月还在当助手,不过前几天被闵教授给撤了下来,说是他当助手的意义并不大了,就不要他来做助手了。”
夏光明点了点头,有点明白了。
看着陆成,脸色就越发茫然了。
一个被主刀不允许上台的人,平时听说的不让上台,那是太坑了,上级被坑怕了。
怎么到了这里,太靠谱也要被撤?
闵宏教授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脾气古怪且难以琢磨!
接着,闵宏去手术了,陆成继续在台下一边学习一边白嫖。
早上的四台手术,一共七百块入账。
搞得陆成都有点不太好意思。
……
下午,关节置换的手术结束后。
终于分台了!
朱历宏带着林辉去做前交叉韧带的重建手术,另外一台是肩袖的简单损伤,本来该是常威隆主刀的。但因为常威隆去开会了,所以把这一台手术就分给了陆成。
所以今天陆成有三台需要主刀的手术。
一台是肩袖缝合,一台是半月板的缝合,还有一台就是等会儿的髋关节清理术。
分台之后,邓志跟着朱历宏学习前交叉韧带,而除了邓志之外的所有人,都派给了跟季末一起来陆成主刀的手术间打杂。
三个人一进手术室,都有些懵逼。
排排坐好,连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关节镜的手术,除了骨三科和骨四科都看不到,所以消毒范围都搞不明白,于是,夏光明的视野是这样的:
病人进了手术室,直接被麻醉师摁在了手术台上,季末和陆成一顿操作猛如虎,就把消毒铺巾弄完了。接着把病人的右手直接一绑起,就吊了起来。
然后夏光明还看到,陆成是根本没有等其他上级医师进来手术的意思,好像他根本搞不明白自己的身份一样,拿着尖刀就对着病人戳出了几个洞。
还用直钳怼了几下后,就拿着套筒钻进了病人的肩关节里面去了,接下来。
夏光明就根本看不懂了,就只看到陆成在那里挪来挪去,视野里面的东西具体是啥,也像在看天书一样。
夏光明于是就私下里给自己的师父发了条信息:“师父,在吗?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刘敏勤今天正好也有手术,若是在平时,夏光明也应该在骨一科的手术室里,此刻骨一科正好也是台次轮换的间隙。
“嗯?咋啦?什么事?你这个月是去了骨四科,在闵宏教授那里吧?”刘敏勤是骨一科的副教授,所以对闵宏用了尊称。
“对的师父。”
“我就是想问下肩关节镜下肩袖缝合术,属于几类手术啊?”夏光明打字,满满地好奇。
“关节镜最少是三类手术,有缝合操作的就是四类手术,你对这个有兴趣?觉得关节镜比我们的显微镜有意思么?”刘敏勤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夏光明赶紧说:“师父,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这边,有一个研究生在做肩袖缝合的手术,所以我想问一下。”
刘敏勤:“???”
“你说什么?”
“研究生在做肩袖缝合的手术!而且助手就是我们这一级的季末。以前也来过我们组的,是闵宏教授的学生呐。”夏光明看到了刘敏勤的问号,觉得这才对嘛。
刘敏勤直接把语音电话打了过来:“光明?”
夏光明走开了。
才回道:“师父。”
“手术室里,有其他上级在么?”刘敏勤的语气非常紧张。
“没有。”夏光明回。
“那你赶紧去告诉闵宏,我这就给朱历宏打电话,这件事,你一定不能往外面说!等我先问清楚怎么回事再讲。”说完刘敏勤就准备挂断电话。
“师父,别,这个研究生做手术是上级医师喊他做的。”夏光明赶紧解释道,“我亲耳听到的。”
“有上级医师喊他做,上级医师也要在旁边呐?一个上级都没有,还这么搞,是怕我们好久没上新闻了,想搞个负面新闻出来么?”刘敏勤立刻破口大骂起来。
“算了,你别动,我先过来看看再说。”刘敏勤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就直接跑到了手术室的十六间。
气喘吁吁地打开了手术室的门后,就看到了朱历宏和林辉两个人果然在这里,就问道:“老朱,老朱,威隆哥呢?威隆哥是不是在另外一个手术室?”
朱历宏抬头:“没啊,勤哥,咋了?出什么事了?”
“我刚刚经过7间的时候,我就寻思着不像威隆,也不是廖哥和方哥与黄教授,好像看到两个年轻人在做肩关节镜的手术,我怕出事啊!你们快去看看吧。”刘敏勤的脸色都差点绿了。
毕竟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别人可不管发生事故的是哪个科室,整个医院都会遭殃的。
下级医生在没有上级在的情况下,就私自把手术给做了,这件事可大可小啊,现在过去救场还来得及。
朱历宏舒了一口气,笑着说:“哦?勤哥,你是说这事儿啊,那就没问题了。那是我们科室的小陆,那手术他能做。”
刘敏勤脸线一黑:“???”
“啥意思?”
“能做,就不去看了?”
朱历宏苦笑:“不是不去看,是那个小陆的操作,我有时候看他手术,有些地方看了还要回去找资料,看得脑壳有点痛。反正不会出问题就是了,黄游教授和闵宏教授亲自为他从医务部要的手术权限。”
“放心吧,谢谢啊,勤哥。”
刘敏勤和朱历宏对望了好久,意思是你别骗我。
闵宏能给研究生要手术权限?
但朱历宏也不可能在这里和刘敏勤开玩笑,于是非常认真地对视,没有丝毫的慌乱。
于是刘敏勤自闭了。
自闭地转身,自闭地走了出去。
自古多情,空余恨。
我好端端吃什么瓜?
一嘴的瓜皮!
第二百零七章 我这徒弟,可怜啊!
刘敏勤出了门后想了很久,才终于想明白,这件事情,自己瞎跟着着急什么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必要,看来还是被最近科室里搞出来的传言给弄得都有点神经质了。
不过,最近的确是特殊的时期,刘敏勤是真的不想科室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只是,刘敏勤不知道,最终是自己被遣派出去了,还是继续留在科室里,好像到时候人事关系一旦调整和分离,待在哪里都不是个好地方。
唉,想归想,当年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最终还是要解决掉,不能成为一根刺,总是卡在喉咙里,上下不得,就只是让人难受去了。
再怎么不济,也要比骨二科当年发生的事情要好啊。
刘敏勤索性就懒得想了,只是在走到7间门口的时候,刘敏勤越看还是越觉得这事情有点诡异。一个研究生在这么熟练的做着手术,没上级跟台,没上级指导。
就像个野生的人一样,就自己在那里胡乱地搞,这不是瞎**乱搞嘛。
这能是人做出来的事?
骨四科,还真的像传闻中的一样,胆子真的大。反正这种事情在骨一科是不可能发生咯。
刘敏勤现在主刀的手术是一台皮瓣的移植手术,他已经完成了带蒂皮瓣的主要操作部分,剩下的就只要丢给研究生和主治去做就行了,他没必要从头缝合到尾。
就算主治偷懒,也还有两个专业博士在那里,也能搞得定。
于是刘敏勤就跑到楼下抽烟去了。
大概抽了十几分钟,准备点第二根的时候,刘敏勤就赶紧站起来说:“老朱,来,搞一个!”
刘敏勤虽然比朱历宏早升副高,是因为他是研究生毕业之后就直接读的博士,其实他比朱历宏还要晚一届,但是因为先从博士开始毕业嘛,就把职称先升了。
可进骨科的时间有早晚,他虽然算起来是比朱历宏大一级,可也丝毫不敢和朱历宏造次。
朱历宏看着刘敏勤递过来的华子,说:“我就晓得你在这里。哟,这生活水平上涨了啊。”
刘敏勤赶紧点火捧风说:“嗨,老朱你这么说可就挖苦我了,我们当年一个宿舍出来的,谁不是就只习惯抽黄芙的。这包是我岳老子送的,他也抽不惯,反正我去一次他给一包。两条快给完了。”
“直接搁家里也浪费不,穷苦人家,得勤俭持家啊。”
刘敏勤是常市人,所以把岳父喊的岳老子。
朱历宏真诚道:“敏勤哥,今天谢谢啊,这件事的确是我们没有沟通到位,才害得你闹这么大一个乌龙。”
如果刘敏勤心大一点,骨四科违规不违规,搞不搞死人,和他有一毛钱关系么?
医院里是首诊负责制,会诊制度,又没有跨病房负责制度!
刘敏勤把自己的烟给点上,闷着声说:“客气了客气了,也是我太过大惊小怪了些。”
“当然也是现在的年轻人啊,比以前是越来越厉害了些,要是我们那个时候,研究生就想要得到手术权限,那还有可能,但我们要放在现在,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不得不说,虽然我不懂运动医学啊,但我看他做手术还是非常熟练和流畅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然以闵教授的谨慎和高要求,估计这个想法提出来都能一巴掌呼过去。”
朱历宏听了,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才说:“刘教授也看到了吧,这陆成的手术是没问题的吧?”
刘敏勤转过身去:“嗨,你看看你,老朱,以前我们都住寝室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阴阳怪气的人,啥时候变得这么阉了?”
“我你还不明白么,搞什么学术啊,副教授就是混来的,估计也就到了头了。哥哥你就别挖苦我这个小弟了,一辈子只有跟人混的份儿,属于弟中弟。”
湘雅二医院的各个科室,除了教授有带组的权利,就只有少数的副教授才能带组,否则都是跟在教授屁股后面混,职称一辈子升不上去,就混一辈子。
这就是竞争的残酷。
朱历宏又是深吸了一口气,说:“敏勤,我没和你开玩笑。我是真的,我没法去看。”
“这个小陆,他做的手术,我一时半会儿都还看得有点困难,我不是说他犯低级错误什么的啊,而是他的手术流程,我要回去之后仔细琢磨,才能琢磨出来是什么意思。”
“你看这情况,我看得有多难受?”
“不仅我是如此啊,就连威哥也是这样,你说这事情诡异不?”
刘敏勤听着都愣住了,任凭烟烧着,烟雾缭绕熏着眼睛,最后还是烟灰掉到了桌子上,才马上反应过来,扑哧吹了一下。
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身衣服不能用了。
“不会吧?老朱,你不是个喜欢开这种玩笑的人啊?”刘敏勤觉得朱历宏说得有点太过于玄学了。
这tm一个研究生在那里主刀,主治看得难受,副教授都还未必完全看明白,这tm 哪里是研究生啊,你去当教授不就得了?
但是这话又是从朱历宏嘴里亲口说出来的,刘敏勤也好像没理由可以不信。
“呵!不会,这就是事实。崽撮你咯。”朱历宏激动得连蹩脚的沙市话都弄了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要是你这么说的话,你们科室这是收了个天才啊。我!”刘敏勤道。
——
正说着,突然门被打开了,刘敏勤就断了嘴边的话。
然后还顺手就要拿烟出去递。
然后就看到了林辉摸了进来,刘敏勤便笑道:“哟,辉哥这也是被咱们的老朱带得下海了?”
一边说一边热情地递烟过去,似乎非常乐意林辉也来抽烟似的。
林辉摆手抱歉:“敏勤哥,这东西我真不会。抱歉,我是下来透透气,就想着两个大哥在里面嘛,就进来了。”
说着就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下去。
刘敏勤就叹了一口气:“辉哥你不搞这个,你的人生是真的少了一大乐趣,我给你说。”
林辉歉意地笑,还是没有接。
而是道:“敏勤哥,你们刚刚聊什么来着,这么开心?”
刘敏勤就继续接了下去:“就你们科那个陆成啊?你知道不?”
朱历宏听到这话便翻了翻白眼。
这是问对人了。
林辉点了点头:“晓得一点。毕竟就是科里面的人嘛,我还是总住院,多少会接触。”
心里却是说,知道啊,不知道我就不进来了,我就是刚刚听到了你在聊他,我才进来的。而且如果不是你刘敏勤以前是师从何院士的话,我可能也就不进来了。
刘敏勤这才反应过来:“你看看我这记性,欸,那你和陆成打交道应该不少啊。”
朱历宏这时候把烟给灭了,实在听不下去,索性直接说:“那你们先聊着,我先去喝口水。”
朱历宏用屁股想也知道此刻林辉是没安什么好心。
林辉于是目送朱历宏出门,而后说:
“还行吧,他啊,是有点天赋,但其实也挺可怜的。你想啊,科室里的闵教授就是喜欢搞教学,搞教学就是搞公平教学。这不,小陆他刚学会了一点。”
“现在连助手的机会都没了,就是凭着偶尔搞一搞小手术来过日子。”
“还有刚刚出去的朱哥,威哥,也平时对他教的时间也不多。我现在临床都还没搞明白,所以也带不了。”
“这不,小陆也就只能在我们科室闲置着呗,床位也都还没得机会管的。”
我靠。
刘敏勤听后心神一紧,再细细地问了句:“这是啥意思啊?什么情况?”
林辉便‘一五一十’的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说起来啊,陆成来科室里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是因为以前搞过规培,还在下级医院学了点东西,所以来这里读研究生后,就被边缘化了。”
“威哥他们也挺忙的,闵教授更是大忙人中的大忙人,就觉得小陆达到了毕业的标准了,就随便搞一搞这样子。”
“唉,也没办法啊。”
刘敏勤十分戒备地说:“情况是这样么?”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你问科室里的人都知道,哦,你去急诊科也能打听到他的消息,小陆还经常去急诊科你们科室的李东山教授那里蹭手术做。”林辉点头。
“敏勤哥?你有什么办法不?要不,去问你老师要个交换生的名额呗?”
刘敏勤点了点头,说:“可以,辉哥,这事情都好说嘞。”
“辉哥,要不我们今天晚上飞米国去,和川普一起喝酒去呀?我昨天晚上给他打了电话都约好了,就在xiaji avenue的bache bar。”
林辉马上明白了刘敏勤的意思,就是瞎几把扯酒吧呗。
“敏勤哥,你可真会开玩笑。”林辉嘴角扯着。
刘敏勤道:“难道不是你和我先开的玩笑么?”
“你在这里搁我凡尔赛呢,你以后改名叫林凡得了。次奥,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自己的老师不也是戴老?你怎么不喊小陆去戴老那里当交换生?”
林辉闻言瞬间苦笑苦着脸,叹了一口气说:“送不去了啊,要是能去,我早就送了啊。”
“敏勤哥,是我太唐突了,谢谢你啊。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估计朱哥还在手术室等着我呢。”林辉提出了告辞的想法。
刘敏勤是副教授,林辉是总住院,刘敏勤能直接假着开他林辉的玩笑,但林辉说得很多东西其实都是事实。
“别啊,辉哥。事情这都还没说完呢?”刘敏勤站起来说。
可林辉已经出门而去了。
刘敏勤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林辉给耍了,但又好像没有。
但总就是觉得有一根刺,刺到了自己的喉咙里,又像是被吃进了胃里面,穿出了胃壁似的,难受得很。
本来若是林辉只是开开玩笑,还不至于这样,但是林辉那一句送不出去了啊。
半真半假的语气,还真让他琢磨不太透。
这事情整的。
陆成可怜吗?
可怜个屁!
他都差点上天了,已经达到了所有研究生都达不到的高度。
但陆成不可怜吗?
那也未必,别人的研究生都至少有五年的被教学时间,而陆成的研究生生涯到一个月的时候,就成了野生的了,这对他来讲,根本不公平。
在陆成这个年纪,哪个人不是被老师耳提面命着成长的,就算陆成的天赋好点,也不至于就要后面几年就这么自己一个人误打误撞地走吧?
一个老师,就算是学术和学识再厉害,也不能够把自己的学生教到与自己等同的地步,等他成长到了一定的层次,就总归会厉害,然后自己去寻找自己的路。
那时候才是野生的,这个时间可以略有缩短,但这对于求学的人来讲,将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这事儿弄得。
……
朱历宏等到了林辉后,锤了他一下,问:“被打了么?”
“没,就是被取了一个绰号,叫林凡!”林辉笑着回说。
“你活该!谁让你不做人该做的事情,凡尔赛就算了,还要给别人丢根刺来着?这事情说到底与刘敏勤都犯不着。”
林辉说:“我这也不是没办法么,我要是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至于去坑敏勤哥啊,这个人情可是要通了天的。”
“如果不是觉得我这个当师父的,好像是小陆几个师父里最差的,最给他教不了什么东西的,心有愧疚,我才懒得这么做。”
朱历宏说:“你不是可以保他毕业么?这就是很大的赠与了啊。”
“朱哥,你觉得小陆会担心毕业的问题么?现在有的就是两个临床课题,做完发两篇二区的随随便便,一篇就够毕业了。”
“况且,闵教授的学生,也都能毕业啊。当时是我年轻气盛地嘴欠,喊他读了双学位博士,才拿到了老师的身份,啥都不为他争取点。”
“师父的帽子戴着也难受,我就想着他能有机会多学习几天,别那么快地就直接一头扎进临床里。”林辉说得很认真。
朱历宏道:“但是闵教授的意思好像是要他就直接在临床上摸爬滚打上去,这样子的路子也未必不行。”
林辉也知道这是闵宏的意思,但他还是说:“从临床上一路摸爬滚打当然是好事,但如果在摸爬滚打完后,还没有正确地导向的话,那他可能就觉得一辈子都摸爬滚打就足够了。”
“其实摸爬滚打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站起来看世界啊!”
第二百零八章 无可替代的角色!
朱历宏当时心里的想法就是我凎!
其实朱历宏对陆成的要求是没啥要求的,陆成一不是他学生,二也不是他的儿子,在附二学习之后,能有口饭吃就行了。
他大概晓得陆成就是个穷苦人家出身,那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就不该好高骛远,有个工作,足够养家糊口,能够中规中矩地过一辈子下去,就颇为不易了。
医学本身的学习周期就长,就算达到了博士又能怎么样?在华国这么些年,医学上的天才并不少,但是毕竟是基础的环境还是太差了,如今不管是在医学的哪一个行业,都是在追着别人的屁股走。
莫说超越了,就是想比肩都很难。
中医药倒是可以讲全球一流的,但是就算中医药再好,再牛逼,人家国外没有这一行业,医疗行业照样运转,人均平均寿命照样比你高,别人不求你这个!
在这样的环境里,做一个医生,能有多大的野心呢?
当然啦,林辉讲的也是对的,我们人类之所以站起来,是为了能够更自由地活动之外,还是为了能够更好地看世界。否则的话,手脚并行地走路,不也是走路么?
但是,林辉所思考的这个问题,就从来不在朱历宏考虑的范围之内。
于是朱历宏便道:“那还是要你们年轻人去冲了,我可都老咯。”
朱历宏便结束了对话,林辉也没多讲什么。
林辉跟在了朱历宏的后面,过了大概半分钟之后,就又说:“朱哥,今天小陆做的手术是肩袖缝合,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肩袖缝合的,我们真不过去看看?”
朱历宏翻了翻白眼:“前天小陆做第一台前交叉韧带重建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讲的。”
“去了之后了,还不就是那样,我们亲自上台也未必比他做得好,既然小陆已经成长起来了,闵教授也让他单独手术和主管床位了,就不要总是把他当个小孩了。”
“我是这么觉得的啊,你要想去看的话,也可以去看看。”朱历宏其实也有点被打击到了。
自己医学十一年的苦读,二十一年的默默努力,被这么年轻的陆成就给追上了,不说怎么嫉妒,但心里还是稍有一些波澜的。
林辉也就不劝朱历宏了,只是自己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便走到了七间。
到的时候,发现陆成已经开始剪线了,线结都已经打好了。
陆成也看到了林辉的到来,于是主动地给林辉展示了一下缝合后的效果图,缝合之前的口子照片在关节镜系统里面有,林辉翻看了一下之前与之后照片的对比。
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点郁闷。
好吧,是我多虑了。自己这个学生啊,在临床上已经犯不着自己为他操心了,就这肩袖缝合后的效果和稳定程度,不管放在哪里去,都不会有人挑出来毛病。
守着关节镜的器械师便道:“辉哥,怎么样?还行吧?我看着还是可以的。”
关节镜的器械师除了曲园老师之外,还有一个佟羽,两个人分管着骨三科和骨四科所有做关节镜的手术的器械维护,所以,她们两个几乎看遍了所有运动医学手术的效果图。
陆成做出来的手术效果,她们是满意的,只是她们毕竟不是运动医学的医生,所以还是得问问林辉,免得出什么问题。
林辉道:“可以了,小陆做手术,你可以完全放心了。”
佟羽是外人,朱历宏是自己人,喊朱历宏来看是为了给陆成挑出毛病来进行指点,但要是对外人讲的时候,当然要支持陆成,不留下什么话柄。
虽然陆成上台主刀的手续操作都齐全,但是如果真的被人偷偷录音了放网上去,也是麻烦得很,吃瓜群众可不管你手续齐不齐全,就只看你年不年轻。
况且,这些器械师的流动性很大,就是关节镜器械公司派驻来的,万一她和哪个上级闹翻了,心里一下子想不开举报了,辞职之后,你又能咬她一口?
这不值当。
林辉这是总住院做久了,所以时刻胆颤心惊,总有一种被迫害妄想症的趋势。
但其实这也是被遇到的一些急诊病人和家属搞怕了。
毕竟医生这辈子要遇到的人,要接触的人这么多,命只有一条,事业线也只有这一条,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没办法重头再来的。
医生就算改行,还是只能从事医疗行业,去其他行业,那就是得一切都从头开始了。
“好就行,好就行。陆老师我还是放心的,也不是一次配合了。”
……
陆成和季末两个人结束了手术之后,便喊了彭诺把病人送去了病房,并且还让彭诺给护士站讲一声,要护士站派人去订个肩关节的支具。
其实肩关节的支具,网上也能订,但是网上的尺寸是标尺,虽然能用,但是在术后的康复联系过程中,自然是没有订制的那么契合,所以锻炼的过程和最终能够达到的效果也稍有欠缺。
因此,如果病人自己有意愿要订制的情况下,还是不建议购买网上的支具的,不过如果家庭实在困难,可以接受不达到最大的康复效果的,也是可以使用的。
这个病人在术前就与他讨论过,他喜欢打球,就是在打球的过程中摔倒了致肩袖破裂的,所以他还是希望能够达到最大的康复效果。
彭诺走后,季末又问:“师弟,你觉得这个病人,可以进行快速康复吗?”
现在快速康复主要有膝关节镜和肩关节镜,哪些病人能够进行快速康复,得陆成和林辉一起负责来评估。
虽然从原则上来走是这样的,可季末也想自己懂啊,若是能够把这个方法学习到了,以后不管是找工作还是干什么的,自己的康复理念直接是与最尖端水平直接接轨。
这tm不香么?
季末想得非常开,只要能学到东西,管他是师弟还是师妹,先问了再说,就算陆成喜欢藏拙不讲,我也不吃亏,那万一他就讲了呢?
陆成想了一下后,摇了摇头道:“还是先不要进行地好,我现在还没有彻底地搞清楚,到底是哪个方位的肩袖缝合之后,可以进行快速康复,不可以进行。”
“单纯地按照解剖学的角度,是所有的肩袖损伤后,都不可以,都有禁忌的活动范围,而且肩关节的活动度不像膝关节那样只能屈曲和伸直。”
“肩关节的活动度有点大,而且角度也非常广,暂时保守一点的好。”
陆成已经查了很多的文献,心里推测出过一些肩袖损伤之后可以快速康复的例子和可能性,但是,这还不能够推行,甚至是连提出来这个理念都暂时不行。
因为目前市场上的肩关节支具,还跟不上,要推行某种类型的肩袖损伤快速康复之前,得必须把肩关节支具进行改装和改进。
而要改装一种器械,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事情,不过倒是也可以作为一个储备的课题来做。
季末便点了点头道,也没怎么失望:“哦,那我就给彭诺讲,还是按照以前的康复方式来走了啊。”
“可以适当贴前胸前举,禁忌外展和后伸!”
陆成点了点头:“嗯,可以。就先这样来吧。师兄。”
“师兄,那你先下去吃饭吧,我等会儿接病人进来,然后等你吃饭了我再下去吃饭。你看这样可以不?”
季末给足了自己面子,陆成当然也要考虑到季末。
他这么建议,自然是为了让季末可以玩一玩最上层的入路。至少切个皮到肌层肯定没问题。
就像是这台手术最终要落脚在关节置换,但是闵教授却把在关节置换之前的彻底清创,交给了陆成,这是给他练手的机会。而陆成的解剖经验已经到了专家级,单纯的数量已经没有提升的余地。
所以,他又把手术分解了一下,从切皮暴露至肌层的部分,分给了季末。
季末听完这话,马上就笑了开:“没问题,谢谢你啊,小陆。”
“啥话啊,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这话还是师兄你讲的,大家互相学习,一起提高嘛。”陆成回道。
季末看了看时间:“那好,我等会儿下去后点一份盖码饭给你,德天顺的,不要拒绝,不然等你下去吃饭的时候,估计连汤都没了。”
“我先去赶赶,估计还能吃到点肉。”
说完季末就走出了手术室,根本就不给陆成拒绝的机会。
陆成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一点二十五了,手术室的供餐只从十一点半到两点,两点附近下去,基本上就只有残羹剩菜了,本来味道就不好,那时候是真的难吃。
德天顺有点贵,光是配送费就要十二块,有点小奢侈。
不过吧,这又不是天天这样,陆成索性也没多讲什么了,只是在vx上给季末发了声谢谢。
然后就又坐在了手术室的计时面板下,玩手机了。
玩着玩着的时候,陆成突然又把手机给放下了,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其实季末在骨四科发挥的作用,非常重要!
不提季末的专业能力有多么强,但是做管床,搞一点基础的操作,这完全没问题,在研究生里面肯定是优秀的了。
第二,季末经常在科室里学习,看病人,这既可以给林辉节省很多事,还能够了解整个科室里的病人,帮林辉安排手术。
第三,季末几乎每次的月初就把自己组的人给团到了一起,就一个早餐互援团,就几乎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和关系,让他喊人帮忙的时候,就更加容易。
第四,这样季末就可以吩咐下去,骨四科到底有哪些流程。
季末的能力,也不简单呐。也就不见得比陆成的作用低。
关键是,季末做事和为人也是非常周到,不知不觉地就从自己这里抢去了学习的机会,关键自己还心甘情愿。
这个师兄,是真可以好好结交一下。
这么想着的时候,陆成又想到了曹晓和。
曹晓和吧,就一个逗比,好像就是急诊科的欺负和发泄对象,但是,曹晓和好像也在急诊科发挥着很多的作用,他并不是做着季末的角色。
但好像不论做什么事情,他都会是参与者。
陆成接着又想了想方泥馨,方泥馨就是一个活着的人脉圈,差不多遇到她的人都看起来怕她,但是实际上呢,自己到过哪些科室,遇到过哪些人,方泥馨都知道。
她自己肯定也有自己的一套结交人的原则,为人处世方面,也肯定有独到之处。
之所以想这么多人,陆成是为了反省自己。
自己呢,好像就是那种靠着蛮力与人结交的,只以力服人。
因为不管是在附二之后的哪个科室,就是靠着技术来和人结交的,这样其实不是主动的结交,而是被动的结交。
而陆成之所以会想到这里,还是因为人的基本属性就是社会总和。自己也不能一味地就靠着现在的处理方式去和人相处。
因为陆成自己也发现了,自己都好几天没有参与到学习的过程之中了,现在这几天就好像是为了单纯完成任务而手术。
就有点没有刚来的时候,是为了努力去学习,而观摩手术,而努力寻找自己的不足,努力去追求的激情了。
这样长期以来,肯定是对自己不利的。
只是了,现在的自己,到底该如何破开现在自己所处的尴尬局面,陆成自己都还没有想好。
想不通的难题,便可以去从其他人和其他事情商借鉴,比如说自己也像方泥馨与曹晓和一样,出去进修?
但是去哪里进修呢?
这也是个问题。
……
陆成吃饭上来的时候,季末已经是在林辉的指导下,开始切皮等操作了。
而陆成就故意地把自己的洗手穿衣服的节奏放慢了很多,所以直到季末完成了开放到皮下至肌层的时候,才穿好衣服上台,正好就接手了他的后续操作!
林辉依然是一助,然后季末就主动地让到了二助的位置上去,把之前跟手术的二助邓志顶到了三助。
陆成把圆刀换成了电刀,找了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破开了肌层!
肌层才一打开,看到了关节囊露出之后,瞬间里面的情形,就让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第二百零九章 这绝对是个绝活儿!
髋关节的关节囊已经被破开了。
关节囊周围的肌肉是暗红色的死肉色,有脓液包裹着,像稀泥巴一样地,往外面流着。
若是只是如此也就罢了,还有至少三条窦道往各个方向延伸着。
窦道,是细菌侵蚀了软组织之后,产生的一条通道,窦道通往哪里,哪里就有病菌残留,而且窦道属于密闭腔隙,内部无血管通透,所以即便是杀菌的药物,也很难到达!
窦道产生的方向也是随机的,也不是笔直的,它到了哪里,延伸了那些更细微的间隙也无从可知,就仿佛是不知道哪里是结核菌的避难所一样,这会给彻底清创带来很大的难度。
与此同时,关节囊损坏了,那么术后的关节稳定的恢复,也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做好清创,并不是说只要把坏死的组织都切掉,然后就不管手术的后续了。
瞬间啊,林辉与季末邓志三个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啊。
林辉皱了皱眉说:“小陆,这情况你能拿得下么?要不直接把闵教授喊下来吧。”
这个病人是结核性关节炎,预计的手术时间就挺长,所以直接打了全麻。因此林辉才没有太顾忌地把话说得直白了些。
这几个窦道,一个是往后内方走的,一个是往近心端偏前走的。
这代表了什么,髋关节的解剖往后面走有坐骨神经,往进心端去,有股管。股管包绕着股神经、股动脉和股静脉。
这些玩意儿,可不是那么好规避的。
“巡回老师,麻烦给闵教授打个电话。我先来试试!”陆成也没把话直接说满,遇到这种特殊情况,还是要把闵教授喊到旁边来的。
林辉想了一下,好像这种情况自己也拿捏不准,所以就没有托大地说要不我来吧这种话。
巡回护士听了马上就去打电话了。
陆成的手上拿着的是电刀,稍微理顺了一下思路之后,便开始了清创的操作。
关节囊处的清创,还是比较常规的,把关节囊壁彻底切除,并且还要把股骨头的圆韧带也给切除掉。
陆成把圆韧带选择了剥开,然后再用电刀在髋臼窝里十分利索地滑了一个圈,便把已经烂的不成样子的圆韧带给取出来了。
这玩意有点像化脓的阑尾炎,但又不是阑尾炎那种细菌感染产生的恶臭,像死鱼肉色。
陆成也没有把圆韧带扔掉,而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把圆韧带随着等下切下来的股骨头一起送检。长期的感染刺激,很有可能就使得组织发生恶变。
虽然这种几率很小,但也要考虑到,这是为病人的预后考虑周全。
接着便是髋关节附近的肌肉了。
陆成把电刀给换成了圆刀,因为电刀有点太钝了,不利于快速地切除,只是在切除过程中的止血。这种大范围的初次清创,用圆刀明显更快一些。
陆成才刚下刀的时候,林辉的眼圈就稍微缩了一下。
因为陆成一刀撇下去,竟然是正好地撇到了肌肉的死肉色与正常的鲜红色肌肉的边缘处,大概多切除了仅仅一毫米的正常肌肉!
这种掌控,林辉见都没见过。
季末也没看出来什么,邓志则是直接吸了一口凉气:“小陆哥这刀法都可以去当厨师了,竟然可以这么准!”
开玩笑,这种掌控度,邓志哪里见过?他们做清创,那就是哪里坏了切哪里,宁愿多切三千,也不放过一个。
接着陆成再次就像是屠夫劈肉一样的,顺着肌肉的形状,把坏死组织那一部分就劈了开,基本上百分之九十还原了原本肌肉该有的形状。
这种掌控度,让场面一时间变得格外寂静。
大概劈下来了第一块死肉的时候,季末便道:“辉哥,按照正常的感染术后的原则,清创不应该至少清创到感染部位以外至少0.5cm,尽量把感染的组织给清除掉么?”
“这才切了不到0.2cm,是不是达不到彻底清创的标准啊?”
季末这是在问,也是在发出善意的提醒。因为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林辉直接就回答了:“清创的原则是这样,但是这个原则为什么要这么立,要搞清楚,那就是清楚距离感染边缘0.5cm左右的时候,是为了能够保持血供,使得剩下软组织内的残余细菌能够被血液系统内的抗生素给杀灭。”
“我们关节内部的血供不丰富,所以要尽量把关节内部的软组织清理掉,但是周围软组织内的血供,是比较丰富的,所以可以尽量保留。”
“而且你看到了吗,这个患者的关节囊已经完全破坏了,我们在做完了关节置换之后,肯定还要恢复关节囊的稳定性,不然就算做了置换也容易滑脱。”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要尽量为了保留功能而考虑,否则的话,没有足够的软组织保护关节的稳定性,那么这个手术即便做出来了,也只是仅仅治疗了感染而已,意义并不是很大。”
“而且你看到了现在切到的创面没有,正好就有少量的血迹渗出来,这是好事情,这证明剩下的肌肉血供是非常正常的,血供能到的地方,术后抗结核药物与抗菌药物就能够到达。”
“而且术后我们会在关节腔里面留置冲洗引流,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杀灭关节腔内的残留结核菌。”
季末当即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看向陆成的侧脸,心里想的是,陆成在下刀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么多么?
陆成心里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不至于自己的师父讲出来这些就夸他一句吧,那这就不是夸人了,是侮辱人了。
很快,陆成就把周围的肌肉给切除干净了,并且顺手把股骨头也摆掉了。
残留的股骨矩也是对之后的关节置换不会产生影响的。
这般之后,陆成再继续用圆刀清理了一下髋臼内部和髋骨周边的坏死软组织。
这么一来,又把肌肉的创面彻底止血之后,又终于是到了清创最重要的一步。
切除并清理窦道。
现在的窦道形容得并不准确,应该是窦管才对,窦道应该是内外都直接相通了。只是它发展到最后会成为窦道,所以习惯性地还是把这种窦管称为窦道。
而这种窦管,因为里面没血供,而且还是单方面封闭的死腔,一旦残留,术后血液中的抗生素无法到达,冲洗液里面的抗生素也无法到达。
就是结核杆菌最好的避难所,只要找到机会,它就能再次复发!
总共有三个,陆成最先处理的一个就是靠外侧的,相对比较安全的窦道。
小心地打开窦道开口之后,陆成就发现,这个窦道不是很深,可以直接连带着窦道的窦管直接切除掉内侧被感染的部分,然后暂时空置,等到手术结束后,把切除的腔隙彻底缝合封闭就可以了。
接下来就只剩下比较难的后内侧和近心端偏前的窦管了。
陆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喊巡回护士换了一把圆刀。之前长时间地切除肌肉组织,已经让现在的圆刀片变钝了。
相声有句话,吐词不清如钝刀杀人,切肉的时候,刀不利,就需要撕扯开,现在是在给人做手术,所以手里的武器必须得十分锋利,不能拖泥带水。
闵宏还没来,手术就还得继续。
陆成就选了相对比较简单的后内侧窦管,稍微想了一下,便开了进去。
这窦管切开之后,稍微地用一根钢针探了一下底,至少五厘米以上。这还要窦道不拐弯才行。
五厘米长不长?
那要看是什么地方。
这种清创,可不是就随便切开五个厘米这么简单了。
有好几个选择,最简单的就是再多增加一个切口,这样很保险,但是创伤大,创伤大了之后,术后再发感染的几率就大了。
如果不是最后实在没办法了,陆成还是不想走这条路子。
打开髋关节的时候,臀大肌和臀中肌都挡住了视野,如果直接切开的话,可能会使得患者术后臀部肌肉萎缩,产生畸形,或者就是臀部肌肉疤痕大量增生,产生坨坨,坐都坐不得。
林辉似乎也看出来了陆成现在的犹豫和困难,也是在给陆成思考着对策。
不过,差不多才过了一分钟的时候,陆成突然神色一亮,道:“把臀中肌拉钩给我。”
洗手护士立刻把臀中肌拉钩递了过来,紧接着,陆成再把现有的口子往髂前上棘方向稍微延续了一点点,再把臀中肌拉钩往里面一探。
顿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本来挡得非常严实的臀中肌和臀大肌,竟然就诡异地被陆成给拉开了,之前就被陆成切掉一断的臀小肌再一翻。
诶嘿。
那像个未出阁的姑娘待字闺中的脂肪团,就跑了出来,当然,跟着脂肪团的,还有淡黄色的硬货。
在一堆脂肪组织里面,穿行着的正是坐骨神经,就在股骨的后侧稍微偏外,分成了两束!
窦管走形处,脂肪堆积起来,变得非常硬,其中一端,就正好落在了坐骨神经处。
林辉都来不及思考陆成是怎么做到现在这样子的,眉头紧锁道:“这有点麻烦啊,坐骨神经若是也被拉伤了,术后可能好久都难以恢复。”
坐骨神经是什么,是我们人体内最大的神经。
坐骨神经是股后群肌、小腿和足肌的运动神经,也是小腿和足的重要感觉神经。
很多人都听过坐骨神经痛,一旦受损的话,想要蹲个厕所,往下坐个凳子都难,这种功能都失去了,和残废也就没啥两样了。
“骨剥先给我吧!”
“师父,这种窦道,最怕的就是搞进去了或者直接把坐骨神经包绕了一圈,然后我们在撕脱的过程中,就把神经的外包膜给撕掉。不过我觉得现在这种情况还不是最复杂的,我们可以稍微试一下。”
“神经受损的后遗症虽然大,但是神经有一个特点就是还相对比较韧,不是滑的,或者像肌肉的肌纤维那样是脆的。”
“我试着用骨剥推一下,看能不能推得动,如果推得动的话!那就还好说。”
用骨剥来刮神经,这是发了什么神经?季末眼圈里满满的迷茫之色,一般情况下,大家对神经都是避之不及的。
还用骨剥去招惹?
林辉也摸了摸后脑勺。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成已经是上手了,只见陆成左手把坐骨神经给抓起来,然后就用骨剥这么轻轻地一推!
贴在上面的硬坨,欸,就真的滑动了一下。
陆成才停下。
这动作真把林辉的后背吓出来一身冷汗。
完鸟,完鸟完鸟。
朱哥和威哥担心的事情出现了,这老怪物和小怪物一合体啊,就真拿着坐骨神经啊,腘神经在手里玩啊。
就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林辉好不容易等陆成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双手都离开了病人之后,就把陆成的手给捉住了!
对着陆成摇了摇头。
陆成本来都还没读懂林辉的意思,随手就要把林辉的手给稍微甩开,就希望他这个一助不要干扰他这个主刀。
可林辉加了力气,马上道:“小陆,再等等吧,坐骨神经区域是我们骨科常见的几个‘运动禁区’。”
“对病人的后遗症太大了。”
季末和邓志听了这话也赶紧对陆成点头示意,仿佛在说,大哥,你是大哥好吧,咱们斯文点,把这种高难度的操作留给教授吧。
你把清创已经做得这么仔细了,就没必要再冒这个险来炫技了。
陆成想了想,就点了点头,然后就把操作视野从深处抽了回来。
紧接着顺着股骨往远心端一‘捅’!
一条崭新的窦管,像个害羞的小姑娘初次露脸一样的,害羞得通红的。
还飙出了‘撕裂’的血迹。
血迹夹杂着黏黏的脓液……
看着这一幕,陆成倒是无所谓,这条隐藏的窦管他其实早就发现了,有面板系统在,可以分别显示各种分别的怪物血条,这一条隐藏的窦管,也自然是藏不住的。
窦管一旦被发现,那就得破开,这是写在教科书上的事情,非常自然。
林辉的双眼一挑,与鼻子组成了一个倒鱼钩的形状,嘴巴张着,欸,还真就是整张脸写着个问号!
?
这绝对是个绝活儿!
第二百一十章 玩的就是心跳!
这个窦管的位置格外隐秘,又是贴近着股骨的,如果不仔细看,都还以为是骨膜的正常结构!
虽然难以发现,但是清理起来,还算是比较好清理的,就只要沿着骨面向下延伸就可以了。
陆成一边正常操作的时候,林辉就给季末使了个眼神。
季末马上就会意了,问道:“陆师弟,这个窦管,你是怎么发现的?它的开口也太隐秘了吧?”
季末看着那窦管的开口,几乎是紧贴着股骨颈,这个地方因为是截骨的平面,大家都是用自己的眼睛看的,而一般的窦管,要么窦道是非常大的,非常显目,而一般没有比较明显的窦管的,也不会去故意地劈开一条窦管出来。
所以大家都没看到的事情,陆成却看到了,着肯定不是发现这个窦管需要特别专业的知识,肯定是有一些小技巧的。
学手术学什么?背会了所有的手术流程之后,学的就是这种小细节和技巧啊,学会的小细节和技巧越多,就越能把手术做得圆满!
陆成一边继续用吸引器抽吸这打开窦管里面的黏糊糊脓液,一边说:“再不明显的窦管,也肯定有结核杆菌穿过,细菌和结核菌穿过软组织的通道中,要么是流动性的液体状,有波动性。”
“要么就会产生包膜,而这个包膜连接之外,我们自身的组织会对侵蚀物体产生防御反应,会反应性地产生炎症保护,炎症持续存在的情况下,就肯定会有疤痕的愈合。”
“包括窦道的远方也是这样,疤痕组织穿在肌肉组织里面,密度会更高一些,就能够摸到。”
“我刚刚截骨的时候,就摸到了这条窦管的硬结。只是为了按照顺序来一条条地处理窦管,所以就没一开始就处理这一条。”
“你来摸摸这个窦管的管壁,是不是有一种硬结的触感?”
林辉立刻恍然大悟!
而邓志则是听得脑瓜门上就直接显示出了不相信的神色。
小陆哥,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你想通过肌肉的表面摸到里面窦管的硬结,你是当我没做过清创的手术哦?
可陆成就发现了,邓志也不能直接讲出来陆成是在骗人啊!
这小陆哥,要么就是没讲实话,要么就是有所保留!
而且陆成自己本身就是摸到的,他拥有灵巧之触的被动技能,连细微的血管波动都能摸得出来,更别提是里面的硬结了。
其实陆成在发现这个窦管的时候,就能够主动地叫季末、邓志,甚至是自己的师父林辉也来感受一下。但陆成的身份却注定了他不能这么做。
搞教学,那是上级医生该做的事情,陆成现在的身份是学生和师弟。
他可以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在问了他的情况下,去告诉别人为什么,但是却不能直接以教学的形式去告诉林辉和季末该怎么做!
毕竟别人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便是对他好,也要给别人面子,万一别人知道呢?这不就是自己在强行装逼了么?
而假如季末是师弟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此时嘛。窦管已经被陆成打开了,季末自然没有从外到内触摸的那种感觉了,只能摸一摸窦管体会一下,这其实也没办法。
季末摸完之后,也是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有点遗憾。
这种从里面感受的感觉,当然没有从外直接往内感受的收获大,就像是给病人做诊断一样,当你知道了诊断结果去反推疾病的症状,和你通过病人的症状,顺推病人的诊断,这个过程不一样,收获也不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赫然正是闵宏从外面走了进来。
靠近手术台后,看着陆成正在切除窦管,便点了点头说:“不错不错,小陆还是不错的,像这种结核性髋关节炎,就非常容易通过股骨产生窦管,往膝关节处顺流而下。而这样的窦管又非常隐秘,如果经验不足的情况下,很容易就漏掉了。”
“小陆,你继续延伸一下,看看这个窦管的终点在哪里,有没有破开膝关节的关节腔?”
闵宏不愧是闵宏啊,即便是没有灵巧之触,就马上根据自己的知识储备讲出来了这条很容易出现但很难发现的窦管走向。
一下子,林辉和季末等人便听明白了。
陆成听了后,也是觉得,自己和闵宏相比,还是差了好多,现在的自己,水平还远远没到可以教学的程度:“师父,大概在收肌腱裂孔的位置,没有再往下延伸了,是一个盲道。”
给人教学,又不是示范一下手术该怎么做,操作该做到哪里就可以了,而是要以教学对象能够理解的方式,告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根据他的知识储备一层层地往下面推,这就是因材施教!
闵宏在这个方面的掌控度,绝对是顶级的,也不愧为教授之名!
“哦,那行,那你先搞,我上台之后,我们一起去看看其他两条窦管。”闵宏也是非常相信陆成的专业性,能够发现这条窦管,自然就能探出来它到达的大概位置。
“一条通往坐骨神经,一条通去了股管,这个病例还是非常有意思的。”
闵宏说话间,神情竟然隐隐变得有些兴奋起来,似乎遇到了好玩的事情。
而听到闵宏这话,林辉顿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看闵宏这样子,似乎现在追求的东西和他都不一样了。
林辉、朱历宏和常威隆等人,在做手术的时候,都是希望手术越简单,病人的情况越简单越好,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手术效果和自己手术后的获得感。
而闵宏了,似乎更加喜欢有一些挑战性的手术。
平时那种常规的关节置换,甚至更难一点点的关节畸形的关节置换,都好像是在程序化地做手术而已!
即便术后给病人带来的效果很好,但好像这种事情变得司空见惯了,其实获得感就没那么足了,所以喜欢收一些有意思的病人,就比如重新评估髋关节置换的手术指征啊这些。
目前,骨科四病区做关节置换手术年纪最大的人是在九十六岁!
按照常规,这个年纪的人,很多医院和很多地方都会建议患者保守治疗,毕竟可能他的寿命就没几年了,感觉是没必要。而且风险极大,很容易就下不来台。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生命要分成质量的生命和无质量的生存时间两种。
假如九十六岁的老人骨折之后,保守治疗后,即便术前的身体状况再好,几乎就不用想着再能够站起来了,这种生命,就只是生存时间,或者说是折磨的时间长短而已。
但是,如果可以通过手术,让其在一个月内站起来,甚至去小区遛弯的话,对于他这个个体而言,就是一种救赎……
贴着股骨的窦管,陆成直接连带着骨膜都一并切除了,免得有所残留。
不过在切除之后,陆成又道:“志哥,等会儿缝合的时候,记得把这里也要完全缝合起来。否则的话,关节腔内残余的血液会顺着这个窦管的残管流到收肌腱裂孔的位置。”
“收肌腱裂孔是股动脉走形处,这样一来,术后可能会发生疼痛除外,还有可能导致远端供血的障碍。实在不好缝合的话,就把冲洗引流的出水管放在这个方向,然后剪孔。”
这个病人的术后缝合,陆成肯定会在,但是,这个病人的窦管太多,要封闭的地方也很多,肯定是要好几个人同时操作的。
邓志的缝合速度是除了闵宏教授和自己之外最快的,这台手术本身就时间长,所以肯定会最大程度地节省时间,就肯定还会叫邓志缝合。
“好!”邓志点了点头。
差不多这时候,闵宏教授已经洗好了手,穿上衣服就上台来了。
陆成把主刀的位置让了开,然后再主动地站到了对侧的一助位置,林辉去二助,以此类推。
闵宏大概用镊子看了一下术野里的情况后,便道:“这个病人的窦管还是比较多的啊,如果再继续发展下去,很有可能就在臀部产生窦管了。”
“而髋关节结核的窦管位置,最常见的就是在臀部,然后就是在大腿的内侧。外侧。”
“像这种外上走的,还是比较少数的情况。不过,一旦结核往上走的时候,我们一定要警惕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个髋关节结核是不是原发性的!”
闵宏一上来,就直接讲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神色一愣的话。
众人立刻面面相觑!
“我们都知道,脓液的流动方向,一般都是会顺下位走的,逆行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但是,这种几率太小了。而且又正好通往了股管的话,那么就有可能,这个病人的髋关节结核的原发地,还不在髋关节里面。”
“当然咯,我也只是这么一说。”
闵宏看着林辉的脸色变化得有点大,又是安慰道。
林辉的变化怎么能不大?
如果这个髋关节结核还不是原发性的结核位置的话,那么往上就有可能到了脊柱的腰椎区域!
难道这台手术,还要向上扩大到腰椎处么?而在照核磁的过程中,因为有股管的影响,所以窦道的位置,又没那么容易发现!
脊柱科已经从骨科分了出去,如果真要涉及到脊柱的手术的话,还要临时去请会诊,并且告诉家属实际情况。
这会让手术变得更加困难。
“大家重新换手术衣和手套,巡回,再换一套手术器械,就只要普通的下肢清创包就可以了。这套手术器械先不要扔。放着备用,然后再拿一套器械上来!”
林辉正在思考着这个的时候,就看到,陆成和闵宏已经联手准备开始‘玩’股管了。
这是准备重新在腹壁位置打开了一个切口!
因为目前的器械已经做了感染的关节里面,属于污染的器械,而目前在腹壁上重新做切口,是干净的切面,需要重新穿戴手套和换衣服。
而在所有的清创都做完之后,会再次更换手术器械。
所以,一台手术,可能要用到的器械就要好几套!
而从腹壁上的切口,更加容易找到股鞘,找到了重要的组织之后,再从股管往关节方向延伸破开窦管,具有更好的安全性,虽然这样会增加手术的创面,但也会更加安全。
小心地暴露开的腹股沟韧带之后,他们现在在找腹壁下神经。
腹壁下神经是股神经的一条分支,在开股管手术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东西给找到并且保护起来。
“师父,找到了,在这里!”林辉接着就听到了陆成说话。
而后便看到了陆成用无齿的镊子,闭合着从腹壁下神经的更下方软组织处,把一条黄色的神经给挑出来了一丢丢。
闵宏看到后,马上上了一把血管钳,从镊子的下方穿过后,开始上下钝性分离了。
钝性分离,就是用撕扯的力量,把组织给分开的一种方法。
神经周围,分离神经的时候,一定要钝性分离。就是以免万一刀锋不对,把神经给切个口子,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上一手套上来,剪掉!”闵宏立刻对巡回和器械护士说。
这是为了保护神经,手套具有很好的弹性,而且接触面也大,就不会对神经造成切割性的伤害。保护神经的时候,就会选择橡胶手套,然后再把神经拉到一边去。
手套上来之后,闵宏再吩咐多剪了几圈备用。
而把腹壁下神经用手套圈给保护好之后,血管钳夹住分离到一边,紧接着,闵宏又是很快顺着腹壁下神经的走形,找到了股神经的走形,再往上就大概推测出了股管大概的位置。
还没暴露,就直接用钳子再次往推测的位置里面锥了进去。
钳子的尖端是钝的,刺不破正常的血管!
然后再把钳子的固定的屁股给拉开后,软组织分离而开的同时,股鞘就分离了出来。股神经走形处,正是股鞘内侧份的股管里面。
找到了这个结构之后,就可以向上延伸找到股管的上口股环的位置了,定位好整个股管的走形之后,便可以去找窦管与股管的连接处,然后开始做清创了。
当然,做到这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判定,股管和股鞘,有没有发生感染……
然后林辉就看到陆成和闵宏两个人像抓蛇一样地在那里用食指和大拇指抚摸着股管的走形处,好像下一步就要把它给捏住给拧起来。
玩的就是心跳。
第二百一十一章 老师都这么当的话,那多简单
胆大心细,拥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和技能后,便可以轻易地处理遇到的问题,厚积薄发,达到举重若轻的境界。
闵宏带着陆成等人一路走,很快便把股管的走形给暴露了,并且病人的运气还算比较好,盲端并没有向上延伸,只是到了腹股沟韧带处,便戛然而止。这样就表明病人只是单纯罕见的结核性关节炎的窦管向上延伸,而并非是腹部或者是腰椎部分的结核,通过身体的间隙流动而导致髋关节处继发性结核性关节炎。
这样可以很好地评估患者的预后,同时这台手术的创伤也不会增加!
但是,像这种结核性关节炎的病人,窦管延伸到了股管的位置,还好是发现得早,否则的话,一旦后期此处的窦管形成了包膜,压迫到了股神经的话。
手术会变得更加困难不说,对神经和血管产生压迫而导致的后遗症,就不是手术就能够解决得掉的了。
但是即便如此,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在股管的位置剥离股管,也是相对危险的行为,在操作的很多过程中啊,林辉都是吓得一身冷汗,巴不得随时把电话拿在手边,然后随时准备打周玄青教授的电话,或者是血管外科教授的电话。
股管里面包绕着的是股动脉、股静脉和股神经,一旦破开,那就是大出血,必须要血管外科的人过来干预。而在来的过程中,病人会不会大出血死亡,这是个未知数!
即便是血管外科来了,在什么位置夹闭血管,夹闭多久,会不会对远端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这都是未知数。
我们的神经,平时肘后部碰了一下,单手前臂和手的麻木感觉就极为酸爽,若是一不小心把股神经给撕裂了,或者是切断了,即便是马上喊显微外科缝合了起来,那术后对病人造成的麻木后遗症,是至少会持续一两年甚至终身的。
那么,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手术做好了,对病人的生活质量也没有任何的提升,那这个手术的意义又何在?
这个病人的术前准备,还是不够完全!
林辉只觉得一阵阵后怕,因为他作为总住院,手术结束之后,如果出现了以上的情况,那么属于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当然,闵教授也会极为头疼。
这样的病人,如果术前就评估好了,那么可能林辉并不会建议直接进行手术!
太困难了,风险也太多了。
现在还并没有结束,还有另外一条窦管,通往了坐骨神经方向,坐骨神经在髋关节的后外侧,这个方向,其实比股管位置还更加容易操作一些。
虽然是好操作,但林辉还是紧张!
因为坐骨神经的变异性很高,即便是分离出来了一根看起来已经很大的神经后,还有可能又同等大小的分支藏在别处,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容易导致受伤!
闵宏在认真地操作完之后,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手术的计时面板。
说:“这次的清创手术,我们做得还是蛮顺利的,林辉,你说是不是?”
林辉当然点头,看了看手术计时,才不到两个小时:“闵教授,这台手术我们预计的手术时间是六个小时,但是两个小时就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清创操作,这还是有多个窦道的情况下,这已经是远远缩短了我们预计的手术时间了。”
快?是很快,但一向都不想催促闵宏快速结束手术的他,今天心里都希望能够尽早结束这一台手术,以免他总是提心吊胆地搞得自己都神经质了。
“这就很好嘛,证明我们的团队还是比较优秀的,而且配合也得当。包括我们的麻醉师还有洗手与巡回护士,我们搭建了非常专业的团队,完全可以攻克这种更高难度的手术。”
“戴教授,您说是不是?”闵宏就看向了自己的老搭档,笑着问道。
戴教授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面相沉稳,此刻带着口罩,穿着麻醉师御寒的背背服。头上戴着一条绢花帽子,坐在了病人的面前,稍微调整了一下吸入麻醉的流速后,笑着道:“主要还是靠闵教授你来攻城略地了,我只是做好后勤工作的。闵教授的手术,我一向都是相信的。”
“反正我们都是按闵主任的吩咐做事。”
戴儒平开着玩笑。
戴儒平是教授职称,虽然目前还不是麻醉科的科室主任,但是即便是麻醉科的主任,也会私下里请教他一些关于麻醉方面的问题。之所以不当面请教,那人家毕竟是主任,还是要面子的嘛,也是下一届麻醉科主任的有力竞争者。
林辉听到戴儒平和闵宏的商业互吹,顿时心里暗道:完了!
戴儒平说是闵宏的御用麻醉师,可能用词不太准,应该这么说,闵宏最喜欢搭台的麻醉师就是戴儒平,而戴儒平的胆子和闵宏一样大。莫说这个小儿科了,什么血小板减少症啊,血友病啊,肺梗的病人啊,术前发生了脂肪栓塞综合征的病人啊。
只要手术科室的教授敢把病人送下来,除非是那种一看就会没命的手术,戴儒平都敢把病人给麻倒!
不限于骨科的手术。
可以这么讲吧,闵宏之所以敢这么胆子大,看似他的胆子大,技术好。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有戴儒平在后面支撑着。
手术医生是对疾病长期预后的舞者,那么麻醉师就是手术过程中的护航者,一个好的麻醉师,可以让病人在台上安然无恙率提高至少百分之九十,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如果是外院会诊的手术,病人的情况很复杂的时候,闵宏单独是不敢去的,而一般这个时候,戴儒平就会周末加班了……
“老戴你总是老给我戴高帽子,这是不好的。”
“如果科室同意的话,我其实也不想当这个主任啊。”闵宏笑着道。
这是实话,也是玩笑话。闵宏对当不当主任,没太多的追求,只是好像他自从成了教授之后,就没人敢让他单独带组,因为带组的教授出了什么问题,病区的主任也会有连带的责任,科室主任也会被问责。
王世冬教授是闵宏的师父,也是科主任,这没办法,但即便如此,也是不敢把闵宏放在自己的科室了,索性就把他分了出来。
因此闵宏成为病区主任的道路上,戴儒平是有一功的。
“闵教授,你这话用现在网络上比较流行的话来讲就是凡尔赛。主任是我们想当都当不上的,你就别在这里臭美了。”
“赶紧手术吧你,有这么久时间唠嗑,说不定你把我老朋友的清创都搞完了。”戴儒平的眼角皱了皱,随意地看向了其他方向。
戴儒平的麻醉,最厉害的就是神经阻滞麻醉了,基本上可以很好地掌控任何神经阻滞的麻醉区域和麻醉效果。
坐骨神经阻滞,自然就是他比较拿手的,所以戴儒平习惯把坐骨神经叫成自己的老朋友。
当然啦,戴儒平之所以这么喊,也是在警告闵宏,我最擅长的就是放倒我的老朋友,你要小心一点,小老弟!
闵宏赶紧说:“得,我怕了你!你是我大哥。”
“来,我们继续手术吧。”
“巡回,准备可以去拿新的手术器械和准备关节置换的全套器械了,再拿两根关节镜的连接管过来,我们等会儿要用留置引流。”闵宏就立刻安排了接下来手术要用到的器械,这证明闵宏对所有的手术流程进行了评估,对每一步操作都心里有数。
紧接着,众人再次把手术的区域回到了髋关节的后外侧切口处。
闵宏站到了主刀位的时候,在陆成等人辅助暴露了视野的情况下,一看到坐骨神经处包裹着的脂肪套竟然松开了之后,便问:“林辉,这里的窦管套,是你剥离的么?剥离得很好啊。”
林辉赶紧摇头:“这是小陆用钝性骨拨分离的。”
骨拨,类似于凿子的样子,分有扁骨刀和钝骨刀,钝骨刀用于骨膜的分离,或者用于钢板的撬拨,或者用于骨折断端对骨折碎屑的清理。而尖锐的平骨刀因为比较锋利,则是用于截骨,比如说取髂骨植骨的时候,就会用到扁骨刀。
闵宏其实心里也已经猜到了,仅仅只是凭林辉现在的操作来讲,他还不敢这么直接把神经外面的窦管玩成套脱的样子。
闵宏便稍微停了一下对戴儒平道:“戴教授,你看看,我这压力也很大啊,我们科室的年轻人一个个地都是小怪物,你可得多帮帮我,不然我很快就要被他们超过并且碾压了。”
“去去去!没空理你。”戴儒平翻了翻白眼,懒得理会这个不要脸的闵老不死了。
还小怪物,小怪物怎么来的你心里就没有逼数么?手术室的护士和其他麻醉师是怎么叫你和害怕你这个老怪物的,你心里就不清楚么?
有你这个老怪物在,若是没有几个小怪物在科室,那才叫奇怪了。
不过戴儒平还是看了看陆成这个新鲜面孔,稍微综合评估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猛。
应该说相当够猛了。
是一名闯将。
闵宏则是在用手稍微摸了一下已经在坐骨神经上分离的已经可移动股管疤痕套后,便道:“我们的坐骨神经,因为足够大,而且还足够韧性。神经的外包膜也足够厚,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有外部疤痕包绕的情况下。”
“因为它特殊的解剖结构,我们也是可以稍微大胆一些的。钝性的骨刀,虽然不可用于包膜内的神经纤维瘤的剥离,但是这种包膜外的疤痕管,肯定是可以的。”
“细菌一般情况下,不会侵蚀掉神经的包膜,因为细菌其实拥有趋向性,趋营养性和趋血管性,在血管比较少的地方,它是不愿意过去的。脂肪组织和肌肉组织内的营养都比较丰富,是细菌最容易待的地方。”
“同样,细菌也有避害性,如果在我们清创之后,残留有死腔的话,一旦我们用了抗生素,它们就会移动到抗生素无法到达的死腔内聚集。”
“搞明白这个特性,我们就能很好地理解感染后的一些症状以及可能发生的并发症了。”
“而这种股管的窦管一旦脱离,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其实可以直接用尖刀反向将其切除即可。”
一边说着,闵宏竟然就直接把坐骨神经一个方向套着的窦管给切开了,并且剥离之后,再直接沿着窦管的走形,大胆地开始又下起了刀。
“我们只要找到了骨头,其实就找到了安全的区域,如果再找到了坐骨神经和股神经的话,那么我们的可操作区域就更加大,在这之间,都没有任何的重要组织,我们可以随便地就把这窦管给完全切除掉。”
“而且这中间的软组织空隙,我们术后也不用担心它需不需要缝合的问题,因为它本身就贴近股骨表面……”
很顺利地手术就进行了下去,没有丝毫地停顿感。
只是看着闵宏教授这么操作的时候,林辉忽然有一种愧疚感,因为之前陆成已经把窦管给套脱之后,其实就很容易能够把这个窦管给解决了,只是他喊陆成换个方向,陆成才停下,并没有强行继续下去。
给足了他的面子,其实,这个坐骨神经的窦管,早就可以处理了。
自己连什么时候比较危险,什么时候其实已经解除了危险都还没陆成判定得清楚,就对他进行了指点和劝阻,这就不是指点了!
这就叫瞎**乱点。
这么以来,林辉顿时觉得整张脸都有点烧,但没红。
嗯,以前红习惯了,就能一直不红了。
季末和邓志两个也是面无表情,这种情况看的多了,也就习惯了,没必要去看看林辉,再给林辉增加压力什么的。
不用想就知道林辉此刻的心理压力很大。
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对陆成进行了一次错误的劝阻示范,老师要都这么当的话,那多简单……
第二百一十二章 陈懂事长!
关节置换的部分,闵宏施展地非常顺利。
髋关节结核之所以特殊和困难,是在于其存在着结核杆菌的感染。如果把时间倒退二十年甚至十年,基本上都是主张二期关节置换,一期就只做清创的手术。
但是,现在对这个疾病的理解已经足够透彻了。
只要进行了彻底的清创,特别是彻底清创的情况下,加上足量足程适当的抗结核药物的使用后,便可以直接一期行关节置换!
在这几个步骤里面,彻底的清创,是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的,清创彻底与否,就是看能不能把所有的窦管和盲端都给解决掉!
这就不是太大的问题了。
手术结束得也不是很快,大概在七点多,在闵宏、陆成和邓志三个人联合缝合以节省手术时间,手术才最终结束。
手术做完后,闵宏就喊众人一起去吃饭。
没办法,这个点手术室已经没得吃了,而且闵宏家里的饭点也过了,既然都是要在外面吃,做为主任的他一个人去吃也是吃,一群人去吃也是吃。
今天的手术病人这么多,已经这么累了,闵宏也是该请陆成他们在外面吃一顿犒劳一下。
说起来,现在陆成虽然得到了主刀的权限,但是他还是学生,主刀的钱,又分不到他的头上,那些手术费用,自然就是被上级分了,这个钱也不少,一台关节镜的纯手术费用在一千块左右,分给麻醉师和手术室七百之后,剩下的八百左右,可以归科室。
这么算起来,这一顿饭其实是陆负豪请的。
这回,闵宏就把季末给叫上了,陆成则是负责带陆成,邓志自己有车,一并赶去了浏城桥附近的一家饭馆。
到车上的时候,陆成整理了一下今天的收获。
马上眼睛就是一亮!
“恭喜你主刀击杀怪物:肩关节损伤:肩袖损伤、肩关节滑膜炎!lv35!(贡献度:111%!)”
“获得经验值:2415!(贡献度111%,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金币:1200!”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髋关节骨质破坏:感染性关节炎、严重滑膜炎症、股骨头坏死、骨质破坏(冷脓肿):(特性:病菌潜伏。攻击闪避!特性:窦道潜伏,结核菌有百分之七十几率躲避抗结核药物攻击!)lv:71。特性:继发感染或混合感染发生率:15%!特性:骨质疏松,术后发生骨质疏松及假体松动概率:+30%!”
“获得经验值:5015!(贡献度74%,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金币:2500!”
“获得特殊书页:虚幻视野(无等级限制、技能无级别,技能唯一,不可升级、被动效果、可主动关闭开启)!”
“使用虚幻视野时,你可随机获得一片额外的视野。(注解:效果未知。此技能仅限于医疗诊治、治疗过程中使用)!”
陆成看完这收获,顿时便大呼爽快起来。
再看自己的面板!
陆成!资深主治医师。
lv30:15264/300000!
陆成又是苦笑了起来,这3039级的等级提升,未免也太难了些。
从lv11lv20需要的经验值只有1000+!
到了lv2030级就需要20000+!
现在直接需要30w+。这种跃迁式的经验需要,让陆成想要快速升级,把所有技能都搞成顶级的梦想给破裂了,按照这个流程算,估计以后一个月能够升级1次都算快的了。
毕竟不是每次都能够遇到顿悟和复杂的病人的。
但好在陆成还年轻,还等得及。只是,等到lv40级的时候,可能就要半年才升级一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得到那么多的经验值。
算了,升级的事情,以后再想。
今天的金币收获就是3700+!
这也算是回了一波血,毕竟白天的时候,在给病人进行场景技能衍化的时候,还花费了5000金币。虽然没有完全回完,但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只是暂时阶段性地击杀怪物,等到最终击杀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多获得点技能和金币什么的。
陆成可还记得,他目前为止显示阶段性击杀的怪物总共有三个,两个都是在急诊科做的急诊,是那种比较复杂的病人!以后肯定是要做皮瓣移植的,但是估计现在都还没有做皮瓣的条件,或者就是病人还没出院,还在周玄青教授那里。
……
林辉看着陆成在笑,眉头却皱着。
问道:“你这表情,是跟济公学的么?怎么还一边皱眉一边笑的?有这本事,去混娱乐圈比医生赚得多啦。”
陆成赶紧把思维拉回到现实,说:“师父,我可搞不来演员,只是还是有些问题搞不太懂,所以就想想。”
“我想。”
林辉听到陆成后半段,直接打断了话:“你别想,也别问我,自己去看书吧。”
然后生怕陆成问他什么问题似的,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已经是一个相对比较成熟的医生了,每个成熟的医生都有自己面临的壁垒,也有自己的学习进度,在这个时候,你应该要学会自己去解决问题,而不是拿着问题就问。”
“拿着问题就问的,那是初学者要做的事情。你现在的问题,并不一定问人就能够得到答案。”
陆成显然知道林辉是误会了,不过林辉的回答也是有道理,他心里藏着的问题是没人知道答案。
怎么去快速升级,这种事陆成也不会傻到问出口来。
陆成便转移了话题:“师父,最近几天值班怎么样?”
林辉顿时也开始学陆成把眉头深深地皱起来:“怎么样你还没看到么?一夜都没睡。”
“唉,现在虽然交通是比以前越来越方便了,但是就是每天都有磕磕碰碰的病人,有人是从楼上摔的,大多都是撞的。”
“在闵教授他们值班那会儿,全都是刀砍伤的。好像医生这个职业啊,就根本消停不下来似的。”
林辉无奈啊,如果没有急诊病人,那么当总住院就只要管管病房,只要会一会诊,那是多么美好的一种生活啊。
只是现在打架斗殴的人虽然少了,但是还有其他方面的病人又变多了起来。
天生的劳累命。
陆成也无奈说:“是啊,我以前在常市人民医院值班的时候,每天也有很多来打石膏啊,清创的病人。”
“值班其实还好啦,你们只要管病房的病人,我们病房都是关节外科的病人,这又不算急诊。骨一科才是比较累人的。”林辉解释道。
陆成就说:“师父,我们以前的医院,没有总住院这个配置,全都是住院医师自己搞的,会诊有时候也要跑一下,还得管床这些。”
这是事实,一般的住院总,都只有大型教学医院才有这个人力去配置,而且之所以能够配置住院总,那是因为研究生和住院医师足够,否则的话,上级医生还要管床,湘雅二医院也没办法设立住院总这个职位。
林辉哑然地看了看陆成,突然好奇问:“那你值班了多久?病人多吗?”
“两年多吧,病人还好,不多也不少。还是有时候可以一觉睡到天亮的。”陆成如实回答。
一般发生了交通事故之后,都是会就近就医的,所以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也偶尔没有病人过来。
林辉直接闭嘴了。
好嘛!
那就是我脸黑,别说了。
真正会跑到附二来的急诊病人,一般也不会特别多,大多都是就近处理了,而且骨科的创伤,大型的拖不到附二来,小型的其他医院可能就处理了。
可林辉就是每次值班都能遇到,林辉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谁给诅咒了。
……
林辉与陆成一起下车到了吃饭的地方时候,林辉和陆成都发现了,和闵宏站在一起的季末,看过来的眼神有点古怪。
复杂中带着羡慕,羡慕中带着嫉妒,嫉妒中又带着无奈。
邓志似乎车开得更快,好像在闵宏他们都到之前,就直接把单给买了。押了一千块钱到前台,就说要多退少补。
闵宏还在和邓志互相争执着,但邓志十分坚持,闵宏则是有点生气……
林辉于是才拉了一下季末,问:“闵教授和邓志大哥这是咋了?”
“啊?应该会去吧。师父都说小陆会去。”
林辉的脸型又挤成了一个问号:???
双眼看着季末,意思是,你确定你说的这是人话?
这前后都搭边么?
陆成赶紧碰了一下季末:“师兄,林老师是问你闵教授和邓志大哥这是在干嘛?什么我要去哪里?”
季末这才回过神来,说:“辉哥,不好意思。我刚刚出神了。师父和邓志在说买单的事情。”
“我刚刚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知道吗,就在刚刚我们开车过来的路上,师父和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通电话了,挺对方的意思是,一是想九月份的时候派几个人过来进修,二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现在想要发展运动医学,就准备喊我们这边能不能派个人去指导一下。”
“师父自然是没同意的,说是这个事情要问黄教授。然后对方就点名了让陆成去。”
“师父就同意了,所以下个星期,陆成可能就要回常市去做指导员。”
季末说着说着,陆成和林辉就都闻到了一股酸臭味,嫉妒牌的。
林辉听完了之后,人也有些傻了,这下去做指导员的事情,是好听的讲法,另外一个说法,就是下乡搞支援。
下乡去支援,那应该是资深的主治医师升级副高职称的时候该做的事情,现在的林辉都还没这个机会,陆成这就可以在博士期间搞了?
这是为啥?
林辉于是不解问:“你确定是陈炳给闵教授打来的电话?”
陈炳怕不是疯了哦,直接点名一个博士去搞指导。这肯定是闵宏的刻意授意!
或者说,他们暗中提起过什么,闵宏教授这么对陆成安排,也是别有用意的。
林辉这么说的时候,闵宏那边也争执完了,正好听到了这句话,闵宏便道:“嗯,是陈炳打过来的。”
“是陈炳自己主动打过来,可能是朱历宏安排的。现在的骨科配制太过于臃肿,可能过不了一个月,骨科就可能会新开两个科室!”
“到时候我可能就要去负责综合骨科的事情。然后把运动医学单独分离出来,没有我带组。”
“你还好,你毕竟是本院的人,但是小陆到时候就只能把运动医学给放下了,我那边不可能再给我配一个运动医学的副教授。所以你也不能跟着我走,你也不能在黄游那里要到什么手术的权限。”
“就更别提小陆了,这个特殊的节骨眼上,陆成不太好安置,送去李东山那里也不行,他到时候分管的事情还一大块,根本顾不过来,正好现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陈炳刚接手骨科主任的位置不久,正要大刀阔斧地开展运动医学。”
“陆成去那里,是比较合适的。”
“不有句话说得好么,普通的学生得按部就班的圈养,但是优秀的研究生,就得放养。”
“我其实也想把季末也送出去,可暂时没什么好地方可以送,敢送估计他也不敢去,就只能带在身边了。”
闵宏慢慢解释着,林辉也慢慢地点了点头。
可陆成这边,却是一下子有点蚌埠住了。
他才从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出来半年,现在又要杀回去?
这是什么一个状况?
到时候老蔡喊他指导员?郭勇喊他陆老师?
哇!
这样想起来也是有点刺激的啊。
陆成默不作声,好的同志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先做到可以取代任何人,然后再做到无法被取代!
其实再下到下级医院去,陆成觉得自己还能放得更开一些,到时候就自然而然地拥有了主管病人的权限,可以不局限一个病人,一张床位了!
而且,陆成估计,这也是陈炳给他送的最后一份礼!
给他出的一口气!
康兴华把他赶了出来,现在陈炳却把他以指导员的身份请了回去!
懂事长啊。
哦不,陈主任牛逼!
陈老师牛逼!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夏天的鸡皮疙瘩!
用指导员来形容,其实并不非常准确。
一般只有在主治医师或者是副教授在升职成副教授或者教授之前,需要下乡支援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可以帮扶下级医院开展新手术或者拓宽当前科室的业务范围,提升综合服务质量。
像陈炳这种直接指名道姓喊陆成一个研究生去常市的,几乎不可能发生,但这就实实在在地发生了,肯定有其中的蹊跷。
闵宏猜测可能是陈炳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刚上位主任,而陆成现在又是在湘雅二医院读研究生,还混的风生水起,不管是在湘雅医院还是三医院都有点名了。
毕竟之前陆成在阴差阳错参加运动医学青年竞赛的时候,直接就把本来给博士生找工作作预备的竞赛给搅翻了,最后还是三个医院的教授折中一下,联名给陆成提前授予手术权限,才得以保住本来该属于毕业博士的福利。
这么一来,陆成以前在常市遗留的问题就可大可小了,就算是陆成没那么小气,现在还没有把以前的事情讲出来。
可万一陆成哪次讲漏了嘴,或者是喝醉了酒,跑到闵宏那里诉一下以前的苦。
那未免有些得不偿失,常市人民医院要在湘省混,就绕不开湘雅系统的三个医院,不说会因为陆成就针对常市第一人民医院,陆成还没那么大面子。
但是这种事情,终归是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与其等到陆成去诉苦,还不如就直接大大方方地私下里找闵宏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也有几个理由,一是陈炳对陆成有知遇之恩,他现在也是在帮陆成抬脚的。二是以前恶心陆成的是前主任康兴华,不是陈炳。
三是现在的陆成,的确也有能力开展手术,所以趁着这个机会,陈炳把陆成叫回去,以指导员的身份到科室开展手术,既能够再与陆成交好,也能够新拓展业务。还能够把以前的事情的负面影响压到最低。
至于康兴华那边的面子问题,科室总归是要发展的啊。陈炳只要不喊康兴华去听陆成的吩咐,大家互相视若不见,其实也还好。
闵宏想了想便道:“小陆,你自己觉得呢?”
陈炳那边给了机会,也要陆成想不想去啊。想去更好,没必要在心里留一个结。
不去也行,所有的事情都一笑而过之后,未必就要舔着脸还和别人交好,都可以,只是去常市对陆成的发展更好,若是有其他地方去是最好的。
“师父,我都听你的安排。”陆成思考了一下之后,回道。
他现在在科室里,其实已经开始走自主学习的线路了。
这其实是每个人的必由之路。
闵宏也这样,在成长到一定地步后,也没有按照王世冬教授的老路走。
朱历宏和常威隆也是如此。
当然,如果闵宏可以总是手把手地教他,还经常给他实时的指点,像上一次那样,一直给他理清思路和知识结构,自然是最好的。
但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是闵宏教授没这么多精力。而且有些东西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真正能言传的东西,也不会很多。
而且,陆成本来一直走的路子,都有点‘来历不明’,有了一定的基础之后,就未必一定要按部就班地来走。
不过陆成还是有补充了一句,问:“师父,那您觉得,我去之前,是不是也要给李东山教授说一声啊?”
陆成也觉得有点蛋疼,现在他不管做什么决定,至少要汇报的人都有三个,一个是他大多数时候的真正带教老师,林辉。自己毕业还得靠他,虽然自己现在已经列举了两个临床课题,但是课题的流程到现在都还没走完,都是林辉安排人在跑各个地方。
第二个就是闵宏和李东山。
李东山对陆成的情意,其实比闵宏还要大一些。毕竟自己刚来的时候,是周玄青教授问李东山要的博士名额,而不是闵宏。闵宏是中途给的。
闵宏也知道陆成当前的身份,便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李东山那边我自会去说的。我相信他也是会同意你去常市的。”
“后面一段时间,李东山教授会负责创伤外科,现在的骨一科会单独剥离出来成手外科和显微外科。骨二科和骨三科仍然延续之前的工作业务!然后骨四科会该组成运动医学专科,亚专科仍然设立足踝外科。”
“新增加的科室就相当只有综合骨科。”
“我们也不能为了发展新的方向和业务,就把以前的东西给丢掉了。”
“而且这样一分组,下一步地发展路程也就出来了,再要发展的话,就能够把足踝外科给独立出来。骨病专科再进一步地分组,分成小儿外科与骨病专科。”
闵宏的心里大概已经有了规划的思路。
而听到这话,林辉的神色一闪,好家伙,闵教授这心里的图谋不小啊,如果二医院能够慢慢铺展成这些科室的话,那么以后湘雅二医院的骨科,在全国的影响力就真会进一步提升,各人做各人专科的事情,专科专治。
这是必须要走的路子,但是分久必合,综合骨科就是一个枢纽,可以让各个亚专科结合起来!
好像要追赶上魔都和京都骨科的发展,只能够这么走。
这些事,其实距离季末和邓志都有点太远了。
听到闵宏说完后,林辉等人都没说话,邓志便笑了笑岔了一句话:“闵教授,林老师,我觉得陈炳老师的提议非常好啊,如果有机会,我希望小陆也能够去我们那里玩一圈,我们科室可能过一段时间,就会新进一台关节镜的操作系统。”
“到时候小陆哥就可以给我们的关节镜开下封啦。”
邓志来进修,有两个目的,一就是晋升的,二就是要学习关节镜回去开展的。
朱历宏和常威隆未必肯去县医院,但是小陆的博士学习周期就还有这么长,在没留院之前,能够有手术做,就已经不错了,县医院估计也乐意去。
邓志只可惜现在自己还会进修,不然的话现在就把陆成在周末的时候请回到科室里去。
“哈哈,这是好事啦。”
“陆成这还没开过封,这到底是你们给他开封了,还是他们给你们开封?”
闵宏也是老混手术室的了,心情一好,车速就当场直接狂飙。
邓志便笑道:“都行,都行,小陆哥怎么高兴怎么来。”
陆成一听画风好像tm的就有点不对劲,马上说:“我都不爱来,志哥,你就放过我吧。咱们说点正经的。”
接下来就是吃饭吹牛,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陆成一行人在夸闵宏,然后闵宏就一个一个的夸过来。
商业互捧,其乐融融,其乐无穷。
……
饭后,闵宏把季末载回了医院,林辉把陆成送到了家里。
下车的时候,闵宏看到季末的神色似乎稍微有点落寞,想来也是再一次被陆成打击到了似的,他便说:“小末,要不去我家里坐会儿吧,科室里也没太多的事情了。”
季末想了想,就把准备松开安全带的手又放下了,说:“好的啊,师父。”
闵宏继续开车,然后无意道:“其实你不必事事都要和小陆比。每个人的学习曲线本身就不一样,你师父我当初还本科都还不是临床医学,我是影像专业的,来这里读骨科的研究生的时候,还是什么都不会,现在不也都追上来了嘛。”
“嗯,师父,我晓得。我一直都是拿您来做我的榜样,我只是在想,以后该怎么发展。我现在觉得有点迷茫……”
“迷茫才是对的,证明你在想事情,若是什么事情都不想,整天就只是在科室里如同完成任务一样的做管床医生,那才是危险了。”
“今天我们也不讲其他的事情了,我听说你偶尔还兼职剪辑b站的视频,现在怎么样了咯?平时还有单子接么?”
季末还有一个小爱好和小技能就是剪辑视频,这在科室是派上了大用场的,平时学术会议的时候,手书中拍摄的视频,都是季末负责剪辑的。
而且平时季末还能靠这个赚赚小钱。
“最近都有点忙,所以没有去接单,我觉得自己的专业都拉下了很多了。”
“欸,这就是你的思想稍微狭隘了点。你看看林辉,平时下了班之后就打卡各种餐馆,朱历宏就是早上打卡全国各地的粉店,常威隆虽然对吃吃喝喝的不怎么有嗜好,但是他还发展dy和公众号啊,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小爱好其实不会影响你的专业的。我现在都觉得有点后悔当初就没点其他的小爱好,平时回去除了看书,就没什么乐趣了。”
“你这剪辑视频的能力,对你自己的提升还是有好处的,可以保持并且适量的进行练习,没必要整天都泡在书里面。”
“我现在是这么理解的,你觉得学习其他技能没用,只是证明你还没有任何一项技能达到那种高度,否则的话,任何两种技能其实都有相通和借鉴之处。”
“我遇到过的最厉害的一个人,那是年纪比较大了咯,而且也因为当时的社会环境的局限的缘故才发生的事情。”
“就是一个杀猪匠,杀了二十多年的猪,你知道他后来做什么了吗?”
“他当外科医生,用药什么的,评估手术风险什么的,他都不会,但是能做手术!也就只做手术。”
“这说出去你敢信?你能信?”
季末立刻转头,有点不相信。
“这是真事儿,不过这个人叫什么,现在在哪里,我不能给你讲。”闵宏打了一下方向盘,然后把车又驶入到了车流之中。
霓虹闪烁,楼盘高耸,万家灯火,藏了无尽的故事。
一切喜怒哀乐,都被城市的烟火所湮没……
翌日。
到了周末,林辉大清早地就打了个电话,喊陆成不用去查房了,喊他好好地准备一下,收拾一下就去常市。
毕竟到那里要待一段时间,所以还是要提前过去租个房子啊什么的,反正听陈炳的安排就是了,否则临时赶过去,到时候住的地方又没空安排。
陆成便点头,然后临时买了票,从沙市直接坐城际铁路赶到了常市。
这是个熟悉的地方,离开了将近半年的地方。
陆成一下车,立马就迎上来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冲上来。
一把上来就把他推着的一个银白色的箱子给扛了起来,嘴里喊道:“小成哥,牛。逼!咱们又见面了。”
是郭晓勇,他还有两个月就要规培结束!
本来今天该他值班的,不过听到了陆成要来,直接就和别人换了班。
“晓勇,你怎么来了?我没给你讲什么时候下车啊。”陆成有些好奇和惊讶。
郭晓勇便嘿嘿一笑,还故意有点神秘地卖起了关子:“你猜?”
陆成顿时翻了翻白眼:“你猜我猜不猜?”
这tm怎么猜?现在来常市都是临时决定的,如果不是林辉给他打了电话,特意提醒他不要来了常市像上次一样没地方住,他估计明天才能过来!
“没趣儿。”郭晓勇顿时神色就变得有些幽怨了起来。
“真想不到你这样没趣儿的人,还能够有女孩子亲睐你,真的是瞎了狗眼。”
“等你上车就知道了。”
郭晓勇还是没说实话,然后就朝着自己的车努了努嘴,似乎是有什么惊喜等着他似的。
陆成才推开车门,就发现岳南涵也在车里面的后车座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陆成当时一愣,好像反应了过来,又好像又没反应过来的脸色僵住了,看着岳南涵眼珠子转了一圈。
岳南涵顿时眉头一挑:“你看什么?是不认识了呢?还是根本就不想见到我啊?”
现在的岳南涵变得比以前还是稍微大方一些了。
陆成马上笑了起来说:“都不是,只是觉得非常意外。”
岳南涵一点都不信:“我还以为你去了大城市,就把我们这些老朋友都给忘了呢。既然来常市,都不带讲一声的,难道你还怕我们这些乡旮旯里的旧朋友赖上你啊?”
“嘶!咦!”郭晓勇放完了行李之后,身子马上颤了颤,道:“tm的,好好的大夏天,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虚幻视野!
岳南涵看了一下郭晓勇,便道:“郭晓勇,你是不是皮开始痒了,我等会儿就给陈主任讲你上次还从他办公室。”
只听到这,郭晓勇便连忙打岔道:“啥啥啥?你们在说啥?我昨天采了个耳朵,那个技师的技术不太好,现在都还不怎么听得见。”
“小成哥,你坐好了没,坐好了我就上路了哈。”
陆成只是道:“晓勇,谢谢啊!”
“不客气!和我小成哥你客气啥,走嘞。”郭晓勇一脚油门,就把车给驶入到了车流之中。
而车开动之后,车里面的氛围似乎又变得有点奇怪了起来。
陆成看着郭晓勇与岳南涵两个熟人,虽然只有半年时间未见,却仿若有一种隔世的感觉,上次离开常市和这一次回到常市,不管是际遇也好,心情也好,都大不一样。
岳南涵其实有些话要说,也想说,但是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心情复杂的时候,好像也就忘记了开口了。
郭晓勇本来是想着把时间让给陆成和岳南涵这对‘冤家’,但陆成似乎做手术是不错,为人处世也还可以,但是在处理自身情感的时候,就变得太过于迟钝了。
这样子下去,好像有点不太好啊。
我的个小成哥欸,你到底是要啥时候才能够开始成熟起来,我宁愿你丫的变成个渣男,到处沾花惹草,也比这样子闷葫芦的要好啊。
于是郭晓勇便主动地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小成哥,你给我讲讲,这半年你都干了啥行吗?陈主任只是给我讲了一点点。”
“听起来就牛逼,也解气。但我寻思着就只有这一点点,还不够啊,以后我走出去肯定那都是竖着大拇指说你是我兄弟的,就知道这么一点点那别人闻起来,我多没面子?”
郭晓勇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着:
来吧,小成哥,到你自由发挥的时间了,别人都是自己怎么牛逼怎么吹,你就时候自己的事实,就够牛逼了。
这总可以吧?
陆成笑了笑道:“其实也没啥可说的,就是看了半年的书,然后再去面个试啥的,到现在都还没正式开学,哪里有什么好说的。全都是陈主任给我师父面子。”
陆成这并不是不想和郭晓勇与岳南涵吐露实话,而是觉得真的没必要,又不是说陈炳喊他来当指导员,他陆成就是副教授了,就有指导员的身份了。
而且上一次郭晓勇那一句,小成哥,我跟不动了,让陆成至今都铭记在心。
所以如无必要啊,他不想再郭晓勇面前装逼,免得打击到了郭晓勇。
郭晓勇心里当时就骂起了陆成!
你是真的铁了心地要把自己往注孤生的方向上走啊。
那岳南涵听到你要来,托家里的关系把你的行程打听清楚,这是需要花费多大的心力,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么?
好吧,就算你没有,看到这么一个大姑娘专门来接你,你和她聊两句不好吗?
你上次走的时候就走得突然,如果不是岳南涵去找你,你估计都不会跟人家道别的。
怎么就这个榆木脑壳了?
“不止吧?小成哥,你要是把这些个都要遮遮掩掩的,那就太不够意思了,你是想让我故意在别人面前出丑啊!那我还怎么给别人讲你是我大哥,我是跟着你混的事情呢?”
“湘雅系统的研究生和博士生,不算没入学的,就是入学的,就那么多,而且陈主任还是湘雅医院的,又不是湘雅二医院,他不去自己的老师那里找指导员,偏偏来找你。”
“除非陈主任吃饱了撑的,你肯定做了什么事情!”
郭晓勇非常肯定地判定着,好像一个做推理的福尔摩斯。
接着郭晓勇直接用上了杀手锏:“你说不说?不说咱们同归于尽了啊。”
接着郭晓勇不看路,直接把头绕到了后座来。
这tm铁杀手锏了。
当时不仅是陆成吓得够呛,就连岳南涵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了,都开骂了:“郭晓勇你真的是脑子有病啊,在路上这么搞不危险是吧?”
陆成也只能无奈道:“赶紧好好开车,我说还不行吗?”
郭晓勇十分委屈地转过了头去,显然现在是在一个红灯路口,他在回头的时候就把车给刹住了,和前车的距离还稍微有点远,转过头后还稍微往前移动了半个车位的距离。
陆成于是把自己做的事情挑挑拣拣地说了一些。
当时就让郭晓勇和岳南涵听得眼睛冒光。
郭晓勇听完后,饶是有点不敢相信:“小陆哥,这都是真的吗?你在附二都有了手术权限?真的假的?”
常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也有一个从湘雅系统毕业的研究生,而且数量还不少,也没听他们讲过哪个研究生上过手术啊,更别说是研究生了,就连一般的总住院,想要做手术都是要自己找那种急诊手术来练手的。
教授不放手,副教授能够单独开展的都少。
一还没真正开学的研究生,能够做到得到手术权限,而且还能够主刀,这是做多少的事情啊?
不过想来这都还能理解咯,如果不是陆成能够单独主刀,拥有了手术权限,陈炳能够请他来常市人民医院??
岳南涵想了一圈后,眼睛里泛着光地问道:“那陈主任为什么会让你来这里做指导员呢?”
她眼睛清明,脸上带着高兴和为陆成骄傲的神色。
陆成摇了摇头,道:“岳南涵,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到现在还闷在葫芦里,如果不是我师父确定了要我来常市,我可能暂时还会在沙市。”
“哦!”岳南涵顿时眼里的光芒一收敛,脸色也变得略微有点落寞起来。
心里则是想着,原来从始至终,常市都只是陆成的一个驿站而已,这里对他来讲,没有任何的牵绊,所以才让他说出来这么一句话来的吧……
驾驶位上,郭晓勇捂住了额头。
我滴个小成哥欸,你要是不会聊天,就干脆从一开始就别开口算了。
哦,是我用得杀手锏,还是真杀手锏来逼你说话的。
那没事了,你继续吧,兄弟我能帮到你的也就这些了。
你这辈子能不能找到媳妇儿,那就只能看你的造化了……
岳南涵接着不说话了,陆成想了一下自己的话,也没找到太多的毛病啊。
不过陆成还是补充道:“而且我想着常市还有很多老熟人,这不我师父一讲,我就一口答应了吗。”
“晓勇,你找个吃饭的地方,我们一起先去找点东西吃吧。”
这还总算是点人话。
郭晓勇说:“吃饭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你来了常市还要你操心啊,我送你们过去吃饭的地方,然后我科室里还有点事情,只能和你约宵夜了。”
“岳南涵,等会儿就只有你和小成哥吃饭,你应该不会觉得尴尬吧?”
郭晓勇觉得自己打助攻到现在这地步,已经是足够了,再多,估计就得是他先把岳南涵给追到手,然后再转手送给陆成了。
但岳南涵这一款他实在是不喜欢,二是岳南涵也根本看不上他。
嗯,第三点就是第一点是郭晓勇自己瞎掰的……
岳南涵撇了撇嘴角,道:“郭晓勇,你好像平时话没这么多吧?”
“这不是看到了小成哥,我心里高兴嘛。”郭晓勇说着,突然把方向盘一转,就来到了一家西餐厅的旁边停下来了。
餐厅的名字叫甜胡椒扒房。位置临湖,环境幽美,此刻正值下午,是吃午餐和喝下午茶的耗时间。
“咯,到了。”
陆成一看这地方,其实有点不太想出去,因为陆成平时对西餐没什么研究,但是他看到岳南涵都提前下了车,便也只能跟着下了车。
一起走进餐厅之后,有服务员客气地前来迎接,然后岳南涵就点了两个牛排,一块肋眼,一块战斧。
岳南涵说:“好像根据你的食量,这里面就战斧牛排能够让你吃饱了,然后我再点一块和牛,就差不多了。”
“对了,你要喝汤么?这里的汤还不错。”
陆成大大方方道:“也行,我没吃过西餐,所以听你的建议。”
陆成这是讲的实话,西餐这玩意儿在他看来是又贵又吃不饱,纯属浪费,而且味道吧。味道陆成没尝过,不知道,所以不评论。
岳南涵愣了片刻,后笑着道:“好的呀。”
“那就这些吧,再给我来一杯咖啡吧,卡布奇洛。陆成,你要喝什么咖啡?”
“我就喝摩卡吧,加冰。”
……
如此二人终于是把东西给点好了,于是岳南涵又才问道:“陆成,沙市的岳麓山和ifs都还挺好玩的吧?我下次去沙市,你能给我当导游么?”
这是玩笑,也是试探。
言语中,带着羡慕和复杂之色。
陆成憨笑:“这两个地方我都还没去过。”
岳南涵一愣:“那你去过哪里?你不会是除了医院,还什么地方都没去过的吧?”
陆成点了点头:“平时去吃饭的地方都是打车或者骑车直接到的,哪里都还没来得及逛。”
“那周末了?你现在也应该不管床了啊,你也不出去玩,那你干嘛啊?”岳南涵有些震惊。
“大概就是看看书啊什么的。沙市具体有哪些玩的地方,我真不知道。”
这么说着,陆成马上道:“不过你要是来沙市了啊,我肯定可以保证随叫随到,不过到时候是你带我玩还是我带你玩,那我就不能保证了。”
“那你一天天的,也太没意思了吧!”
“哦,也对,你们骨科就只有师兄师弟,一群大老爷们的,也不会逛街什么的。”
说话间,餐前的甜点就上来了。
陆成尝了一下,只能说觉得还可以,也没有很惊艳,但也不难吃。
牛排的口感还算可以,比必胜客的要好一些,特别是肉质,还是不错的。
岳南涵自己的肋眼都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后面的和牛她也只尝了一两块,剩下的全都入了陆成的肚子。只是后面结账的时候,发现总共花了一千多。
陆成本来想付钱,已经都抢着付了,结果在出门的时候岳南涵却是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委屈巴巴地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给陆成转了个账,陆成收了,岳南涵的情绪才稍微好了一点点。
吃牛排的地方是在万达广场,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武陵区,距离也有点远。
两个人就打车到了边区医院所在的武陵区而去。
岳南涵在出租车上问:“陆成,你后面一段时间住哪里?住宿舍吗?”
“可能会找个房子吧。宿舍里可能不太方便。”陆成想了想回道:“你知道哪里有中介么?”
陆成后面要看很多文献,而且还可能需要用一下场景技能来判定一下接下来的治疗方案,这些都没办法受到打扰。
医院寝室里肯定是人多嘈杂,而且大家都不认识,还不如租个房子。
只是陆成觉得有点心疼,在沙市空着一套房子就算了,现在找中介租一套房,还要半个月的房租,在常市估计最多待两三个月,其实说起来也并不是特别划算。
按照闵宏的安排,陆成至少在常市待到开学的时候,再回去,因为那个时候科室分科的事情基本上稳定了下来,那陆成再回去的话,也能够更好的开始学习。
这样的话,科室分科对陆成造成的影响会最小。否则的话,闵宏到了新科室,事情一大堆,不一定能够照顾到陆成这里来,李东山也是一样的。
岳南涵说:“好的啊,我去给你问问啊,上次护士长说她的房子要租出去来着,我问问看租出去没有,如果没有租出去,倒是可以便宜租给你了。”
“她家房子很大,虽然老了点,但三室一厅,价格还不贵,就只租给放心的人。所以才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租客。”
说着岳南涵就打过去了电话。
问完,正好合适,陆成是护士长知根知底的人,陆成这回来,她自然很乐意租给陆成,而且到时候还不用担心房租的问题,直接问陈炳要就可以了。
陆成于是就喊出租车司机改了一下终点的地址。
房间里面打扫得都很干净,属于只要买点被子就直接入住的那种。岳南涵本来还想着来帮忙打扫和收拾的,看了房间后,就坐在了沙发上看电视去了。
陆成把箱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走出门时,忽然就是一愣,因为刚刚在房间里整理箱子的时候,陆成无意地尝试了一下新获得的那个被动技能:虚幻视野。
然后就看到,在岳南涵的腹部,一个红色的光团闪烁着,陆成定睛一细看,整个人愣住了。
……
第二百一十五章 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红光闪烁的位置大概是在岳南涵左中腹部!
陆成除了看到红光闪烁之外,还得到了一副额外的视野。视野中所见,乃是腹内部的解剖结构。
——卵巢!
只是在卵巢的偏内侧位置,有一个不小的囊肿生长着,此刻囊肿的蒂发生着扭转!虽然还没有到完全扭转的地步,但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而这个囊肿的规模已经不算小了,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她的生育能力的。
只是吧,这个位置稍微有点尴尬。陆成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为好。
陆成看到岳南涵坐在沙发上发着呆,似乎是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于是问道:“你没什么事吧?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啊?”
与此同时,陆成还把自己的骨科专用微观眼镜给戴上了,虽然岳南涵没骨折,但是这个玩意还有个被动效果。
骨科专用微观眼镜:唯一被动:可对患者的疼痛度进行精准评分!
岳南涵此刻的疼痛评分用百分制来记只有3,这已经完全属于正常的范畴。
岳南涵闻言,便翻了翻白眼,只觉得陆成在直男这条路上是越走越远,这么长时间,也没什么长进。
没好气地道:“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你被子那些都铺完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陆成说:“就一床简单的盖被和简单的垫背,没其他的了。不需要这么麻烦,而且我在常市也就只待一两个月左右,能住人就行。”
岳南涵眨了眨眼,眼神里稍稍带着一点落寞:“那也是咯。”
“那你等会儿准备去哪里?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电影?”
岳南涵觉得,自己要是不先主动提出来,陆成能和她在这里聊一个下午,直到晚上把自己送回去的。
陆成摇头说:“别吧。先就暂时不去看电影了。”
“南涵,你是什么时候入职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啊?”
陆成这时候哪里有心情看电影哦,他只是觉得奇怪,囊肿并非一日长起来的,岳南涵这本来才刚入职一年,按照道理来讲,她入职体检的时候,会发现的啊。
“去年呀,怎么了?”岳南涵的注意力全都在陆成喊她的称呼上了,亲昵了一些,不再是全称了。
其实岳南涵都已经打算好了,明年说不定她也要去考研究生,反正护士考了研究生还能升职称啥的。
陆成摸了摸头,说:“哦,没事儿,我只是随便问问呐。”
“对了,咱们医院的体检怎么样?我本来打算在沙市给我父母约个体检的,但是没想到又被派到了常市来了。”
“你去年体检过吧?比较好的套餐大概要多少钱?”
岳南涵一听陆成马上又和她聊到了正事儿,虽然有点失望,不过陆成这是给他爸妈问的,岳南涵也是立刻上起了心,道:“这个价格的问题,我平时还没怎么关心过欸。”
“我进院的时候,体检都不用交钱,全免费的。”
“不过我可以给你打电话问一下。你稍等啊。”岳南涵说着,又翻了一下通讯录,就很快问到了电话号码。
然后打了过去。
体检中心即便是周末,也是正常上班的,现在就是下午。
电话接通后,就开了扩音:“哟,涵涵,你还能想着给你梅姐打电话呢,可真是稀奇事!”
“怎么了,今天你是不是有空来做彩超了啊?”
“你去年的入职体检可还因为来了大姨妈搁置在这里了。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你都没空,现在可以过来补一个不?”
“你也得让我们这里好做一点啊,毕竟你的体检报告,我们现在都还交不上去呢。”
听到这里,陆成立刻恍然大悟。
岳南涵却是羞红了脸,说:“梅姐,那行咯,我今天就来做。今天那边做体检的人多不多?要排队多久啊?”
“我看看呐!”
“不多不多。你赶紧过来!我这里有点忙啊,先挂了啊。”
说完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岳南涵无奈地翻了翻手,说:“陆成,要不你先陪我去下体检中心吧,我这体检报告都还暂时搁着没交,虽然入职的流程走完了,但是还是得补上呢。”
岳南涵说着,俏皮地伸了伸舌头,并没有细说自己大部分都是靠着关系入职的事情。
这并不光彩。
这就正好贴了陆成的意思了,说:“那行啊,我这里也搞得差不多了,我们先去体检中心问问,搞定了之后,我再请你看电影吃晚饭。”
“可不许拒绝啊,中午那顿那么贵!”
岳南涵撇了撇嘴,嗔怪说:“你可真是势利啊,如果不是你有求于我,还不能请我看个电影,喝杯奶茶了么?那你可真是真抠门得很。”
岳南涵一边说着,一边挎着自己的手提包就出门了。
今天她穿着的是运动鞋,之所以没穿高跟鞋其实就是想陪着陆成多走走的。
“我们走过去吧,体检中心不是很远的。”岳南涵建议。
陆成笑着说:“我晓得,我在这里也呆了三年快四年哦。如果不是。”
陆成说着,也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合适,便又改了口,问道:“现在科室里怎么样啊?我走了之后,郭晓勇应该都快把我给吐槽死了吧?”
岳南涵说:“岂止是吐槽,差点就来沙市打你了。”
“连续值班的他,就一个人,差点就进了急诊了。蔡老师也不值班临床,可怜得很。”
“不过吧,郭晓勇成长也挺快的,听说现在已经开始做简单的清创和取内固定了。我上次夸他还被他狠狠地骂了一顿,说什么我在挖苦他。”
“打听之后才知道,你早半年之前就开始做骨折内固定术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哦?”
岳南涵斜着眼睛看向陆成,其实她对陆成芳心暗许并不是陆成崛起之后,在之前,陆成就比较老实,而且好欺负,对护士们都还不错,算是一个大暖男啦。
只是后来越发地优秀,才让岳南涵勇敢地承认了自己内心是有点喜欢陆成的想法的。
“还行吧。晓勇会成长起来,这是肯定的,不过速度,还是有点慢了。”陆成对比了一下与郭晓勇相同年纪的季末,哦不,季末比郭晓勇都还要稍微小一点!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还是稍微有一点的。
急诊科号称最菜的曹晓和,其实都比郭晓勇的成长轨迹要高。
曹晓和和季末之所以没有主刀的机会,是因为湘雅二医院除了骨一科有少量的取内固定的病人,就根本很少有做简单骨折的内固定手术的病人。
做都没做,哪里有得取?
没有简单的手术,当然就没有手术的机会了。
“你怎么能这么比?你现在在的地方可是湘雅二医院,全国比湘雅二医院好的医院能有二十吗?比常市好的能少于两百吗?”
岳南涵吐槽完,沉默了一下才接着又说:“读研究生,真的对提升很大吗?”
“你觉得我也去读个研究生,可行不?”
岳南涵早在半年之前就开始看书了,现在已经都开始第二轮的复习了。她这么试探性的问,只是想看看陆成什么反应而已。
“当然可行啊!”
“研究生的话,嗯,在技术上要有阶梯式样的提升,可能性并不大,但是,在思想上,一定会让你有所改变的。”
“我们人也好,做事也好,技术水平也好,在到了某一种阶段之后,单纯的技艺性,其实就已经到了一个瓶颈,这个瓶颈有可能是行业内的,也有可能就是个体的。”
“而在这个技艺有上限的情况下,还要取得突破,就得去从思维上寻求突破了。”陆成紧着自己的理解,给了岳南涵一个答案。
岳南涵撇了撇嘴:“说得挺玄乎的,有这么神秘吗?”
其实岳南涵心里稍微有点膈应的是陆成现在觉得他与自己的思维不在同一个水平,其实心里也好奇研究生到底是干嘛的。
“也没有咯。反正能去读一个,你也不吃亏。你打算报哪里啊?报湘南大学吗?”
“如果你来附二的话,我可以让我的老师给你推荐一个比较好的老师。”陆成立刻热情地回道。
岳南涵点头:“我想去读手术室的研究生。”
护士分住院部护士和手术室护士,手术室护士其实比住院部护士稍微轻松一点,但是真的上了手术之后,就未必了。
“嗯,手术室的护士我不是特别熟,我到时候去给你问问啊。”
说话间,医院就到了,岳南涵也主动停了这个话题,然后两个人坐电梯一路到了门诊的16楼,是职工专门体检的区域,也间歇对外营业,更多的还是为本院或者是学生、部队等单位体检服务。
陆成就说:“南涵,你先去体检吧,我先在这里随便问一下。”
岳南涵此刻已经和梅姐招呼了,重新激活了彩超的体检单,她正走去彩超室的路上,还不忘回头道:“梅姐,这是我们科室的贵宾哦,他是准备给他父母做个体检预约的,本来是打算去湘雅附二做的,但是临时来了我们科室,所以才想到在常市做体检。”
“你可要给一个内部价啊,如果你还有其他问题,可以打电话给骨科的主任,陈炳陈主任。”
叫梅姐的人就赶紧催促道:“去去去,你赶紧去,行了,涵涵你带来的人,我能搞一个外面的体检价格么?”
然后她就转头,问陆成:“小伙子怎么称呼?”
“我是陆成,不过其实我不是来体检中心给我父母体检的!”
“我其实!”
陆成还正说这话的时候,马上,从彩超室就匆匆地跑出来了一个白大褂,她马上对着护士站道:“梅姐,赶紧打电话给急诊科和妇科!准备一张推床上来。”
梅姐这里当场就傻掉了,看了看陆成,又看了看对她喊的彩超医生。
对方说:“卵巢囊肿蒂扭转,还好发现得早,但也得必须马上急诊手术!”
“哦!好!”梅姐回了一句。
彩超医生立刻再次进去,细细地做了双侧的卵巢及子宫的检查,并没有发现其他问题后,才让岳南涵走了出来。
岳南涵走出来的时候,俏脸煞白煞白的,泪痕在脸上挂着,十分地手足无措。
她看着陆成,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见犹怜。
陆成深吸了几口气,上前说:“南涵,没事儿!”
“这只是一个小手术,发现得早,对身体没有任何损害,你也得庆幸发现得早,否则的话。”
岳南涵直接用手打了一下陆成,噙着泪,紧着嗓子问:“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才故意骗我说你要给你父母约体检的?”
陆成只能点了点头,解释道:“主要是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解释啊。难道我还能直接给你讲你卵巢啥的有问题,你不把我当流氓了么?”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就和你一起去看电影了。”
“你就是个坏蛋!”岳南涵骂了陆成一句,直接打断了陆成的话。
接着又道:“我真的没什么问题吗?我好害怕陆成!”
陆成很理解岳南涵,虽然把卵巢比作一个女孩子的灵魂,可能有点歧视的意思,但是,卵巢对一个女孩子的重要程度,不是它的作用就能说得清楚的。
卵巢除了是生殖器官,还是内分泌器官,如果一旦出了什么问题,生殖会出现问题的同时,也会让人变得很丑……
很快,岳南涵就被推去了妇科,然后有简单地做了一个术前检查之后,便被推进了手术室。
再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岳南涵很快就被推了出来。
左腹部多了两个大概0.5cm左右的缝合口子。
腹腔镜下卵巢囊肿摘除术,是一个比较简单,但是一旦遇到就比较紧急的手术,创伤不大,手术难度也不大。
手术刚做完,陆成在等岳南涵下台的时候,
好像就有哪里不太对劲。
然后陆成的屁股都还没离开凳子,岳南涵就被围了起来。
嗯,五六个彪形大汉,个个都至少是一米七到一米八的大高个,身材魁梧的糙汉子,声音很雄浑地问:“涵涵,痛不痛?”
“涵涵,你没事吧?你七哥也在回来的路上了。他还敢迟到,我等会儿就抖他一顿。”
陆成现在就明白了,这哥哥团!
绝对是能够把任何一个高个子打哭的那种。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是她爹还是我是她爹!
“三哥,我没事,也没怎么痛。七哥本来就离得远,你打他干嘛?你们怎么都来了?”岳南涵瞪大着眼睛,望着四周围着的彪汉,问道。
“没事也能打一顿,他就是欠揍,反正皮糙肉厚的。”
“爷爷也来了,现在就在病房里等着你呢。还有你大伯二叔三叔四叔都来了。”另一人说道。
“你大哥还以为你被欺负了,一个电话就把我叫醒了,就你七哥离得远了点,而且还没直达的飞机,所以晚了点。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身材魁梧的他此刻显得格外手足无绰。
“你们一个个地凑上来干嘛?打架吗?要打去外面打去,现在病人刚做完手术不需要休息是吧?!留一个家属跟着就行了!”看到人堆,推车送岳南涵的麻醉师和巡回护士就立刻厉何道。
护士这么一吼,最后一个说话的人立刻就是被叫三哥的人拍了一下后脑勺,骂道:“叫你别说话,你管不住自己的嗓门儿就拿块石头堵着,一边儿去。”
“涵涵,你先好好休息!我来推车。”
被打的人摸着后脑勺,一脸的无辜,很想暴起动手,但看到岳南涵有些红的眼神后才刮了所谓的三哥一眼,意思就是,你给我等着,要不是小妹在这里,我灭了你。
岳南涵苦笑,左右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估计被这么多哥哥们围着,陆成就是有心想上前来,也不敢了。
但这岳南涵也没办法,他爷爷是两兄弟,自己的爸爸也是五兄弟,如果算上二爷爷的叔叔,总共一个伯六个叔,就没让岳南涵有一个姐姐妹妹的,十一个同辈的,全都是哥哥和弟弟!
小时候,互相群殴起来,除了岳南涵和爷爷能劝得住外,就是叔叔伯伯要劝架也够呛!
其中八个当了兵,两个体育老师,还有一个是生意人,但也是体育爱好者,纯属于力量刚猛型。
反正从岳南涵记事起,周遭附近住着的邻居和同学,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就算是班上最调皮的男生,也不敢对她有丝毫的不敬。
就岳南涵刚上大学的那一次吧,八个哥哥三个弟弟全体出动,开了三辆suv去学校送她,直接就上了学校贴吧的热门。
后来大学四年就没一个男生敢接近她的,更别说是招惹了!
这要是不小心惹了生气了,谁能扛得住啊?
……
岳南涵被推回了病房里去了,陆成想着自己没啥事情可以做了,便准备下楼回家休息去。
可没想到的是,下楼的楼梯间,陆成也还是被人给堵住了!
也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胡子刮得很干净,但是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不过这个中年人和之前在手术室外面站着的一群糙小伙子比起来,又是收敛了很多,光芒内敛着。
陆成其实也不算矮了,但还是比这中年男子矮了小半个额头,论起魁梧的程度,自然也是略有不及。
他拦住了陆成后,陆成立刻就准备绕了开,嘴里还说道:“不好意思啊,大哥,挡你路了!”
陆成现在已经二十七了,所以看到中年人已经是不太适合像以前那样叫对方叔叔了,喊个大哥,还能显得对方年轻些。
“不急,别急着走,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不会打扰你很久,就是找你随便聊聊。”中年男子说。
“我是岳南涵的父亲!”
陆成眼神里光芒一闪,但马上又收敛起来,表情稍微紧张了一下后也重新放开:“叔叔你好!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喊错了。我是岳南涵的朋友,我叫陆成!”
“我知道你叫陆成。”
“你以前在常市第一人民规培,然后还在常市工作了半年,现在在湘雅二医院读研究生,外科学专业,到现在都还没开学的。”
“这些我都知道,你不是我的下级,可以不用向我汇报。”中年男子对陆成的情况如数家珍似的吐露了出来。
把自己的底细查得这么清楚,对方来意似乎并不善。
陆成的眼神顿时一收,拳头也稍微捏紧了一点,不过眼神并没有回避开中年人,而是问:“所以,叔叔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成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害怕的,自己一没犯法,二不是岳南涵的男朋友,对方好像也找不着自己,就算真要打起来,不说能打得赢,但也不至于太过于吃亏。
“涵涵的诊断,是你第一个发现的吧?我听涵涵给我讲的意思是,是你故意骗她要来给你预约体检,然后她就在体检过程中发现了这个诊断。”中年男子问。
对方都已经对事情的始末,了解到了这个地步,陆成也知道自己肯定推迟不掉。
于是点了点头:“是我发现的。”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顿时眼神一厉,拳头都紧紧地捏了起来,但马上又收敛了不少,接着再把拳头给松了开。
他来找陆成之前,就找专业的人了解过这个疾病。
临床表现就是:中等大以下的腹内包块,如无并发症或恶变,其最大特点为可动性,往往能自盆腔推移至腹腔。恶性或炎症情况,肿物活动受限,有压痛,甚至出现腹膜刺激症状、腹水等。
卵巢囊肿的诊断往往因肿瘤的大小、性状不同而有难易之别,详细询问病史时不仅注意生殖器官,并需注意全身情况与其他重要器官的有关病史;结合临床表现与体检,除注意肿瘤本身的特征外,尚应了解全身情况!
故不仅妇科检查,而全身检查,特别是腹部检查亦极重要。必要时借助其他辅助诊断方法,再结合病史经过全面分析后,方能得到正确的诊断。卵巢囊肿患者可能有腹部包块史,通过腹部触诊及双合诊,一般能查清子宫及肿块的边界及活动度!
典型的症状自然还有:可移动包块、盆腔部位疼痛、性交时疼痛。
嗯,体检,而且还是全身检查,腹部触诊甚至是双合诊!
我尼玛!
老子老岳家的唯一一个小女儿,被你诊断出了卵巢囊肿?
她才二十二岁啊!
中年男子深深地呼吸了好几次之后,他才道:“那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陆成有些不解:“叔叔,我今天才刚到常市!我应该没有什么要给你解释的吧?”
陆成心想,我都已经这么隐晦地在操作了,我还要解释啥?
“涵涵的诊断,你是怎么得出来的?你和她什么关系?你不觉得你一个大男人,她是一个女孩子,你给她做出这样的诊断,程序上?有点不对吗?你难道不该给我解释一下?”
“你得出这个诊断的理由?”
“或者说,检查过程?你们检查的地点?在哪里?”中年男子说到这,略有些激动。
但马上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说:“不好意思,是我稍微有点激动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我女儿,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嗯,我这么问,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边说着,他上下打量着陆成。身高还行,皮肤阳刚,长得也还可以,就算是以男人的眼光去评判,也是帅气。人品嘛,按照打听的预见,是非常不错的。技术还可以,在医学的道路上前途一片光明。
但他也是一时间没办法接受陆成就这么直接把岳南涵带出去同居了或者啥的,而且还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好好地养了二十多年的小白菜,多可爱的小白兔。
你这只猪是啥时候闯进来的?招呼都不打的?
陆成当时就傻了!
好像是这么个情况,卵巢囊肿的检查,在无痛的情况下,该怎么做出诊断?
只能是体查啊!
而陆成其实又没有做体查,至少他不是在医院里做的体查,那岂不是?
意外发现的?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陆成没想过要在这里紧急避险啊!
陆成立刻就想清楚了里面的道理,赶紧解释道:“叔叔,我觉得您误会了!我和岳南涵,只是朋友,只是单纯的朋友。”
中年男子看了下楼道里面没什么人,便压低声道:“那如果你和她只是普通的朋友你去碰她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强迫?”
“你是不是觉得,我女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就天生好欺负?”
其实中年男子此刻非常纠结,他一边希望陆成与岳南涵啥关系都没有,但又觉得假如陆成与自己的宝贝女儿没关系的话,却是在一间民房里走出来的。
然后就直奔体检中心,这tm的逻辑能正常得了么?
那你是怎么给我女儿做的体查,老子不打死你哦!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叔叔,我觉得这里面真的有误会,您不信,您可以去问岳南涵,或者您去查指纹或者其他什么的,都可以!”
“我和岳南涵就只是普通的朋友,我们之间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问心无愧。”陆成非常认真地坚持着。
中年男子当然不会听陆成的这种解释,而且目光越来越不善。
陆成接着又说:“叔叔,我是一个医生。我有我自己的诊断方式,要不这样吧。”
“叔叔我们只是见了一面,我与你也没有任何交集。我更不知道叔叔您平时的身体怎么样?以前有没有做过包括肝脏的核磁共振或者ct,您可以自己去做一个。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叔叔您再来找我,我们再谈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您看可以么?”
陆成不卑不亢,也没怎么后退,真诚的表情差点让中年男子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情。
中年男子也认真地看着陆成,眼珠子转了一圈。
好像是在认真地想,岳南涵有没有可能会把自己肝脏不是特别好的事情告诉过陆成,但这次好像只是突发事件。好像涵涵没必要告诉陆成这么多。
然后微微闭上了眼睛,说:“你走吧!不好意思!”
陆成看了一眼岳南涵的父亲,对方好像也没有动手的意思,陆成这才慢慢地朝楼下走了去。
心里想着,好人难做啊……
中年男子直到把陆成送下了楼去,才上了楼,然后赶去了妇科的病房。
等他到了病房的时候,就立刻给一个白发老者讲了一下和陆成交锋的情况。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吧,看来这的确是涵涵单方面的事情。”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单间病房里躺着的可怜女孩,隔着窗户,里面也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中年男子有些气愤地道:“可是凭什么啊,我女儿就这么不受待见么?”
“那不然呢?你能怎么办?去打他一顿?”
“现在是法制社会,是自由的时代,任何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力。”老爷子慢悠悠地说,“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去处理吧,能吃饱饭,能自由地选择,这是盛世啊!”
中年男子又有点担心地问:“那我这么贸然地去找他,会不会适得其反啊?”
老爷子道:“你去找他,只是作为一个父亲单纯地关心自己的女儿,问他几个问题而已。”
“本来涵涵就和他不合适,这不是你去不去找他就能够回答的问题。”
“况且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你总是只想着把涵涵捆在身边,不让她受到欺负,你还能捆她一辈子的啊?让她一辈子都不被欺负的啊?”
“否则的话,你半年前就该让涵涵去考试了。”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顿时脸上就现出了震惊之色,道:“不是,老爷子,这件事不是你当初?”
这话,真的该是自己的父亲该讲的话么?
从岳南涵找工作开始,好像就是您要岳南涵回来常市的吧?半年之前,不让岳南涵离开常市的事情,不也是您的想法么?怎么现在全成了我的毛病了?
老爷子没好气地看了中年男子一眼,说:“我是她爹还是你是她爹?我又没有过女儿,你作为一个父亲,难道就不知道给她争取么?!”
“咱们这一大家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儿,论养女儿的经验,谁能比得上你?你就这模样,到了战场上也就是个怂瓜佬!”
第二百一十七章 老熟人见面,分外尴尬!
岳继国正在为自己的老爷子讲的话而感到委屈的时候,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岳继国把电话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老四打过来的,他语气略不耐烦地回道:“什么事?我现在在涵涵正忙呢。”
但说话间,他的表情立刻就变了,而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现在小七在哪里?准备送去哪里?”
“急诊科?大概还有多久到?好,我马上过来。”岳继国一边问,一边往科室的外面走。
正回头的老爷子听到了小七、急诊科几个字,在病房的门口顿住了脚步,然后回头问:“什么事?小七也回常市了?”
岳继国说:“小七本来这个月就该请假回来的,之前去了一趟琼省,听到了小九的事情就马上坐飞机回来了,打的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撞了!”
岳继国这一辈人,被老爷子从老大喊到了老六,他们互相也懒得取名字了,就相互喊老字辈,当然到了崽子这一辈懒得叫名字了,就索性加个小字再从一喊起,没想到这一喊就到了十以上去了。
岳南涵排名第九,所以还有个名字叫小九。
当然,不管是老字辈还是小字辈,都是岳继国和岳老爷子这一辈的称呼。岳南涵他们这一辈的叫法又是另外一个味道了。
文成永德,武继南林。是岳姓的排辈。(注:务参考现实!)
岳南涵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就没人去接?”岳老爷子稍微愣了一下,脸色微变,语气有些不那么好。
岳继国道:“大家都直接赶来医院了,所以没人去接。涵涵这边应该没什么事情了,我先去急诊科看看情况,老四已经过去了。到时候我给大家打电话,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老四是岳继国的亲弟弟,家里行三。但是如果把岳继国的叔伯弟兄也算上的话,才排老四。
……
陈炳周末的下午也被一个电话从钓场给摇到了医院里来,其实陈炳根本不想来,五月天气才回暖,正是鱼口鱼情好的时候。
但是打电话的是急诊科的主任毛磊打过来的,说是曾德位亲自喊他过去。
曾德位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如果不是病人的情况和身份特殊,莫说是周末了,就算是工作日,也肯定不会出现在急诊科。
陈炳这骨科主任才走马上任,一听到这些东西就马上开车一路飙到了急诊科。
然后就看到了毛磊!
只是,这个时候,好像场地里就只有毛磊一个人,并没有看到曾德位等人。
陈炳看得场面略有些莫名其妙,于是问道:“毛主任,这是什么情况?突然给我打电话,到底是什么情况?”
“情况有点复杂,大概在半个小时前,我们急诊科接到了两个车祸患者,是一辆大车撞上了出租车。大货车司机是疲劳驾驶,正好从粤省拖货下高架!”
“出租车司机到救护车上人就没了,后座坐着的是一个在役军人。”
“在常市市委里很有关系,获得过一等功!军分区的领导都打电话过来询问能不能转院。”
“但是经过了血管外科和你们科的康主任会诊了之后,决定无法转院,否则的话双下肢都会坏死而截肢,并且,患者腹部也有创伤,必须马上手术,现在已经送去了手术室。”
康主任自然就是康兴华了,他虽然下了主任的位置,但还是老主任,如今分管的是创伤外科和手外科。
陈炳是以前创伤外科的负责人,所以医院里面遇到了类似的病人,还是找陈炳这个大主任为第一选择。
“康主任都过去了,那还找我干嘛?”陈炳这心里气的,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康兴华是以前的大主任,搞创伤外科自然没什么问题,如果康兴华都搞不定的,他陈炳也很难得搞定啊。
大哥,你要知道,我的专业是运动医学和脊柱。
毛磊就说道:“没办法,你得出面啊,曾院长都亲自去手术室上手术了,这也是他交待的。”
陈炳叹了一口气,说:“那行吧,我先去手术室看看。”
与此同时,在手术室的门口。
覃元武此时和曾德位两个人都举着血淋淋的双手。
覃元武对着岳继国道:“岳市长,实在是抱歉!你侄子这下肢的栓塞太严重了,我们已经清理了大血管的栓塞,但是膝关节远端的血运还没有通畅。”
“这还是没用,远端出现了坏死,还是有可能会造成生命的危险。”
“我怀疑是小分支动脉出现了栓塞,但血管太细了,而且如今患者又躺在手术室,没办法做造影,盲猜的话,只会对病人造成额外的损伤。”
“甚至加大死亡的风险,我已经和骨科的康主任商量过了,这种情况还是适合截肢!”
曾德位也是把话接了过去道:“腹部的症状目前还算比较平稳,有不少的出血点,但应该都能处理得好,但是这两只腿的话。”
“我们的覃主任已经是尽力了。”
岳继国等人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但是,好在他们还算是有素质的,这小七的伤势也不是覃元武和曾德位搞出来的,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脾气,
而是问:“覃主任,你估计,这腿大概还能保住多久?能不能撑得到沙市的专家赶来?”
岳继国其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转院,但是小七的伤势又不允许,如果是救护车转院的话,死亡率几乎接近百分百,这样一来,他也只能请专家下来做手术。
但是沙市距离常市又有那么远,就算是第一时间集结到教授,开车过来也得两个多小时,加上集结的时间,也要往三个小时甚至是四个小时去了。
覃元武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肢体动脉急性栓塞之后,平均坏死的时间是六个小时左右。但是个体的情况不一样,病人目前的情况还存在着挤压伤!”
“等到专家到来,即便是再痛了血,也会造成再灌注的损伤!到时候的肌肉组织能不能承受得住,也是一个问题。”
“而且就算是能够承受得住,省里面的专家从沙市赶到常市需要大概三个多小时,除非专家们能够保证马上就能让血液流通。”
“但是这是不符合现代医学医疗现实的!”
“除非是现在就马上把栓塞打通,恢复远端的血运,不然的话,截肢对保住患者的性命,还是利大于弊。”
覃元武虽然说得是非常真诚,但是岳老爷子等人并没有立刻决定。
腿对一个人有多重要,每个人都很清楚。更何况小七还是个军人,一旦失去了双腿,莫论前程,就是基本的生活都会有困难。
除非万不得已,他们不想舍腿保命!
“曾院长,覃主任,你们还能不能想一想其他的办法?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们,但是,哪怕有那么一丝可能呢?”
“再劳烦你们多想想。”岳继国没讲话,岳继明却是在恳求了。
岳继明就是小七的父亲,此刻的请求也是格外的诚挚!
覃元武面带苦涩,但表情被口罩给拦住了,只露出一双无奈的眼神。曾德位的眼神中也是带着抱歉的神色:“岳市长,真的很抱歉,我们常市的医疗技术水平有限,能想的办法差不多都想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炳也是从手术室里面走了出来,不过他还没有穿手术衣,所以就把口罩取了下来。
显然他也看到了手术室里的情况,对着覃元武和曾德位摇了摇头。
“现在病人的远端已经开始出现缺血表现了,坏死的代谢物一旦通过静脉回流的话,会对病人造成更大的损伤,可能留着还是个祸害。”陈炳对曾德位说道,也其实是对岳继国等人讲的,只是他并不能确定哪个才是真正的直系亲属。
曾德位马上说:“岳市长,这是我们医院骨科的陈主任,也是骨科的大主任。这位是我们血管外科的覃主任,包括我们医院负责创伤外科的康主任,都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手术室。”
“我们是真的已经尽力了。”
覃元武看到陈炳的时候,忽然神色一闪,但又很快地收敛了回去。
其实他想到了半年前,他去陈炳当时所在的骨三科会诊手术的时候,一个年轻人给他留下的映像挺深。不过就算他在,可能也无济于事,只是刚好遇到了相同的情况,他才想到了那个年轻人而已。
而且,听说那个年轻人又被康兴华赶出了医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覃元武的心里,很想知道,要是那个小伙子还在的话,会不会能够再一次地带来点什么奇迹。
岳继国看着曾德位三个人满脸的无奈,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后,转过了身去。
没有表态说放弃,也没有说继续坚持,这个时候显然是很难做出一个决绝的决定的。
岳继明此时心里更加纠结了,本来曾德位和覃元武两个人给自己儿子的一双腿判处了死刑,他心里就很难受了,此刻再来一个陈炳对他的希望进行再一次的湮灭。
他的目光也似乎有点绝望,这一刻,他心里也好像有了一些奇怪的想法:为什么出车祸的不是我,为什么偏偏要是我儿子?
众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气氛就越发地焦灼了起来。
……
岳南涵此刻在病房里,把自己的头埋进了被子里,眼圈通红着,满脸都写满了愧疚。
与之前很多人陪伴和呵护不同的是,在她的床旁,此刻只有一个中年妇女陪伴着她,并且不停地拍着她盖着的被子,说:“涵涵,这不是你的错。”
“你本来就是受害者,你也是生病了啊,你又不是故意要生病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是这么讲,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岳南涵心里是真的难受啊。
如果不是她突然要动手术,肯定就不会有人通知七哥喊他提前回来,如果不是七哥提前回来,肯定就有人去接他,有人去接他,那一切肯定就都不一样了。
岳南涵心里好难受。
他的哥哥和弟弟其实都像她哥哥一样地对她好,她还记得,七哥没入伍之前,那时候她还是初中生,七哥可喜欢带着她出去采摘水果啊,上山偷偷摸摸地赶野啊这些了。
即便是她读大学的那一年,七哥仍然是请了假去学校送她,每一次回来,七哥都会给她带驻队所在地的特产。
这次请假回来,正好一个月的假可逢近端午,大家一起团圆的。
因为像七哥他们,国庆和春节这种大的假根本就批不到,而除了这两个节日和清明之外,其他的每一个节日,他都请假回来过,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说想陪岳南涵过每一个能够过的节日。
下一次他请假的时候就是要一起过生日了。
岳南涵想着想着,就把手偷偷摸摸地从被子的边缘,把放在床头的手机给摸了进去,然后找到了一个人发了一个信息过去:
“陆成,你现在能去手术室的06间帮我看看我的哥哥吗?他因为我要做手术,提前回来遇到车祸了,我好难受。”
“我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爸妈我叔叔伯伯都不愿意告诉我。”
陆成现在正在打开电脑看方泥馨发过来的文献,而且还在和方泥馨讨论一些问题。说是讨论,实则是方泥馨给陆成分享一些从魔都进修学习到的小技巧和一些老师上课的课件。
陆成看完信息,眼珠子转了一圈,便对方泥馨发了一个信息过去说:“师姐,好像来了个急诊,我要过去看看。我们下次再聊,你早点吃饭,早点休息!”
“有急诊?那你去吧。”
“我还休息?你是不知道,这边一天的关节镜手术,能够从早上做到晚上的七点以后去,病人多,效果也好。”
于是陆成就直接跑到了医院,然后就溜进了手术室。
拿了一套洗手衣就穿在了身上,然后直奔岳南涵讲的手术室而去。
这一进去,
哦豁,正巧当时就迎面而对地遇到了正准备出门的老熟人——
康兴华。
照面四眼一对,陆成和康兴华都略为尴尬地站住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我覃元武是谁?!
康兴华是打算再出去催促一下家属的意见的,这腿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情,万一在这个过程中,下肢的静脉血栓脱落了,造成了心梗和肺梗脑梗这些,那可能连命最后都保不住了。更别说腿了。
命都没了,即便是腿还在,最后也只是枯骨一堆,又有何用?
本来康兴华是认不出来陆成是谁的,虽然陆成以前在骨二科规培的时间最长,而且也在康兴华的组上待过,但是康兴华当时是大主任,怎么可能对一个小规培生多上心,更何况是戴着口罩?
不过,陆成这个小医生在规培结束之后,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了,所以康兴华还记得即便是戴着口罩的陆成,特别是陆成的眼神。
陆成作为小规培生,肯定是非常熟悉大主任的,愣了下,就喊道:“康主任好!”
陆成主动的招呼,并没有让康兴华的神态和眼神有特别多的变化,反而是表现得极为热情:“嗯,小陆!是你啊,我还以为你要过两天才来常市了。是陈炳喊你来手术室的吗?”
康兴华,老心机boy了,就算是心里对陆成有恨。怎么可能因为以前的事情,就对陆成在明面上恶语相向什么的?
陆成是陈炳从湘雅二医院叫下来做什么教导员的,虽然康兴华不认为陆成能够有做教导员的资格,陈炳此举看似在打他的脸,可康兴华却认为,陈炳作为主任,他爱咋搞就咋搞,只要不搞到他现在这一亩三分地来就行了。
卸下了主任的担子之后,康兴华的心态就变化了很多,什么骨科的发展,与他又有何干?
他曾经为了骨科的发展努力过,虽然方式可能在别人看起来不太对,但是,那确实是一种解决的途径,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就是这么一个地方,你不去上位,那你们科室就是被欺负的对象。
作为骨科,外科之中最古老的科室之一,急诊手术从来不见少,但平均绩效偶尔还要比急诊科低!
你能怎么办?骨科医生同样是人,同样要吃饭!
不过现在这件事,他就丢给了陈炳去烦恼了,反正他现在已经没办法再进了,他自己现在还是主任职称,同样也不缺这点钱,但是,如果骨科一直是这样的待遇的话,那么根本就留不住人才,那就根本别谈发展了。
为爱发电,画大饼,讲什么医德仁心,全都是扯淡,你不给人吃饱饭,给到该有的待遇,改行也不愿意来你这个鬼地方啊!
“没有,康主任,是一个朋友喊我过来看看的,受伤的人是我那个朋友的哥。”康兴华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陆成稍稍有点慌乱,不过,也就只是一点而已了。
现在陆成和康兴华就不是一个系统的,康兴华就算再要搞什么手段,也要掂量掂量他自己的身份了,陆成现在是湘南大学的学生,有学生身份在,是陆成的一块护身符。
另外,再不济,不还有李东山和闵宏这两块丰碑在嘛,在全国不敢讲,但是在湘省的内部,还是可以稍微吃得开点的。
康兴华听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那小陆你先洗手上台吧,台上面正好也还差人,我现在要去找家属好好谈谈!”
陆成点头说:“好的,康主任!”
……
在没有利益纠纷的时候,大家都可以和颜悦色地聊天,反正这又不花钱!
陆成让开了康兴华,等康兴华走出之后,才走到了手术台旁,往正在被做手术的青年身上一看!
青年的绿色生命值已经只剩下500左右了!
从胸腔到腿上,全是红点,只是在腿部的红点要更多。
不过看起来是多,但是每一个红点的等级其实对现在的陆成来讲,都不算很高,只是二十度多级。只是,正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最终组成的怪物等级,赫然达到了lv81!
“双下肢广泛动脉栓塞,双下肢分支静脉栓塞、软组织挤压伤!血管损伤、神经挤压伤lv81!特性:栓塞进展速度+10%、肌肉坏死速度+20%、脂肪及肌肉坏死溶解速度+50%!注解:建议尽快截肢,避免造成生命死亡!”
好家伙!
这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棘手来形容了。
陆成看完了之后,马上戴上了骨科专用微观眼镜,这个眼镜立刻就把患者的血液流动情况,透露在了陆成的眼前。
好家伙,基本上膝关节之下,所有动脉和静脉的分支里面,都有了血栓的存在,而且血栓还在进一步地变大!
而之前血管外科从股动脉处的器械还没有下下来,在手术台面上,还有不少的条索状的黑色血栓痕迹,陆成估计,就可能是血管外科的人,把血栓从股动脉或者是腘动脉处取出来的,腘动脉的分支,胫前和胫后动脉的近心端也是通的。
显然是血管外科的人在完成了相对大血管的取栓之后,已经是没办法再往更远端走了。
一是从股动脉处到膝关节的更下方,距离太远,已经失去了操作的大部分空间,而且在没有任何影像学的辅助下,他们也没办法盲猜到底下一步该往哪里的动脉去!
看到这里,陆成马上就退出了手术室,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洗了手。
这个病人特殊,所以巡回护士直接配了三个,连院长曾德位都在手术台上做着肝脏表面的止血术,因此,巡回护士根本没问陆成是哪个科室的,就给他穿好了衣服。
更何况陆成之前还和康兴华聊过天,就证明是医院里的人,这样一来,就更没人怀疑了。
陆成穿好了衣服,戴上了手套之后,就立刻来到了之前覃元武开的口子处了。
其实这个病人最适合的取栓术是从腘窝位置的动脉切开取栓术,但是,患者同时又有腹部的损伤,而腘窝是在后面,所以只能够采取仰卧位!
血栓只会害了腿,而如果腹部里面的损伤不处理,也同样要了命!
所以覃元武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从股动脉处,进行超远距离的动脉球囊扩张取栓术。
曾德位看了一眼正在操作的陆成,但也没多说什么,而是选择了继续与普外的胃肠外科的人一起处理自己的腹部去了。
陆成立刻再把球囊往下延伸,然后一直沿着股动脉到了腘动脉处,而借着眼镜的视野,陆成看到了球囊管远端的位置,陆成稍微转了一个方向,便直接钻进了胫前动脉!
胫前动脉稍微简单一些,不像胫后动脉分支分成胫后动脉和腓动脉。
而且胫前动脉的作用重要,可以一直供血到足背动脉!
不过,即便是把胫前动脉里的血栓取出来还是没用,因为在足背动脉处,还有血栓,所以,陆成至少要准确地做好两次取栓术,才能够真正地让下肢恢复供血。
此刻的陆成精神力全程高度凝聚。
血管内置管术,和关节镜手术有相同之处,但是更多的还是不同之处,把导管从股动脉已经延伸到了胫前动脉,这已经是超长管了,不亚于把导管从颈部血管伸到脑血管里!
而且这还是在没有血管造影的辅助下操作的,不能够出一点的差池。
否则万一穿破了血管,或者刮破了血管内壁,又会形成动脉内膜的撕裂,病人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终于,陆成的导管前端,要触摸到了血栓的前端,陆成继续前进,变得略有些困难了。
导管是软的,血栓却并不软,而且还不能够暴力深入,此刻的分支动脉几乎只比导管大了那么一点!
如果再大一些,这根球囊导管就起不到作用了,只会把血栓往更前方推去。
陆成用手探了探血栓的触感之后,稍微一用力,那导管便穿过了血栓,到了里面,还没走过一半的时候,再往前面推的时候,却已经是把胫前动脉更远端的血栓给推到了更远处。
陆成再试了试,这根导管还是无法再次穿过,于是便只能把球囊充气,然后开始把已经穿过的血栓回拉。
但是不能快,如果拉得太快会损伤血管,而且还容易导致血栓从胫前后动脉的分叉处脱离到其他的血管腔中去,另外,还要可能把血管推到膝关节前返动脉中去。
膝关节返动脉与胫前动脉是一个分叉口!
所以这个过程必须要小心,陆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血管内血栓最近端的方向,然后再慢慢调整着,接着,终于!
陆成把血栓带出了胫前动脉和膝关节前返动脉分支之前的总动脉。接着再用相同的原理,把血栓带回到了腘动脉!
这个时候,陆成才狠狠地舒了一口气,可能在别人看来,陆成这就是像个学徒一样地在进行血管内球囊导管的进入和回收,所以动作很慢。
但岂不知,陆成的球囊此刻带着的是沉甸甸的血栓!
而且,到了大血管中的时候,还要注意继续把球囊稍微扩张一点,否则的话,大血管官腔有可能比血栓以及在小血管中扩充的球囊直径总和都大,然后血栓掉落在了不知名处!
陆成慢慢回拖,然后就把第一个血栓给取了出来!
“巡回老师,能不能再给我取一根型号最小的球囊导管啊?”陆成对巡回护士要求。
巡回护士马上说好,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赶紧就开了一根更细的导管上了台来。
看到陆成把血栓取出来,曾德位以及另外几个搞腹部手术的人都没觉得什么,在覃元武出去之前,就说过,病人的血栓很多,而且分布广泛,就算取出一两个,意义也不是很大。
也是因此,所以陆成在这里操作的时候,即便他看起来年轻,但是这个病人的双下肢都已经有很大的可能截肢了,那么让陆成练一练手,也没什么毛病!
陆成换了细的导管,在手里一感受,顿时眉头狠狠一皱。
越小的东西,在纵向就越难受力,导管从股动脉到胫前动脉甚至更远的足背动脉,跖骨动脉,至少要绕好几次!
这样一来就更加难纵向受力,突破血栓,这需要更加精密的力道控制力!
……
康兴华、陈炳与覃元武一同从手术室的门口走进了手术室,脸色带着阴霾。
虽然,此刻岳继国等人已经松了口,表示如果在生命受到了威胁的情况,就选择截肢,但是还是希望覃元武他们能够再努力一下,就算是拖一下时间,留最后一丝希望也是好事。
其实,他们岂能不想救这个病人,不提他是什么身份,所有人的身份到了手术台上就只有一个身份,就只是个病人而已!
能够突破这个疾病,那么对他们的技术来讲,也是一种特别大的突破!
陈炳是最不了解情况的,于是问道:“覃主任,患者目前的情况,还能支撑多久?在这样的情况下,保住一条腿,有点可能不?”
两条保不住,那就先保一条,保住一条是一条嘛。
覃元武摇了摇头:“胫前,胫后动脉,甚至有可能胫前和胫后的更下端动脉都堵住了,现在又没有造影,除非是把血管沿着走形全部切开去找血栓!”
“但是这么一来,即便是找到了血栓,意义也不大!”
“而且病人还要做腹部的手术,根本就不容许我们在胫后的腘窝及小腿的后侧进行操作啊。”
“现在的情况,非常麻烦,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单纯用球囊取的话,从股动脉处进导管,距离远不说,到了远端的细末血管的时候,导管也要换更小的,小的导管控制力极差,所以就算能找到血栓,取出来也不太现实,要是能够把这么远端的血栓都给取了。”
“那就基本上从理论上讲不存在因为动脉栓塞而要截肢的病人了,这种手术在整个国内,也没有几个人敢保证自己就!”
正说着的时候,覃元武就用叫踏开了感应门,然后推开门后,他就看到了本来是该属于自己的操作位上,一个陌生的人在那里操作着!
当时,覃元武整个人都傻了。
我是谁?我是叫覃元武么,我还是血管外科的主任么?
如果我是的话,那么此刻谁还敢站在我的操作位上在给我都停下来继续手术的病人做血管外科的手术?
第二百一十九章 血液也可以代表生命的奇迹!
覃元武自己很确定,自己在离开了手术室之后,并没有喊科室里的人下手术室来,科室里的那些下级到底什么水平他一清二楚得很。
不是自己科室的人,却在做着自己科室的手术,这岂能不让覃元武心里打鼓?
当即神色猛地变换了好几次之后,他怒气冲冲地走进去,指着正操作的陆成就说:“你是谁?你在干什么?谁喊你来手术室的?”
听到覃元武这话,就站在覃元武旁边的陈炳和康兴华吓了一大跳,眼珠子转动着,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自然也是看到了手术台上的那个人正在做血管外科的手术,本来他们还以为是覃元武喊来救场的人了!不过马上,康兴华好像反应了过来,压低声音说:
“陈炳,陆成是你喊来的吧?我开始出手术室的时候看到他了,这个人好像就是陆成。”
陈炳本来就有点懵逼这个逼到底是谁,此刻听到康兴华一讲这是陆成,而且还是他喊来的,要是覃元武较真起来,那是要出事情滴!
不对,我什么时候叫陆成了?他不是还在沙市么?难道他今天就已经过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康兴华看着陈炳一脸更加懵逼的表情,心里飘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陆成来常市的事情可能陈炳都不知道。顿时神色更加古怪,然后走进了手术室里。
被吓到的可不止是康兴华和陈炳两个人,巡回护士,洗手的两个护士,包括曾德位在内的做腹部手术的医生,都吓得当场愣住了。
这大兄弟,站我们旁边操作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了吧,竟然不是覃元武叫来的人?
那他是谁?他跑进来干嘛的?为什么康兴华还认识?
这一连串的问号,让他们的表情也变得逐渐有点难受。
你想象一下嘛,在手术台上做手术拼命地想救人,结果跑来一个不认识不熟悉的人瞎搞,那吓不吓人?
陆成听到了覃元武的话,但是此刻他正在取足背动脉内的血栓,足背动脉往回拉血栓的时候,遇到的岔路口更加多。
不过覃元武的话还是让他稍微顿短短的一秒钟,但陆成还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术。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上了手术台就是战场,到了主刀位之后,就是整台手术的主宰,莫说是覃元武了,就是现在卫生健康委员的领导,或者陆成的师父闵宏来了,他们都不得干扰陆成的操作,除非是陆成下了手术台!
而且陆成操作的过程中,他相信不会有任何人会打扰到他,这是作为手术室内工作人员的一个准则,至于其他的解释工作,也要等他操作完成了这一次后,再详细地解释。
曾德位此刻已经没心思做手术了,他是行政院长,真出了什么事,他第一个脱离不了关系,而且这台手术他还上了台,现在台上面他在主刀,任何狗屁事儿,都能让他一裤裆黄泥巴。
不过好在肝脏处的出血点他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的,所以随手示意了一下,让自己的助手完成接下来并不多的手术操作。
然后曾德位稍微退了点,把更多的空间让给了陆成。
显然他也是看出来了陆成的意思,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先把目前的手术给搞完。
这副处乱不惊的心态,绝对是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必备的。
只是,血管外科取血栓的手术操作,并没有太多的观赏度,闭合之下,谁都看不到导管到了哪里,导管的近端有没有拖拽出血栓。
这是急诊手术,而且常市也没有那么高端的手术设备。
但是,虽然看不到陆成的操作里面的画面,但是覃元武走近到陆成更近处的时候,就看到了陆成身旁的纱布上,一条又一条如同小泥鳅大小的血条凝块,塑形非常好地摆放在那里。
粗略一数,竟然就有七八条之多,比他之前丢掉的纱布上的血栓条都还要多一些。
当场,覃元武的眼神就闪烁了起来,停止了嘴里的逼逼,心里再次浮出了无数个问号。
他是谁?他取出来的血栓是哪里的?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够取出来这么多血栓的?他可以把手术做到哪一步去?最后是不是患者的血运可以贯通,只需要患者自己扛过再灌注损伤?
正这时,陈炳思量完成后,还是在覃元武的旁边,把陆成的身份给讲了一下。特别还强调了这是他从湘雅二医院请来的人。
不过覃元武关注点却并不在后面的湘雅二医院的什么身份,他立刻转头确认道:“你是说他是你们科室以前的那个陆成?”
“嗯。”陈炳点了点头,又道:“后来去了湘雅二医院读研究生,天赋很高,之前在关节镜青年大赛中,获得了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的特等奖!”
“陈主任,康主任,我们马上上台!”覃元武也是个非常果断的人,既然这是熟人,而且还是他印象非常深刻的那个人,那就够了。
“我们配合小陆手术,说不定这个病人的腿还有一线希望,最坏的也就是截肢了。”
覃元武说着,就站到了陆成的旁边,曾德位也听到了陈炳的介绍,心里也不禁想起了半年前的那件事,对陆成这个名字取得了对应之后,不禁暗想道,这个陆成的确是个人才,当初他就想过要留住陆成,不过也知道陆成要去读书,所以根本留不住!
只是,才去了湘雅读书半年就能混到现在这样子,简单的人才两个字是很难形容了。
要知道,陆成还才是个学生啊。虽然讲是讲有陈炳抬他一脚,请他下来发展新科室,但是,湘雅二医院能够把陆成放出来,就证明了事情不简单!
越是大的医院,就越要脸面,如果把陆成放下来是来丢他的脸的,能有这个胆子?
这肯定不可能的啊,越是年轻人要出去做教学支援,就越是要要求严格!
要说半年时间能够学到很多东西,曾德位是不相信的,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目前的要求就是研究生,研究生至少都会跟着自己的导师进行长达三年的学习,这样的学历,到了科室里,仍然还只是个学生,半年时间能学到多少东西?
只是,有一个问题曾德位现在还没想明白,陆成以前不是骨科的么,怎么现在开始搞起血管外科的手术了?
难道陆成是去湘雅二医院读的血管外科的研究生,或者是调剂的?
覃元武正说着的时候,陆成这边就终于把刚刚往回拉的血栓又拉出了血管,直径很细,细到了比平时覃元武看到的血栓条就要细很多。
于是覃元武站到了陆成旁边的时候,打断了陆成:“小陆,你这条血栓,是从哪里取的?”
陆成操作的导管很细很长,所以覃元武估计,这至少也是从胫骨前动脉或者是胫后动脉,而且还是动脉的远端取出来的,因为只有那里的直径,才会有可能这么细。平时的时候,覃元武从腘窝位置开放取血栓条,也可以取到胫骨前后动脉内!
但是,从股动脉这里,要穿过那么多条岔路,的确是有点为难了。
“覃主任,这是足背动脉的。这条腿的动脉内血栓基本已经取出来了,还有跖背动脉可能有血栓,但是也暂时可以不处理了,足部的交通支很发达。”陆成略有些遗憾地说着,就把位置让了出来:“覃主任,足底内外侧动脉还有没有血栓,就由您来验证吧!”
没有动脉造影,发现不了血栓的具体位置,所以陆成保守地说着,而且,如果近端血栓堵塞了,就算是做了造影也无法显影,依然要诊断性地操作取栓,诊断和治疗一体化。
“哪?哪里?”覃元武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足背动脉,顾名思义,那就是足背。
大哥,你是在股动脉进的导管啊,你怎么不去取月球上的血栓啊?
康兴华和陈炳也听到了陆成讲的解剖结构,顿时看了看腹股沟的位置和平时摸着的足背动脉,心里都大骂陆成这是不当人啊!
而且还是真的狗!
平时他们与覃元武接触得就比较多,覃元武从腘窝处能够达到的取栓的最远端,也就是胫后动脉、腓动脉和胫前动脉的远端了,再往下,那在血管外科,相对属于一个盲区。血管分支太多,即便是解剖切开取栓,耗费的时间也太多了!
陆成上来就喊覃元武取腓动脉的分支,这不是专门给覃元武难堪么?
当然啦,陆成也是无意的,只要大家不说明白,不说透,就还是没事的。
“足背动脉的。”陆成非常确信,然后他就看到了陈主任再给自己使眼色。
陆成立刻会意:“覃主任,要不我还是继续来操作,您在旁边指导我一下?这样我就也安心多了。”
于是覃元武石化了将近四五秒没有任何的思维,接着被陆成的讲话打断,却不敢有丝毫的脾气,点了点头说:“相互学习,相互学习!”
覃元武马上就明白了陆成这是给他面子,对他客气客气。
其他人覃元武不知道,但是即便是湘雅二医院的血管外科的张教授,也肯定没办法保证百分百能够从腹股沟到足背动脉。而血管外科的张教授,在湘雅二医院的外号就是国际张,那是经常去国外搞教学的那种。
牛逼不?
虽然不知道陆成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覃元武也不敢问啊,问了也做不到,还可能听都听不懂。何必呢?
而这个时候,陈炳也插嘴了:“覃主任,那还是要辛苦你给我们骨科的小陆做一做科普了。曾院长,您说是吧?”
曾德位知道陈炳此刻是要他给陆成撑腰一下,病人一切顺利大家什么话都好说,但是如果有了什么问题,那么就需要曾德位以院方的名义授权来避险了。
“这两条腿,有可能保得住不?”曾德位问覃元武和陈炳。
他是普外科的肝胆外科的,对双下肢的解剖还是有了解,足背动脉也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听起来玄乎不顶用啊,他要得到踏实的答案。
覃元武保守地说:“如果能够把足背动脉和足底内外侧动脉的血栓都取出来的化,保肢的可能性至少会提高百分之五十,最后都不用住院去骨科,转我们血管外科就行!”
如果陆成能够把动脉血栓在术中取干净,那他就敢在静脉放滤网后放肆的溶栓了!
这样的话,搏一搏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病人住在血管外科,还是非常可以的。
毕竟就算术后出血,也可以再手术进行止血!再配合抗凝,那一切都就好起来了。
陆成也不废话,这时候也不是废话的时候,当即再把导管又伸进了血管,大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覃元武作为血管外科的主任,他看到了陆成至少转了四五次方位,这代表陆成至少经过了三到四次的岔口!
我的天呐,小兄弟,你真的是来我这里砸场子的吧,你搞血管导管搞得这么随意,就好像是在大马路上行走转四五次弯一样。
装逼是会遭雷劈的你知道不?
紧接着,覃元武就看到,陆成先后两次都把小小的血栓条又从血管中拉了出来,而且在拉回的过程中,再一次地转了四次方向,看得他是头皮发麻!
这些操作,可能在陈炳等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此刻的陆成就是在创造奇迹!
做完取栓操作,陆成与覃元武一起开始缝合,缝合完毕之后!放开股动脉的近端!
覃元武立刻十分紧张地吩咐巡回护士上一根注射器针头上来!
此刻血管已经从股动脉处贯通,如果陆成把血栓都取了出来的话,那就代表着,末端血液循环已经打开!
捏着针头从大腿往下戳戳戳!
刺入之后,一丝丝的血滴先后缓缓流出,是刺眼的鲜红色。
看起来血淋淋的鲜红色,有时候未必就代表着恐怖和噩梦,那也可能是生命的奇迹。
对于已经栓塞之后的双下肢,特别是双足部来讲,此刻渗出来的血滴,不就是生命的奇迹么?
第二百二十章 跨学科打击!
“通了通了!”覃元武心情大好地喊。
陈炳则是和康兴华两个人屁股挤着屁股地凑着找视野看!
然后就看到了果然刚刚扎针的口子上鲜血欲滴!
用这个词形容此刻的场面最为贴切了。
陆成也是深吸了一口气,血栓通了,才不枉他全神贯注地搞这么久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静脉之中的血栓,暂时是不适合手术来取的,静脉有静脉瓣在,超长距离用球囊导管几乎不现实!
但是下肢的大隐静脉就在体表,一旦动脉通了之后,术后可以做个血管造影看看静脉是否通畅!
不通畅的话,也可以把大隐静脉从头到尾地做通畅,具体怎么选择,这个问题还是交给专业的覃元武。
于是陆成说道:“覃主任,那接下来你处理静脉,我再试试另外一边,看能取多少是多少吧。”
覃元武道:“好的,这条腿就先来交给我处理吧!”
这么一来,好像陈炳和康兴华在一旁就成了没事的人了,他们本来是打算来截肢的,现在没腿腿截了,索性就给陆成打起了下手,在有人帮忙的情况下,陆成可以同时操作两条导管!
覃元武在另一条腿,打开股静脉的时候,发现还是有静脉血液在回流,然后他再在膝关节处开了一个口子,把小隐静脉开了个口子后,也发现有少量的血液回流!
而这就够了。
静脉内虽然有血栓,但是,足部的静脉循环有多个通路,只要有一条通回去,短时间内就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动脉栓子致器官坏死,而静脉的栓子,则有可能把人给搞死!所以,静脉栓塞的风险,也是极大的!
然后覃元武便看到,陆成喊陈炳回拉着一条导管出来的间隙,他则是把另外一根没有鼓起来的导管深入到动脉的未知深处……
一来一回,速度足足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以上。
这种超远距离的导管取栓术,绝对是高难度的手术,就算是能够完成单例,都能够出去开会吹牛逼吹很久了,像陆成这样的盲操,直接从股动脉搞到足背动脉的,覃元武都不敢进行拍照,生怕自己到时候就一个吹牛逼吹过了头,然后吹爆了,炸到自己。
如此又是一个小时之后,陆成把另外一条腿的动脉栓子取出来了十一个!
相对还要更少一些,这也是陆成之所以选择先取对侧的原因!
如此一来,之前让覃元武等人都束手无策的难题啊,一下子就解决掉了。
多次地确定了血供之后,覃元武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地傻笑起来。他根本就没给人讲,今天这台手术,绝对是血管外科中的一个奇迹,盲操取下肢动脉最远端的血栓,一连取二十多个栓子出来!
他覃元武也是参与者和见证者,这虽然与他的功劳没太大的联系。但是,这却让覃元武看到了血管外科的上限,原来,血管外科的血栓,还能有这么高的天花板!
不过覃元武也不准备告诉其他任何人,一是别人不相信,二是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可能自己都不敢信。
这样的盲操,相当于什么了?这么说吧,就是闭着眼睛扔飞刀,瞎子打靶子——
能射你一脸!
大哥,你能不能尊重下客观事实?
当然!
这是好事,这对提升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影响力,有绝对的好处。
只是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就是,那岳家喊了会诊,要是到时候湘雅的教授到了,他该怎么去和这些人解释这些血栓怎么来的,覃元武得好好地想一想。
可以在他们面前吹个牛逼,反正湘雅系统转病人也不可能转到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来!
……
“覃主任,现在这双腿,应该没多大问题了吧?要是没问题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陈炳与康兴华陪站了一两个小时,干的都是下级医生的事情,真觉得自己没必要一直就这么杵着。
覃元武马上说:“欸,陈主任,康主任,你们稍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和岳市长他们讲一下吧,这台保肢手术,你们骨科才是头功啊!”
嗯,这个功劳覃元武不敢拿。
陈炳就笑着说:“覃主任,您这话是开玩笑了,这分明是血管外科的事情,我们骨科都根本不会这个手术!”
陈炳也不敢拿,反正就丢在覃元武头上了,因为这个病人的治疗过程肯定没办法复制,陆成是搞骨科的,以后也不可能去兼职到血管外科啊!
而且过了几个月可能就不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了。
陈炳吃饱了撑的去蹚血管外科这浑水?
覃元武并没有继续深入说下去,只要他不想和陈炳闹翻,陈炳打死不承认,绝对翻不起风浪来。
“小陆,走走走,我们一起去门口,给病人家属讲一下这个好消息。”覃元武便直接把陆成也给带上,你们不敢扛的荣誉,那陆成这个本尊来扛可以吧?你就直接把他身份暴露就是了。
陈炳无奈,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其他人没办法复制的问题,陆成这里可以。
那就这么办吧。
陆成不想去,婉拒道:“覃主任,陈主任,我去有点不太合适吧?我毕竟是骨科的。”
陆成还真不想和岳南涵的父亲在打个照面,产生什么误会。
“那有什么不敢的,你救了别人的命,保住了腿,那是第二条命!你不去谁去?陈主任不去,你都得去。”覃元武这是铁了心思地要讲明实情了。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就讲事实,陆成才是最大的功臣,这个手术不是他做的,这台手术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是不可能复制的,这样才会免去他后面可能到来的麻烦。
名头虽然诱惑人,但也要想想有没有能力能够拿得到,德不配位,终将自食其果!
陈炳也说:“小陆,你就去一趟吧!覃主任也好有个交待。”
陈炳看出了覃元武的难处,也不想坑一下覃元武。
于是一行人就一起来到了手术室的门口,这个时候,他们脱下了无菌服,同时也把自己的口罩给取了下来。
覃元武喊:“岳南极的家属在吗?岳南极的家属,来手术室门口一趟。”
覃元武话音刚落,轰隆隆一下子,一群人就先后站了起来。
光是彪形大汉就有六七个,再加几个中年夫妇!
一共二十来个,闷头往前挤过来。
不过还算比较有素质的就是,把说话的权利让给了岳南极的父亲岳继明:“覃主任,陈主任、康主任,我儿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现在是这么个情况啊,就是我们已经尽力把血栓都取出来了。这双腿可算有很大的可能保住。但是,不排除的意外情况就是再发栓塞,或者是再灌注损伤这些特殊且不可避免的情况!”
“如果出现了这些意外的话,就还可能需要手术来干预,但如果不出现这些情况,那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就目前综合来看,保住腿的希望和风险都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覃元武早就是个人精了,对付领导的亲属,说辞自然有一套。
那就是把话说到点子上,但是又同时要把风险给讲清楚:
“不过如果出现了非人力可抗的意外情况,那可能腿还是保不住。”
岳继明大概懂了,现在除非就是遇到那种像走在马路的人行横道上出车祸的意外,否则的话,腿差不多算是保住了。这种意外率很小,但是肯定有,而且可能全世界每天都在发生,那人能不走路了么?
在农村里面,还有人待在家里被车撞得人和房子都没了的情况。
这就是不可抗!
他也只能祈祷这种事不会出现。
而听到这么一说,其他人都是纷纷松了一口气。
岳继明赶紧说:“谢谢覃主任,谢谢陈主任,谢谢各位医生,各位肯定都辛苦了,而且还耽误了吃饭的时间。我在医院的对面备了几个简单的小菜!覃主任如果不嫌弃的化,就一起过去随便吃点吧。”
前一次出来告诉了生命危险的可能性不大,现在又说腿也很有可能保住,那请吃饭肯定是要请的,岳继明也不差这一顿饭的钱。
覃元武赶紧说:“饭我就不吃了,我还要到手术室里有些收尾的工作要搞,搞完估计都快入夜了。你们自己取吃吧。”
“还有,你要真说谢谢,可就谢错人了,这次岳南极能够保住这条腿,其实全部都是小陆医生的功劳,如果不是他把血栓给取了出来,估计现在就该截肢了!”
覃元武说话间,把手往旁边一指,就正好指向了陆成,陆成此刻戴着口罩。
岳继明等人一眼望去,岳继明就赶紧和陆成握手,非常真诚地说:“谢谢,谢谢这位医生,刚刚是我眼拙了,你是我的大恩人!以后有用得着我岳继明的地方,尽管讲一声,只要我能够办到,一定不推持。”
岳继明也是个明白人,刚刚他只谢了几个主任。把陆成给忽略了,主要还是看他年轻。
而覃元武是主任,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把功劳推给别人,能够给陆成,要么就是陆成的实力真的非常顶尖,超过了他,要么就是陆成的关系通天。后面的可能性太小了,有大背景的人,没人会去学医,也没人愿意送儿女取学医。
你去找吧。
而就在岳继明和陆成握手的时候,岳继国当时瞳孔就是一缩,因为他此刻才认出来这个被他们之前一眼就忽略掉的年轻人。
本以为这人只是被覃元武等人拉来在他们面前露个脸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就正好是陆成。
陆成,岳继国熟悉啊,刚不久前还和他正面打了个招呼的。
陆成只能说:“您太客气了,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应该的。”
就在陆成与岳继明客气的时候,手术室的人堆忽然是让了开,然后就看到一个俏脸煞白的女孩子,坐着轮椅赶来了,焦急的俏脸之上,泪痕可见。
她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陈炳和康兴华,赶紧问:“陈主任,康主任。我哥哥他怎么样了?”
而看到了岳南涵来了,岳老爷子赶紧说:“涵涵,你跑下来干什么?你才动完手术,这下面人多了去了,赶紧回去休息。”
岳老爷子一开腔,其他人赶紧就要把岳南涵往病房里送。
开玩笑,作为家里的公主,在阳盛阴衰的家庭里,岳南涵最得宠爱。更何况现在岳南极也没多大事了。
陆成看到了岳南涵,不过岳南涵一开始也还没注意到他,陆成还是决定说下话:“没事了,现在基本上都平稳了,后续如果恢复得好的话,应该没多大问题。”
岳南涵闻声转头而来,惊愕了一下后,脸色马上喜极而泣:“陆成,你不要骗我。我哥哥他真的没事了吗?我刚刚还听说他的情况非常糟糕的。”
如果不是拗不过岳南涵的请求,谁也不愿意告诉她下面的情况,同样也是拗不过她,她妈妈才把刚做完手术的她给送下来。好像自从半年前的一个晚上,岳南涵就越来越大了,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见了,去年的考研她没赶上,但是今年却已经准备了。
她自己说的,不管怎么样也要去读书。
所以啊,其实家里人都清楚得很,岳南涵是为了谁而变成这样的,所以大家都记得陆成这个名字。
听到岳南涵这么一说,泫然欲泣的样子,好像陆成经常骗她一样,顿时啊,她后面的几个哥哥就紧了紧拳头。
只要一不注意,绝对就要上去打人的。
“真没骗你。”陆成真诚地说,“我骗你干嘛?”
岳南涵看向陈炳和康兴华,还是有点不太相信:“陈主任,康主任,是这样的吗?”
陈炳感慨道:“是的,没有错!不过啊,还多亏了陆成呢,如果不是他的话,可能你哥哥的腿,可能还是保不住了。只是我现在也没有想到陆成竟然会今天就来常市了。也没想陆成会到手术室里来。”
“我也想不到,陆成还会取血栓。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岳南涵这才心里和脸上都笑了开,心里想着:那是,陆成可厉害了。
陆成可是我叫去手术室的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反人类的操作!
一连带来的好消息,总归是让岳南涵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今天她自己经历的事情也有点多,先是体检发现了卵巢囊肿蒂扭转做了手术,然后自己的七哥再回来的路上又发生了车祸。
好像一天之间,电视剧里才会上演的事情被她一个人全遇到了似的。
不过总归来讲吧,结果还算是好的,自己的疾病没发现的话后来还可能影响到生育的功能!
而自己阴差阳错之下托人查了一下陆成的行踪之后,知道陆成今天就要来常市,然后托他去看看自己哥哥手术的情况,没想到还帮了大忙!
这般来,岳南涵才勉强又重新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到此幕,岳南涵的那些哥哥们才罢了手,好像是个误会!
而岳老爷子则是赶紧道:“涵涵,你七哥已经没啥事了,你这下放心了吧,赶紧回病房里休息。”
岳老爷子既担心自己孙女的身体,也同样关心小七现在的手术情况,但是在得到了小七的腿和命都能保住的情况下,心理一下子就倾斜了起来。小七那皮糙肉厚的身体,只要还能留下命和腿,造一回就造一回吧。
岳南涵的身体孱弱,可经不起折腾,本来拖着手术的身体下来打听情况,他就够心疼了。
岳继明也是说:“涵涵,你先回去休息,你七哥有什么消息你想知道的打个电话或者给你的大哥二哥发个信息问一下。你也刚做完手术,快回去躺着。”
“小三,你送涵涵回去。”岳继明选了一个相对来讲最不糙的侄儿子去送岳南涵。
小三叫岳南北,是生意人,生意做得不大不小,但是也走出了常市,只是根基还在常市里,所以常驻点还是常市。
生意人最需要的就是玲珑,所以喊他去和小九讲一讲话,开导一下,可能比岳继国亲自出马都还要稍微好一点。
岳继国虽然人情世故也挺好,但是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父亲,总不经意地就会露出威严来,私下里可没少被老爷子教训。
岳南涵点了点头,说:“好的,四叔。等会儿七哥醒了,一定给我讲一声啊。”
“放心吧,等会儿如果你七哥醒了,我喊他来病房里看你。”岳继明笑着道。
这话在陆成等人听起来,心里都是一愣一愣的,这到底岳南涵是他亲生女儿还是手术室现在还躺着的岳南极是你亲生儿子哦。
你儿子捡回一条命,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就算是现在,可能都还没完全脱离生命危险了,术后能够安稳地去icu,都算福大了,您还能叫他去看岳南涵。
真tm真实!
岳南北立刻接过了岳南涵母亲的推轮椅的位置,便道:“三伯母,我们一起送小九回去吧。这手术室门口的空调还有点强,有点儿冷。”
岳继国是在叔伯辈分里面行三,所以也可以叫岳老三!而岳南北则是岳小三!不过岳继国和岳南北都不喜欢这样的小名,岳继国觉得老三还行,岳南北则是觉得叫自己小三都不好听,除非是自己的老爷子,否则自己的叔叔们这么喊他他都不带理的。
“谢谢啊,南北!”付香丽一边让开,一边道:“涵涵,我们回去吧!你饿了没有,我先回去给你炖点汤好不好,等你睡醒了再吃。”
岳南涵脸色微白,勉强露出笑容说:“妈,医生不是再三交待了吗?至少也要明天才能吃饭,腹部的手术,要通气之后才能进食。您也休息一会儿吧,我没那么娇弱。”
“我回去了啊。”岳南涵最后再和陆成道别了一声,陆成微微点了点头,岳南涵这才转身走。
转过身后,岳南北本来的笑容微微布上了些许的阴霾,心暗自纠结着:自己这几兄弟,到底还搞不搞陆成一顿啊?
在之前,他们就商量过,一定得好好地招呼一下这个让岳南涵开始‘忤逆’家里的人,之前在得知了岳南涵是在与陆成独自相处的情况下,被陆成得出了诊断之后,这打人的心思就更重了,甚至他们都已经想好了该用什么武器了。
只是,现在一来,好像再打这个救了小七的命的人,tm的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这般之后,岳继明则是赶紧说:“陆医生,陈主任,康主任,要不,咱们还是稍微吃点东西去?现在都七点钟了,大家肯定都饿了。”
“老三,麻烦你带陆医生他们过去吃饭的地方?”
岳继国就说:“应该的。陆医生,要不你们就先去换衣服,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们?”
岳继明和自己的弟媳妇肯定是不会去的,岳南极此刻还躺在手术台上,没得到他安然无恙的消息,看到他出手术室,他们能走开,那是有多大的心脏?
陆成还没讲话,陈炳再一次婉拒了:“岳市长,你们的好意我们真的心领了,不过今天的确是走不开,我们出来也是告诉你们一下病人目前的情况,我们还要候命到病人出手术室,随便找点东西对付一下就行了,真走不开。”
这是实话,岳继国等人都亲自来了,没看到病人出手术室,他们自己也不太放心!万一吃饭吃到一半,腿保住了,但是命却没有保住,那可咋办?
“那也行,那我去喊人打包点东西过来,陈主任,覃主任,康主任,您们可千万别和我客气了,不用你们等太久,有二十分钟,就会送到!”
一边说着,岳继国就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一个侄子,对方立刻会意地打了电话出去……
陈炳等人推脱不掉,便就此告辞了。
而陆成也要往手术室里走,正这时,岳继国忽然是在岳继明的耳旁说了句什么,岳继明马上又往前走了几步,说:“陆医生,这次实在是多亏了你,大恩不言谢。过几天如果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家里吃个便饭,我和我堂客想要表达我们的谢意,还希望你千万不要再推迟了。”
“这?”陆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很明显,他不想去,只是岳继明都把话讲到了这个地步,不去是不是又有点太不给面子了?
岳继明便继续道:“陆医生,你就不要犹豫了,本来你和涵涵就是朋友,我们只是请你在家里吃个便饭而已。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随时告诉涵涵,这样总归是行了吧?”
这话让陆成越听就越有点不太对劲了。
陆成也只能表面上地奉承一下:“那就多谢您的邀请了。”
紧接着,陆成才跟在了早就远遁而去,不想在这里听陆成和岳南涵之间揪扯的陈炳等人的后面,下了楼而去!
陆成等人离开之后。
岳继明眉头淡淡地一皱,说:“老三,小陆医生刚刚救了小七,你在这个时候,想要见他,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陆成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岳继国找陆成的目的不纯,他自然要多问一下。
“放心吧,老四,我心里有数的。我只是那么一喊,你们吃饭的时候,我肯定不会过去。”
“我只是在想,小九到底能不能把陆成叫回到家里吃饭而已,这一点很重要。”岳继国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女儿啊,很多都好,就是啊,长大了这一点不太好!
岳继明立刻明白了岳继国的意思,如果岳南涵连有正当理由下都把陆成叫不到岳老四的家里去,那自作多情的份量未免太重了一些,那么,岳继国就会采取绝对强硬的措施!
……
一个小时之后,岳南极还躺在手术床上,腹部的手术也是告一段落。
在手术室的旁边,覃元武和两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交待着:“不好意思啊,张教授,付教授。害你们白跑一趟了。这里面的血栓条,都是从病人的动脉里取出来的。双下肢动脉的广泛多节段栓塞,不限于股动脉、腘动脉!”
覃元武并没有说明特别真实的情况,只是稍微提了一下这个手术的难度以及现在的进程!
张跃伟听了覃元武的话,眉头稍稍一皱,再看了看血栓条的粗细不一程度,便直接问道:“覃主任,你们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血管外科发展得非常好啊,看这血栓的直径落差,至少也是到了胫前动脉这一节!”
“手术中拍了视频么?我觉得你下一次血管外科的会议的时候,你可以给大家分享一下这个特殊的多节段动脉栓塞的病例。”
张跃伟就是湘雅二医院血管外科的主任,也是号称国际张的张教授,经常在国外讲课,在血管外科一块,属于大拿中的大拿,在整个华国也是数一数二的,而湘雅二医院的血管外科和心胸外科,在没分家之前,全国能排到前三!
付宇,也就是湘雅医院血管外科的主任,听了这话后也是嘴角微微翘着道:“是啊,我觉得覃主任您都可以来我们医院讲一讲课了,像这种多节段动脉栓塞的病例,我最多的一次才取了六个,您这两条腿取出来都快二十五条了,这样的治疗例子,绝对可以当做教学病例来讲课!”
好嘛,覃元武心里当时就吐槽道:mlgb的,是教学医院的教授就了不起啊,当面一上来就是教学教学,开会开会,讲课讲课的,你们也不问问这东西到底是不是我做出来的啊,就喊我讲?讲你妹,你们要不是教授,你看我打不打你!
覃元武嘴里赶紧解释说:“张教授,付教授,你们这可是难为了我了,我哪里能有这样的技术?这手术,是其他人做的,他刚好就来到了常市,所以,手术过程我没有录制,也没有得到授权啊!”
其实就是覃元武不想录制,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意外情况,比如说这个录像传了出去,然后病人又出事了,那从视频里找出丝毫的差错,那医院就脱不了干系!这种事,覃元武怎么可能做?再加上陆成的专业就不是血管外科,讲出去别人也不敢相信啊。
张跃伟和付宇好像是明白了,但更多的还是没有明白!
但既然对方不给录像,也就没自找没趣的去追问了,两人正准备离开手术室。
这趟算是白来了。
正这时,在一旁做完了手术,就把寻找隐藏出血点的事情交给下级的曾德位突然好奇地拿起一个血栓条来问道:“张教授,付教授?这个是不是就是足背动脉的血栓条啊?”
就这一个问题,当时覃元武心里就骂了娘!
如果曾德位不是院长,他绝对上去就给他一巴掌。
张跃伟和付宇哪里是好应付的,就曾德位这一句话,就把这二位给干回头了!
“你说啥?这是哪里的血栓条?足背动脉?”张跃伟回头就大声问。
然后这一句话,把曾德位又给干蒙了。眼珠子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太多的毛病啊,这不应该是血管外科常规的手术么?
张教授这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于是便看了看覃元武,覃元武此刻在挤眉弄眼,但是戴着口罩,曾德位也看不清楚覃元武的眼神和表情,便茫然地点了点头道:“有什么问题么?”
付宇听完就直接跑到了手术台上,看了看手术切口!
然后再看了看大腿和小腿。
便非常确定地对张跃伟说:“嗯,没口子,也没看到介入仪器!从股动脉盲操到足背动脉的。”
张跃伟眼睛眨巴眨巴,好像是听懂了,又好像是在消化着付宇话里面的内容!
接着转头,非常郑重地说:“覃主任,您一定要给我引荐一下这位教授,我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他!我相信付教授也是同样的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或者您给我他的一个联系方式,我们自己预约也可以。”
与此同时,张跃伟和付宇心里想的是,我勒个拐拐,这tm从股动脉盲操到足背动脉,我能至少吹五年!!!
而去还是去国外吹牛都干得了,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覃元武当即叫苦不迭,十分幽怨地看这曾德位!叹了一口气说:“张教授,付教授,预约倒是不用,我就只怕你们看到了他,会把你们吓到。”
曾德位看到张跃伟和付宇的反应之后,也是赶紧闭上了嘴巴,貌似,似乎好像自己刚刚捅了个不大不小的篓子。
覃元武,你这个王八蛋,你刚刚在陆成手术的时候,表现得那么镇定,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在做超越了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水平的手术呢,你怎么不早点表现出陆成这搞的是反人类的操作?
第二百二十二章 没必要道歉,我现在挺好的!
张跃伟听完便笑着道:“那正好啊,覃主任,我都好久没被吓到过了,正好就当去体验一下恐怖片的感觉咯!”
覃元武只能回以苦笑,希望张教授在看到陆成的时候,也能够这么豁达吧。
曾德位则是马上把覃元武的话接了过去:“覃主任,张教授和付教授远道而来,肯定还没吃东西,你安排一下吧,我这里搞完了,再过来。”
张跃伟和付宇只是科室的行政主任,并不是管理职位,所以其实不是曾德位不想接待张跃伟和付宇两个人,而是与两个并不是太熟,所以交待给覃元武来安排饭局,还更加合适点。
张跃伟听了,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虽然从沙市紧赶慢赶地赶了个寂寞,人到了手术做完了,但饭总归是要吃的啊。
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他们没到,隔得远,又不是说不想帮忙,就专门来这里吃白饭的。
不过其实张跃伟和付宇两个人的心里还是稍微有点不太舒服的,毕竟没事,谁愿意跑这么远来吃顿饭,然后再赶回去?
如果不是这一次喊他们来的人,关系有点好,而且对方本身的关系也有点硬,一般周末的会诊请求,张跃伟是不会答应的。他是直接从会议的中途离场的,付宇则是推掉了另外一个会诊的手术,专门赶来了常市,结果却什么事情都没做。
这花费的代价也是有点大的。
覃元武听到曾德位喊他来安排张跃伟和付宇的饭局,覃元武顿时就感到有些为难,低声解释说:“曾院长,不是我不愿意安排,是张教授和付教授吃饭的问题,已经有人安排好了!我这又多安排一次,是不是有点麻烦了?”
麻烦当然只是托词啦,真相是,安排张跃伟和付宇吃饭的人是岳继国,这和市长去抢饭局上的人,总归是有点不太好不,而且覃元武自己都在被邀请之中。
这个要给曾德位解释清楚,否则后面再问起来,虽不至于有什么矛盾,但能避免的小揪揪,早点讲明白了就不会有了。
曾德位也是忙得脑壳有点晕了,所以忘了这一茬,因为平时请教授的事情,都是由医院来安排的,而这一次的特殊情况下,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付宇两个人并不是覃元武喊来的!
“张教授,付教授,我还是代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多谢二位教授百忙之中抽空下来指点与教学。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二位教授千万海涵。”曾德位含笑着表达谢意。
这是官方的客套话,识破不讲破:“曾院长,你这话说得重了,我们可啥都没干,就专门来你们常市玩一圈的。终归是病人目前的情况转得乐观了,我们就不打扰你继续工作了。”
接着张跃伟又是转头道:“覃主任,你刚刚讲的那个神秘人,不知道方不方便你给联系一下?大家都是同道,可以吃个饭,相互交流交流!要不你给问问他这会儿方便么?”
覃元武一边回头退出手术室去,一边说:“我也不能完全确定,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啊。”
说着,覃元武就拨通了陈炳的电话,然后把张跃伟的想法转述了一下,陈炳不敢自己给陆成包揽,于是就把电话号码给了覃元武。
覃元武再次拨通了陆成的手机后,便直舒了来意:“小陆,您看,这样方便么?这两位也是湘雅医院的付宇教授和湘雅二医院的张跃伟教授!”
付宇和张跃伟听到覃元武叫对方小陆的时候,眉头稍稍一挑。哦豁,这个人还是个年轻人啊,那就更有意思了。
一个年轻人,能够完成这样的操作,简直就是有点骇人听闻,也不知道是哪个教学医院里藏着的还没来得及放出来的瑰宝。
这种瑰宝的意思就是,已经在科室里锤炼了一身桐皮铁骨硬功夫,只是还没有机会在其他的同行面前露面,一露面便可以一鸣惊人的那种。
陆成这时候正在家里洗了个澡,连续好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后背出了很多汗,五月份的天气本身就稍微带点燥热了,这不洗个澡,全身都有点不太舒服。
然后就先后接到了岳继国、岳继明的电话,陆成本来都婉拒了,然后后来又接到了岳南涵诚挚地要求,实在推脱不过,便早就答应了。
没想到现在,覃元武又来这么一出,陆成便只能道:“覃主任,您这话说得有点太严重了,我哪里有方便不方便的?希望您可以转告两位老师,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会专门拜见两位老师的。”
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这里面包含着各种各样的关系,都需要陆成一点点地去经营,多认识几个教授,对陆成的职业成长还是社会关系,都有着极大的好处,陆成想找上门去别人都未必肯见,现在有机会,而且他也要到吃饭的桌子上去,他岂能摆谱?
稍微整理和收拾一下后,陆成就打车到了常市的柳叶湖旁边的一个看起来比较高端的酒店的宴会厅下!
下了车,便有一个人热情地招呼了上来,这个人陆成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但是却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岳南北客气十分地道:“陆医生,我本来是打算亲自来接你的,可被你拒绝了,所以就从你们小区楼下又赶回来了,今天得亏你是到了!不然我可就要被打了。”
岳南北只一句话,就拉近了与陆成的关系,而且非常自然。
陆成听完赶紧说:“大哥,你太客气了,我自己就能打车过来,蹭饭的事情还要你专门开车来接的话,也有点太不像话了。而且今天的手术,其实曾院长和覃主任才是真正出力的人,我就只是打打下手而已。”
“也不晓得我这叫大哥叫对了没有?”
陆成就知道这是岳南涵的哥,结婚没有陆成不知道,但是叫叔叔肯定不合适,他也只比陆成大五到六岁。
岳南北听了陆成的话,神色稍稍一闪,陆成这情商可以啊!
那就是他没看上小九咯?
但岳南北的表情却丝毫未变:“嗨,陆医生你这话讲的,今天这种饭我还不愿意让你蹭了,其他的饭你随时来了随时都能吃。你和涵涵是朋友,你就随着她叫我三哥吧!我叫岳南北,就是个跑江湖的。说话也有点糙,你别介意才好。”
“三哥,你可真会开玩笑。你要是跑江湖的话,那我就去乞讨都不够吃了。”陆成看着岳南北的穿着打扮,都十分得体,而且这些面料看起来价格就不菲。于是也回开起了玩笑。
岳南北听到陆成这么说,越来越确定陆成其实非常懂人情世故,所以也更加明白了陆成与岳南涵之间的关系,于是便绕过了客套的话题:“陆医生,快里面请就坐吧!你跟我一起走,今天我得把你的位置给坐对了,否则的话,我可真要讨打了。”
岳南北把陆成带了进去!
这是一个极大的大厅,里面一个直径至少三十米大圆桌,圆桌的正中心摆着一盆盆栽,桌面的中心有一个超大玻璃园转盘,转盘上已经摆上了小碟的可口凉菜,放在了稍内层,而外层则是都摆着硬菜!
玻璃转盘的下面是超级大桌,白布盖着,围着的椅子大概有六十把左右,白布蓝皮的椅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餐桌的后方,也就是入口正对着的是一个超大电影屏幕,屏幕上此时播放着非常清新的纪录片,纪录片显示的是一片原始森林里的早晨,露水的滴答声与清脆的鸟叫声空灵回想,有一种闹中求静的韵味。
这场面看起来就十分高大上,这是陆成第一次来这么奢侈的地方。
岳南北直接把陆成往主位置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陆成却是万万不肯,直接选了个稍微偏一点的位置坐了下去,说:“三哥,我觉得这里就可以,正好可以坐在陈主任的中间,今天大多数人我都还不怎么熟悉,到时候还得陈主任给我介绍一下才行。”
陆成说得是实话,岳南北也找不到话里面的漏洞了,于是也只能按陆成自己的想法坐下了。
接着岳南北还让人给陆成上了一杯饮料,并且还发了一包和子与槟榔。
只是两个东西,陆成都不搞,所以就把东西放在了圆桌上。然后转动给更需要的人去拿。
对于抽烟和槟榔,岳南北并没有劝陆成,这全凭陆成个人爱好,他就不喜欢抽烟和槟榔,稍微喝点酒,也需要喝点酒。
接着岳南北又说:“陆医生,现在人都还没开始来,要不你先去vip休息室等一下?那里面有些小点心,可以稍微填一下肚子,你手术了这么久,肯定也早就饿了。”
陆成点了点头,道了声谢,然后就跟着岳南北到了一个小厅里面。
这小厅也是非常有意思,隔成了许多个小单间,也有茶几的双座或者四个人的小包厢,就是专门供人休息的。
这么周到的服务,似乎有点超出了陆成的想象。
岳南北把陆成带进去后,就自己又走了出去……
陆成坐下后,大概等了十几分钟,然后陈炳和康兴华就来了,两个人是并肩而进的,进了门后,似乎对此处十分熟悉,就直奔小厅而来,而且一边走,陈炳一边还道:“康主任,也不知道等会儿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陆成是骨科的人,张跃伟教授和付宇都是血管外科的顶级教授,可不那么好敷衍。”
“是怎么做的就怎么讲呗,反正把事实讲清楚了,信不信那是别人的事情,信的人不用太多的解释,而不信的人,解释再多也是无济于事。”康兴华一副无所谓的神态。
他已经不是骨科的大主任了,管好自己科室的一亩三分地就可以了,科室的发展这些,都是陈炳自己去弄,弄不好的责任也要陈炳担,同样的,目前骨科绩效的问题,也是陈炳急需要解决的一个难题!
陆成听到了陈炳的声音之后,就从小单间里走了出来,喊了陈炳和康兴华两个人后,三个人便一并进到了另外一个四个人的小茶几上。
陆成几个人才刚坐进去,就有服务员端来了三杯茶水,一一摆放到了陆成几人面前后,职业化地微笑说:“几位贵客请用茶,如果还有什么其他需要,随时可以呼叫我们,呼叫的按钮就在桌面的正对面处。”
“谢谢,我们有需要的时候会麻烦你们的。我们现在就想先休息一下。”陈炳道。
服务员这才退了下去,小包厢里一时间就稍微陷入了尴尬之色。
陈炳和康兴华在一起的时候,有聊天的话题,和陆成的时候,他也知道该怎么聊,但是如果三个人碰一块儿,他就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了。以前陆成是康兴华逐出去的,嗯,就是驱逐,丝毫情面都没讲。
最后还是康兴华打破了尴尬地局面,说:“小陆啊,以前的事情了,我其实一直都想找机会当面向你道个歉的,只是这个机会一直没有到来。”
“还好这次陈主任把你又给请了回来,正好借这个机会,我对我以前做的事情对你说一声抱歉。是我太过于。”
陆成就打断了康兴华的话,站起来道:“康主任,您不必这样!您是我的老师,在规培的时候,我就在骨二科待过很久,况且如果不是你的话,可能我现在都还在纠结到底该怎么选择。过去的事情,就都过去了。我都快忘记发生过什么了。”
“而且现在我也还挺好的。”
虽然康兴华是做了错事,该给陆成道歉,但是道歉了又能如何?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永远都不可能逆转和改变。
正如陆成所说,过去了就过去了!事情摆在那里,大家以后相互少点来往。
没必要搞道歉这一套,你道歉了陆成说原谅你的话,也讲不出来。
放下恩怨,我也不说希望你当场死掉这样的话,不相来往,反正我要过得挺好,也不会希望你过得不好,只是你过得怎么样,与我无关。
没有多大的恨,但也不想又多少的来往。
陆成这一声我现在也挺好的,就直接把康兴华的话给卡在了那里,他也读懂了陆成的意思,憨笑一声。点了点头,重新坐下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要陆成冰释前嫌,然后两个人像个师徒一样的相处?
第二百二十三章 简直无耻!
康兴华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就借口道:“陈炳,小陆,那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上个洗手间。”
其实洗手间里面就有,康兴华就只是找了一个借口而已。陆成是陈炳一手带出来的,康兴华也不要求陈炳和自己站在一起,然后同仇敌忾,除非陈炳是叫他康兴华爸爸还有点可能。
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是共处一个科室,朋友和人脉都是各交各的,不可能因为他康兴华的缘故,陈炳就选择和陆成断绝关系。
各人可以有不同的思维和想法,也可以共同处事,但也绝对不会说因为谁就不去和谁相处。
陆成也是这样啊,如果陆成的心眼再小一点,再黑一点,直接连常市第一人民医院都不往来了。可陆成也不会因为康兴华把自己赶了出去就去骂陈炳没用,没能保住他这类话。
康兴华走了之后,陈炳才重新拉开话匣子:“小陆,其实康主任这个人,不谈他的工作理念的话,还不错。不过也无所谓咯!”
“你这次来常市,既没有先向老蔡报到,也不先给我通下气,结果还是岳南涵先知道了,喊你来手术室才遇到你。”
“你来我们常市的用意,真的纯么?”
许久未见,陈炳与陆成亦师亦友,所以想寻下陆成的开心。
只是如今的陆成已经不再是他之前了解的那个憨憨的小陆了,只是莞尔一笑说:“主要还是听候陈主任您的安排,还有我师父的安排,专门来常市向您来学习的呢。”
“我来常市,也是临时起意,主要是我师父喊我提前过来安顿一下,所以就先把房子找好了,免得到时候临时到了还没地方落脚。”
陈炳就道:“哦?房子都找好了么?住哪里?远不远?找的中介还是?”
“不远,没找中介,是岳南涵听说了我要找房子,所以就想起了护士长好像有一套房子空着。就租给我了。”陆成回道。
陈炳稍微愣了一下,心里暗自想道,彭珏半年前就搬出去住了,她的房子不是租出去了吗?对方先退了房?
这是彭珏的私事,也好像没必要给陈炳来汇报什么。
只是陈炳就觉得这房子正好空着的事情啊,稍微有点蹊跷。
但是陈炳不想深入地讲下去,因为啊,彭珏的老公也叫陈炳,与陈炳同名同姓,科室里偶尔有人会开玩笑,但是正因为这样,陈炳才不想多生枝节地去多讲什么。
陈炳于是便准备换了个话题,但话才到嘴边,覃元武的话就到了:“陈博士,陈博士!可算是找到你了,刚刚康主任走出来我问了他才知道你早就过来了。”
“我就知道小陆也和你在一起,现在你方便不?”
覃元武在医院的时候,在陈炳成了病区主任之后,就一直叫他陈主任,但是私下里还是沿袭着以前对陈炳的称呼——陈博士。
作为骨科的第一个博士,既有朋友间的嬉笑,也算是一种尊敬了吧,这一叫好多年,想改都很难得改了。
陈炳就和陆成一起都站了起来,陈炳压低声音道:“估计是附二的张教授和附一的付教授想见下你,怎么样?见还是不见,你来决定。”
“陈主任,我觉得应该我去拜见一下两位老师,喊他们来找我,这不太合适。”陆成说出了自己本来的想法。
陈炳听完就觉得陆成上道,然后迎了出去,说:“覃老师,你又在挖苦老弟了,有啥吩咐尽管说,只要不去摘星星和月亮,我啥时候都方便。”
“本来就是晨勃士嘛,难道我还能喊错了人?这个小陆不知道?”覃元武突然就变得一脸喜庆。
这话啊,还得从很久之前,陈炳还在值班的时候说起,有一次交班的时候,白大褂都没挡住的帐篷立在交班室的前面,当时的王主任还有很多规培都是目睹着,然后‘晨勃士’的名头就传开了。
还正是因为如此的尴尬场面啊,所以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晨交班有了新规定,就是医生可以坐着交班,不必和护士一样站出来交班。
“我嬲你丫的!覃主任,你说话注意点场合好不好?”陈炳把多年都没讲过的沙市话都飚出来了。
“要没啥事,我就先出去了啊?”陈炳不想和覃元武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这会让他社会性死亡很久的。而且过了那么多年,其实这件事已经都没多少人知道,也没多少人会提了。
只是啊,覃元武显然就是那一批知情的人。
“别别别,有正事。我给你在电话里讲过的啦,现在付教授和张教授就在外面,他们二人都对小陆十分好奇,所以如果方便的话,希望可以与陆成交流一下。”覃元武赶紧说正事,反正啊,陈博士一语双关,啥都成,乐呵一下就行了,也没必要真把事情往详细里说了。
十几年前陈炳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刚起床的晨勃也不能怪他啊。
陆成这边赶紧说:“覃主任,我这还跟陈主任说等您到了,让您给我们引荐一下两位老师呢。就辛苦覃主任带个路?”
覃元武心里顿时舒服了,看了一眼陆成,暗道,哦豁,这小伙子,口才和为人都很好啊,就算是奉承话也讲得恰到好处,并没有太过火,过火了膈应,太生硬了就会给人一种傲气凌人的感觉。
陆成都没有,处理得非常好,所以情商还是高啊,和高情商的人相处,就会让人觉得非常舒适。
“这辛苦什么?小陆你可是我们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人,我高兴都来不及。”
“那就不多废话了,我们一起过去碰个面,相互认识一下吧。”
……
“张教授,付教授,这是我们骨科的陈主任,也是湘雅医院的博士。这位是陆成。”覃元武先介绍陈炳和陆成,这是给张跃伟和付宇的一种尊敬。
张跃伟仔细地打量着陈炳的时候,付宇就马上舒了一口气:“原来是小陈啊,那就难怪了。”
张跃伟这边还在想着陈炳是谁,没想到付宇就认识。还叫对方小陈。
张跃伟就问道:“老付你和陈教授很熟吗?”
“奥,这是我们湘雅医院的学生,研究生读的是楚教授,博士读的是骨科的胡玄一。现在楚教授都退休了,只坐门诊。胡玄一你应该是听说过的啦?”
付宇说完,又道:“以前小陈还在读研究生的时候,轮转到过血管外科。他们那时候的轮转和现在的规培计划不一样。”
张跃伟听完马上道:“楚凌老师我也认识了,而且还非常尊敬他。老付你别给我下坑。”
“胡玄一的博士,那应该还是比较早的博士了。”
张跃伟比陈炳要大可能两个辈分,医院里五到六年一个辈,陈炳则是说:“是的,张教授,我是我师父的第三个博士生,我上面还有两个师兄。余平至和江称!”
“不过我没我师兄他们那么优秀,所以就回家里来了。”
张跃伟没讲话,付宇就说:“陈主任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所以在我们医院留下之后又回到了常市,当年我记得胡玄一和我喝酒的时候还提过,就两到三年前吧,他就讲了这个陈炳,在运动医学上的天赋是可以和余平至相提并论的。”
“余平至和二医院的朱历宏,都是青年运动医学大赛的记录保持者!”
付宇能够知道这些,还是因为陈炳的经历比较特殊,两进两出湘雅医院,当然,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张跃伟点了点头,指着陈炳笑道:“那是你小子在撮我啦。”
撮cuo,沙市话,就是骗人的意思。
“那是付老师在夸我,张教授,您别当真。”陈炳一口一个付老师,一口一个张教授,就直接把张跃伟和付宇给分开了,而且两个人心里也都舒服。
张跃伟就道:“不错,很有搞头,要是你小子以前学的是血管外科,那别人还不给你开玩笑成世界或者是地球陈了?”
“今天做的这个血管取栓术,实在是牛。老付,你怕不是私下里给他打过什么激素吧?”张跃伟感慨。
早一批的研究生和博士生其实没有现在这么专业化,什么科都去看看,所以老师也都会教一些东西,反正找工作都能用得着,那个年代血管外科和胸外科都没分家,很多地方的外科都没有分家。
所以学生也愿意学。
张跃伟就以为是陈炳做的血管取栓术。
覃元武立刻明白这张跃伟和付宇两个人都误会了,也才赶紧找机会劝了句话:“付教授,张教授,其实啊,这次的血管取栓术是小陆做的了,陈炳是小陆的老师,也算是传承得青出于蓝了。”
覃元武不好意思直接讲他陈炳就会血管外科嘛?
陈炳这边脸色的尴尬就稍微缓和了一点,这要是真被付宇误会了是他做的手术,估计能拉他去湘雅医院的血管外科讲课,大家都还有点熟悉。他正想着怎么拒绝了。
付宇和张跃伟两个人都直接愣在了原地。
饶是活了一大把年纪,也没转过来覃元武突然转的这个弯,看看陆成那张帅气的脸,这tm有三十岁吗?
三十岁的外科医生,毛长齐了么他?
如果覃元武说是陈炳做的血管取栓术,虽然是跨专业的神级操作,那他们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相信,但是陆成?
两个人的嘴巴就这么张着,重复着之前覃元武看到陆成操作时候的样子,形神都绝似。
看到付宇和张跃伟这副模样,陈炳和覃元武都不意外,因为他们虽然操作不了陆成的手术,但也知道其中的难度,和他做的事情在血管外科中的影响力。
就好比现在突然跑出来一个人,徒手去做骨盆骨折的闭合复位内固定术,达到了几近解剖复位,陈炳也肯定会是现在这表情。
大概过了半分钟的时候,张跃伟的眼皮开始抖动了,然后抖动的范围越来越广,最后到嘴角的时候,他稍稍转头看向了陈炳:“这?是真的么?”
倒不是张跃伟不信覃元武,他只是更加愿意相信自己的常识。
陈炳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嘴巴开合才一半,第一个音节的震动都还没发出来。
一旁发呆的付宇就马上快速地开口打断道:“他读研究生了没有读了的话现在是在读还是毕业了读博士了吗没读博士的话跟我去吧。”
这是六七个问题,但是付宇生怕自己被中途打断,所以连一口气都没顿地一口讲了出来,然后说完就深呼吸了两口,显然刚刚扯的这一句毫无停顿的话让他肺部呛得慌。
张跃伟听到付宇几乎是抢答的问声,人当时傻在了那里!
心里暗骂道,嬲你的,无耻至极啊。
不过付宇说完之后啊,张跃伟才不紧不慢地说:“陈主任,付教授这是在和你开玩笑呢,他今年五十八了,六十岁就退休了,他都带不完研究生。”
“嘿嘿嘿,如果你还比较信得过我张跃伟的话,我觉得你可以把他推荐给我。”
“你要知道,你们湘雅医院的付宇教授,还没有看过拉斯维加斯的晚霞呢。”
付宇既然都要无耻地抢着在自己的面前毫无停顿地就先声夺人了,那就不要怪他张跃伟来点更扎心的刺激了。
国际张,是把华国血管外科的学识输送到国外,经常讲课的人。而且年纪也不算很大,才五十五岁,比付宇更加年轻,这时候就不要说什么付老哥,我让让你的这些话了,我tm气死你活该。
付宇果然马上气得脸色铁青,因为他的两点都被张跃伟给死死地拿捏住了啊。五十八岁,带不完研究生,就不能带研究生,这是湘南大学研究生部的规定!这是其一,其二,付宇也不能说自己就见过拉斯维加斯的晚霞啊,他去的地方就不是拉斯维加斯,而是洛杉矶啊这些其他地方。
但即便如此,付宇也真的失去了竞争的优先权,就因为张跃伟比他年轻!就因为他五十八岁了。
付宇心里于是骂道:张跃伟简直无耻!
第二百二十四章 提前出局!
不论是张跃伟还是付宇想把陆成收为徒弟,或者是互怼!都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像陆成这样的好苗子,陈炳自己都想带在身边,但是陈炳知道陆成的未来不属于常市第一人民医院。
把陆成带在身边其实是锁住了他,这陆成才去了沙市不到半年时间,就已经在省内的运动医学这一块,闯出来点名头了。
特等奖的特殊奖项,让哪个从事运动医学的人知道了不觉得惊讶?
只是陈炳还没想到的是,陆成竟然这么快,就开始跨学科了。其实跨学科在外科,特别是比较好的顶级医院,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骨科的教授偶尔会搞肋骨的肿瘤,或者脊柱的医生做脊柱手术的时候没事往头里面去看看也是常有的事情。更别提是与骨科有极大关联的血管外科了。
不过这话陈炳是不能接的,张跃伟教授不论是名气还是实力,如果只论单学科领域的话,整个湘省的骨科教授在全国骨科教授中的水平排起来,绝对赶不上张跃伟教授。
湘雅二医院的胸外科及现在的血管外科,是特色科室,与精卫科室齐名,乃是全国的领军领域,所以一直走在了全国的前列。
骨科虽然也挺厉害,但是近些年来湘雅二医院的骨科发展速度还是稍微慢了点,虽然底子厚,一直还维持着前十的名头,但是其实已经是有点外强中干的趋势,如果不求变通,综合实力被别人挤下来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陆成听后笑着道:“张老师,付老师,多谢你们的喜爱,只是很可惜,目前我已经是在就读骨科闵宏老师的研究生了。再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分心跨学科学习呢。”
“所以可能要辜负两位老师的厚爱了。”
张跃伟一听这话,顿时脸皮就皱了起来,本来还有的额纹也皱得更深了。
闵宏,是湘雅二医院骨科的人,比张跃伟要小五六岁,按照道理来讲张跃伟其实对闵宏不应该太熟悉的,只是,骨科也是外科领域的人。
闵大莽子的名号,张跃伟还是听说过很多次的。
要是肺梗的病人啊,其实和张跃伟才是专科室的,但就算是张跃伟给肺梗的病人取栓,那也是得考虑考虑风险,可闵宏却直接把病人就拖去做手术了,这胆子大得也是够狠了。
然后好奇之下打听了闵宏才晓得,这个后生也是个猛人啊,图书馆的书都翻阅了一遍,这么高的阅读量,估计整个医院也很少有人能比拟。
不管是任何科室的教授其实都知道,治疗的病人数量只能提高治疗下限,也就是说,经验性治疗只会提升医疗质量的下限,要提升医疗质量的上限,就只能是通过大量的阅读!
扩宽了眼界,才能够有更好的治疗效果。
因此啊,闵宏当陆成的老师,张跃伟是讲不出来任何不配或者不行的。再加上闵宏的胆子,这抢学生的戏码估计就没戏了。
可是张跃伟郁闷啊,你一个骨科的研究生,怎么就会我们血管外科这么尖端的手术的?你tm不科学?
但张跃伟还是想不出来啥不可以的,闵宏胆子大啊,陆成做个血栓怕什么?就算是闵宏在做关节置换的时候,再顺手搞个血管置换,那又有什么问题?
湘雅二医院里的手术权限在教授级别的规定就是,只要你有能力,你能够扛住风险,你就可以做相关的手术。
这是对教授们的一种保护,也是医院为了提升医院硬实力的一种尝试。
张跃伟于是摸了摸头没说话,只是心里越想越觉着可惜。
付宇则是心里还是在飘着,问道:“研究生之后不还有个博士嘛,小陆你有想法来我们血管外科发展么?”
“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在血管外科发展得非常好的。”
陆成再次憨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付老师,我是读的直博生,而且我觉得骨科蛮好的,没办法分出太多的精力了。不好意思啊,付老师。”
陆成一口一个付老师,让付宇心里一丁点陆成不识趣的想法都产生不起来。
“那还真是可惜了啊。”
接着付宇便转头,看向了陈炳,骂了一句:“就你会吃里扒外!这样的人,要送也要不送到胡玄一那里去。”
胡玄一是陈炳的研究生导师,陆成是从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出来的,陈炳到底是咋想的不让陆成去湘雅医院,而去了二医院啊,如果到了湘雅医院的话,那他还可以稍微运作一下。
就算陆成不当他学生,那也没关系啊,他只希望可以把自己的东西,传给陆成,艺多不压身,说不准陆成就能在血管外科也闯出来一点呢。
而听到这么付宇这么说,陈炳当时就神色一闪!
心里嘀咕道:马勒戈壁的,我招谁惹谁了,陆成不愿意去附一,我有啥办法?谁让你们不先来常市会诊啊?人家是周玄青叫去附二的,周玄青,那是教授!
我能怎么办?
但这些话,陈炳还是不可能讲得出来的。
紧接着,付宇和张跃伟还是好奇地问了陆成到底是怎么操作出来的。
陆成也讲得非常直接:“就是按照解剖结构,这样慢慢摸索的啊,就好比我们做关节镜的时候,就会通过调转方向来控制关节镜的入路!”
“就这样一层一层,大概可以晓得导管的远处……”
我尼玛!
张跃伟心道:你以为我一个血管外科的教授不知道血管的解剖和分叉口?我是问你怎么进去的,怎么从股动脉搞到足背动脉去的,你给我讲解剖?
可陆成这讲的其实也是事实啊,他就是按照解剖结构走的,并没有任何的技巧。
全靠着视野来吊起来,再靠着本身就就有不弱的控制技能,所以达到的天花板也有点高!
张跃伟自觉得讨了个没趣后,也只能讪笑道:“小陆还是不错的哈,基础特别扎实。”
正这时,覃元武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就告歉道:“付教授,张教授,陈主任,不好意思啊,我先接个电话,你们先聊着。”
说完就转身而去。
那张跃伟他们也不能讲覃元武你不能走啊。
付宇这边也根本就没听明白陆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是教授,陆成能做到未必能说得出来,这也不能怪陆成啊,毕竟自己做手术和教学,那又是两回事儿。
“小陆,我觉得啊,你也不用急着拒绝,骨科与血管外科还是有蛮多的交叉点,所以我们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交流机会呐。”
“张教授,您说是不?”付宇对张跃伟使着眼色。
张跃伟一听,哦豁,好像付宇这老家伙点到了重点上。陆成这一手,虽然不能把陆成搞到血管外科来,但是以后拿出来交流没问题啊。
陆成讲不出来,但是可以做得出来啊,到时候搞一个教学手术的直播!
国际张就得改名了,叫天花板张了。
想通了这一点,张跃伟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我觉得也是,现在国家不是提倡多学科联合嘛,我觉得小陆就十分合适这种多学科联合的综合素质的人员啊!”
“以后到手术室,你如果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交流。”
这不就正是陆成想要的结果么。能去血管外科参观手术,那是什么,那是去蹭经验值和金币的。之所以陆成现在不去随便闯手术室看别人的手术,来蹭金币和经验值,就是为了不被别的主刀给赶出来。
否则的话,陆成早就想去蹭金币了。
“多谢张老师,下次只要有空,我一定前来学习和请教!”陆成想象得到有一大波经验值和金币向自己靠近,别提有多高兴了。
正这时,覃元武突然跑了进来,神色略有些为难地说:“张教授,付教授,刚刚给我来电话的人是我们医院icu的主任,说是给岳南极,也就是今天下午做手术的那个病人,连续输了6u的血,补了快800ml的血浆,血压还是上不去。”
“本来怀疑是创伤后应激导致的新功能障碍!可是查了心肌酶谱之后,还没有发现太多的问题,新功能的泵出功能也是没问题的,于是就考虑可能还有活动性的出血。”
“但是病人目前股动脉处切口打开之后,并未发现出血,下肢也未见明显的出血点,而普外科现在在手术台上正在找出血点。”
“就希望辛苦您二位能不能在吃过饭后,再去手术室看一眼,帮忙找一下出血点。”
覃元武这话,说得有点心虚!
张跃伟和付宇都已经讲好了今天晚上要回沙市,却临时又让他们上台,而且还是找活动性出血这么没有太多技术含量的手术,的确有点不合适。
但也没办法啊,但凡现在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他们也不至于再来叫张跃伟和付宇。
张跃伟和付宇都看了一眼,看着覃元武脸上的焦急,嗤笑一下说:“嗨,这时候了还吃什么饭啊,现在是打车去医院方便还是开车过去?我们的车没开过来,我们现在就马上赶过去吧?”
张跃伟付宇就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来的,本来是没事情可以做就觉得白来了一趟,现在好不容易有点事情做,他们哪里想吃饭?
吃完了饭,病人的命没了,这顿饭还能吃得下去?
覃元武其实是想喊二人马上就过去,但是也不好意思喊张跃伟与付宇不吃饭:“那就辛苦张教授和付教授了。我现在就开车过去。”
……
二十多分钟后,陆成一行人再次赶到手术室的时候,手术室里手忙脚乱的,巡回护士一直在喊着:“要血吗?要不要我再催一下血!曾院长。”
“先再等等,血压怎么样?”曾德位满头细汗地盯着腹部里找着出血点。
其实如果是在下肢的出血点,出血之后会使得局部变色,那么出血点一定是隐藏在腹部的腹膜后!但是腹膜后间隙有那么多,那么大,腹部的肠管又这么多,又不可能随便翻动,当然心烦得很。
“血压还是在一直降,下来后我已经补了快一千五的胶体和五百的晶体了!”
“曾院长,你预计?还要多久能找到出血点?”麻醉师此刻一边观察着岳南极的生命体征,一边调节着氧气通量道。
血压降低,外周循环血量减少,如果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的话,那么外周的大多数器官就会坏死,紧接着多器官衰竭综合征再出现之后,那就不是保不保得住腿的问题了。
那是命可以保得住不?
活动性出血是最讨厌的,出来的血能够引起一系列指征,并且出血会让补进去的血流出来,导致休克甚至直接死亡、脑死亡!
“不晓得,要知道了就快,而且现在的情况,可能还不止一处出血点!”曾德位甩着头。
他很想骂人,骂这个麻醉师简直就像不懂医学常识一样,哪里有出血点,我去猜一个啊?那我怎么给你预估时间?
麻醉师顿时额头深深皱起,现在病人的命啊,如果出血点找不到,就一直要靠着他吊着,他压力大啊!
哪里有谁能够一直把别人的命给吊住?
正这时,覃元武和张跃伟等人踏开了手术室的感应门,曾德位一回头,立刻道:“覃主任,你可算是来了,这找出血点的事情,你是专业的啊!”
覃元武一听,马上心里就开骂了起来:我专业你大爷!
你倒是给我找出来啊,我们血管外科是专门找出血点的?谁告诉你的?麻痹的为了逃避责任开始随便找理由了啊?
“曾院长,我马上上台,一起看看情况吧。”覃元武骂归骂,但是也不能直接回怼,而且也不能直接就把责任接过来!
而是十分巧妙的把话题引导到解决问题上去。
曾德位看了一下张跃伟和付宇,心里好想把这两位也一起拉下水来,但是明显张跃伟和付宇并没有直接就要上台来的意思。
便转头准喊陈炳也上台。
陈炳非常睿智地说:“曾院长,我刚看了一下,病人的双下肢都没出现瘀斑这些,我就不上台挤你们了吧?”
直接就把曾德位刚要讲出来的话给憋了回去。
曾德位吃了一个哑巴亏,又继续埋头去腹部找出血点了。
心里想的是,能拉一个垫背的一起分担责任也好啊。现在是要命的问题,骨科那里就没东西要命,而且肺部也排除了肺栓塞,我难啊……
第二百二十五章 小陆的意见得重视啊!
医院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会,然后各自在一定的规章制度下运作着。
这些制度的主要目的是为患者服务的,但是在有些情况下,却又成了医生互相避险的一种保障!
1、首诊负责制度;2、三级医师查房制度;3、疑难病例讨论制度;4、会诊制度;5、危重患者抢救制度;6、手术分级管理制度;7、术前讨论制度;8、查对制度;9、交接班制;10、临床用血管理制度;11、死亡病例讨论制度;12、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与管理制度;13、分级护理制度;14、医疗技术准入制度;15、医患沟通制度;16、转院转科制度;17、特诊特治告知制度;18、手术安全核查制度!
曾德位为什么想要陈炳上台啊?不就是要一起来承担责任么?
病人的血压一直在下降,外周血压下降的时候,只有找供血和出血两个方面的问题,心功能方面的检测,自然有心内科在icu的时候,就被请了好几轮了,而没有任何指征表示心功能受损的情况下,是不能贸然用强心药物来提高血压的。
除非是接近死亡时来把血压吊起来,此刻的麻醉师已经早就备好了这两种药物了,不管是肌注的还是泵入的,都随时准备着的,甚至多巴胺都已经开始低速度的泵上了,就是怕血压太过于低而导致当场休克!
覃元武是逃不过的,他是血管外科的主任,所以找出血点的事情,他肯定是要上来的。而陈炳只是骨科的主任,骨科方面没问题的话,陈炳也不会冲动到上台去占手术台的位置。
找出血点的事情,与技术关系其实并不大,反而最了解病情,第一时间参与了手术的人,才知道可能有哪些隐性的损伤是在之前的手术中被忽略掉的。
张跃伟和付宇明显是最晚到手术室的,所以他们即便上了去啊,也只能摸瞎。
但是即便如此,曾德位还是希望能够得到张跃伟和付宇的一些帮助和指点,于是便道:“张教授,付教授,病人是急诊直接推到手术室来的,当时右下腹和左下腹以及下腹部处,都有明显的外伤。”
“最严重的是肠管的破裂,脾轻微的挫伤,肝脏部分,有许多的出血点!”
“我在术中,只是做了原本伤口的扩大切口,然后主要是下腹部的车门架子插进去得有点深。”
“听到血压不稳之后,就立刻再次开腹做了清创探查,我最先找的就是去探脾,我怀疑是迟发性脾破裂,但右上腹并没有看到渗血,并且,我在腹部,也根本没找到出血点。”
“所以你们觉得,这有没有可能是肝内的出血啊?”
曾德位在求助地望着两人。
但是几乎是曾德位的这个建议一提出来,张跃伟就摇头道:“肝内血肿是有可能存在的,但是肝内血肿一般是局限性的,就算不局限,那渗出来的血也总要有一个去处。”
“除非是有穿越了膈与胸膜,直接到了胸腔里去。”
说到这里,张跃伟马上又说:“麻醉师,辛苦听一下呼吸音!”
如果胸腔里有渗血和积血的话,一定能够听得到实音,如果是特殊的情况,可能还要做胸腔的闭式引流。
曾德位立刻脸色一变,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巡回,打胸外科的电话。麻醉师,请辛苦还顺便注意一下患者的瞳孔,千万注意头部的损伤。”
颅内损伤,一般都是要第一位处理的,在来之前,第一时间就扫了个ct,进icu之前也扫了一个。
就是避免颅内血肿或者是迟发性颅内出血的情况。
曾德位这么喊着的时候,心里还带着隐隐的庆幸,好嘛,这又多了一个人来,力量又多了一分。
还有一个很低的声音则是在说,又有一个人来扛压力了。
陆成这时候也是眉头紧皱地看着岳南极,眼睛紧闭着,他现在可算是发现了这些医疗装备的缺陷之处。
他戴的眼镜是骨科专用眼镜,能够看到的只有四肢的血管,而没办法看到全身的。所以,此刻的陆成也只能确定患者的出血点不在骨科的解剖范围内!
并且,最难受的是,陆成现在在解剖层次的理解上,最主要的还是骨科领域的解剖比较厉害,在其他学科上面,以前一直就觉得用不着,所以也没有太过去学习。
一是骨科本就浩瀚,陆成现在都还觉得有太多的东西要学,分不开心来。
二是在临床上有其他科室辅助,根本用不着。
现在陆成可算是有些理解闵宏给他讲过的那句话了,当你在自己的学科遇到了难题时,可能就要从其他专业甚至是其他学科来寻找答案了。
人是一个整体,可能哪个部分的问题,都会要了人的命。
不过即便如此,陆成还是压低声音对陈炳说道:“陈主任,要不我上台帮下忙吧?”
陆成这么讲是有原因的,一是他想去近距离的接触下病人,虽然他的装备效果被限制了,不能直接看到其他地方的血流,但是他有被动技能灵巧之触在啊,所以陆成希望可以去感受一下,帮个忙。
而且陆成现在正是下级医生,去做主刀不可能,但是当个下级医生,建议一下子还是没问题的。
陈炳也是考虑到现在台面上没太多人,便点了点头说:“小陆,那你就辛苦一下,帮曾院长和覃主任拉下钩吧。”
陈炳知道陆成想上台,但是也特别点出了,你只是去帮忙的。千万可不要逞强啊,在这个时候,假如违反了医疗制度,曾德位他们可是不会给你扛担子的。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这时候谁都会立刻变得格外现实。
曾德位苦笑,他其实最希望的是张跃伟和付宇上台来,陆成这个小医生,估计也就会骨科的事儿,最多再了解一点骨科交叉的学科,如果真有这方面的问题,陈炳早就上来了,还要他干嘛?
只是吧,张跃伟和付宇现在都没这意思,估计也是心里没底,所以不想也不敢贸然上台把主刀位置抢了。
这就没办法让曾德位脱手了。
麻醉师稍微听了一下之后,顿时皱了皱眉道:“我二十分钟之前听肺部的声音都还是极好的,但现在似乎有实音了,也是怪事儿。”
“按道理讲,如果是肺部出现了挫伤,第一时间就会出现实音的啊!”
麻醉师接着又道:“曾院长,您能打开胸腔么?”
曾德位当然不能,不过曾德位马上就道:“我不是胸外科出身的,但是覃元武是的,以前我们医院的胸外和血管外科是没分家的,覃主任,覃主任!”
覃元武这时候正踏开门板走进来,与出去洗手的陆成错开。
看到覃元武之后,麻醉师和曾德位马上把要开胸的事情给讲了一下,覃元武以前搞过胸外科,就摇了摇头道:“如果只是做胸腔闭式引流的话,没办法达到止血的目的啊。”
“而如果要开全胸的话,患者的肺部没有挫伤,ct也不支持开胸的诊断,就只是为了找出血点的话,就直接切开全胸部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些?”
曾德位催道:“覃主任啊,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这是保命啊。命没保住,其他的都算啥啊?”
覃元武此刻的心里叫苦不迭,再保命的事情,你也要看手术指征啊,万一是腹部的血渗到胸部去的呢?那到时候咋办?
开了一大圈的胸部,还是没找到出血点,这个责任又谁担?
就算是再紧急的情况,也要把手术指征给搞明白吧,如果只是怀疑就开胸的话,现在的胸外科和五十年前的胸外科又有什么区别?
医学的进步是在于精准化系统化,而不是粗略化。
不然手术指征是写着来玩的吗?
覃元武皱了皱眉说:“曾院长,要不还是等一等薛主任吧?我觉得现在开胸,还是要慎重一点,我也好多年没搞胸外科了,薛主任肯定比我判断得更加清楚一点。”
覃元武可不上曾德位的当。
薛主任是胸外科的主任。覃元武虽然也是胸外科出身,但毕竟现在是血管外科的主任,他不开胸,出了事情责任脱不了,没出事,功劳占不到,傻子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曾德位心里在骂覃元武拖拖拉拉,但是却也不敢擅自做主,他是院长。他可以代表总值班予以紧急授权的,他如果再三要求,覃元武就可以越权手术,那责任就是他的。
他现在本来就是想把责任推出去一些,怎么可能还要往自己的身上揽责任?
“我还是先找一找股动脉和腹主动脉这些分支,有没有出血点吧。”覃元武说着就开始自己专业的事情。
胸部这一块,我暂时先不管,但是腹主动脉、肾动脉、髂动脉这些,我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这也是会诊制度的由来。
不一会儿,陆成就到了台上,就看到曾德位和覃元武各自分别地再找出血点,陈炳与张跃伟几个人则是在台下认真地看着手术,眼睛一眨不眨的。
他只是去帮助覃元武拉着钩,然后右手就有些不安分地在各个地方探了起来。
只是啊,腹部的结构实在是太过于复杂,陆成的灵巧之触在感知之下,还是觉得十分吃力,好像只能够一点一点地去感受到底是哪些地方的动脉搏动减弱或者消失了。
动脉是连续性的,动脉搏动是可以传导的,如果有出血点的存在的话,一定有局部的动脉搏动减弱或者消失。
这不是哪个技能的特异功能,而是陆成通过自己现有的技能与常识结核性的一种尝试。
腹部,没有出血点,至少没有那么明显的出血点和断停搏的位置。
陆成于是只能往胸部去探。
而胸部又被手术布给盖住了,所以这给陆成寻找出血点又增加了难度。
只是,也不知道是陆成的运气好呢,还是岳南极的运气好,就在陆成触摸到左胸第四肋间的时候,忽然是感受到从**往左大概两个厘米的地方,肋上动脉的搏动,好像消失了一个节段。
触摸到这一点的时候,陆成紧接着又下降了一个节段,也发现了下一肋间的动脉搏动啊,稍微减弱了点,然后再往胸部走,就没有肋间动脉的波动了。
很显然啊,可能就是第二,第三和第四肋间的动脉出现了问题。
但是,这里动脉搏动的减弱极难发现,因为左边是有心脏的存在,心脏搏动会掩盖住肋间动脉的搏动的,而且在这里的出血点,即便会使得肺部积血,也会因为心脏的搏动而掩盖。
而且,这个积血就未必会穿破壁胸膜与脏胸膜层!
正这时,陆成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便偏身对覃元武低声道:“覃主任,要不我们给病人做一个胸前的穿刺吧?”
如果是肋间动脉出血导致壁胸膜与脏胸膜之间的积血,这会使得左肺相对不张,左肺不张的话,左心循环血量便会相对减少,这也会是导致患者低血压的一种可能性!
而且,在icu的时候,可能这种外部的压力不太重,顺着时间的推移,就越来越大,使得可以泵出的血量越来越小!
而且在病房的时候,因为出血量少,所以就未必能够发现内部的少量积血。
好像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覃元武听完稍微愣了一下,本能地,他是相信陆成的,而且陆成的建议,只是做穿刺,又不是做开胸的手术,即便是穿刺了,也最多只是个气胸而已。
覃元武便又看了看病人的生命体征,道:“那我们就做一个穿刺吧。”
“小陆,你刚刚说的是从胸前穿刺吧?你觉得还可以从哪个位置来穿呢?”这已经是覃元武对陆成比较大的信任了。
开玩笑,连足背动脉的血栓都能从股动脉取的人,陆成这货是有问题的啊,他当然会选择再听听陆成有什么意见!
他得重视啊。
陆成眼珠子稍微转了一圈,道:“那就穿慢一点吧。”
其实陆成想说的是,要不就穿到脏腹膜与壁腹膜之间吧,但这太详细了,这不太科学!
第二百二十六章 咯(guo)逼问题大得很哦!
覃元武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胸外科和血管外科都还没分家,一步一步走上来,胸腔穿刺都快做吐了,虽然有些年没有再搞胸外科的手术。
但是这些基本的操作已经融入到了骨子里!
虽然一般的胸腔穿刺是选侧胸或者是后胸部,但是既然他选择多问了一嘴,而且陆成又给出了针对性的位置,他还是宁愿选择相信陆成这个逼的。
毕竟陆成带给他的意外太多了!
说不定又能出现奇迹了?
不对,不应该说是奇迹,而是陆成这个人就有点问题,他绝对属于那种绝顶的外科天才,天生就是吃这个饭的!
穿刺点选择目标肋间隙肋骨的上缘,肋下神经和肋动脉都是靠上一肋骨的下缘。
胸腔穿刺的消毒不需要特别严格,也不用麻醉!
所以覃元武很快就把穿刺针穿透了进了皮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皮肤刚破开,就有鲜血从穿刺部位涌了出来。
当时,覃元武就傻在了那里,虽然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希望可以快速地找到出血点,但是,也没想过就这一穿刺,就把出血点给找到了啊?
针刺破皮肤的时候会有出血点,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件常识。
但是,简单的破皮虽然会渗出血来,但不会是这么涌的!
较大量的涌血出来,一般就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本来就存在着动脉破裂,第二就是直接穿破了动脉。
按照解剖结构及肋间后动脉的走向来看,动脉大多都是走行于肋骨的下缘,虽然也是可能出现变异的情况,但是变异的动脉走形本来就少见,又正好被穿刺到的概率就更加少见了。
见此,覃元武的精神一下子就上来了:“洗手,拿大刀给我!”
大刀也是圆刀的别称,大刀的形状很有点像古代的那种青龙偃月刀的刀锋外形,所以少数的外科医生会叫他大刀。
听到这话,曾德位立刻眼神一闪,然后就瞅了来,看到了鲜血飙的情况,眉头一紧问:“这是啥情况?”
其实曾德位想问的是你是不是穿到了动脉所以要止血?
不过张跃伟马上就回答了他:“这是肋间动脉的出血点找到了!如果出血点只有一个的话,把这个止血点止住,再配合输血及输液,血压就会稳定开始上升!”
曾德位一听,神色变换了好几下,然后有些兴奋地道:“覃主任还是可以的啊。”
张跃伟都没想理他了,这和张跃伟有啥关系?
看到这一幕,付宇虽然看起来很高兴,但其实心里是稍微有点郁闷的,进针点选在这么不经典的地方,看来陆成对这个出血点好像有预料似的。
这到底是咋看出来的啊?难道陆成还能会透视不成?大家都是一样的肉眼,凭什么你就能看到出血点?
但不论怎样,现在的第一要务还是解决问题。
陆成在手术台上,他不能打扰陆成的思路和覃元武的操作!
肋间动脉覃元武也玩了很多次了,所以很快就剥离到了肋间动脉,找到了出血点!
此刻肋间动脉处有一个破口,鲜血涌出地正欢快着,而破口处的血肿包裹的位置壁腹膜也破了口子,所以才导致出血不止。
当场就用血管夹给暂时夹闭了。操作到此,如果只有这么一个出血点的话,那么这次寻找出血点的手术,就能够就此结束了。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覃元武还是没有当场就宣布手术完毕,这次的手术就已经是二进宫了,不说要保证万无一失,至少也要得到血压稳定下来的答案!
只出不进,循环血量肯定减少啊。一出一进,勉强能够维持血压!只进不出的话,血压就会回升上来。
麻醉师在看到覃元武夹闭了动脉之后,马上稍微加快了点输液的速度!
然后没过多久便看到了血压给出的回应!
“升起来了一点,现在高压已经有75mmhg了。”他十分兴奋地道。
只要血压能维持住,那么他的工作量和压力就会小很多。
陆成也看了看血压,的确在回升,不过血压还是在不停地上下波动,上升的速度稍微偏慢了一些。
于是陆成又是偷偷地摸起了岳南极……
差不多又是过了五分钟,覃元武这边已经把胸腔的引流给弄好了,然后胸外科的薛忎便到了手术室,进门之前就洗了手,而且还对曾德位解释道:“曾院长,现在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我接到你电话的时候还在家里,所以来得稍微晚了点。”
今天是周末,薛忎在家里才正常。
只是薛忎在和曾德位讲完话之后,就看到了旁边站着的张跃伟和付宇,然后腰板马上就站直了。
道:“张教授,付教授?您二位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给我讲一声?”
张跃伟和付宇在最开始读研究生的时候,也是混合着血管外科和胸外科搞,薛忎说起来,和付宇都是同一个年代的人了,所以,他与这二人也熟悉得很。
付宇就道:“临时被喊过来的,谁都没告诉!”
薛忎听后就懂了,在来的路上他就听说这个病人的背景有点深,便对曾德位道:“曾院长,张教授和付教授都在这里,你还喊我来献丑干嘛?你这可是叫错人了啊。”
付宇马上道:“薛忎,你可别给我们两个戴高帽,我们不接触胸外科至少三十年了,你现在喊我切肺段都够呛。”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上台吧,已经找到了一个出血点了,覃主任都做完了胸腔引流你才来,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我记得我们一起刚实习那会儿,这种事儿你可是抢着做的。”付宇笑骂道。
薛忎今年五十九了,和付宇是一级的,是老同学。如果薛忎去沙市开会,肯定会找付宇喝酒的那种,关系有点铁,所以讲话也稍微随意了点。
这话张跃伟接不上,他比付宇与薛忎都要小。
所以只能道:“薛老哥,这是你的专业和地盘,我可不敢造次。”
曾德位便马上说:“张教授和付教授在给我们掌舵呢!薛忎,赶紧上台吧,张教授和付教授连饭都还没吃,早点搞完早点去吃饭,大老远地把两位教授喊来都不给饭吃,可不是我们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待客之道啊。”
而就在这时,陆成忽然眉头一紧,而后又松开了,快速说:“覃主任,这里,穿一下试试吧?”
覃元武这边话都没讲,就直接拿着穿刺针就穿了进去!
接着,薛忎当时人就懵了。
因为薛忎看到,已经分出去分管血管外科至少十几年的覃元武啊,竟然当着他的面,把肋间动脉的出血点给找到了,鲜血外涌着。
让薛忎穿衣服的动作都僵在了那里,心里在不停地思考着这么一个问题:当初刘主任叫覃元武去分管血管外科,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的抉择,自己接管胸外科,是不是在拖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胸外科发展历程的后腿?
覃元武看到鲜血涌出来后,没觉得意外,马上就拿起大刀又故技重施地把肋间动脉给夹住了!
如此一来,还没一分钟,病人的血压已经维持在了八十以上了,而且还在平稳的上升着。
看到此幕,麻醉师就道:“对了对了,就是这样,现在应该是没出血点了,这血压总算是平稳了!”
血压平稳之后,他把输液泵的速度调低了,然后再把输血和输液的速度也稍微调低了一点,再把通气量也稍微调低了一些,血氧饱和度也从92左右快速地回到了95,到9596之间跳动着!
嗤嗤!嗤嗤!
覃元武马上把夹住的动脉给烧灼止血之后,就直接把胸口的伤口给缝合了起来。
便道:“曾院长,病人现在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危机解除了,我们的手术也可以结束了。”
曾德位舒了一口气,也跟着点了点头道:“解除了好啊!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然后他就给自己的助手丢过去一个你来缝吧的眼神,对方立刻会意,表示明白了。
只是助手略有些郁闷地想道,出血点在胸部,我们又重新开腹,这不是开了个寂寞么?不过这话他是讲不出来的。
薛忎则是听着曾德位和覃元武的话,又默默地把穿着的衣服脱了下去,心里想着:我衣服都还没穿,你就告诉我手术结束了?
那你喊我来干嘛?我来了个寂寞哦我来。
曾德位,你知不知道这你要不是院长,我非得骂你你行不?
算起来,曾德位都是薛忎的晚辈,所以薛忎还真能骂曾德位,只要是不过分和无理取闹,曾德位都不敢回嘴的。
但是薛忎嘴上却只能说:“那感情好啊,我跑过来就脱了个衣服,要是被我媳妇儿知道了,还以为我是干嘛来了呢。”
这样猝不及防的开小车,薛忎也就只能当着付宇这些人的面了,在科室里,与年轻一辈的年龄差距太大,开车容易保持不住自己德高望重的人设,所以得端着活。
付宇就笑道:“那是你经常跑出去穿了个衣服才走啦,薛忎你这肾可以啊。”
“付教授,你这么说话可没一点教授的样子啊,下次我争取等你好吧?”薛忎什么人,怎么可能被付宇给戳到,马上就把付宇也拉下了水。
然后张跃伟就马上找到了突破口似的,看向付宇说:“哦?”
“上次喊你给薛忎打电话你还说不带他玩啊,我们就瞒着你去咯。”付宇也是马上就把张跃伟一起拉下水了。
耍荤段子,外科医生没怕过谁。
……
手术结束后,薛忎才单独找到了付宇上了他的车。
从地下车库开出去之后,才真诚地请教道:“付教授,刚刚覃主任找那个出血点的操作,你能不能给我解析一下啊?我没看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薛忎这么问挺丢面子的,但是不懂就问本身就没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事儿,不问的话可能薛忎这辈子都不会懂了。
付宇挑了挑眉头道:“你别问我,刚刚正主讲话的时候你又不问,现在在我面前就表现得勤学好问了。你是在故意撮cuo我是吧?”
“嗯?正主儿?”薛忎哼了一声,觉得这话有点不明白。
“就是喊覃元武穿刺的人啊,你没听见?”付宇翻了翻白眼道。
薛忎当时就是一脚刹车,付宇坐在后面,没系安全带,这一下差点没把他送走。差点头就撞到了前座的椅子后背。
薛忎接着转头问:“他?那个年轻人?”
“滴!滴!滴滴!”
“你会不会开车啊。”后面的车催了起来,骂骂咧咧地吼道。
薛忎这才重新起步,右转了过去。
付宇道:“覃元武要是会这个,他还了得?”
“不说你没看懂,我都没看懂到底怎么回事,但是现在时间实在太晚了,小陆饭都还没吃,也不好留他再多问。”
“嗯,他叫陆成,就在你们医院的骨科做指导,你后面有机会可以接触一下,肯定能够收获不少。”付宇感慨着。
他与张跃伟肯定是要吃过饭之后就回沙市的,虽然他们也好奇陆成为什么能够做到那样子,但是啊,好奇心有时候太重就未必是好事,这世界上能人异士并不少,他们也遇到过一些有特殊能力的人,当然这种特殊能力并不是超能力,只是在某一方面特别擅长的人,这里面有他们的同事,也有病人。
所以啊,他清楚有些天赋是羡慕不来的。
薛忎把事情的逻辑是搞清楚了,但是在另外一个方面的逻辑却更加糊涂了。
“他?骨科的指导员?”
“然后指导覃元武做我们胸外科的手术?为啥?”
骨科指导员就算了,那和我们血管外科与胸外科不沾边,但是覃元武找出血点的事情,为什么就要听他的呢?
他薛忎不是说下不了面子去问陆成为什么啊,这tm有张跃伟和付宇在的情况下,谁能够想得到陆成会是付宇口中的正主儿?
付宇道:“咯guo个逼有问题呗?还为啥,我要知道为啥,我现在就去飞去梅奥诊所讲课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好像一只标准的渣男!
付宇这么讲的时候,脸上既带着郁闷,也带着无奈之色。
在血管外科方面,其实付宇并不觉得湘雅医院比湘雅二医院差多少,但是,在血管外科方面,湘雅医院比湘雅二医院的名气就稍微差了点,原因就是张跃伟经常出去讲课,把自己的名声能够传出去。
而且讲课又不是乱讲的,肯定是要讲有特色的别人才会记得住,也会更加相信一些。
付宇在国内和国际上的活动范围,比起张跃伟来讲都差了。而且差得还不是一些,而是很多。
薛忎听付宇竟然给陆成这么高的评价,自然也知道这是有点过高了,但是,能够得到付宇这么高度的认可,陆成能做到这一点,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薛忎想了一下后问:“付教授,你的意思是?”
薛忎并没有把后面的问题讲出来,但是这一声付教授不论是语气还是称呼,都是格外地正式了。
陆成是怎么来到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这不重要啊,如果陆成真的能够配得上付宇这么高度的评价,那薛忎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到时候有机会邀请陆成来跨学科稍微讲解点经验什么的,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而且薛忎估计,现在的付宇都有这个意思。
“唉!”付宇并没有直接回答薛忎,反而是叹了一口气后说:“如果不是我年纪也大了,而且陆成还是二医院的,我今天再怎么也要狠着心把他抢到我们湘雅去。”
“但是,我这都即将退休了,就懒得寻这种麻烦事!”
“老薛,等会儿你叫个代驾吧,咱们一起喝点。”
叫代驾从柳叶湖回来,稍微有点贵!但付宇既然都这么讲了,薛忎还是要作陪的,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好!”
岳继明早就知道了,这一次自己儿子岳南极的命,就是陆成救下来的,于是在手术还没结束的时候,就重新收拾好了心情,亲自在手术室的更衣室门口候着陆成了。
本来陆成与岳南涵同辈,有岳南北作陪当司机拉他过去就够了。但是,一个人的命没有两次,这一次如果没有陆成的话,那他儿子可能就真的没了,一条命,两条腿,足够他对陆成重视。
陆成虽然只是一个医生,在社会地位上未必能比得过他,但是能够做到湘雅系统的教授都做不到的事情,这样的医生绝对是值得结交的。
岳继明在门口候着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三哥也来了,走近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岳继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犹豫了良久,小声说:“三哥,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陆医生毕竟为南极奔波了许久,这次还救了他一条命,虽然。”
岳继国打断了岳继明的话,说:“老四,你不要讲了,岳南极也是我的侄儿,侄儿也是儿子的一种。况且老爷子早就讲过了,年轻人的事情,本就是年轻人的事,我对他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如果不是心疼涵涵,我找他作什么?我们岳家又不是扶不起一个背景的人,而且事分轻重缓急,我都晓得的,我来这里找你,也是想给他道个歉。”
“在我来医院的第一时间,我就单独找他聊过了。当时我的心情不是很开心,所以语气也有点不太好。”
岳继明听到自己的三哥这么讲话,也就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莫说是岳继国乃是岳南涵的父亲了,就他这个做四叔的,要是听到了谁欺负南涵,也不只就只找他谈个话这么简单的。
本来岳南涵作为一个女孩子,与陆成共处一室,被陆成发现了那种私密的诊断,这就说得不清不白,问题还是与岳南涵在一室内的这个男孩好像还对岳南涵有点不太感冒的样子。
那tm我也想打他啊,你不喜欢我女儿,你招惹她干嘛?
不过,经历了这次岳南极的事件后,岳继国好像有点明白了陆成的不对劲之处,可能陆成讲的就是事实,别人看不出来的诊断,他陆成有能力看得出来,但是具体怎么看出来的,陆成何必要像他们这样的非医学人员解释?
解释了他们愿意听么?听得懂么?
要说在保住岳南极的腿的时候,陆成是抢在了张跃伟教授与付宇教授的前面,属于先人一步,所以张跃伟教授和付宇没机会上手的话,这一次在找出血点的时候,张跃伟和付宇可是就在手术室亲自看着的!
这总不能作假吧?
这未必代表陆成就比两位教授厉害,但这也正说明了陆成这个人不简单,有着一身深厚叵测的医术。
这样的话,岳继国马上就想到了自己之前与陆成的谈话,语气是不太对的,陆成也是为了避免一些误会,才没有直接了当地把岳南涵的诊断说通透,而是选了一种更加合适的方法,比较快地让岳南涵进行了手术治疗!
正这时候,陆成、陈炳和张跃伟就洗手先后从更衣室走出来了。
岳继明马上就上前去,亲热地道:“陆医生,张教授,陈主任,辛苦了,这次真的是辛苦你们了,为了我儿子的事情,连累你们奔波那么多回。”
说完还想鞠躬行礼。
张跃伟和陈炳看得出来岳继明其实就是为了陆成而来的,也就没和陆成抢功劳什么的,稍微让开了点步子,把陆成也让给这两人。
陆成看到张跃伟和陈炳都走开,就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是有实力和需要去处理类似的问题了,他赶紧扶住了岳继明,说:“叔叔,您这样太不合适了,我作为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作为岳南涵的朋友,她哥哥出了事情,我也不能不帮啊。”
“您这样做,我反而还更加不自在了些。”
只是岳继明的力道稍微有点大,陆成竟然还差点扶不住他要躬身的架势,陆成又赶紧求助道:“叔,您帮着劝说一下叔叔吧,他是长辈啊。”
陆成这是在打擦边球,他并不觉得自己就是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这只是讲话的艺术而已,如果陆成直接喊岳继国劝说,可能岳继国不会帮忙,但是加了后面的这几个字,可能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岳南涵是她朋友,那么岳继明本身也算是他的长辈,就看岳继国到底怎么理解了。
这是说话的艺术,医生是一门技术,但是技术很多时候只占了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还是一门交流的艺术。
这是陆成从闵宏看门诊的时候学习到的,对不同的病人和家属,说不一样的话,就可能取得奇效!
果不其然,岳继明听到这话后,眼珠子快速地转了几圈后马上道:“老四,你的谢意表达到了就行了,也没必要搞些繁文缛节,等会儿你多敬陆医生几杯酒也是一样的。”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还是在揣测着陆成这话里面隐藏的意思,然后看陆成的目光也稍稍有点不太一样了。
陆成这年纪,一般人在医学的道路上都还没起步,但陆成却已经游走在各个主任与教授之间,以后在医学的道路上走到国内的顶尖都有可能。
每个行业到了顶峰,都足够值得尊敬。
岳继国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人从事医疗行业有什么好,当然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能说不反感。
岳继明于是便听了岳继国的建议,然后就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道:“好,那我等会儿一定要多敬陆医生你几杯。我现在就不浪费时间了,我们赶紧去吃饭才是正事。陆医生,老三,我们一起去停车场,我亲自开车送你们过去。”
岳继明虽然这么说了,但是还是没忘记陈炳和张跃伟,转头说:“陈主任,张教授,您二位我也安排了人在下面等着,你们都辛苦了!辛苦了。我代表我全家,非常感谢你们。”
张跃伟和陈炳只是笑笑,他们自然知道岳继明这只是客气客气,所以也没多讲话浪费大家的时间。
饿是真的饿了,而且张跃伟还要赶时间回去,此时浪费的时间都是他回沙市的时间。
只是张跃伟觉得有点可惜,如果岳继明不单独把陆成接走的话,那么他还可以和陆成多聊一会儿,陆成就是湘雅附二的人,以后总归是要回去的,到时候再聊也不迟。
于是便和陈炳一起上了车。
到车上,张跃伟便道:“陈主任,我听说这个小陆,是从你们科室出去的?”
张跃伟其实是想打听陆成对血管外科有没有兴趣。
陈炳听后点了点头道:“对,小陆是从我们科室走出去的,常市对他来讲就是一种束缚啊,我虽然也舍不得,但也不能够盖住小陆的上限啊。”
陈炳并没有提康兴华做的那些事,没必要,张跃伟不是行内的,陈炳也不想搞臭康兴华!
接着陈炳又转移话题道:“张教授,我知道你是想和陆成聊一聊的,不过啊,今天还真的不合适。”
“你知道吗?陆成今天来常市,连我都没有告诉一声,接他的是他的朋友。”
“嗯,就是岳市长的女儿。”
张跃伟马上就明白了,好家伙,这还可能是家事,那就不感慨了。
这小陆可以啊,在常市竟然有这么大的背景,难怪可以随时走回来……
饭局的氛围还是挺不错的,陆成觉得要是岳继明不要上来就直接说他因为要去医院陪儿子,所以自罚三杯后又单独敬他三杯,让他不得不陪岳继明喝完,可能就更加完美了。
岳继明敬酒完就走了,可陆成还是没被岳南涵的兄弟们以及叔叔们放过,虽然后来陆成都是随意喝的。
但是前后也去了一斤的量,这已经是陆成能够达到的极限了。
所以吃完饭的时候,陆成回来的路上,头都是晕晕乎乎的。
陈炳都有点不放心陆成自己单独回去,所以就打电话喊了个车把陆成送到目的地!
回到家里,陆成直接冲了个冷水澡,才觉得头没那么昏,也没那么痛了。
然后打开手机看的时候,就发现了有好多条未读信息。
一是来自蔡玄的骂骂咧咧,有三条,分别写着!
“小陆啊,你来常市了?”
“怎么不和我讲一声呢?”
“晚上一起搞点酒不咯?叫上晓勇一起。”
陆成看完编辑信息回道:“蔡老师,我这边去跟着陈主任去手术室了,刚吃完,不好意思啊,中途一直没时间看信息。”
然后就是方泥馨,还是那种老样子的聊天模式,首先是文献,然后还是经验和关节镜的小技巧分享,只是这次关节镜操作技巧的分享啊,陆成都晓得。
而且加上此时陆成的酒意有点上头,便道:“谢谢方师姐,这些小技巧我也晓得,而且还有一点就是,其实第二个小技巧在操作的过程中,我们还可以进行改良一下……”
接着陆成就巴拉巴拉地发了好几条长信息过去。
这般后,陆成也没看到方泥馨回信息,就以为她睡觉了,便再留言道:“我今天来常市了,闵教授把我派到常市来了。来了之后就做了急诊手术,而且急诊手术还二进宫了!现在才刚吃完饭。”
剩下的最后一个未读消息,是来自岳南涵的。
从下午六点多陆成第一次到吃饭的酒店的时候开始,岳南涵就给他发了很多笑脸,而且还附带着许多不同意思的谢谢,谢谢陆成救了她哥哥!她很开心。
然后就是在陆成再次手术中间的时候,岳南涵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着给岳南极发了个语音通话过去,对方没接,本来她母亲还骗他岳南极可能是在icu没醒,但是岳南涵毕竟就是医院内部的人啊,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自己的哥哥竟然二进宫了。
而且还很有可能要命。
但是她肯定是不被允许再下楼去看人了,于是就给陆成发了好多条信息!
全都是在问陆成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又去了手术室?她哥哥到底怎么样?
不过陆成一条都没来得及回,直到最后面,她又发了很多笑哭的表情,然后最后一句说着:“谢谢你呀,陆成!”
“你回去后好好休息,听四叔说你喝了酒,回注意安全。”
“我已经到家了,刚洗了个澡,刚看到消息。马上就睡了。你也早点休息。”陆成看完,就只回了一句。
然后陆成就把手术的屏幕给点暗了,睡眠之魔让他不去管方泥馨先发来及看到了陆成信息后又发来的文献,也根本顾不得还没睡的岳南涵犹豫了很久发来的一句问候:你还好吧?
这行为就好像一只渣男。
第二百二十八章 请你来上课可以不?
“你又回常市去做什么?闵宏教授怎么会想到要把你派到常市去啊?”
“你没给闵教授讲过吗?”方泥馨看到了信息之后问道。
陆成是怎么从常市走的,曹晓和给方泥馨讲得是一清二楚,但是曹晓和不会跑去给闵宏讲这个啊。而陆成自己可能也不太方便说些什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陆成被闵宏派去常市,岂不是有点儿戳陆成的心窝子么?
作为师姐的方泥馨,沉默在屏幕的那一头,正想着等会儿该怎么安慰陆成。
陆成看到了信息后啊,就知道方泥馨肯定是听到曹晓和给她讲过什么了,但是那事儿又不丢人。
因此马上回道:“我没讲过,但是闵教授知道,我这回来常市啊,是我们以前的主任,陈炳主任邀请我来的,现在的陈主任就是这边的骨科大主任。我这会儿来可不会吃亏,师姐你就放心吧。”
陈炳是大主任,再有陈炳的邀请,那就说得通了。
闵宏教授可不是个不护短的人啊。当然,如果在讲理讲不赢的情况下,他更多的是护理。
方泥馨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而是问道:“那你准备在常市待多久呢?李老师那边的事情,你有了解么?”
显然方泥馨肯定是听到李东山讲些什么了,陆成也只是从闵宏那里听到了些只言片语。
陆成说:“知道一些,但并不全面,师姐,师父给你讲过科室后续的安排吗?”
方泥馨发来了一个叹气的消息,说:“一切都还没定下来,但是听李老师的语气,估计他以后负责创伤的可能性非常大,骨科一病区的祝军教授准备带周玄青教授的团队专攻手外科,剩下的团队准备让李东山教授来带。”
“这是祝教授给李老师的让步,骨一科派去急诊创伤中心的团队,其实就是为李老师来准备的。”
陆成看到方泥馨发来的这些信息,摸了摸后脑勺,觉得有些好笑,之前刚听说骨一科准备在急诊搞一个创伤急诊中心的时候,他还和曹晓和等人担心了好一阵,正想着该怎么去拓宽李东山能搞的业务面呢。
陆成哪里能想得到,骨一科派出来到急诊创伤中心的人,其实都是给李东山发展新科室的?
估计啊,这也是几方大佬博弈后的结果!
紧接着,方泥馨又发信息道:“就是如今李老师的急诊外科,后面该何去何从,就有点难说了。有可能喊医院里的其他教授来顶替李老师的位置。”
“于友林副教授还不能单独带组,李老师负责了创伤专科之后,也肯定分不出来心再管急诊外科。”
“所以我感觉我这次来魔都进修运动医学,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无用功。”方泥馨在和陆成吐槽着。
是啊,方泥馨之所以去魔都,其实就是为了急诊科能把运动医学给发展起来而去的,但是才刚到,结果却是她自己杞人忧天了,不讲是多此一举,但是意义并不大了。
而且方泥馨还有些迷茫的就是,她本来就是奔着急诊外科才去的李东山教授那里,而不是为了李东山才去的急诊外科!
她现在工作的博士后工作站,也是属于急诊外科的工作站,如果李东山去分管了创伤外科的话,那方泥馨肯定不会跟着李东山走,最多就只是在李东山那里把博士后流动站的工作做完之后,继续留在急诊外科。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就是,假如急诊科换了新的主任的话,李东山对她之前所有的安排都是无用的。
陆成并不知道方泥馨这话深层次的意思,便道:“肯定是有用的啊,师姐你发的那些小技巧,都是很有用的啊。这不就是实打实地提升么?”
方泥馨此刻没心思和陆成聊具体的专业问题,而是在陆成发完了信息之后,回道:“哦?你不是都会么?而且还给我讲了一些更好的小技巧么?”
聊着聊着方泥馨就觉得自己越发地迷茫了。
她以前之所以哪个科室都去接触,其实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去急诊外科工作,但是到了急诊外科之后,又发现只全不专要不得,于是又开始专业于一门,想就从运动医学开始着手。
但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好了。
方泥馨继续问:“陆师弟,你说,要做一个急诊外科的医生,到底要具备哪些条件才合适啊?”
“是要会看的疾病多,还是要把一种疾病看得更加深入点更好呢?”
陆成这边看到了这个问题后,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后,才回道:“师姐,我觉得急诊科还是要做好急诊科该做的事情吧,急诊科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对特别紧急的疾病进行紧急的处理,所以必须要先广才能后精!”
“就比如师姐你,知道的疾病谱肯定比我广多了,我在急诊科,肯定是不如你的。”
方泥馨又问:“可只广不精的话,其实与高级导诊又有什么区别呢?”
急诊科只诊断,不治病,是很多急诊中心的一种常见现象,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也不会发生以前的那件事,方泥馨可能都不会来到这里。
……
接着陆成又和方泥馨就这个问题深入地聊了很久,不过聊到后面,两个人也都没有达成共识。
如果只是简单地做一个急诊科医生,当然只需要对大部分的疾病有一个了解和涉猎,遇到了能搞知道如何做检查,如何做诊断就可以了,至于该怎么治疗,等专科的医生来处理吧。
但是如果真正地要做那种比较全能地急诊科医生,那就要很深厚的功底才行。
差不多在十二点多的时候,陆成和方泥馨结束了聊天,陆成也结束了今天这颇为奔波的一天。
一夜无话。
陆成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多才醒,昨天手术的时间长,而且睡得也不早,所以陆成今天没来得及早起。
赶紧叫了个外卖,陆成刷过牙就直接往沙发上一躺!
五月的常市不冷不热,正好是休息的好时间。今天陆成都还没去陈炳那里报到,自然是不用去科室查房什么的。
而且陆成打算在没吃东西之前,不打算看书。
只是躺下后,再拿起手机看时,就发现岳南涵给他竟然发了个早安的信息。
陆成当时皱了皱眉,他把岳南涵还在住院的事情给搞忘记了,昨天岳南涵才帮她找房子,自己好像得去看看她才是。
于是陆成赶紧把外卖给取消了,下楼嗦了一碗粉后,就买了点水果赶去了医院。
陆成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规培了三年,基本上对所有的科室都熟悉,所以很快就来到了妇科的病房。
提前问过了岳南涵,陆成到的时候,岳南涵的房间里正好是空着的。
陆成敲开了单间的门后,四处看了看,好像真没人,估计大部分人都去岳南极那里了。陆成便笑着道:“我刚醒,没来得及去买其他东西,就到路边买了点水果,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不?”
岳南涵的脸色略有些苍白,气息也稍微有点弱,不过看到陆成后还是很开心地让他先坐下来。
“没关系,我今天也没什么胃口,你吃了早饭了没?喝酒之后不吃东西容易得胃病。”
“吃过了,早上起来的时候胃难受得很。对了,你哥哥昨天晚上应该情况还比较平稳吧?”陆成接着转移了话题。
“还好,昨天晚上回到了icu后就顺利地脱了呼吸机了,目前除了双腿的活动还是比较困难外,其他的生命体征一切都好,如果没太大的问题的话,估计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转到血管外科去了。”
说到这里岳南涵笑得很开心也很真诚:“谢谢你啊,陆成,如果不是你,我七哥可能腿和命都没办法保。这样的话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陆成说:“没必要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啊,我能帮到你的事情肯定会尽力去帮,就只怕无能为力了。”
“你哥哥能够好起来,是他吉人自有天相。”
岳南涵听陆成这么说,玩笑道:“你的意思你自己就是天咯?你这王婆卖瓜还吹得狠一些啊。”
“哪里有!”
“你中午想吃什么不?要不要点一点外卖还是你自己家里有人送啊?”陆成问。
岳南涵就摇了摇头说:“你不用麻烦了,等会儿我妈妈会给我送中午饭来,你也还没吃吧?我喊我妈妈多打一份饭呐。”
岳南涵也学聪明了,根本就不给陆成拒绝的机会,而且现在正好是饭点,她就直接给自己的老母亲发了条语音信息过去。
这不,陆成根本就没机会说拒绝两个字!
陆成便道:“你这样讲也太麻烦阿姨了吧?我。”
岳南涵打断了陆成的话,随意地摆了摆手道:“你就不要你啦,本来你刚来常市,作为地主的我还要请你吃饭的,小意思啦。以后我去沙市的时候,肯定也让你请吃饭。”
岳南涵这话虽然是在缓和气氛,但是两种请吃饭的性质,那能一样吗?
正说着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赫然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与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女性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白大褂,妇女肩膀上挂着听诊器,后面的小医生戴着口罩,抱着病历本,还翻着检查单。
走进了病房后汇报道:“鲁老师,这个病人是昨天左的卵巢囊肿蒂扭转的急诊手术。她。”
她是规培的,而岳南涵住的是特殊病房,所以即便是在周末,也要陪上级医师过来查个房。
只是她的话就被口里的鲁老师抬手打断了,她笑着说:“小岳,你今天感觉好点了没有啊?有没有通气?”
一边说着就把一端握在手心的听诊器从被窝里探了进去,岳南涵有点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虽然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特别是外科,查房的时候口头禅就是问病人打屁了没有,可真遇到了自己当病人的时候被人这么问,还是有点局促不安的。
“还好。”岳南涵低声回道。
鲁杰听了大概十五秒,就说:“肠鸣音还是比较正常的,今天上午吃过东西之后应该没什么胀的感受吧?”
岳南涵立刻又乖乖点头,说:“鲁老师,我感觉还好,也不怎么痛,谢谢你啊。”
与岳南涵了解到的卵巢囊肿蒂扭转不同的是,她在发病前,发病时和发病后都没怎么感觉到疼痛。
鲁杰就扫了陆成上下一圈,忽然是开口问道:“小岳,这应该就是你给我讲过的你那个朋友吧?”
陆成听到鲁杰说起自己,就赶紧说:“鲁老师,我叫陆成,是骨科的!”
鲁杰闻言就呵呵笑道:“那应该是以前吧,现在你是陈炳主任从湘雅二医院请来的指导员,我应该叫你陆老师才对。”
陆成连忙摆手说:“不敢不敢,鲁老师,您这话我可不敢当啊。”
“我可没和你开玩笑啊,我是真心想邀请你来我们妇科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一堂课的,别人可能不知道卵巢囊肿咋回事,我还能不晓得啊。你一没体查,二没辅助检查,三没症状,就能够指向性看出来点东西。”
“这是我们非常乐意学习的啊!”
鲁杰这是实话,当然也是客套话,她知道陆成肯定不会来妇科给上妇科的诊断课,这并不合适!
妇科和外科是两个独立的科室,鲁杰虽然很好奇,很惊讶,但是,陆成未必就有系统化的妇产科学的知识,与陆成私下里交流点经验还可以,但真要陆成上课,估计有点为难陆成了。
陆成道:“鲁老师,您可太会为难人了,我啥都不懂,哪里敢在这里上课?您和大家一样,可能都误会我了。”
“您真要我来上课的话,还不如直接那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算了。”陆成回绝地非常痛快,他从来没给任何人讲过岳南涵是什么诊断,只是喊她去给自己问个体检。
你也不能就说我看出来了她的卵巢囊肿吧?
你可以猜,但是你找不出来任何的证据,那么岳南涵的卵巢囊肿第一个发现的人,就还是体检中心的b超医生,而不是我陆成。
这时候陆成的回答与和岳继国谈话时的回答就不太一样!
岳继国是会打人的啊,当然得尽快地解释清楚。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个人的游戏!
鲁杰也没纠结陆成没答应的事情,笑笑就重新走了出去。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真较真起来其实也没必要,她与陆成跨越的学科这么大,也没真想过就要从陆成的身上学到什么东西。
顺口问一句是大多医生的职业习惯,临床上遇到的坑非常多,所以不管是查房也好,还是在相处的过程中,可能都职业性地多一嘴,反正问到了最好,没问到也不吃亏什么。
岳南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高兴的神色:“鲁老师在叫你陆老师哦?陆成,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这是岳南涵真心地为陆成而高兴,想她刚到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那还是去年的夏天,陆成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医生,在骨三科当个小临时工,莫说是康兴华这样的骨科大主任了,就她岳南涵,也能欺负。
只是短短一年的工夫,陆成的蜕变速度太快了!
陆成道:“你也拿这个取笑我就不够意思了啊,我都给你解释过了,都是陈主任赏的脸,我还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砖而已!”
“对了,岳南涵,你现在还是在骨三科吗?我好像是听说陈主任去了骨四科。”
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骨三科是创伤外科,科室的结构和职能肯定是不会变的。陈炳要专门搞运动医学的话,也只能自己去骨四科搞。要调整科室的职能,涉及到的问题稍微有点多。
岳南涵就点了点头,道:“嗯呐。不然我还能去哪里呢?我又不是你,如果你还在常市的话,陈主任一定会把你带上的。”
“我们护士可没有挑上级医生的权利哦。”
护士一般是定科的,可能科室之间偶尔有调整,但是,医生调整科室,肯定不会把护士也调整的。
护士的职称、工作调动都不归医务科管,自然也就不归科室管理了,全都在护理部这个单独的系统里。也正是因此啊,手术室的护士可能对主任都不太客气。
即便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但是还是偶尔会出现的。
陆成听了当即翻了翻白眼:“我要信了你,我恐怕走路来常市的鞋都买不起了。”
“你这回可以请假好好休息一下了吧?你们在编制的,病假的时间应该挺长的吧?”陆成再一次地转移了话题。
在编制是什么感觉,陆成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享受过,特别是其中的隐形福利,是很多人都趋之若鹜的原因。
“哪里有!”说到这个,岳南涵立刻就皱了皱眉:“我就只有半个月的假,后面只是被安排不要轮班而已,但是白班还是同样要上。”
“天啦,我感觉我半个月之后,非得死在科室里。”
不管是护理部还是医务部,其实都很缺人,少了一个人的班,都得其他人顶上来,所以基本上休息啊,请假的时间都不能太长。
“我都想辞职了。”岳南涵说着,偷偷瞄了一眼陆成,看陆成的反应。
然后岳南涵就看到陆成的眼角眯出了鱼尾纹,道:“你要辞职?不要这么冲动吧?就算是要辞职,我觉得还是先要找好下家为妙,贸然辞职再找工作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岳南涵说:“当然不是贸然辞职啦,其实有这种想法一段时间了。唉,这件事以后再讲吧。”
其实岳南涵很想陆成问下她到底是为什么想辞职,辞职是想去做什么,她肯定就会直接回答她本来就想请假去考个研究生的,但是一直都没批下来!
只是陆成没这意思,她也不好直接把话题拉到这上面去,搞得她好像多矫情一样。
“陆成,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床啊?我感觉躺着好难受。”
能活蹦乱跳的人,可能会习惯性地在床上躺下,但是真正躺个一天一夜,绝对就会想念可以下床自由活动的时候!
运动是所有生灵的第二生命,这话可不是假的。
陆成就回说:“那这个问题你得问鲁老师了,我可没办法回答,按照我们骨科的角度来讲,你手脚都没问题,随时都能下床走,可你也不能就这样走下来不?”
“走下来?什么走下来?”陆成说话当即,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然后一个中年妇女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或许是听到了陆成说话的尾声,便声色有些怪地道:
“涵涵,你可不能下床,今天早上鲁医生专门交待了你暂时先不下床剧烈活动,等到了下午,你要是觉得状态还可以的话,才能够下床活动一下。”
“你可不许乱走。”
听到这声音,岳南涵喊了一句妈,陆成也叫了一声阿姨。
岳南涵的母亲亲切地回应着,然后招呼两小只赶紧吃饭,陆成当然只是顺带……
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陆成的脑瓜子有点嗡嗡的,好像刚刚吃饭的时候,岳南涵的母亲问的问题都稍微有点刁钻!
她问了许多关于陆成的家事,陆成吧,饭都蹭着吃了,好像不答也不好,答了呢,需要解释的地方又有点多。
好不容易,差不多问了快个把小时的时候,陆成才终于找到了机会开溜了。
这就让陆成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还是少和岳南涵多接触为好,不然的话,不管是她还是她的家人,准得把自己的行踪拿捏得死死的。陆成可不想被监视或者什么的。
回到了租的房间里,陆成就把自己又锁了起来,然后才再阅读昨天方泥馨师姐发来的文献。
现在陆成看文献的速度,与他最开始阅读英文文献的时候相比,速度快了一倍不止,而且因为专业的词汇积累,再加上陆成惊人的记忆力和阅读速度,现在他几乎已经可以无障碍的阅读英文文献了,只要少数的单词才需要查阅了。
这种体会,还真有些好。
把文献看完之后,时间又来到了七点钟左右,陆成把手机打开点了个外卖后,再次打开手机的vx的时候,又看到方泥馨发了一串文献过来。
而且,在六点半左右的时候,岳南涵还问陆成在干嘛。
陆成就把岳南涵的信息回了一下,然后用电脑登录vx,把方泥馨发来的文献给下载到电脑桌面的文献专用夹子里,分类放好。
看文献学习的时候,陆成是不习惯打开vx和手机的,因为只有高度的集中注意力,才能够做到高质量地阅读文献,汲取其中的营养,如果只是为了阅读而阅读,找几本故事书难道就不香吗?
今天方泥馨发来的文献与髋关节的盂唇损伤相关,陆成没有打算再去看这些文献,而是再给方泥馨说了句谢谢之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说起来,自从陆成读了研究生之后,就几乎天天在看书和做手术,要么就是跟着林辉在跑急诊,已经很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
看了下通话记录,还是在半个月以前!
这让陆成稍微有点愧疚,就拨通了过去。
“喂,爸,吃饭了没?”
电话的另外一头明显是老陆和老向坐在一起开着扩音,而且还传来了看电视的声音。
老向,也就是陆成的老妈依旧是大嗓门地道:“吃了啊,你吃了没啊?现在都七点多了啊,是不是才下手术?”
“今天星期天,没什么事情,就在家里看书呢,饭已经吃了,点的外卖。”陆成回道。
老爸和老妈除了知道是初几之外,根本不会关心是星期几,之所以关心农历是因为需要去赶集买卖点东西,否则的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地里面。
“你生活费还有好多啊?应该不够用了吧?下次赶场的时候,我喊你爸给你寄点来。你这一个月都没给屋里打电话。”
“我都怕你一直在忙,都不敢给你打。现在在那边还习惯吗?给你带的炒腊肉吃完了没?要不要再给你带一点?”老向关心的问题都比较琐碎。
但是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够关心得上的,陆成的学习怎么样?她自己连四年级都没上过,也问不着,听不懂。
来自老母亲的关心,是一样的温暖,这让陆成不禁又想起了中午岳南涵她妈。
她对自己问那么多,可能也是同样的原因吧。
“生活费还够,我不是给你们说了吗,今年的生活费我都够,暂时不用你们寄钱,我之前工作了半年还存了不少呢。”
“腊肉那些吃得差不多了,你们也不要带过来,这么过去天气热了,不好放,宿舍里面又没冰箱!而且我有时候手术下班很晚,回去拿快递的地方都下班了,可能寄过来取的时候就坏了。”
“你和老爸的身体怎么样?上次的体检没什么问题吧?”
在来读研究生之前,陆成以家庭唯一一个医生的名义,强烈要求老陆和老向都去做了个体检,只是因为家里离得远,所以陆成来的时候还没拿到报告。
“好嘞,我和你爸的身体都好,你在那边多买几套衣服咯。你现在还在读书,你不要自己去搞生活费这些呢,我和你爸身体都还好,你的学费也可以助学贷款,你不要操心咯。”
“你今年放不放暑假啊?我听到他们读研究生都有暑假。”老向问。
这个问题可难倒了陆成咯,作为一个医生,就算是过年能不能回去都是个问题,寒暑假,自从医学生开始实习的时候,就基本上宣布取缔了。
虽然陆成也知道老爸和老妈想自己回去,但他还是打破了他们的希望:“医院里不放暑假,不过国庆应该会放假几天,到时候我回来再带点吃的东西过来咯!”
“前几天不是五一嘛?五一都没假放,随时都要在沙市这边,不能出市。”
陆成这也是实话实说,其实他现在都还没正式开学,可以回家里去,但是陆成还想着多打点金币存点钱呢,而且才从家里出来一个月,他的脚步也不能总是固步在那个小村子里啊。
“要得要得,我到时候给你多炒点腊肉。”
“你讲两句不?”老向讲了一大堆之后,才想起来陆成也是老陆的儿子,便开口问。
“你讲咯,我都听得到。”
“儿子,你哈有好多钱哦?”
“……”
……
挂断电话后,陆成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儿行千里母担忧,但是这是陆成自己必须要走的路啊。
其实有游戏系统在,他已经算是比较容易的了,至少还能有个盼头。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自己的父母自己现在能挣钱了。不过啊,好歹是今天陆成和自己的父母提了一嘴,说是自己在搞一点副业。
老陆和老向自然是不同意的啊,喊陆成好好学习就行了,陆成没答话。
有些事情,总归是存在一些善意的欺骗的,他需要给老陆和老向打个预防针,否则真到什么时候买了房,结果老陆和老向报警把自己给抓了,这就不妙了。
毕竟以他们的思维,在沙市买房至少都要奋斗个十年以上才有可能的。
陆成可等不了那么久。
成年后,父母的能力不及,没遇到另外一个人前,生活便是一个人的游戏。
然后啊,陆成就早早地洗漱了一番,然后再联系了陈炳,而后再找到了骨四科的护士长领了一套白大褂。
毕竟陆成是陈炳喊下来的,不能白大褂都不准备,或者是不穿统一的白大褂啊。
并且,除此之外,陆成还拿到了一块刚制作的新胸排。
胸牌的照片是用的陆成之前留下来的!
陈炳的贴心和细心程度,绝对值得陆成给他点好几个赞。
晚上蔡玄又喊陆成出去喝酒,不过陆成以明天要上班为由又推了,搞得蔡玄只能把喝酒的时间又往后推了两天,说周二,直接让陆成去他家里或者他就带酒和菜来陆成家里搞来。
这才让陆成再推无可推……
翌日一早啊。
陆成走进到骨四科的病房后,来到了交班室,就发现了一个老熟人马上迎头走了上来,而且还神秘兮兮地对着他招了招手说:“小陆哥,这边,这边!”
说话的正是郭晓勇,陈炳把其他人都没带,就算是李志亮也没带过来,但是却把郭晓勇给带来了,这就让陆成觉得有点惊讶。
“晓勇,你也来骨四科了?”陆成一般跟着郭晓勇走,一边问。
郭晓勇神秘兮兮地道:“那肯定咯?走吧,给你看个好东西,就到值班室里。”
第二百三十章 处境颇为不妙
“啥东西,还搞这么神秘兮兮的?”陆成在半路就问郭晓勇。
“你先去看咯,看了再讲嘛,反正是好东西。专门给你的。你猜猜看是谁给送的?”郭晓勇满脸的笑意,就是卖着关子,就这几步路,还就是不给陆成说实话。
只是脸上带着的奸笑,一眼就看得出是不怀好意。
陆成估计还不一定就是个好东西。
郭晓勇带陆成走的方向既不是去医生办公室的,也不是去交班的会议室,也不是医生值班室,反而径直朝着主任办公室去了。
陆成便道:“是陈主任给我送的东西?这不合适,我不能要。”
在来之前啊,林辉和闵宏就都交待过了,他这回来常市啊,明理上是陈炳的邀请,实则是他需要通过陈炳度过目前科室的调整期,等到附二的调整期过了之后,陆成才再回去,那时候也差不多正好能够赶上正式开学。
陈炳从一开始就对陆成有恩,陆成没想着给他送点什么东西,反而收陈炳的礼物,当然不太合适。
郭晓勇就推陆成进到主任办公室里,一边推,一边说:“你先进去看咯。”
被推开门,陆成左右看了一圈,啥东西也没看到。
就只是办公桌上的电脑,电脑上就只有一串钥匙和几本厚厚的书。
陆成便回头语气不善地道:“晓勇,你是不是跟着蔡老师学坏了,开始骗我了?”
“这里看啥玩意儿?”
郭晓勇立刻就翻了翻白眼,道:“我去,小成哥,你眼瞎还是怎么的?桌子上的钥匙啊,那么大一把钥匙你没看到?”
陆成听到这话立刻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压低声音道:“这到底是什么,你讲清楚,谁送来的?”
开玩笑,能配得上专用钥匙的都是大件,陆成怎么敢收?
“就是车钥匙啊,小电驴,东西不太贵,也不太便宜。岳南涵喊人带过来的,说是他四叔送给你代步用的,等你离开常市后又还给他。”
“这玩意儿你又带不走,算是借给你的。”郭晓勇想了想后道。
陆成转身就要走,根本就不想理会郭晓勇。
“小成哥,你干啥去?”郭晓勇没拦住陆成,就从后面喊道。
“去办公室,这东西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要,谁给你的你就还给谁去。”陆成语气有些不太好,头都没回地走了。
郭晓勇快步跟了上来,就说:“没事啊,反正钥匙也不是丢给我的,是陈主任早上带来的,反正是让我给你讲一声。你实在是不收呢,你就自己退回去吧,就直接退给岳南涵就好。”
“反正这小电驴了,是见过的,岳南涵偶尔会骑到医院里来,不过她的是红色的,你这个是骚气的青色。”
郭晓勇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摸摸地看着陆成的表情。
这很明显啊,陆成这有可能就直接被岳南涵这个小富婆给包养了。这好事儿郭晓勇是觉得自己是打着灯笼八辈子都找不着的。
“这tm什么鬼?”
陆成还是没回头,就径直来到了办公室,然后道:“晓勇,把病人的名单打给我一下,我先走没工号。”
陆成离开常市很久了,现在陈炳又是在骨四科,所以陈炳组具体用的谁的工号,陆成不知道,而以前打病人列表的事情基本都是郭晓勇在做的。
郭晓勇马上殷勤地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就知道你要这么讲。”
说完,把病人列表递了过来后才道:“其实这电动车钥匙啊,昨天陈主任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落在他口袋里的,今天早上打了小半圈电话,还不知道是谁丢的。”
“听陈主任讲他猜测可能是岳南涵的亲戚。”
“你也知道啊,现在陈主任才刚当大主任,肯定是不能出这些事情的。而陈主任昨天晚上酒又喝得有点多,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到底是谁丢的,还都还不回去。所以就想着把这东西再送给你。”
“如果你想留下,那就过几个月再还回去,如果不想留下的话,你去给岳南涵还,会好还一点。”
新官上任三把火,也同样会被烧火。陈炳自然不想点火自焚的,这收受贿赂的事情,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他怎么可能接受?所以就找了与岳家现在关系最好的陆成来帮个忙。
陆成抓了抓头,说:“真是这样的?你可别骗我!”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可能昨天是陈炳喝酒喝得高了,然后就被人塞了这把钥匙,只是对方不愿意承认,反正东西送到了,心意也就到了。
其实按照岳南涵四叔的出手阔绰度,不该只送个小电驴的!
所以这一把钥匙到底是啥情况,也搞不清楚。
郭晓勇顿时就急了:“小成哥,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啥时候骗过你啊,我蔡师傅都骗,就是不骗你。”
常市偶尔会习惯把老师或者工人喊师傅!
比如蔡玄就叫蔡师傅,臧寻就喊臧师傅。
“那我等会儿去问问吧。你暂时先把钥匙收着吧,万一有了啥事情,也没人讲到你这里来。”陆成略为谨慎地讲了一句后,又是把郭晓勇叫去了医生值班室。
值班医生准备交班的材料去了,所以空着。
于是陆成就把门反锁了之后问道:“晓勇,你给我讲点实话,现在陈主任的处境,是不是有点难啊?”
“我看你这状态,和以前在骨三科的时候,有点不太对啊。”
这是实话,陆成以前遇到郭晓勇的时候,他要么天天玩游戏,颓废着,要么就是像打了鸡血一样,什么时候有过战战兢兢的样子?
但今天,陆成却在郭晓勇的身上看到了很强的防备意识。
郭晓勇也瞥了一下厕所,确定没人后道:“那肯定不太好啊,你想,现在李主任是退了下来,但是陈主任要搞的是关节外科和运动医学,所以陈主任就来到了骨四科。”
“骨三科现在的主任是蔡师傅兼任着。陈主任要接手关节外科,那之前骨四科的病区主任要怎么办?”
“最近很长时间医院里都还没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
“还有就是,陈主任来了骨四科之后,现在陈炳主任带的组的被反聘请的老主任就又退休不干了。”
“这内部的人都知道那是他自己选择不干的,但是在外面的人听来,不都说是陈主任把他给挤走的么?”
“所以很多人都传闻陈主任只适合做病区主任,不适合当科室主任。”
“当然咯,暂时陈主任也还是骨科的大主任,他本来的专业就是运动医学,所以也没人能够真把话讲到台面上来。”
“所以我怀疑啊,那车钥匙到底是不是岳南涵的亲戚丢的,他为什么要丢这个东西,陈主任都必须仔细地确定清楚。否则这边才刚收到口袋里,那边纪委就上门了。”
“这种事情,在我们医院,有人是做得出来的。”
陆成听完就顿时皱了皱眉头。
这常市的医疗环境,还是和他离开之前的时候是一个样子啊,大家都只是想着怎么上位,而不想着怎么去搞业务和技术。
搞这些个鬼东西,你当什么医生啊,你去考公务员就不香吗?
当然咯,陆成也知道,医生也同样是人,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社会就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交集,这样的交集,有正面和负面之分,哪一面都无法完全避免。
陆成便又问:“那现在,骨四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流程啊?”
陆成走之前,骨四科与其他三个科室的来往都不是非常密切。而且陆成还走了半年,所以根本想不到现在的骨四科到底怎么运转。
就好比,现在的骨四科到底是认前病区主任刘德乾啊,还是现在的骨科大主任陈炳,还是在观望,或者刘德乾和陈炳又是怎么相处的。
“各搞各的,我私下里听到啊,可能半年之后,医院统计陈主任组和刘主任组的病人数量,病人预后效果以及出现医疗事故的责任分配这些综合来考量,到底骨科的人员配置该怎么分配。”
“如果陈主任做得更好,那么刘德乾主任就去骨三科担任创伤外科的主任,如果陈主任做得还不如刘德乾主任的话,那么一切都回归原来的样子。陈主任继续当骨三科的主任兼任骨科大主任的位置。”
说到这里,郭晓勇就道:“其实啊,你刚进来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咯,骨三科和骨四科也是存在着竞争关系的啦,那时候骨三科和骨四科都可以搞下肢的创伤、关节外科和运动医学。”
“只是当时的陈主任就在骨四科,所以就把骨四科拿下了运动医学和关节外科的权限,只是后来陈主任被调去了骨三科当主任。”
“现在这种搞法,就和几年前有点类似。其实我们都知道刘德乾主任在关节外科和运动医学方面肯定都比不上陈主任的,但是刘主任还是答应了下来。这件事就很怪你知道吧。”
“所以陈主任私下里给我讲了很多很多次,让我要十分注意,不要被人钻了空子。”
“其实陈主任本来是打算把亮哥也一起带来的,但是陈主任又觉得亮哥很可能被人钻空子,找到什么把柄,这才只带了我来。”
听到这里,陆成大概听明白了。
现在的骨四科,就是在搞很久之前,骨三科和骨四科竞争关节外科手术权限的那一套,相互竞争。
可是按照常理来讲,以前骨四科能赢,陈炳是至少占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功劳的。但后来陈炳为什么会被调去创伤外科当主任,这事情就值得推敲。
现在刘德乾还同意了这个搞法,肯定是心里有数的,在专业上比不过,当然就会从其他方面下手。
想到这里啊,陆成不禁觉得有些感动了。陈炳自己都混到了现在这地步,而且还是骨科的大主任,都是这样子。
竟然还想着要提携他一把,这份心意和人情是没得说的。
陆成接着皱了皱眉头问道:“那陈主任现在的病人量和刘主任比,怎么样呢?”
不管刘德乾有没有后手,或者说是有什么打算,作为医生,看病才是最根本的,病人的数量也是比较重要的。如果陈炳连病人都收不到,那肯定没得玩。
“病人的数量你肯定不要担心咯,我们的床位几乎都是满的,只有偶尔会空出来一点。不过刘主任也差不多,他毕竟是在关节外科做了这么多年,有很多的病人资源在手上,肯定不会比陈主任少。”
“所以陈主任是打定了主意要走质量路线的,把口碑给做起来。”
听到这,陆成便道:“晓勇,那你觉得,陈主任这把车钥匙,有没有可能就是刘主任他。”
郭晓勇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我也有这么考虑过,陈主任也有这么考虑过,但是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是很大,因为陈主任讲昨天又没去过其他地方。”
正这么说着的时候,值班室的门被敲响了,赫然是骨四科的护士长,扯着大嗓门喊:“交班啦,交班啦。”
“里面的人快出来交班啦,不要迟到了。”她只以为里面的值班医生还在睡觉。护士长是不用值晚夜班的,所以其实她也才赶到科室,随口喊一声而已。
“走吧,交班去吧。”郭晓勇立刻把到一半的话给毙掉了。
陆成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回想起郭晓勇的话,再想一下自己以前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经历,觉得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好。
在湘雅二医院陆成享受的是学生待遇,但是在这里,别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学生。
不怕一万,就只怕万一啊。
不论怎么样,陆成以后都是要工作的,工作的时候就会遇到这种类似的事情,要学着去面对和处理,这是陆成必须要走的路。
只是看不同工作的环境,这些糟心事的多和少的问题而已。
其实在附二,从李东山的境遇来看,所有的职场,其实都不会是一片风平浪静的。
陆成深吸了一口气,就跟着郭晓勇来到了骨四科的会议室,也就是交班的地方。
陆成刚进门,陈炳就领头带人鼓起了掌声,所有人都十分热情地欢迎着陆成的到来,满脸的笑容,愣是看不出来丝毫作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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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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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陆成的朋友们
陆成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毕竟这科室里就这么点人,比起之前在参加青年医师运动医学大赛的时候啊,这里的场面还是小了。
陆成所以表情管理得还是比较到位的,一边往里走,一边主动走到了郭晓勇的旁边站着!
陈炳就站了起来,往科室里的众人看了一圈,也发现了几个之前他带着参加运动医学的几个下级医师脸上的惊愕之色,就介绍说:“这是陆成,是附二来的,我们科室里可能有人是认识他的!”
陈炳接着就赶紧说:“小陆,别在那里杵着,我知道你和郭晓勇的关系好,但两个大男人的,天天腻在一起干啥?我放心你没问题,我可不敢相信郭晓勇不把你给带偏了。”
陈炳的一席话就直接把自己的‘亲信’郭晓勇就卖了,只见郭晓勇满脸震惊和受伤,一副我到底干了啥的表情。
然后陈炳就朝着他正对面犄角处的位置上指了指,示意陆成往那里坐。
与此同时啊,刘德乾也道:“是啊,陆医生来陈主任请来我们科室作指导的,你要是不坐下,我们就得都陪着站着了。”
他有要站起来的架势,不过还没站起来。
陆成看到这动作赶紧就找到位置坐了下去,然后看着两排站着的规培生,心里五味杂陈,半年之前,陆成可还是和他们一路人,但现在,陆成已经是有坐下来的资格了。
刘德乾看到陆成坐下去后,就建议道:“陈主任,陆指导员今天才第一天到我们科室,科室里的很多兄弟姐妹都不熟,要不您再给详细地介绍一下?”
陈炳就点头道:“小陆,现在是湘雅二医院在读的研究生,但是深得朱历宏的真传,并且还青出于蓝胜于蓝。我相信科室里也有人认得小陆,前不久就刚刚才拿到青年运动医学大赛从未有过的特等奖。”
“在运动医学方面啊,如今已经是在胡玄一教授、黄游教授和董左林教授的一致建议下,获得特殊授权,在湘雅二医院开展运动医学的手术了。”
“在实力上,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希望小陆来到我们这里后,能够给我们带来惊喜。大家也要珍惜和小陆医师学习的机会,你们可要知道,如果不是小陆是我们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出身的话,可能省肿瘤医院和省人民医院就把他给带走了,我们可没这么好的机会。”
陈炳这话,算是大概却又忽略了一部分的把陆成的身份讲清楚了,详略得当。
紧接着科室里再次响起了一轮掌声。
就此啊,陈炳就结束了对陆成的欢迎仪式,陆成毕竟还年轻,资历低,不能因为陆成耽误太多的时间。而陆成本身就不计较欢迎不欢迎的,直接来,大家都无视他,直接进入正题其实才最好。
在医院工作,最主要的工作对象还是病人和疾病。
……
交班结束之后,刘德乾和陈炳就分别带人离开了。
陆成自然是跟着陈炳的,这一看才晓得,四病区总共在编制的医师有七个,包括陈炳和刘德乾在内。
但是,跟在陈炳手下的就只有一个主治医师,叫莫林。也是刚毕业参加工作不到三年的研究生。其余的一个主治和两个还没升主治的医师,一个副主任医师,则是都跟着刘德乾。
而骨四科的三个规培生,则是跟在了陈炳的名下。
这么一来,陈炳是必须组上的每一台手术,都得亲力亲为了。
这可能就是刘德乾答应医院那么搞的底气吧。
刘德乾带着人来到了办公室后,他自己就跑去副高办公室抽了一根。
本来刘德乾可以直接在主任办公室办公的,但是陈炳飞降来骨四后,他就只能够和黄壁垒两个人共用副高办公室了。
到办公室里,黄壁垒就问道:“刘主任,这个陆成,你以前开会的时候见过没有啊?我好像没映像啊,陈炳讲的好像是那么回事似的。”
刘德乾就摇头说:“这陆成半年前还是我们骨科的一个临时工,后来因为和康主任产生了矛盾才走的,他能有多么回事咯?”
“我都搞不懂为什么陈炳会把他给叫来帮忙,我估摸着啊,陈炳这是在给我示威。意思就是他就是不靠请专家和教授!”刘德乾自然也听过很多风言风语,但是他觉得,在自己没把握搞得定一些病种的情况下,请专家来做手术多学习,这有什么错呢?
黄壁垒当然是对陆成有映像的,半年前那一次骨科突然的人事调整,黄壁垒可还记忆犹新着。
便压低声音道:“刘主任,这个陆成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嘎子硬啊,我听人讲,半年前是市委和卫生健康委员会同时联手,才强行把康主任给搞了下来。”
听到黄壁垒这么说,刘德乾稍稍皱了皱眉头,道:“这件事吧,董会长会帮陆成,那是因为董一鹤,肯定是不会有后续了。可市委那边的话,我就搞不明白了。”
“你应该也晓得啦,骨三科的护士岳南涵,那是岳市长的女儿。我就不知道陆成和岳南涵到底啥关系。”
“其实也很好办,我们又不去和陆成打擂台针锋相对。陆成的关系硬一点还更好些,年轻人嘛,总归是喜欢冒进的,我还更希望陈炳能让他多做几台手术。”
黄壁垒也点了点头,满脸的苦笑。
是啊,就算是康兴华和当时神经外科的前副院长,都不晓得陆成竟然撬了市长家的白菜。否则的话,就走卫生系统里的关系,康兴华他们怎么可能栽跟头呢?
……
刘德乾和黄壁垒走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骨二科的董一鹤出现在了骨四科,而且还和陆成有说有笑的。
正在讲话的董一鹤就道:“陆指导员你可真不够意思啊,来了常市也不给我讲一声。你这还是抓着我的尾巴不放咯?我今天晚上再摆一个酒局给你赔罪可以不咯?”
陆成也在和董一鹤客气:“鹤哥,真不是,我来的时候就直接被安排去了手术室搬砖。也是没办法啊,昨天也总得找个时间吧自己安顿下来,不然露宿街头,也不是个事情嘛。”
“鹤哥你太客气了。”
董一鹤这个人吧,陆成一直就觉得可以结交。先不说他的关系怎么样,反正与董一鹤相处的过程中,陆成就觉得董一鹤非常懂得来事儿,客客气气地,接人待物都能让你感觉到舒服。
“讲反正都是你在讲,你怎么说都可以,你要来常市的时候就给我讲一声啦,我帮你找个安顿的地方又不难。”
“你这么搞,下次我来沙市,我还敢麻烦你啊?”董一鹤笑呵呵的道。
说话的尺寸就把人掐得有点死死的。
“那就看鹤哥到时候给不给我面子了啦!”陆成回了一句后,就发现啊,陈炳此刻也从主任办公室走了出来。
与他一起走出来的还有两个老熟人,正是血管外科的覃元武和曾德位。
他们两个好像是和陈炳谈事情,此刻走出来后,故作不经意地看了陆成一眼。
然后覃元武就道:“那陈主任,我们可先说好了啊,小陆医生到时候我有需要请去我那边的时候,你得答应啊。曾院长,您就在这里听着的,到时候可要给我做证啊。”
覃元武这一句话,顿时让董一鹤、刘德乾和黄壁垒三个人都顿时糊涂得不行了。
覃元武是血管外科的主任,陆成是骨科的陈炳请来的骨科医生,这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覃元武今天一大早跑来,就是为的这事儿?
这tm不科学啊,陆成是什么时候和覃元武认识的?
曾德位便道:“覃元武你可真够可以的,陈主任还能骗你不成?走走走,别耽误陈主任他们查房。”
“陈主任,我就先走了啊,后面有事情的话,电话联系。”曾德位颇为客气地道。
陈炳说:“曾院长,我送你到电梯口吧,这后面的医生通道还不是很好打开。”陈炳一边说着,一边拍了覃元武一下!
“我就在楼下,那我就和曾院长一起走了。”
接着三个人就一起往楼梯通道处走了去,还约着什么时候要一起吃饭之类的。
后面,刘德乾的脸色慢慢有点石化。
黄壁垒觉得自己似乎好像站错了队,这陈炳能力可以啊,这才上任多久?直接和曾院长走得这么近,如果陈炳能够和曾院长说到把骨科的奖金系数调到医院的平均水平的话。
那黄壁垒就觉得,刘德乾是谁啊?
而且这曾德位和覃元武明显就都是冲着陆成来的,看来陈炳这步棋下的,很不一般呐。
黄壁垒的眼神在陆成的身上再次扫来扫去。很想把陆成给直接看透,但陆成也就现在这模样,似乎是没什么秘密可言。
待到陈炳几个人离得远了,董一鹤才压低声音说:“小陆哥,你这可以啊!藏得够深的。”
他暗暗给陆成竖起了大拇指,虽然他叔叔早就给陆成讲过,以后陆成的成就绝对不太一般。与陆成结个善缘肯定是好事,花点钱不冤枉,也不会亏。
但是,照现在这样子看来,他之前给陆成赔罪的几万块钱,花的实在是太值了!
现在曾院长和覃主任好像都要通过陈炳来找陆成,这肯定是暗中会达成一些小约定啊,可他董一鹤呢,就能直接和陆成交流,这tm不赚?这是血赚。
“我藏什么了咯?鹤哥,你可别挖苦我了,我这是又被陈主任卖了。”陆成苦笑着道。
听刚刚这回话,陆成不用想啊,肯定是被陈炳卖去做‘苦力’了。
正这时,在旁边站着的郭晓勇便酸溜溜地道:“小陆哥,你咋卖的?我卖便宜一半行不?也没人要啊!”
“鹤哥,是这样的,等会儿陈主任回来后我们就要查房了,今天晚上我们还要和蔡师傅一起搞一顿,改天咱们三个再聚一聚咯,我来找地方。”郭晓勇主动道。
董一鹤听到郭晓勇这贱贱的声音,心里暗说你他丫的谁啊,不过郭晓勇能够与陆成这么贱贱地讲话,也证明了陆成和郭晓勇的关系也并不一般咯。
“你这说的,你这句鹤哥都喊了,就得听哥的安排。”
“陈主任来了,我也先回科室里去了。”
董一鹤一边回头,一边说:“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啊,我找好了地方,安排好了给你们消息。”
董一鹤走后,郭晓勇满脸羡慕地道:“小成哥,你也太牛了,刚到科室,鹤哥就主动来找你了。”
“鹤哥他叔叔是卫生系统里的老板,平时可很少和其他人这么客气的。”
陆成说:“老板也就老板几年而已,不在那个位置了,谁会再给面子呢?董一鹤比你想象的要圆滑得多。”
“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去查房。”
“学好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郭晓勇表示点头,是啊,小成哥就是他的榜样,陆成不也就是靠着这一身本事,打拼到现在这江湖地位的么?要说关系,他郭晓勇在常市的关系都要比陆成硬。
我就算做不到和小成哥一个样,但是这条路,肯定还是正确的。
我要先把本事学好才行。
想通了这点之后,郭晓勇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热情了,赶紧跟在陆成屁股后面说:“小成哥,陈主任来了,这边,我们的病人在这边。”
……
查完房后,黄壁垒又把自己丢进了医生办公室在烧烟。
然后暗自思考着上午发生的事情,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陈炳与院长的关系极好,那么他的位置稳定下来的几率就很大,而陈炳的实力和发展潜力,比起刘德乾来,不知道要高多少。
我黄壁垒做过得罪陈炳的事情吗?
好像也没有,之前与陈炳一起跟着刘德乾的时候,我也没做得罪他的事情!
骨四科争到了关节和运动医学权限之后,把陈炳丢走的是刘德乾,看来啊,我还是得找陈炳喝一顿酒了。
如此决定好了之后,黄壁垒就主动打了一个电话,订了两个小桌……
第二百三十二章 飞刀再见飞刀
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手术日安排与湘雅二医院不一样,不是固定的时间,而是按照值班人员所在的组来确定的。
假如今天值班的人是陈炳组上的,那么明天陈炳组的手术安排就有优先权。
如此一来,跟着陈炳的就只有一个正式在编职工和郭晓勇这个临时工有证件,另外两个规培生一个是规培第一年,还没考过,另外一个去年考证的时候挂了。
所以这么算起来,陈炳组有的手术优先权就只有一到两天。
这对陈炳后面开展手术较为不利,但是啊,陈炳毕竟是去骨三科搞了好几年。现在虽然以大主任的姿态回来,科室里的人也并没有就马上当墙头草往陈炳这边倒。
昨天值班的不是陈炳组的,因此今天陈炳组这边没手术安排,并且啊,明天也是没有手术安排的优先权。
不过陈炳还是安排了两台接台的手术,就是简单的肩袖损伤和一台冻结肩的手术。
陈炳选择送这两台手术,当然是想给陆成练一练手,顺便评估一下当前陆成的功力到底到了哪一步,他好把手术权限放出来啊。
送手术的事情,郭晓勇早就和几个住院医师做了。
这是个好事,虽然陈炳这边值班的人少,但是做事的人不少。三个规培的基本上可以把一个大组的所有杂活给清理掉。
查完房后,郭晓勇就赶紧道:“小成哥,你去休息一下吧,科里面的事情没多少。晚上蔡师傅还要找你来喝酒。”
“这个状态啊,你自己可要准备好。”
上一次送陆成的时候,郭晓勇喝得酩酊大醉,本以为那可能就是他和陆成喝的最后一顿酒。毕竟以后的日子虽然长,但各有各的工作和生活,再也见不到面也是常事。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陆成又杀了回来。
那郭晓勇自然想再找找面子,上次喝酒的时候,他怎么回到家的都不清楚。
陆成今天早上把所有的病人都过了一圈,好像是没自己啥事可以做。
陈炳现在跟着的主治担任的也是林辉的总住院工作,不要直接临床写病历这些的话,陆成的时间一下子就活了。
所以便点了点头说:“辛苦了,晓勇。”
郭晓勇没脸没皮地道:
“小成哥你这是说的啥话?这有什么好辛苦的?”
“就是明天那台冻结肩的病人,小成哥你做完手术之后,给我玩下镜子就好。”
自从陆成离开骨三科之后,郭晓勇本来以为自己的机会终于到了,那以前陆成做的事情还不都轮到自己来?
机会一抓一大把,蔡玄肯定都习惯了小手术不亲自动手的。
最开始是这样,不过郭晓勇第二次取内固定的时候,直接把螺钉的屁股给拧断之后啊。
不说是郭晓勇了,就骨科所有的规培,都几乎没上手的机会了。
本来取内固定的事情,半个小时左右就都搞完了。那次蔡玄取断钉,足足取了快四个小时,把所有的上级医生都给吓到了。
所以啊,郭晓勇几乎是盼星星盼月亮地希望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不,陆成就来了嘛。
陆成当然不晓得这事儿,所以道:“我到时候看看你能搞不咯。”
这般后,陆成就回去了。
陆成这一走,几个规培的顿时炸了锅。
“晓勇哥,这小成哥真的是从我们医院的规培走出去的?这也太牛逼了吧?”
“是啊是啊,才一年时间,陈主任把他是从附二请下来做手术的啊!这绝对是规培生里面的天花板了吧?”
说话的是两个规培,郑新园和邝露。郑新园是规培第一年,准备考试的那个。邝露则是去年考挂的那一个。
郭晓勇今年六月份就规培结业了。所以两个人都喊郭晓勇大哥。
郭晓勇道:“话是这么讲的,小成哥也的确是我们医院的规培走出去的,但是这条路啊,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得了的。”
“我们医院每年规培生没五百,也有两三百的,十几年也就出了小成哥这一个。”
“要达到小成哥现在的境界,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好高骛远了。但是我们也要努力学习你知道不?”
“以前小成哥和我一个组的时候,那绝对是个大学霸,每天都会高强度地专注于学习……”
郑新园和邝露一边听着,频频点头。
如果陆成听到郭晓勇这么给他做宣传,一定会给他颁发一个奖章。然后还顺便打击一下他。
只听得郭晓勇讲了一大堆之后啊,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上:“我就是啊,深受小成哥的鼓舞,所以下定决心壮士断腕,戒掉了游戏。”
“努力学习和专研手术,才有现在被陈主任重视的,不然的话,以前跟着陈主任的规培其实是……”
邝露一听后,便打断问道:“晓勇哥,你前面那个断钉子的事情,后面是怎么解决的?”
“是啊,就是那次你才脱离了蔡师傅的苦海,去到了陈主任组上的吧?”郑新园也是好奇地问。
毕竟啊,像郭晓勇这样手术搞出了事,还能跟着主任走的人,绝对是大神。他们很想学习一下郭晓勇的处事方式。
郭晓勇这边正吹牛逼了,听到了这问题顿时心情糟糕得比吃了翔还难受,这还怎么吹下去?
郭晓勇心理:邝露,郑新园,nmb。
……
陆成回到家里在看方泥馨发来的文献,然后再顺便读着最后一本坎贝尔骨科学。
是的,一个月时间,陆成已经把坎贝尔骨科学看到了最后一本,估计不要一个星期,坎贝尔就要被陆成啃完了。
速度没得说,至于效果嘛!
陆成现在差不多可以达到过目不忘的本领,而且再加上他现在在系统上的职称评定就是资深主治医师,所以啊,对简单知识的记忆力和知识面的宽度,那也是杠杠的。
至于知识面的深入方面,基本上每天都有方泥馨发他文献,这种深入的了解绝对记不得,可能每一个写在教科书上的每一句话,都有太多的理解。
然后每个人都要根据自己的理解,去对教材进行再拆分和重组。
这是一辈子的事,当然也不着急。
所以啊,陆成暂时只是保持每天阅读文献这种习惯。
嗯,陆成的感觉其实是这样的。
阅读文献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现有的知识体系在慢慢被打破,在被揉碎。而你进行重组的过程,就是要把这些破碎的体系重新排列成新的体系。
这是个非常困难的过程,肯定不是现在能完成得了的。
不过啊,陆成也不着急。
随着五月份的到来,天气渐热,一杯水,一个空调,一本书,而且还是在工作时间偷闲。
这日子,别提有多舒服了。反正每天都在提升,这日子又充实得很。
不过,陆成看着看着的过程中,岳南涵又给她发来了信息:“陆成,我哥哥他已经醒了,已经回病房了。覃主任讲他现在双腿的功能和活力都存在。”
“神经没损伤到太多,命还在,这就是老天爷赐给的运气了。”
“还是多亏了你呢。”
陆成看到信息,心里也很高兴,岳南极能够好起来,他也觉得开心啊。被不被道谢那还是次要的。
“那是好事情啊,我就讲了吉人自有天相嘛。肯定没事的。”
“缺血后回出现神经和肌肉的坏死和溶解,只要溶解得不太多,应该还是可以恢复的。”陆成安慰道。
岳南涵发了一个猛地点头的表情过来。
“嗯呐,覃主任也这么说,而且还说过两天就要喊康复科的主任去给我哥做康复指导。”
“陆成,你说。”岳南涵打字打到这里,就稍微停了一下。
而后才又问道:“我四哥他能恢复得过来,以后还能回去上班吗?他是不是就得退役了?”
人就是这样,命快没的时候,就想着一切都不太重要,只想活着。能活下来后,就会自然而然地去想该怎么保住可能失去的东西。
就岳南极那种情况,可以说是在鬼门关来回走了好多次,如果不是陆成的话,很可能人就直接没了。
能保住腿,以后能正常地走一走路,就是一种福分了,这种情况下还想归队工作,那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不过陆成也没把话说死,以免打击到岳南涵:“看恢复的情况吧!说不定又有奇迹出现呢?”
人有欲望,只是大多数的欲望都很难在现实中实现,但可以做梦啊,虽然是竹篮打水,但是在梦里这么想的时候,还是足够美好的。
“我觉得也是,我四哥他是个好人。肯定有功德保护。”
“我哥他救过很多人。这些人肯定又在保护着他。”岳南涵并没有详细讲到底是什么事。
但是陆成好像听陈主任讲过,岳南极有一等功还是二等功来着。
陆成有一个朋友是初中同学,是国防生,陆成问了一下,能拿一等功的大部分都躺在了烈士陵园里面。
就知道要拿它有多难了。
陆成正不知道要怎么回话,就看到了陈炳给他打了个电话来,于是马上回了个信息:“陈主任打电话来了。我先接个电话。”
“嗯,好的,我也先休息一下。我明天应该就能出院了。”岳南涵回说,她这么讲是为了让陆成挂电话后能放心有事情自己去做。
她不黏人。
而且卵巢囊肿虽然手术急,但是其实恢复也快。属于来的急去的也急。
岳南涵本来就是搞的美容缝合,不用拆线的那种,可以直接走,等到伤口好了直接拆掉敷料就可以。
因为在家里,所以很安静,没噪音打扰,陆成把电话搞了个扩音。
一边说话:“陈主任,有什么事吗?”
一边打字:“那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这边估计是有点事情。”
“陆成,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讲好了要和老蔡一起喝酒?”陈炳上来就问。
“嗯,蔡老师前几天就有打电话,问了晓勇今天没手术,所以约了今天。”
“怎么了陈主任?”陆成觉得,陈炳既然打电话上来就说这个,肯定是之前就知道的,特意打电话问一嘴,肯定是有事情。
“是有点急事,津市人民医院那边有个急诊手术,打电话打到了覃元武这里。”
“覃主任已经去了津市人民医院的手术室了,手术中出了点麻烦,所以又打电话到我这里了。”
“你如果只是和老蔡有约的话,我可以给老蔡打电话喊他稍微等我们一下。覃主任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打电话叫人的。今天特意打电话过来,肯定是事情还有点急。”
“你如果想去的话,可以过去看看,覃主任这个人还是蛮不错的。”陈炳耐心地给陆成解释道。
覃元武与陈炳的关系极好,陈炳之所以选择去帮忙有两个理由,一自然是帮老朋友了,二是正好可以推掉和黄壁垒的饭局。陈炳其实是不喜欢和黄壁垒吃东西的。
黄壁垒深受了刘德乾的影响,这些年把大部分的精力都荒废在了专研人情世故上,比康兴华还要过分一些,康兴华虽然也搞这一套,但好歹专业上没掉下来。
在陈炳看来,黄壁垒就是属于扶不上墙那种,以后就算是陈炳不到骨四科了,黄壁垒也绝对当不了主任!
不过咯,黄壁垒家里有钱,上班的车是上班的车,下班之后玩的车是玩的车,就不指着当医生来吃饭的。
陆成这边没有立刻答应下来,眼珠子转了半圈后才道:“陈主任,要不您来做决定吧,我都听你的安排。不过我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够看得明白啊。”
覃元武是谁?陆成说根本不认识他也合适,为什么要去在他遇到了困难的时候帮他的忙?而且陆成以后又不准备在血管外科发展,我就不去,你也不能拿我怎么办,而且我就算是去了,对陆成以后在骨科方面的发展用处也不大。
但如果是陈炳需要卖覃元武这个人情的话,陆成还是觉得自己可以和陈炳一起去看看。
没想到陈炳非常干脆地说:“那就行了,我马上开车来接你。什么保证不保证的,怎么混了这么几年还讲这么外行的话。”
“谁让你保证了?你在小区门口等我,我最多六分钟,可以赶到你那里。”
第二百三十三章 那是什么概念啊?我的哥??
“陈主任,我这样跑去常市,合适么?”陆成上了车之后便如此问道。
在来常市之前啊,其实闵宏和林辉都有交待过,要他小心行事。陈炳虽然是陆成的老主任,但是陆成这里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陈炳给他兜底是人情,如果不兜底,那陆成可找不到像闵宏教授和朱历宏与常威隆这样的教授来兜底了。
前天给岳南极做手术,那是因为岳南涵的关系,可能这么说吧,假如岳南极不是岳南涵的哥哥,可能陆成也不会出现在手术室,即便是出现了,陆成自己有把握搞血管外科的事情,他不一定会管。
医德最好的体现,并不是说能够出手就出手,而是在于专业的疾病交给专科的人去做。
跨学科能进行手术的人都是特例,就好比薛忎和覃元武,他们都能够搞血管外科和胸外科的事情,以前都是一家子出身,但是现在血管外科和胸外科分家之后,薛忎专攻的就是胸外科,而覃元武专攻的也是血管外科。
倒不是说不能够跨越学科去做手术,但是肯定没有自己更加熟悉的领域那么擅长了。
况且,国内的医疗环境本身就不太好,这跨学科不在手术权限里的事情,一旦出了事,那肯定是大事情。
假如只是在骨科领域内,就算是陆成的手术中出现了不可抗的意外,那没有人会讲什么,但是在其他学科的手术过程中,病人万一出现了意外,那么,陆成背负的责任就大了!
当一个好医生的前提是当一个医生,要长期的当一个医生,必要的就是好好保护自己。
虽然有人讲发生医疗事故的概率很低,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
但是你要知道,如果把门诊的病人和家属都算上的话,医生这辈子可能接触到的人不止一千一万,甚至包括家属在内,有可能有十万人。
这么多人里面,只要有一个人脑子抽了风,可能自己就人没了。
陈炳一边开车,一边打着转向灯,转过弯了之后回正方向盘的时候才说:“小陆,我知道你的担心,当医生有你这样的谨慎这肯定是首要的。”
“但是这一次不太一样,覃元武去津市做会诊手术,自己就未必在我们医院的医务处备案。他讲的是他一个亲戚,干活的时候从工地摔了下来,送常市都来不及,所以只能他跑去津市给人做手术。”
“他现在也没太多的把握,也可能是情况比较复杂,这时候请你过去,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他也不能讲什么。没有人能够在生命面前保证万无一失。”
“如果单纯地论死亡率的话,医院死的人是最多的,icu更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医院里是救命的地方,但不是救命的天堂!”
“你放心吧,反正去了之后看情况。如果有把握的情况下,你可以帮下忙。如果觉得情况不对,就直接站在台旁边不上就是了。这次受伤的是覃元武的亲侄子。”
陈炳都这样讲了,那陆成也就只能点点头了。
不过陆成自己还在考虑,到底什么样的情况下,自己可以稍微变得胆子大一点。
如果是以前,有陈炳在,那陆成可能就直接上了,反正他相信也只能相信陈炳。但是现在,他是属于湘雅二医院的,所以就不能什么事情都靠着陈炳来扛着了。
这一点,也是陆成必须要考虑到的地方。
车速很快,上了高速之后,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陈炳便下了高速,然后直奔津市的人民医院而去。
两人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就有人来给他们领路了,一路把车开到了距离地下车库最近的地方,陈炳和陆成就被请下了车,然后有人把陈炳的车给放到合适的地方停车去。
匆忙地上了二楼,换好衣服之后,陈炳和陆成才终于到了手术室里。
手术室里,此刻扎堆着很多人,有人在做开颅的手术!
覃元武则是同样地在取着脚上的栓子。
还在旁边,三四个绿衣服在等待着,还说随时可以等着把腰子给切了的。
覃元武全神贯注地在做着手术,满脸的汗,脸色也通红,一看就是十分紧张的样子。覃元武旁边,一个护士撅着屁股站着,伸出手在给他擦汗。
“覃主任,现在什么情况?”陈炳走近,才压低声音问。
覃元武就道:“多发栓塞,现在最厉害的就是左肾动脉的栓子,那边有cta,小陆,辛苦你给看一下。”
陆成一听这话,便马上问道:“覃主任,病人以前有基础疾病么?”
陆成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一般来讲,病人的肾动脉属于大动脉,这个地方很少栓塞的,怎么创伤了一次之后,还把肾动脉给栓塞了?
“其他的疾病没有,但是在术前做心电图的时候,有房颤。现在心脏的问题是稳定了下来了,但是肾动脉和右下肢,都给栓了。”
“肾动脉的血栓我正在取,小陆,你能不能帮忙取一下下肢动脉的?”
陆成拿过来cta的片子一看,好家伙!
直接从股动脉到腘动脉移行处,髂内动脉、股动脉的分支,阴部内外动脉,都给栓了。
肾动脉、阴部内外动脉——
这栓子可真够狠的啊,其他的先不说,直接先从男人的命根子开始栓塞,再初步一看病人的年龄:33岁!
这可真要了命。
腘动脉下方就没显影了。
陆成看完后,便道:“覃主任,你把肾上前段动脉里的栓子,取出来了没有?”
肾动脉是腹主动脉的分支,分左右两股,两股动脉都会在肾门附近分为内外或者前后两干。后再分段可以把肾分成很多小段,这便是肾段的分类来历。
“还有一会儿。”覃元武回道。
然后稍微想了一下,覃元武有点不太确定地问:“你是需要我来给你做一个肾动脉穿刺插管吗?”
毕竟啊,陆成是骨科的,也不能要求陆成就直接会血管外科的基础技术。
骨科的规培又不用到血管外科来轮转的,陆成可能没看到过动脉穿刺插管都不一定。
覃元武这话直接把站在他旁边的一个人吓了狠狠地颤了一下,我靠,覃元武是个狠人啊,之前他说他请个高手过来,他还真以为是什么高手了!
津市人民医院没有专门的血管外科,现在就是胸外科兼任着血管外科的病种。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科室里面的人随便拉一个出来搞个穿刺之类的还是没问题的啊。
陆成道:“那倒不用,我打算直接转切开取栓,可能还会要更加快一些。这样也不会影响你的操作视野。你觉得可以不?”
陆成这么打算,自然是有道理的,第一,之前给岳南极做取栓手术的时候,那是因为覃元武已经做了股动脉的插管,而且当时也没有cta,所有在股动脉处做和切开做差不了太多。
第二,病人的术前有房颤病史,可能栓子比岳南极的更加多,如果每一个都超远距离取的话,费时费力,还可能不讨好,虽然创伤是小一些,但是没必要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
覃元武想了想并没有犹豫地就说:“那就辛苦小陆你了。”
这个活儿,他之所以不自己做和交给津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人做,就是为了避免万一术中出现了什么差池,这条腿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陆成接到了覃元武的肯定回答后,便去洗手了,下肢的手术明显就是术前就准备好了的,所以在铺单的时候,覃元武把右下肢的视野也给留了出来。并且把整个右下肢都消了毒的,这就让陆成和陈炳能够直接上台,不用做什么术前的准备了。
陈炳也跟在陆成的后面去洗手了,来津市是他带着陆成来的,如果他不上的话,这也说不过去。
陆成和陈炳走出了手术室后,津市人民医院胸外科的主任,卜浩便说话了:“覃主任,这两位是?”
意思就是,这两个高手,您都不给介绍一下的么?
“他们都是我们医院骨科的,陈主任还是我们骨科的主任。”覃元武想了一下,还是隐去了陆成的关键词。
毕竟他侄子的腿,虽然有机会保得住,但是这话提前谁也不好说啊,没必要把陆成是陈炳从附二请来的这个词挂在嘴边一直说。
卜浩当时就觉得我tm很淦!
你喊两个骨科的人来取血栓,都不愿意喊我去取,覃主任,你这意思可甩得真的好啊。
您真以为腿上的血栓就要交给治腿的人去取么?
还有,什么时候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这么混乱了,腿部的血栓都是自己来取了?
卜浩自认为啊,自己好歹也是分管津市人民医院血栓的,再怎么不济,也要比两个外行好吧?
不过咯,躺着的病人是覃元武的侄子,他爱怎么造就怎么造吧。
嘴上却欣喜若狂道:“哦,原来是陈主任啊,那可又有机会好好学习一下了。”
覃元武没去深思这句话,而是全神贯注地又在做着自己的手术了。
……
陆成和陈炳都上了台后,就马上大刀阔斧地开始做着股动脉的解剖了。虽然取栓的时候陈炳帮不了忙,但是陈炳以前就是负责创伤外科的,做一个股动脉的解剖,还是手到擒来的。
卜浩喊了一个人上台帮忙,所以陆成和陈炳可以双重主刀,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愣是就把股动脉三角给解剖完了,把通红的股动脉给弄了出来。
这速度也是看得卜浩心里一凛,如果是他的话,绝对是不敢这么快地把动脉暴露出来的,股动脉附近就是股静脉和股神经,恐怕也只有骨科的人才对这老三样这么熟悉了吧。
用血管夹把血管的近心端夹住之后,陆成并没有直接把股动脉给剪断,而且切了一半口子,然后把导管给伸了进去!
导管的尖端才入不过十秒钟,便稍微一旋转,陆成就用球囊导管充了气,然后回拉取出了第一块血栓!
只是啊,在取出了第一块血栓之后,陆成的眉头就是狠狠一皱!
这边覃元武稍微愣了片刻,竟然这么快?
而且陆成的神色也不太好,他便问:“小陆,这是股动脉的新栓子吗?”
如果还有新栓子不停地产生的话,那么之前做的cta就白费了,保腿的说法就不用再提了。不过覃元武自己就是医生,所以问得直白,关键时刻,需要壮士断腕。
覃元武这么问的时候,卜浩也被吓了一大跳,血栓是陆成家里养的还是什么,这么快就弄出来了?手术结束了?
但是,接着卜浩的思路就又有点歪了。
看着看着觉得直径又有点不对,股动脉不至于只有这么小啊?
“不是,覃主任。这是阴部外动脉的血栓。只是好像这块栓子稍微有点长,一步都到不了位。”
陆成也觉得稍微有点郁闷啊,阴部外动脉就正好游离在骨科的血管之外,所以这是他看不到的栓子。
但是根据这栓子的外观来看,他取出来的时候应该是刚好从中间把栓子夹闭了的,并不是完整的栓子,所以还得重来一次。
覃元武这边听着陆成这好像还有点不太满意的语气,当时就低下了头去,沉默了下来。
你tm的要不要不这么有挫败感啊?你现在取的是阴部外动脉的栓子,阴部外动脉它有多么偏你知道么?
这么说吧,阴部外动脉就像一颗树干的垂直枝丫,几乎于直角,一般人要把导管弄进去可能都要四五分钟的时间。
你能够往那里面这么快地进去,然后还把栓子取出来,你这还觉得很棘手?
“辛苦你了,小陆。”配合陆成的语气,覃元武只能这么说话了。
旁边的卜浩听到覃元武这平静的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五大圈,然后才停下。
卧槽,覃元武,你干嘛呢?
他在说他取的是阴部外动脉的栓子,你就这点回应?
我凎了,你们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平时都讲话这么随意的么?
这种微细动脉的栓子,能够取出来,那是什么概念啊,我的哥?????
第二百三十四章 罪恶应该在源头!
从微细动脉找血栓,和从动脉的主干找血栓,完全就是两个概念的事情。
而且股动脉的分支阴部外动脉,分出来的细支夹角又是这么细,就这么说吧,阴部外动脉这个名词被国际上公认命名和宣布出来的时间都还不到十年时间,你就知道它有多难发现了。
卜浩便道:“覃主任,这位小陆医生,哦不,应该叫他小陆教授才对啊。”
“他真的是骨科的而不是我们血管外科的医生么?”
卜浩这么问,主要是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一个事实,陆成拥有这么堪称一绝的血管取栓术,结果却是个骨科医生,何必啊?
他不应该是血管外科的一颗新星么?
覃元武就叹了一口气说:“是啊,小陆就是骨科的医生,如果他可以选择从事血管外科行业,那血管外科的病人就有福咯。”
陆成这边还在全神贯注地往阴部外动脉二进宫找血栓栓子,并没有回话。
陈炳就立刻开玩笑道:“覃主任,卜主任,你们要干嘛?趁火打劫吗?”
“小陆,要不咱们回去吧?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简直就是一群强盗。”
陆成这会似乎已经把导管的远端放过了栓子,稍微充气之后便回拉着栓子,说:“好的啊,等我把这个取完就下台。”
覃元武虽然知道陆成和陈炳是在开玩笑,但是此刻的他却也只能迎合着陆成,“别别别,小陆医生,陆指导员,陆教授,我就是开个玩笑。”
接着立刻脸色一板地说:“卜主任,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把我们的小陆医生都要吓跑了。”
卜浩也是人儿精,马上就道:“这我不是觉得小陆医生天生就该是吃我们血管外科的饭的嘛。其实还有一句话我没说出来,那就是如果小陆医生不从事骨科的话,是骨科巨大的损失。”
“这古来有一句话讲得好,忠义难两全,恨不为二人啊。”
台面上有说有笑着的气氛,其实是巡回和洗手最愿意看到的,如果覃元武和卜浩他们都不说话,证明病人的手术和病情可能都太危险了。
只是啊,在这个过程中,麻醉师一直没讲话,现在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
特别是神经外科的人,更是一言不发的样子。
在覃元武他们讲话的时候,只有两个下级医生往这边瞥了一眼,便又继续埋头工作去了。
感受到神经外科这样的氛围,陆成与覃元武等人则是稍微看了一圈,也就没讲话了。
其实啊,卜浩在刚刚看到陆成竟然能够把阴部外动脉的栓子都取出来后,就知道陆成的水平极高了,可以这么说,这种微小动脉取栓术,不亚于超远距离小动脉的取栓术。
陆成有这水平,那这条腿差不多肯定能保得住。
而阴部内动脉的事情,覃元武这边准备直接切开取栓,觉得问题也不是蛮大,所以才想稍微活跃下气氛问一问神经外科那边的情况,如果他们也答话了,就证明情况还好。
不过,好像事情没有往最乐观的方向发展。
良好的气氛并没有得到回应,覃元武的心思略有些沉重。
说实话,医者不治至亲,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他的侄子。或多或少还是会对他的心态造成一些影响。
所以他才没太多的把握同时把肾动脉和下肢动脉的血栓给取出来。
其实卜浩也不是不可以做血管外科的手术,只是啊,血管外科新兴不久,卜浩所在的县医院都还不能全只靠着血管外科吃饭,病人量都不够。
所以他只能舍近求远地把陆成从常市叫来津市。
这本来就是花的他的人情,只是一台急诊手术的创伤并不局限。
如果自己的侄子没有扛过去的话,那不管是保了腿还是保了肾,又有什么意义?
只要不截肢,不切肾。说得不好听就还是一具完尸。
覃元武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操作,他现在已经取了一些分支动脉的血栓。肾动脉处只要把余留的血栓处理掉后,他就能去处理阴部内动脉。
三分钟时间,大家都没讲话。
气氛好像一下子就从之前的有说有笑给脱离出来了似的。
卜浩和覃元武都看到陆成不停地把血栓取出来的时候,也同样看到了神经外科一群人的紧张兮兮。
滴滴滴!
就在大家都觉得气氛稍微有点紧绷的时候。
麻醉师的监护仪开始快速闪动了起来,并且快速地报警起来。
“血压开始下降了。常主任!”麻醉师一直在忙碌地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
此刻看到血压快速一下子就下降到了高压90以下,与此同时,心率也是很快地就来到了一百以上,还在向110和120飙升而去。
马上,麻醉师就把之前通过静脉通道的去甲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泵入的速度调到了理论中的最大。
“房颤了!”
“稍微停一下手术!”麻醉师在喊。
“不行,现在患者还有活动性出血我们必须马上把出血点找到,而且我们一旦停下,出血点渗出来的血就会马上要了他的命的。”
神经外科的主任解释,但是很明显,他没有办法能够快速地找到出血点。
本来打开头颅做开窗手术,就是为了减压以免形成脑疝。
可如果出血点不止住,很快就能再次形成脑疝。
脑疝一旦形成,脑组织大量坏死的话,任何的治疗都无济于事。
但是啊,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就是,现在患者的受伤部位是在头部。
在找头部出血点的时候,头部组织的活动度和可活动度是要远低于其他组织的。
大脑的皮质很脆弱,功能又非常重要,根本不可能随便翻开去找啊。
只要找到了出血点,用止血钳夹闭之后,手术就差不多结束了。
但是,出血点在哪里?有几个?这个他们都还是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时候患者的生命体征还不行了。
“患者的血压还在下降!巡回,去甲肾1支,静脉推注。”麻醉师马上吩咐。
其实在手术室里,巡回和洗手护士只要检查好患者的手腕带,然后确定静脉通道建立了即可。
常规的配药,术中抽血这样的小事情,都是麻醉师在做。
“小段,给病人抽一个血全套。然后在喊护士长分配两个人过来。”麻醉师立刻喊。
“好,我马上去叫护士长。”巡回的护士年纪似乎不蛮大,所以听了后马上就要往手术室外面走。
她明显看起来就是个新来的你,麻醉师气到了,吼道:“你在干什么?我喊你给病人打一支去甲肾,静脉推注。”
她显然是没有处理过类似的情况,所以看起来有点抱头乱窜。
“哦哦,好的,黄医生。”她听了后,才马上赶去了急救储物柜吧储备的急救药物给拿了出来。
这边,病人的氧饱和度,心率都已经开始增加了,而且心率越来越快。
麻醉师已经开始静脉滴注了利多卡因。
希望可以有点用。
但就在这时候,患者的血压进一步地降低。高压已经是下降到了60以下了。
“覃主任,常主任,现在必须马上终止手术,病人的血压太低了。”麻醉师几乎用了命令的语气。
这才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血压就已经降低到了超级危险度以下,脉压差也不大!
“可是!”常主任这边还要争辩一下的。
滴滴滴滴滴!
监护仪再一次狠狠地叫了起来。
再一看心电图,已经是成了一条直线!
“心脏停搏了!”
“心外按压!”
覃元武听到这话马上把手里的东西一丢,就直接按到了心脏按压点上去。
同时吩咐道:“巡回,把手术床调低一点。”
黄医生也是马上说:“快请icu和麻醉科的主任来看看。”
陈炳看到这一幕,稍微地拉一下陆成的衣角,示意他可以后退了,这个时候,他们的手术做得再好,也是没意义的事情了。
陆成也明白,病人到了这一步,最多五分钟之内没按压回来,可能就已经没多大意义了。
三十分钟没按压回来,就几乎可以宣布死亡了,再往后推的时间,基本上是无效的按压时间!
就算那个时候人活了,估计也是个植物人了。
生命有时候很顽强,有时候很脆弱。会在各种各样的意外中到来,精彩和离去。
“陈主任,那这个?”陆成只轻声问了几个字。
其实在来之前,他就有一种感觉,可能这次来会出现点事情。
只是那只是预感而已。
“富贵由命,生死在天。我们已经尽力了,你已经把手术做到了最完美,不是吗?”陈炳安慰着只希望陆成不要因为今天的事情就有心理阴影。
陆成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又不是神,跨学科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不可能把每一个病人都救活。
这样的人是神仙。也有可能神仙都办不到。
况且陆成从常市到津市的时间就有一个多小时多。
接下来陆成把手术室腾了出来,就静等着消息。
心脏停搏后的心脏按压是医学最基础的技能,每个人只要认真地按照标准学习之后,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陆成也不能把胸外按压给按出花来。
陆成只希望,这个人能好过来,他毕竟才三十多岁。
不过吧,这个世界上,哪一个人不具备着他的社会属性呢?
半个小时后。
覃元武有些落寞地退出了手术室,里面的抢救其实还在继续,但是,他作为一名专业的医生,又是病人的家属。
他需要去承担与医疗工作者和自己亲戚之间的沟通渠道。
否则他弟弟和弟媳妇一级自己的母亲还会在手术室外面等,里面的抢救也暂时不会停。
这对大家都是一种折磨。
……
这个时候,陆成也只有静静地等,他虽然是搞急诊外科的,但是在心脏停搏后急救方面,也无能为力。
这种情况下,几乎任何一个人,都是无能为力的。
覃元武兴许是已经和自己的老弟讲清楚了,进来的时候肩膀上有点湿润,手肘位置的洗手服有点皱巴巴。
一看就是被人拿捏了许久和有人在他的肩膀上靠着哭过。
覃元武先进了手术室,劝说正在抢救的人放弃,如同心狠手辣的阎王一样地亲手拿起了杀死自己侄子的屠刀,放弃掉可能有的剩下一丝希望。
再走出来之后覃元武看了看天花板,手机上的电话一直闪动着,他看了看来电号码的备注后,接通了。
是覃元武侄子的媳妇以打来的,媳妇在外面打工,刚赶回来。估计这会儿才赶到火车站。
便问:“大伯,果栋他怎么样?”
覃果栋是覃元武侄子的姓名,他死亡的消息,明显自己的弟弟还没给她传达。
覃元武便只能再次拿起屠刀说:“对不起啊,梅琪……”
然后覃元武就听到了电话砸地的声音。
等到陆成再看到覃元武的时候,覃元武的脸色不怎么好,但是还是在强颜欢笑着说:“陈主任,陆医生,今天辛苦你们了。”
“辛苦你们给我侄子做的完美手术!”
陈炳说:“老覃,客气话就不要讲了。我们留下只是给你讲我们马上就回去,你肯定还有点事要处理。我们就不用你管了。”
陆成也是抱歉道:“覃主任,这次没能帮到忙,不好意思啊!”
覃元武听了后,摇摇头说:“这怎么不是帮忙?你的手术方式是完美的,神经外科的手术时间是最及时的,救护车只有三分钟就到了,手术室是受伤之后十五分钟就进了的。”
“这一切都已经是当时情况下能够接触到的最好的医疗资源,这就是你们帮了大忙。”
“只是毕竟任何情况下,医疗条件都有绝对的限制,生命又不是一串串数据能描述得完的。”
“任何的生命的归宿都不过是死亡而已,人力不可违。”
“陆医生你倒还给我道歉,这不是在挖苦我么?”
“我该谢谢你,下次我回去后,一定要请你喝酒。”
覃元武说得很真。
因为他明白自己没说出来的一个事实就是,假如没有这些意外事故的话,陆成的出现就能够最大可能地还原一个最正常的生命。
陆成的到来虽然救不了最基本的那条命,却是为了更高级的生活质量而来的。
陆成在自己的本分上做的很好了……
覃元武走了,陆成和陈炳也下到了地下车库,仍然有人送他们,不过都被陈炳给叫回去了。
两个人只是略有些沉默地开车回去,准备晚上的酒局。
这一次意外,谁都没有错,罪恶只在源头。
第二百三十五章 医者不救恶魔!
陈炳坐上了回来的车后,就仿若是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了一样,这边就开始打电话联系蔡玄,谈论什么时候到常市,具体到哪里煮钵钵的问题了。
陈炳是常市人,陆成虽然不是常市人,但是也在常市待了至少三年半的时间。
对常市的人来讲,聚会的钵钵加酒,那是灵魂。而且在常市里,几乎无物不可钵(bo二声)!
陈炳似乎是和蔡玄谈论好了之后,便笑着道:“小陆,你这回算是有口福了,老蔡把他珍藏的酒都给拿出来了,搞了四个钵,我们四个人吃,一个人一个,还喊了四个凉菜。”
“我们商量去你住的房子里面吃,你觉得可以不?”
“郭晓勇买的房子距离医院太远了,老蔡家里嘛,你知道老蔡一向是个气管炎的。”
陈炳说着说着,就想到了这几瓶酒其实老蔡早就在陆成要离开的时候就准备拿出来了,只是那个晚上,陆成和郭晓勇两个小年轻去搞酒了,然后陆成回去得也急,便一直没机会拿出来。
他也馋了很久了。
陆成听了便也微微一笑,陈主任,气管炎到底是谁?这可要好好论道论道吧?以前每次科室里聚会k歌,都是作为主任的你不在场,蔡玄虽然年纪大,但是每逢唱歌喝酒人必到的。
“可以的啊!”陆成说。
“就是我那里还没怎么收拾,碗筷酒杯这些都没有。”
陈炳摇头道:“这些都是小事。再买一份就可以了。”
陈炳说着,就又打电话安排去了。
陆成这个过程中一直都在观察着陈炳的表情,发现陈炳是真的没有因为刚刚这个患者的死亡就有丝毫影响心情。冷酷得好像不是一个人类似的。
但是这个病人,其实是陆成经历过的第二个死亡的病人,第一个是在陆成规培的时候,当时还没有值班,在跟着骨二科的一个上级值班,当时陆成还什么都不懂,一切都是在听指挥,甚至连医嘱的权利都没有。
但是这个病人还是影响了陆成好长一段时间,而自那之后,陆成就再也没有经历病人死亡的事情了。
倒不是说科室里没有病人因病情去世过,只是刚好陆成的运气好一点。
不过陆成也清楚,陈炳现在都是主任了,生离死别看到不知凡几,恐怕手里的病人死亡的数量没有二十个也至少有十好几个了。
“好了,我都打电话安排好了!”陈炳看到了陆成有些出神的样子,便打断了他又道:“还在想刚刚那个病人么?”
陆成点了点头。
而后又道:“陈主任,我知道我不该想,但是总也控制不住。”
陈炳道:“没事,想是正常的,不想那才不正常,我以前第一次遇到在手术台上病人死亡的时候,可没有你现在这么镇静。”
“想可以,但是我们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原则,那就是我们遇到的每一个病人都是单独的社会人,他来我们这里就医,我们就不应该把别的病人的任何情绪带到他们身上去。”
“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也要保证下一个病人得到你最大的努力下的治疗。”
陆成继续点头,这句话闵宏和林辉都给他讲过。
人力有穷时啊。
但是要说谁才过了不到半天时间就真把人给忘了,那也是基本上不可能的事情,只是陈炳知道自己必须要控制好情绪。
……
到了常市,陈炳开车来到陆成租房子的小区下面,蔡玄也正好就在楼下面停着车,陆成一打开门禁,几个人就开始运东西。
四个钵,几个凉菜,都小心翼翼地搬到了六楼,并且蔡玄还把煮钵的灶给带上了,回字排开在桌子上,撕开一盒红色的固体燃烧蜡。每个灶里面丢了一坨。
这边开始有人开始斟酒,空调直接开到了24°的温度。
钵除了可以长时间的小伙炖肉之外,还能够下一些青菜,蔡玄备好了香菜、生韭菜、生菜和小牙白。
一切都准备就绪,陈炳就道:“老蔡,先提前讲好啊,如果等会儿嫂子会来电话,你就直接讲,现在该回去回去,别半路上直接跑了。把酒局都搞得不尽兴了。”
“嗨!陈炳你什么意思?到底是你怕老婆还是我怕老婆,你一直在外面污损我的名声,我要告你诽谤你信不?”
“晓勇,小陆,你们都是我的学生啦,等会儿三打一,直接给我打他,往死里打。”蔡玄冷哼一声,嗤笑道。
心里想着,这陈炳就一副找死的样子,也不想一下之前郭晓勇和陆成都是跟谁混的,本来今天只是他们三个的小聚会,陈炳这个外人非要凑进来,这不是厕所打灯笼么?
陈炳的脸色果然是一变,开玩笑,小型酒局上桌之后,拼的就不是资历和技术了,就是全看酒量,陈炳就算自忖自己的酒量很好,蔡玄的酒量不可能比得上他,但是一打三,这是绝对不可能胜利的事情,打平都几乎不可能。
“小陆,晓勇,你们可要想好啊,我可是骨科的主任,蔡玄都是要归着我管的。”陈炳马上开始拉拢人了。
蔡玄立刻对着外面一指,说:“陈主任你给我出去,老子现在不在科室,你tm这是强闯民宅,谁让你来我家里耀武扬威了?”
“出去,今天喝酒没叫你!”
陈炳立刻道:“我就不走!反正我是科主任,你蔡玄不是。”
“谁讲我不是?代主任就不是主任了?陈炳,你赶紧走,我们骨三科私底下的事情,和你没一毛钱关系。走走走,别死皮赖的,混吃混喝还嘴含j8臭,有多远滚多远,去科室里耍你的主任威风吧。”蔡玄看似不耐烦地和陈炳就争了起来。
只这时,陈炳的电话铃声就魔性的响了起来。
陈炳听到电话铃声就皱了皱眉头,嘘声说:“小点声,我接个电话。”
蔡玄不屑道:“瞧你那怂样,一个大男人还被老婆管得死死的,白天晨勃士,晚上陈炳痿!”
但说着说着蔡玄也是主动地小下了声音来。
“别出声,不是我老婆,是科里面打来的电话,可能有事。”陈炳加大了声音。
蔡玄听完马上就把嘀咕给停了,孰是孰非,孰轻孰重,他拧得清得很,只是觉得有点可惜,这时候科室里打陈炳的电话肯定是有事情,陈炳不在,喝酒的乐趣至少要降低一分。
陈炳把电话往耳边一探,本来苦着的脸立刻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覃主任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来,马上到手术室里做术前准备。”陈炳几乎是骂出来的,然后挂断电话后,直接一把抄起钥匙就往门外面走。
几乎是跳着跑到了楼梯的转角处,才喊道:“老蔡,小陆,跟上来,去手术室。”
“覃元武被他弟弟这个傻逼给砍了!”
蔡玄听到这句话,当时懵了好久,覃元武他是认识的,但是覃元武的弟弟为什么要砍覃元武?这是为什么?
陆成这边则是直接惊呆了!!!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事实。
钵还被保鲜膜封着没打开,陆成三人就赶紧又重新冲出了门去。
与陈炳一起赶到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手术室的时候,陆成还听到了手术室正门口有老人在哭着喊着:“作孽啊,我这辈子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
“天嘞,要是我犯了什么错,你就收了我咯!”
“我孙子和我儿子是无辜的啊!”
“老二欸,老大欸!”
“我们老覃家到底是哪里做了孽哦!!!”
“……”
这似乎是覃元武的母亲,孤苦伶仃,声音撕心裂肺。
陆成听到后,稍微驻足,稍微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就继续跟到了陈炳的身后面去。
这个老人,先失去了自己的孙子,然后自己的二儿子又把大儿子给砍到了手术室,而且还是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崩溃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蔡玄和陆成洗手准备上台的时候才找到机会陆成,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今天下午,陈主任接到覃主任打来的电话,说是他侄子出了车祸,喊陈主任让我去帮个忙。然后我们去津市手术做到一半,人没了。”
“我们回来之后,就这样了。似乎是覃主任的弟弟把他给打了。”陆成也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讲了出来。
蔡玄顿时嘴角抽搐道:“这他么哪里是被打了?这是被杀了好不好?”
“我勒个去,真tm绝了。自己儿子没救回来,把自己哥哥给砍了,这脑回路。”
陆成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是啊,还好对方不知道自己也上了台,否则的话,以对方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要砍的人,估计自己能不能有全尸还不一定。
洗手之后,赶紧穿上了衣服,戴好了手套之后,陆成和蔡玄才来得及看覃元武的伤口。
嗯,左手的手掌已经被切得只剩下皮,无名指的掌指关节处和中指第二指骨,横中而断。右手的手掌不稳定地甩着。
左手的手臂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在那里……
听麻醉师说,背部也有伤口,但是在脊柱处,好歹是可以扛一下的样子。
陆成看了后,眼睛稍微眨巴眨巴,这好歹是在手上,要是直接朝着头或者脖子这么来一下,估计现在覃元武的丧礼都要开始办了。
陈炳看清楚情况后,马上道:“巡回,给康主任打了电话没有?”
骨科的分组,陈炳是搞创伤的,刘德乾是搞关节的,康兴华是骨二科,搞手外科的,骨一科的郑主任是搞脊柱的。
这断肢再植,明显就是康兴华的专业啊。
虽然康兴华可能为人心计深了点,但是他和刘德乾不一样的是,他的专业还是有功底的,而且也还很扎实,虽然可能没办法和周玄青教授这样的手外科教授比,但是在湘省地级市医院,也是名列前茅的。
“打过了,在给你打之前就已经打过了,康主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只是陈主任你们来的速度太快了,所以先到了手术室。”巡回护士马上说。
“普外科的医生已经看过了,暂时做了个胸腹部和头部的ct,没有发现内脏损伤和头部外伤。”
陈炳点点头就说:“好,那我们直接手术。”
“小陆,你来左手手臂的清创,老蔡,你来搞右手前臂位置的清创,晓勇,你跟着我来搞断指再植!”
“巡回,马上打电话到骨四科和骨三科的护士站,把臧寻主任喊到手术室里来。再打电话给胡艺,叫几个人下来。”陈炳稍作吩咐一番,便马上开始了手术的操作。
之前在电话里面,根本就没来得及讲清楚到底是哪里受伤了,本来陈炳还以为这里有三个人,已经是可以把事情给解决了。
没想到,这一次的伤口这么多,多发伤,必须要尽最大的力量同时处理。
臧寻主任,是陈炳能够想到的基本功最扎实,最有经验的主任之一了,虽然也可以喊老主任王主任,但是王主任已经多年不上急诊手术,而且还退休了,所以喊王主任来上台毕竟是有点不太合适的。
陈炳这边只是把覃元武的手才耷拉开,脸色就变了:“左手手指断的只有中指和无名指,但是小指和食指也有砍伤,到了骨头了。右手的手掌都没了。”
“这tm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陈炳骂骂咧咧。
听到这话,巡回护士八卦了起来:“听说覃主任的伤,是被他亲弟弟砍的。陈主任你知道不?”
陈炳听了,心里暗道,他哪里是他的亲弟弟?
他那是他祖宗吧。
医者不救恶魔!
覃元武为了救自己的侄子,都差点求自己把陆成带去津市了!
“我哪里知道?覃主任受伤的事情,还是你打电话告诉我的。说是他亲弟弟的人,也是你啊?你倒还问起我来了。”陈炳没好气地道。
巡回立刻不敢讲话了,陈炳这边的火气很大,她便立刻闭上了嘴巴!
“陈主任,清创包都打开了,要配显微器械包么?”
“拿!有几套拿几套!”陈炳马上吩咐,这个时候,能有几个人上台就最好几个人上台。
第二百三十六章 摊牌了!不装了!
“总共就两套,陈主任。我都拿过来。”巡回护士解释了一句,就赶紧去拿手术包了。
覃元武进手术室属于特殊的绿色通道,作为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主任,所以并没有任何耽搁地就进到了手术室来,并且在路上的时候,麻醉科的主任就亲自到了手术室亲自准备给覃元武麻醉了。
此刻陈炳看着覃元武被插着管子麻倒在手术台上,再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即便是内心再强大,内心也不免有些悲伤。
覃元武目前的伤势,即便能够治好,以后也再上不了手术台,外科的生涯就此结束,以后病案室或者是血液内科,就是他的归属!这对于一个年龄正是五十多岁的覃元武来讲。
后半生会是一种巨大的折磨。在他这个年龄,不论是在手术的技术、还是对手术掌控的尺寸和火候都正是炉火纯青的时候,倒下了,这对他来讲将会是巨大的打击。
断指再植是有可能存活,但也可能不存活最终坏死,而且即便存活了,手指的灵活度,也大不如从前!
陈炳在手术台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嘴巴紧紧地闭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道:“陆成,老蔡,你们先开始搞清创吧。”
说完后他就自己开始清理断指和断掌的污损了……
陆成负责的是左手手臂处,三角肌及肱肌、肱二头肌完全离断,还好伤口是在靠外侧,所以并没有伤及到肱动脉及大神经。
所以啊,这部分损伤的清创和缝合是最简单的。
陆成只要把清创做好后,把肌肉的断端缝合起来就可以。
蔡玄负责的是右肘部的损伤,这里的损伤,就有点严重了,前臂的肌肉,基本上百分之九十都是起自肱骨髁上,这里被砍了,前臂的所有肌肉都要重新缝合。
这样缝合起来后,非常容易发生粘连,术后肌肉一旦发生了粘连,那么手指的活动度就会僵硬。
再加上还有右手手掌的断掌在……
陆成快速地清理着自己负责的手术区域,有骨科专用眼镜在,陆成非常清晰地看到那些肌肉组织的供血动脉受到了损伤,断血部位的肌肉发生坏死的概率极大,所以必须得切掉。
供血动脉还有微细的毛细血管网,也是在陆成的专用眼镜下一览无遗。
因此,陆成在用大刀切亚坏死的肌肉的时候,显得有点大刀阔斧,就好像是个屠夫在剁肉一样。蔡玄这边都还在慢慢悠悠地一层一层地刮着血痂的时候,陆成那里已经开始缝合了。
这是陆成、陈炳和蔡玄三个人第一次同台做不同部位的手术。
看到陆成就开始缝合了,蔡玄就算是在陆成的正对面,也不禁被陆成的动作给打断了,他眯上了本就不大的眼睛,成一条线,眼角的鱼尾纹也是露给陆成,语气有些不太自然地问:“小陆,你这清创搞这么快干嘛?”
“你这边手术即便结束了,对覃元武也没太多好处啊?”
手术的速度越快,发生错误和感染的概率就越大,甚至陆成现在的手术能不能达到消毒的标准,蔡玄都估计不出来。
之所以没有直白地讲出来,还是为了给陆成保留面子,毕竟蔡玄还是把陆成当成自己的学生的。
陈炳也看到了陆成的速度,觉得实在是太快了,便道:“小陆,这台手术花费的时间肯定还很长,没必要冒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断指再植没做完的时候,覃元武又不会下台,也不会减少整个手术的时间。
陆成听后便说:“陈主任,我想的是等会儿可以早点进行断肢再植!”
“根据现有的研究证明,虽然八个小时内,进行断指再植都有一定的存活概率,但是越早完成断指和断肢再植,其成活率就越高,神经的复活概率也最大。功能也更好。”
陈炳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你这啥意思啊,你合着还是想把手臂的清创做完之后,还要来亲自搞断指啊?
陆成你这可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呐,我和蔡玄都还在这里的。好像按照道理来讲,还轮不到你来主动的吧?
不过吧,毕竟陆成是自己人,陆成对外面的人讲话那是相对保守的,此刻能够这么讲,也证明了陆成是不想和他们相互打敷衍。
陈炳于是只能点了点头,说:“那也行,早点搞完早点来帮忙。”
陆成的缝合水平,可不低了,而且肌肉的缝合也不需要太过于特别的讲究,在很多大手术的时候,都会把肌肉进行切断之后再次缝合起来。
不过,陆成缝合完了之后,还是喊巡回护士拿了一只玻璃酸钠,注射到了肌肉的断端,然后才快速地把伤口关闭了。
没有讲究什么美容缝合,直接就是垂直间断缝合。
如此一来,陆成把清创部位搞完的时候,陈炳这边的显微器械包都才搞过来。
陆成把这边没太多技术含量的清创做完之后,立刻重新换了两双手套,然后就自然而然地接手到了陈炳冲洗的位置。
说:“陈主任,我来帮你吧?康主任还没来,要不我们自己先把这断指搞了?”
陆成这不见外的话,把陈炳黑了一跳。
他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你会搞断指再植?”
陆成虽然没搞过断指再植,但是心里对断指再植的手术却有着属于自己的自信,因为他拥有高级的血管和神经缝合术,再配合上顶级的肌腱缝合术及灵巧之触,他能够有至少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把握知道血管有没有再通。
只要断指和断肢的远端恢复了供血的话,那么,就有很大的可能存活下来!
陆成不打算保留什么了,覃元武是个好人,陆成没办法保证覃元武的所有功能都复原,但是越快越高质量地进行断指再植,对他的康复度就有更大的帮助。
陆成有这个能力,当然不打算保留了,而且,陆成现在有虎皮可以扯:“跟着周玄青教授搞过几个!术后的效果都还不错。”
陈炳听到这话,也是马上当机立断地说:“上显微器械,马上开始手术。1.0的克氏针!”
断肢再植手术的手术步骤,作为曾经创伤外科主任的陈炳,当然是晓得的。
不管是任何的断指再植,受限都要把骨头给固定好,然后再缝合肌腱,接着才是血管和神经,再缝合皮肤!
其实按照优先度来讲,血管和神经的优先度是最高的,只是,如果不把较为韧的肌腱缝合上,神经和血管的韧性本身就不够,容易再次拉断,导致二次损伤。
只是过程虽然清晰,骨骼的解剖复位也不难,但是在缝合血管和神经的时候,是最考验工夫的时候了,陈炳对这几步没有太多的把握。但是陆成既然跟着周玄青教授做过,而且还把话讲得这么直接,肯定是有点东西的。
那么先搞,肯定可以节省手术时间,大不了就是到时候陆成做慢一点,康兴华少做一根手指头,也能够节省很多很多的时间。
手指的血管,叫指固有动脉,细得能怀疑人生,想要缝合起来,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而如果不把这些血管给缝合起来,那么断指再植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陈炳就拿起克氏针开始复原左手中指的断骨!
可陆成还是觉得这样稍微慢了一点,便又建议道:“陈主任,要不我们分开处理吧?你去处理右手的断掌?我先来处理左手的断指?断指比断掌还是要相对比较难一些的。”
陆成这么讲,其实是在给陈炳面子了,他其实是想把左手的断指和断掌都先拿下了,让陈炳和康兴华两个人去先做右手的断掌!
只是,毕竟陈炳是主任,还是要给他留面子的。
陈炳当然是没有听出来陆成的言外之意啊,便点了点头,说:“那这样也行。巡回,再给我上一套器械,开至少四根克氏针,哦不,再开八根备用吧!”
然后陈炳就把手术位置给让了出来,陆成这边立刻来到了左手边。
左手手指的断端在无名指掌指关节处和中指第二指骨!
越是远端的断指,反而是越好进行断骨的重建,陆成单手拿着带着克氏针的电钻,另一只手则是把中指的断端与残端进行固定,手只是微微转了一圈,克氏针就从中指的远端指腹进了针,直接垂直着远端植骨,一直到了近端指骨,再到掌指关节以远端。
稍微摇晃了一下,确定了骨骼基本固定完成之后,陆成便又喊巡回护士拿了一根克氏针,上到了电钻里,从无名指的近节指间关节处进针,一直把克氏针钉到了掌骨的三角骨和钩骨处。
不过,掌指关节处,一根克氏针还是难以固定,于是陆成再侧方打了一根交叉的克氏针,进针到了掌骨的头状骨以远。
陆成这固定骨的速度,直接就把陈炳和蔡玄两个人看呆了。
在他们看来,陆成这打克氏针打得像玩儿似的。
蔡玄马上捉住了陆成的手,不让他玩了!
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在陆成的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才检查了陆成固定的断骨。
检查了接近十秒钟,蔡玄蹬蹬蹬地后退了几步,吓得脸色都有点苍白了。
双手手足无措地吓得抓住了旁边的麻醉仪!
污染了!
麻醉师就在那里骂:“蔡师傅,你搞什么鬼,你没事用手摸我的麻醉机干嘛?找我的茬儿?”
蔡玄听到了这话,但是小眼睛就一直对着陆成看。
陈炳读懂了蔡玄的眼神和蔡玄眼神里藏住的东西,马上就开玩笑说:“老蔡你这身体不行啊,手术才开始,酒都还没喝了,就像醉了一样的。”
麻醉师就说:“嗨,蔡师傅的老婆长得好看,能理解。”
说着出去拿擦手纸开始清理血迹了,巡回护士和洗手护士则是滴答滴答地一直在拿东西,所以没太能关注到这一幕的诡异。
陆成没多说什么,继续自己的手术。
缝合肌腱,陆成采取的是临床中最常用的改良kessler缝合法。
手指处的肌腱分为背侧的伸指肌腱以及手掌侧的屈指肌腱群。屈指肌腱群又可以分为屈指浅肌腱和屈指深肌腱,手部的伸指肌腱可以分为中央腱以及侧健束。
所以需要缝合的肌腱数,并不少。
只是,陆成现在的肌腱缝合术是顶级!
所以,缝合这种肌腱,简直就是小case。
“缝线!”
“缝线!”
“缝线!”
每缝合完一根肌腱,陆成都没有先把结给打了,然后再剪断去完成下一针的缝合。
而是每一个肌腱,每一根缝线,虽然这样会更加浪费,但是,却可以更加节省时间。而且多根肌腱同时打结,可以更好地控制打结的松紧度,不至于让缝合的断端长度和缝合松紧度不一致。
因为长度和松紧度有差异后,受力程度就不一样,就越容易产生疤痕!
因此,陆成一连完了足足十几根小肌腱的缝合后,才开始打结!
“咔嚓!”
“咔嚓!”
清脆的剪线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正这时,康兴华匆匆地从门口跑了进来,刚进门口就问:“陈炳,老覃的情况怎么样?”
接着康兴华就看到了陈炳和蔡玄似乎有些傻眼地看着他们的对面,有一个背着自己的人,在那里左左右右地扭动着屁股,绿色的手术服的尾部在不停地摆动着。
也没回他康兴华的话。
康兴华眉头一皱,暗道你们两个蛇皮,看别人的手术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康兴华移动位置看到陆成正在操作的内容后,当场就实话了,双脚微微一软地就一个趔趄,明显吓了一跳!
隔着眼睛的双眼瞪大了好几圈,仔细地看向着陆成的双手,脑子里在快速地回忆着断指再植的原则!
1进行断指连接部及断指清创。2用克氏针进行指骨固定。3采用棉纶线或尼龙线缝合肌腱。4依次吻合指动脉、指静脉、指神经。5z形缝合皮肤,最后包扎及固定!
如果没猜错的话,陆成现在已经完成的操作是缝合肌腱。
而自己才赶到手术室里!
并且,这缝合的水平,康兴华都看得一脸茫然和懵逼。
这个逼怎么做到这么平整的?正常的逼不应该是凹凸不平么……
注解:沙市话,这个逼=这个人。
第二百三十七章 护士都被整哭了!
一条峡谷两座峰,半江溪水各不同。古来多少英雄汉,进出一趟一佛冢!
陆成此刻打结的丝滑程度就好比系裤腰带一样轻松,竟然能够恰到好处地把握好那个度,不让肌腱回缩的同时,还能够紧紧地使得肌腱得断端吻合在一起。
如果把外科的操作比作武侠里得功夫,这至少也到了炉火纯青境界了。
康兴华来了之后,蔡玄就主动让位转战到陆成这各战场得助手位,在陆成把线剪放下之后,他便主动地拿起了线剪,主动帮陆成把线结给剪掉。
陆成也没去看到底是谁在给自己做助手,他只道:“线结剪得稍微长了点,下一次剪得更短一些。这是手指肌腱得线结,不要这么长。”
蔡玄当时就有一种我tm想打死你得冲动,你陆成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长了翅膀就飘了?我告诉你,我现在打你就算你师父到我面前也没脾气,你跟我学的那半年,我教你的东西可不少。
而这话则是听得陈炳和康兴华颇为觉得有些好笑,要知道,陆成以前可是跟着陆成混的,现在陆成反过来却教训起蔡玄了。
这落差和反转,也是蔡玄的心态好!
“好的,陆教授,我晓得了。”蔡玄故意声音很重地回道。
陆成听到蔡玄的声音,赶紧一抬头,看清楚自己刚刚教训的是蔡玄之后,赶紧闭了嘴,然后把线结拉得更直,以方便蔡玄得剪线操作。
“陈炳,我们做这边吧!小陆做断指再植肯定没问题。”康兴华看到这里,便对着陈炳说。
外科医生的功夫如何,全都在手上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并不需要多么玄乎,就能够把普通的操作做得十分顺畅。
康兴华甚至有一种感觉,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够比陆成做得更好。以前康兴华从来没有和陆成同台过,只是听蔡玄和陈炳说陆成的外科操作了得,但是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见识过。
这一初看,康兴华就真为自己半年前那种选择而后悔了,早晓得陆成有这样的天赋,他何至于去和陆成耍什么心机?
当时的陆成,只是本科学历,若是自己能够把陆成从从业的大军中捞起来到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那如今完全可能就变了样,以当时陆成的学历,其他的三甲肯定进不去。
那么别人想要再撬走陆成,肯定要花费的代价就不小了。
只是啊,这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如果。
现在陆成虽然是陈炳以捧他的名义给请到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来的,但是,闵宏教授既然能够放心让陆成下到常市来。肯定是对陆成也是足够放心的,而闵宏教授的眼界,又岂能简单得了?
陆成才去湘雅二医院多久?
湘雅二医院的教学质量好肯定是占了一部分原因的,但是肯定更多的还是陆成自己的天赋啊,不然哪个教学医院的研究生没百八十个的?哪里见到几个和陆成一样的?
陈炳也是从震惊之中稍稍回转了出来,说:“好的,康主任。”
陈炳感觉到的意外,其实才是最大的,以前陆成虽然是跟着蔡玄的,和蔡玄一个组,但是,真正了解陆成离开之时水平的人,还是他陈炳。
再一次看到陆成的时候是在青年运动医学的大赛上,那时候,陆成的表现就让陈炳觉得非常吃惊。只是没想到,现在陆成竟然在创伤和手外科的基础功上,也有这么扎实。
看来啊,陆成跟着李东山教授和周玄青教授也没少学东西。
断指再植属于手外科的专业,周玄青教授正是手外科的专家,想必周玄青教授也是把陆成带去调教过一段时间吧。
陆成和蔡玄这边很快就把肌腱给弄好之后,接下来的操作,才是操作中的重中之重。
断骨的恢复和肌腱的缝合,一般的骨科医生都能做得上去,好不好另说,但是能不能存活,还是要看术后的血运怎么样,而术后的血运状态,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血管缝合得如何。
手指存活下来,是运动的基础,如果活不下来,就先别谈运动如何了。
而即便是血运缝好了,还要看神经缝合得如何,否则的话,失去了神经支配的手指,仍然只是摆设品!
陆成把肌腱缝合得再好,断骨恢复得再快,如果把神经和血管缝合没有做到位,那么就是井中月水里花,好看而不中用。
因此啊,陈炳和康兴华都稍微停顿了一下,看着陆成!
不管是中指还是无名指,其血管和神经的走形都是在手指的相对侧,指固有动静脉及指固有神经!
这个时候就不去谈什么指固有动脉的分支之类的了。
只是在陈炳停下手里操作看陆成操作的下一秒,就立刻吓得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因为他赫然是看到啊,陆成只是用两个显微外科专用的镊子稍微一挑,中指靠近近端指间关节处尺侧的一条血管,就仿佛是白白胖胖的根茎一样地被陆成拉了出来!
一端的血管,就这样被找到了。
接着陆成再一挑,又一根白白胖胖的血管从中指远端指间关节附近被陆成挑了出来,稍稍一拉拢后,陆成便道:“蔡老师,帮我拉一下。”
断指缝合的血管缝合,最难受的问题就是先把肌腱和断骨恢复了之后,找回缩的血管和神经。
可陆成就像是个瞎子一样,好像是不用眼睛去看,是用心神来看似的,就这么把血管给挑了出来,陈炳都根本没看清陆成到底是从哪里把这断端给拉出来的。
陈炳刻意地注意了都没看到,蔡玄也自然看不到,大家都是肉眼凡胎的。
因此啊,在陆成喊蔡玄帮忙的时候,蔡玄还愣在那里。
陆成见自己的请求竟然没被回应,就又重复了一声:“蔡老师?帮个忙?”
蔡玄这才对上了陆成疑惑的目光,似乎在说,蔡老师你这个不合格的助手能不能帮帮我?
蔡玄马上结果陆成手里的显微无齿镊子,心里大骂道:我gan你哦,你他么能不能不要这么随意地做手术?搞得好像是个人都能做一样?
你能不能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我这边都才把显微线剪给放下,你这里就把血管给找到了。
这病人的血管是你家开的哦?
按照正常的套路,蔡玄觉得自己可能还要帮下忙,比如说拿个镊子去撑开一下,给陆成这个主刀一定的视野,然后陆成试个一二十次,然后两个人再讨论一下这到底是不是指固有动脉,是不是拉错了,把动脉和静脉给缝到一起去了,那就有点不太妙了。
可陆成了!
然后,蔡玄就看到了更加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陆成好像是玩一样的拿着那种超细的显微血管缝合针,把本就直径非常小的指固有动脉给弄到了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弃蔡玄动作慢,还是觉得他分不了心。
在缝合了之后,还自己拿着显微线剪自己剪线了。
一针,两针!
指固有动脉的直径有限,陆成一次就只缝合了四针,就再也找不到进针点了。
而后,陆成故技重施地开始对神经下手了,紧接着是静脉!
蔡玄傻了。
看着有点傻傻呆呆的陈炳和康兴华两个人,bulingbuling地闪动着小眼睛。
好像在问:你们看到了什么吗?这里有个变态!要不要报警?
陈炳和康兴华这一愣神,愣是足足愣到了陆成把中指的尺侧血管和神经全部缝合完,然后才对看了一眼。
各自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匹神兽——
草泥马!
如果每个年轻人都是陆成,或者像陆成一样的话,那我们早点告老还乡算了吧?
这他娘的根本就不当人啊。
哥哥,你这做的是断指再植的手术,不是那么简单的清创缝合,你能不能斯文一点,尊重一下客观事实啊?
可陆成可没时间去理会陈炳和康兴华怎么想,继续着自己的节奏和操作!
“巡回老师,再开两根缝线!”
“巡回老师,给我拿下……”
巡回护士这时候也是终于注意到了手术台上的异变,因为这很明显啊,之前陆成都还在手臂上搞,那时候陈炳就在处理断掌,可这时候,陆成把断指都搞完了至少三分之一了,陈炳那里清创都还没彻底搞完,更别说是固定骨了。
而且,陆成这个逼就一直在吩咐她做事,她的腿愣是服务陆成一个人都略显得有点酸了。
要不要这么着急?
这速度,简直是把陈炳和康兴华两个人都吊着打。然后她注意到了陈炳和康兴华茫然的表情后,又是知道,陆成的操作,是找不到什么问题的。
否则,按照常规的套路,陆成这么年轻还敢乱搞,乱搞还搞这么快,康兴华和陈炳早就发脾气直接把这样的年轻人赶出常市了!
还别说是在那里发呆了。
巡回护士是万万没想到,她所理解的打酱油的小青年,最后竟然成了这一台手术的主心骨,蔡玄给他做助手就算了。连陈炳与康兴华这两个与陆成同台的目前骨科手外科主任与骨科的大主任,都成了陪衬。
身为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人,大家都知道,关节找陈炳,手外找康兴华。
这两位的技术就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的天花板啊。
现在?
这是谁?
这发生了什么?
这人是哪里来的?
好多问题涌上来,她也不敢问,腿有点累也不敢说。
覃元武本身就是血管外科的主任,若是因为她耽搁了时间,导致术后的功能康复不好,虽然她不至于受什么惩罚,但是以后她有什么事情,再想找人帮个忙什么的,估计就有点困难了。
于是啊,巡回只能够继续迈着疲惫的步子说:“我先给你开一根,手术室的存货不够了,我要去库房拿。”
“谢谢,不用太着急!”陆成继续着缝合,口里却是非常沉稳地道。
巡回护士就吐槽:你这个骗子,还不着急,如果算上之前缝合伤口与肌腱的缝线的话,这都是你缝合的第十五根缝线了,你给我说不急?
……
巡回护士把缝线开上台之后,好不容易从库房走进来,拿来了足够充足的血管和神经缝线之后!就想找个贴墙边的位置坐下来。
陆成这里就又喊了起来:“巡回老师,再拿一根皮肤的缝线吧,三个0的抗菌薇乔就可以了!”
巡回护士当时心里气急了:说好的不急呢?我这刚休息一下,你就又喊我。
但是嘴里马上说:“马上来台上了。”
然后又站起来,把缝线递给了陆成。
可陆成似乎并没有要自己缝合的意思,因为陈炳喊的帮手已经到了,所以啊!
陆成这边准备喊蔡玄来缝合皮肤,因为缝合皮肤是一个比较简单的操作!
“巡回老师,再开五根肌腱缝线。”
“四根血管缝线!”陆成懒得讲缝线的规格,就直接讲的是缝线的用途,他相信自己都喊了这么多次,巡回护士也能够听得明白他要的缝线的型号。
巡回护士是真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她真的太累了,不要看巡回护士不上台,只是拿拿东西,开一开东西这么简单,但是,陆成这么高强度高频率地喊她做事,她是真的扛不住了。
所以在递完最后一次的缝线之后,她直接抽空跑出了手术室,找到了护士长那里就哭了起来。
“护士长,你能不能找个人帮帮我?”
护士长一看到自己人竟然哭哭啼啼走进来了,马上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撸起袖子就骂骂咧咧道:“珠珠你咋啦?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跟我走!”
与陆成配台的巡回护士是兰珠,名字还有点好听,平时非常利索,人也长得可爱,又听话,基本上是所有的上级都比较喜欢的洗手和巡回护士。这一次覃元武的手术非常重要,护士长才把她派给陈炳与康兴华!
但是,这样乖的护士都被欺负了,护理团队与医生团队就不在一个系统,要是说不出个三二五出来,她要一怼到底,大不了喊护理部和医务部吵一架都干了!
兰珠一看护士长凶神恶煞地护短样子,赶紧说:“不是他们欺负我,是那个主刀手术太快了,我跟他的手术节奏都跟不上,你看我,这是我开缝线开的!”
“护士长,他们没欺负我,你给我再派个人来吧,我求你了。”
兰珠说完,本来还趴在门口的她马上又转身跑回去了,还说:“护士长,我先走了,手术室里要是找不到巡回护士,会耽搁覃元武主任的手术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这个教授在教学前主任!
手术部的护士长,可是有来头的,她叫季悠悠!
季悠悠稍微看了一下排班,就看到了兰珠今天临时巡回的手术室是骨科的手术室,立刻就大跨步地走到了所在的手术间!
然后踩开门便道:“蔡玄,陈主任,康主任,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咯?我专门给你们派了兰珠和小雅这么好个巡回和洗手护士,你们把她给我整哭了?”
说话间,她的眼神还在蔡玄身上刮来刮去。
或许陈炳和康兴华,她季悠悠还不好欺负,但是蔡玄嘛,季悠悠还是觉得自己能够管得着的。
说起来,季悠悠能够当上手术部的护士长,那还是蔡玄的老爷子没退下来之前,是卫生局的局长,所以暂时还有点关系残留着,其实蔡玄也早就能靠着这关系当上主任,可当时蔡玄志不在此啊。
一听这话,手术室里的人都懵了。
林子湘赶紧从麻醉机下面冒出了头,看向兰珠:“珠珠都哭了?咋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小雅,你知道吗?我没听到康主任和陈主任说什么啊?”
小雅就正是之前与陆成发过脾气的江雅,自上次后,她的脾气也有了很多的改观。
江雅便忙看向兰珠道:“珠珠,你哭了?”
兰珠听到季悠悠和江雅的话,顿时觉得十分尴尬,脸上的火烧云布满了。她觉得自己刚刚做了一件特别蠢的事情,那就是跑去十分护短的护士长那里哭诉。
如果是在平时,兰珠肯定不会这么做,只是今天她的心态被搞崩了,因为兰珠从来就没有见到过一个手术医生和一个巡回护士打擂台,多数时间应该都是巡回在休息,能够把护士搞得受不了的,太少见了。
所以她才想让护士长加派一个人,可谁晓得护士长竟然直接跑到手术室来给她找场子了?
谁又没怎么她,还哭了,这让兰珠一时间该怎么解释呢?
女生尴尬的时候,就很想找一个缝钻进去。
碰巧的事情是,男人也很喜欢想找一个缝钻进去……
兰珠没有说话,陈炳和蔡玄都十分认真地看着她,外科医生和手术室的护理部是一体的,没有护士帮忙,手术也很难进展下去,如无必要,没必要让季悠悠误会什么。
蔡玄就更加不敢了,开玩笑,这要是不说清楚,晚上回去还了得?
“巡回老师,拿两根抗菌微乔缝线来!”正全神贯注手术的陆成,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么回事,依旧在按部就班地喊着。
季悠悠看到手术室这情况,估计也可能是自己误会了,可能不是谁欺负了兰珠,而是兰珠自己心态可能一下子没调整好,于是就主动把话接了过去道:“马上来了。”
现在手术室能够有多少人啊?全都是急诊手术,她打电话喊个人来还不如她就将就着帮一会儿忙,反正也就一会儿的事情。
季悠悠作为护士长,是明确规定了要把缝线及各种手术用品分类摆放的,所以很快就找到了抗菌微乔缝线,开到了手术台面上去。
陆成看到了抗菌微乔的缝线后,就看到蔡玄还在那里并没有把中指的皮肤切口给缝合完!
但陆成已经不打算再等了,继续喊道:“巡回老师,麻烦帮我把止血带给打开一下!”
陆成完成了中指和无名指断指的血管和神经缝合,在手术中就能够检查到的就是血运的状态。
“再开一个五毫升的注射器上台。”陆成又吩咐。
季悠悠当时眉头就是一皱,你叫这么快,催命啊催?巡回护士是机器不是人是吧?
但是考虑到现在正在被手术的人是覃元武,她也就忍了。
兰珠也马上去开注射器了,嘴里回应道:“五毫升注射器到了。”
陆成单手接过,噗噗噗地直接就在覃元武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的远端指腹处戳了几下,如果血管吻合得好的话,现在的口子会出血,而且伤口的断端,可能有渗血,但不会呲血出来。
动脉内的血压是很大的,如果有口子没缝合好,那就是飙血的。
季悠悠这边才快速地把止血带给松开,上肢的血流供应就恢复了。
然后陆成就看到,有鲜红色的血迹从指腹处慢慢冒出,这是毛细血管网内的出血,量极小。但有这么一点也就够了。
“完美!”陈炳看到这一幕,再看了看断端少量的渗血,舔着舌头感慨道。
康兴华也是踮起脚尖看了看陆成接上来的两根断指,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最后没找到合适地词,便只能说:“是啊,看起来就格外舒服。”
这般之后,陆成也没有想闲着,而是又道:“陈主任,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缝合一下这无名指的皮肤?我跟着康主任学习一下断掌再植。”
陈炳听到这话后,眉头顿时就是一跳啊!
好家伙,这陆成是嫌弃我和康兴华做手术做得又臭又烂,和蔡玄一个水准啊。
恐怕这才是陆成最开始地打算吧,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分台,而是要一个人把所有的手术都给做了。
上臂的清创是陆成,左手的断指再植是陆成,现在他还要来做右手的断掌。
你要是有这样的想法,你早点说,说不定这会儿你断掌再植都搞了一半多了,难道还对我们的清创都不放心?
但是这样的奇怪想法飘出来之后,陈炳又忽然想到,好像是自己把陆成分到了清创那里去的,而陆成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所以就用脚踏实地地先把手术一步一步地做了。
速度可不慢!
不应该说不慢,应该说非常快了。
陈炳点了点头道:“好,我来缝合,你过来和康主任一起做断掌吧。”
断指再植的复杂程度要小于断掌再植,但是,断指再植的存活率,却并不一定高过断掌再植!
陈炳移步把位置让开了之后,康兴华也心里十分有逼数地说:“小陆,你来主刀位,我配合你手术。现在我们在抢时间,我负责配合你的一切操作。”
一边说着,陈炳就把他刚刚拿起的显微缝合的镊子和持针器丢给了陆成,然后他主动地去拉起了肌腱给陆成。
陆成看了康兴华一眼,也不啰嗦,点了点头,说:“谢谢康主任。”
“巡回老师,麻烦再开五根肌腱的缝线。”陆成接手之后,马上又开启了马达模式。
顶级的美容缝合术,带给了陆成极大的自信。毕竟美容缝合的繁琐程度比任何缝合都要高!
一下子开口就是五根,季悠悠听起来就是眉头稍稍一皱,正准备开口,就被兰珠给拦住了,小声说:“护士长,这个主刀医生很厉害,他最多的时候一下子开了十二根缝线,就是为了节省时间!”
“覃主任只差时间,不差几根缝线的钱。”
一根缝线几十块钱,一般的普通人可能都不差这点。
季悠悠听完心里也稍微好受了点。
把陆成要求的缝线都一一开到了台上。
之前陈炳和康兴华也只把断掌再植做到了骨重建,所以肌腱才缝合了不过一根。还是按照陆成的思路这么缝的。
但是也不能讲康兴华的手术就特别慢了,断掌的固定骨头有五块,所以这个速度其实还比较正常。只是和陆成完成了两根断指再植比起来,就有点不够看了。
陆成对手掌的解剖早就达到了了如指掌的程度,在很早之前他就有了四肢解剖结构的顶级水平,所以,在处理肌腱断端的时候,也是十分的熟练!
因为断掌的位置在虎口附近,因此除了手指各屈肌之外,还有拇短展肌、拇对掌肌、拇长屈肌腱的断裂!
手掌的肌腱比手指的肌腱更加粗壮一些,粗壮的肌腱缝合起来,就要比更加细小的肌腱缝合更加容易一点!
而且因为肌腱比较粗,所以在辨识起来,位置也相对比较固定,康兴华好歹也在手外科搞了这么多年,找肌腱断端是没问题的,在康兴华的辅助下,陆成缝合的速度,就要更加快了几分。
喊的缝合针,很快就再次用完!
陆成负责打结,康兴华负责剪线,只是在拿着线剪剪线的过程中,康兴华饶是一大把年纪,还是觉得有点紧张。
这么多断裂的肌腱,这么短的时间,就缝合了起来,这术后真的不会出问题吗?能够承担得起术后康复的折腾么?
但是,陆成的缝合过程,他是全程参与的,全都是改良kessler肌腱缝合术,基本上是目前临床公认的肌腱缝合最佳术式,这样的缝合若是都无法达到术后康复训练的效果的话,其他的缝合术式也无法达到了。
标准的缝合方式,一针一眼,好像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陆成的手脚麻利,再加上有真正懂的人配合,所以也只是二十分钟的时间,竟然把肌腱的缝合就完成了。
这在康兴华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但是,陆成只是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做完了两根断指再植,难道就不是奇迹?
陆成现在才二十多岁,看起来就像康兴华认知中的那种老教授,难道这就不是奇迹?
既然选择相信了奇迹,就相信到底,因此康兴华也没多哔哔。
只是在看着陆成缝合的过程中,本来他还想着学习到一些小技巧的,只是他很遗憾地觉得,陆成这些缝合,并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技巧,只是最基础的缝合而已,只是陆成把速度提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层次!
这也是康兴华想象不到的。
康兴华当然想象不到,陆成的肌腱缝合术到达高级,全就是靠着基本功,并没有太多的关于肌腱缝合的先进理论及自身理解的支持,这样的技能,已经是单纯技能基本功接近到顶级了,一般人都不可能达到的层次!
“巡回老师,开血管缝线和神经缝合线!”
肌腱处理后,依旧是神经和血管的缝合,断指再植的手术原则和理论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但是,要做好,就是手上的功夫!
“小陆,我们要不分开着缝一下吧?看能不能稍微节省一点时间?”康兴华在所有的血管和神经的缝线开到了手术台后,建议道。
康兴华这是自己看得都手痒了。
“好的,康主任,那我负责尺侧的,你负责桡侧的吧?”陆成点了点头回。
而听到陆成和康兴华这话,陈炳顿时翻了翻白眼,心里暗自嘀咕说,康兴华啊康兴华,你这故意找什么虐啊?
你是怕你自己的水平没办法和陆成形成鲜明的对比,故意让我们看到陆成的水平有多牛逼的么?
康兴华就点了点头,道:“好!我缝合得肯定比你慢,你缝合完了不用给我讲,就直接喊我让位就可以了,现在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赶时间。”
康兴华这里其实已经是把自己的心态给摆正了,他从骨科大主任的位置退了下来,想要再上去基本是不可能了,名声想要挽回,也是为时已晚。但是,挽回名声未必就是要一直坚持着以前的理念,他就现在这位置做到退休,把自己的手术技巧和水平做到最顶尖,也能够光荣地退休。
而且当你的技术水平这些都上去之后,老老实实把手术做好之后,谁还会一直记得他以前做过的那些糊涂事?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陆成既然有这么厉害的技术,能学到一点是一点,反正也没什么丢人的。
康兴华于是就看到陆成是用手拿筷子吃饭一样地把血管断端给拉到了一起,然后再喊蔡玄帮他临时固定,他则是开始缝合。
康兴华肯定是做不到陆成这样快的,但是,他自己也有自己处理血管的经验,因此,在陆成快完成了第一根血管缝合之后,他把血管的断端拉到了一起,再老老实实地开始缝合了起来。
好像一台按部就班的老机器。
而如果讲康兴华是一部按部就班的老机器的话,那么陆成就是新时代的超级马达,哒哒哒地简直不当人!
康兴华这边都才开始找第三根血管的时候,陆成那里把神经都缝合完了!
然后陆成并没有真的把康兴华给赶开,而是主动地帮他把血管断端拉到了合适缝合的位置,说:“康主任,我来帮你吧!”
语气温和地简直就像是一个在教学生的老教授。
康兴华捏了捏手,点了点头说:“好!我开始缝合。”
语气平缓,听起来还略有些不要脸,但是,这语气中却也带着一丝丝的舒缓,好像是在康兴华的心里放下了什么,他正在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和山峰,努力攀登着。
陈炳和蔡玄看到这一幕,退了几步,对看了一眼,低声地聊了起来。
兰珠和季悠悠只是觉得,那个男人终于是不催命了,可以缓一会儿了!只是这个教授未免也太厉害了吧?竟然对骨科的前主任进行着教学!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看起来还很年轻的样子。
第二百三十九章 C位!
康兴华是前骨科主任,要说他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的技术水平是最好的,不算对,但肯定也不算错。但是至少有一点,那就是在医院里,还没人有资格讲对他进行教学。
就算是陈炳,也不敢说能够教康兴华多少东西。
所以现在这场面,看起来就格外显得诡异了。
季悠悠这边缓和了一下有些发酸的双手,压低声音问道:“珠珠,这个人谁啊?怎么以前没听见过?”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骨科陈炳主任新请来的教导员。是叫什么陆成什么的,反正陈主任和蔡主任都叫他小陆。”兰珠回忆了一下,如此说道。
季悠悠听完之后,当时就愣住了。
陆成,她熟悉啊,那是以前跟着自己老公蔡玄混的,听说半年前不是离开医院去湘雅医学院读书了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而且还对康兴华搞起了教学?
不是,陆成以前不是被康兴华给赶走的么?怎么现在这画面看起来。
这么和谐?虽然有点讽刺的和谐。
季悠悠心思快速转动起来。
她对陆成是没有任何恶感的,即便是以前他离开后蔡玄在家里郁闷了好一段时间,但是,季悠悠仍然对他没什么恶意。
要说蔡玄这个人吧,能力肯定是有的,就是心思不太在医学上,副高八年有七年不去搞,天天搞副业,能够搞到钱的情况下就想在主治上搞一辈子,季悠悠虽然恨铁不成钢,但是啊,人未必就要揪着一条路不放。
能赚到钱,日子过得舒服,比当主任不香吗?
虽然蔡玄被卷走了三百多万,但其实这么多年搞副业还是存了一笔小钱的,对他们的日子不构成影响,还有些小富,只是相对来讲没有副业还在的时候有分红那么富裕得流油了。
她是护士长,蔡玄考了副高职称,如今又是骨三科的代主任,但其实也就是主任了。
每个月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仍然足够可观。
当然啦,这里面,蔡玄能够做骨三科的主任,其实陆成还是被动地出了点力的。虽然那份力不是陆成主动出的,但是市里面分管卫生的领导对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人员调整的时候,康兴华下来了,陈炳上去了,骨三科的臧寻主任年级也大了,自然主任就只能落在蔡玄头上。
而陈炳想要发展关节外科,那么,就算是现在的刘德乾退了骨四科的主任,也不可能来骨三科当主任,他关节都搞不好,能来搞创伤?
“哦,没事!我就随口问问。”季悠悠看着兰珠有点紧张的样子,便解释道。
然后又说:“你口里的这个小陆我认识,他这个人还挺好的,今天可能是把你累着了,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别和他计较了呗。”
陆成与蔡玄算是自己人,季悠悠也不想兰珠就因为今天对陆成有什么意见。
兰珠赶紧说:“护士长,我哪里有?”
“不是,护士长,你和他认识么?他?”
兰珠指了指陆成,又指了指季悠悠,显然觉得这有点不可思议。
季悠悠便笑道:“他年纪不大嘞,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是个很好的小伙子哦,如果珠珠你能把握得住,那你可就有福气了。”
兰珠顿时翻了翻白眼,心里暗说,护士长,你乱点什么鸳鸯谱啊,他至少也三十好几了,我今年才二十四,这叫大不了多少?
不过兰珠也没这个想法,而且在手术室嘛,荤段子听多了对这小儿科自动免疫,便转了话题说:“护士长,我估摸着后面没多少事了,您先去休息吧,我可以搞得过来了。”
季悠悠点了点头说:“好的呀,晚上下班了先别走啊,一起去吃个宵夜,你和江雅都辛苦了。我请客。”
兰珠顿时笑了起来,这时候啊,她其实早就饿了,本来今天她打算减肥不吃东西的,可临时被叫来加班,这么累一遭,肚子早就想造反了。
……
康兴华在陆成的帮忙下,缝合了三根血管,一根神经之后,就很懂事地把针线放下了。
说:“小陆,剩下的你来吧,我这搞得眼睛都有点累了。”
其实康兴华并不累,有陆成这样好的助手,他手术做得很轻松,他只是觉得自己该让位置了,今天的手术必须要争分夺秒,他能够趁机与陆成表浅地配合交流一下,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能够有几次缝合机会,就已经非常不易了,所以,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让人特别讨厌。
其实康兴华也觉得,自从卸下了主任之后,也没多少人和他反应工资少,奖金少的问题了,反正陈炳难受不难受他不知道,他只负责把自己的病人做好,也不用去想晋升这些事,心态那是可好了。
基本上隔三差五地就和兄弟们出去吃吃喝喝,仿佛又回到了他还是副主任医师,不是科主任,也不是病区主任的那段日子,无忧无虑。
就只想着简单的治病救人,什么科室的发展这些啊,和他完全不相干。
陆成也就把手术再次接了过去,然后再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把所有的手术走完!
再次检查右手手掌再植之后的血运的时候,效果也蛮好。
这证明,康兴华虽然手术的速度慢,但是功底还是非常扎实的,做事情也有做事情的样子。
“手术结束了,湘哥,你可以停麻醉了。”陈炳看着右手五根手指头上的血迹,非常满意地说。
林子湘道:“啊?这就结束了吗?”
“好,那我马上醒病人。覃主任是转去你们病房还是转去icu?”林子湘非常随意地道。
覃元武的伤并不致命,最主要的是康复。
但是了,按照道理来讲,康兴华是手外科的病区主任,覃元武这是手外科的病人,应该去康兴华那里。可今天的手术,大部分又是陈炳带来的人做的,一般来讲,病人是谁做的手术,就该由谁去指导康复练习。
覃元武进手术室又是走的急诊通道,没有经过病房,所以他也不好直接决定覃元武到底回哪里。
“就送到骨四科吧,湘哥。”康兴华主动解了围。
覃元武到时候从哪个病房里醒,人情就是记在谁的头上,他康兴华没必要再去和陈炳争什么。还是那句话,如果陈炳能够带着骨科发展下来,那么骨科所有人的日子都会好过一些,包括他康兴华在内,工资和奖金都会得到提高。
医生都是活生生的人,谁不想自己的工资更高点。
陈炳想了一下也道:“那就放我们科室吧。湘哥,那我们就先下台了啊,等会儿一起去吃点东西不?”
林子湘道:“吃什么东西啊,你们搞完了是可以走了,我这还值班呢,谁知道下面还有没有手术?”
“你们自己去吃好喝好,下次再一起喝点。”
今天是林子湘值班,麻醉科的主任打好了麻醉之后,就把病人丢给了他。
“那行。湘哥辛苦了。”陈炳就和林子湘告辞了。
他下午才从津市跑回来,滴米未进,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哪里有功夫和林子湘在这里多寒暄?只想着赶紧干饭。
一起走出手术室,在洗手台前洗手的时候,陈炳、蔡玄是一个洗手台,康兴华主动地走去了另外一个洗手台。
陈炳便压低声音道:“小陆,我打算喊康主任一起去喝点,你会介意么?”
陆成笑着道:“陈主任,我都随你啊,还是以前那句话,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与康兴华一起喝酒吃肉,完全没问题,甚至正常的交往也没问题,只是,不可能达到和陈炳与蔡玄一样的交集程度而已。仇恨可以记在心里,没必要放在日常生活中。
听到陆成这么讲,陈炳也就放心了,如果陆成心里总是有个疙瘩,其实对他的成长并没有好处。
“康主任,等会儿一起搞点不?我们去小陆家里架了几个钵钵。”陈炳便邀请道。
康兴华回头,笑着道:“还有钵钵,不过我已经吃过了,就不来了。时间也不早了,就直接回去休息了。”
康兴华也有逼数得很,不会看到一个台阶就下或者就上了。他和陆成什么关系,他自己心里有逼数得很!
至少目前来讲,陆成对他是没有好感的,有少许的恶感,那他自然没必要去混在陆成在的堆里面恶心人。日后再慢慢相处,能处则处,不能处也没关系,他现在没什么太大的追求,陆成的存在不会让他的技术变低,他还是能吃饭,职业也还要继续做下去。
陈炳便道:“那康主任你先休息,我们就先去吃东西了啊!肚子有点饿了。”
“多喝几杯,搞尽兴点。”康兴华非常自然地说。
“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搞点。”
……
蔡玄和陈炳几个人啊,才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蔡玄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蔡玄看到备注之后,顿时就是一副死人脸。
陈炳便笑道:“哦霍,搞不了呢?”
“呵!”蔡玄不屑地对陈炳甩了甩脸色,接过电话之后,才说了两句话就挂了。
陈炳便问:“咋地了?”
“我堂客她也要过来,她讲她买了很多烧烤,你说这咋整?”蔡玄挤了挤眼睛说。
陈炳的脸色一下子就略有些白了,如果蔡玄的老婆晓得了,那自己今天跑出来喝酒的事情就可能被自己老婆晓得!
“那就过来吧?怕什么!”陈炳正了正衣领,一副豁出去了完全不怕的表情。
“那我讲了啊。”蔡玄问。
“讲吧。”
十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开到了陆成的小区门口,陆成和蔡玄就等着做苦力。
季悠悠刚推开门,陆成便亲切地喊道:“师母,来来来,我来拿。”
季悠悠把手里的东西就给了过来,对蔡玄问:“这就是小陆吧?多精神的小伙子,就没见你往家里带过,你看看你平时带的都是些啥人?”
“珠珠,小雅。这是小陆。”季悠悠给兰珠与江雅介绍。
江雅远远地伸出手说:“小陆,好久不见啊,雅姐还欠你一顿饭你都还没吃,就走了,可是不给我面子哦。”
江雅认识陆成,所以见面之后就晓得该怎么讲话。
但是,兰珠在看到陆成的长相之后,当时人傻了。毕竟在她的理解里,陆成应该是个三四十岁左右的高瘦中年男子的模样,可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个二十六七比她大不了两三岁的大帅哥。
这完全就和她认知中的那种可以对康兴华主任进行教学的教授的样子搭不了边。
陆成就回笑说:“师母,雅姐。我前天才刚到常市。都只顾得自己安顿了,没来得及拜访你们的。”
季悠悠看到兰珠发愣,便拉了拉兰珠,笑着说:“小陆,你这可要不得,才来就把我们手术室的小妹子的魂儿都勾走了。以后还怎么了得?”
“这是兰珠,也是我们手术室一个特别优秀的小妹子。”
陆成赶紧空出来一只手,去拿兰珠手里提着的饮料,赶紧说:“小珠姐,不好意思啊,刚刚在手术的时候,我只顾得自己手术去了,让你辛苦了。等会儿我自罚一杯给你道歉。”
兰珠赶紧摆手,把手里的饮料摆得叮当作响,脸红着说:“不不不,这不怪你呢!是我没配合好你。”
“护士长,我们能不能先去吃东西啊?”兰珠觉得现在实在是太囧了,就不要再寒暄了,直接吃宵夜多好啊。
季悠悠就对着蔡玄一横眼说:“老蔡你还愣着干嘛啊,赶紧拿东西啊,你这眼睛小就算了,眼神还不好使了是吧?”
蔡玄听着就马上把兰珠手里的饮料接到了手里,然后一行人就进了小区,开始了真正的宵夜之旅。
半年未见,蔡玄一高兴就喝多了。
郭晓勇觉得自己半年前没陪好陆成最后一顿酒,于是酒量也有不少的长进,一直坚持到了最后。
陈炳则是展现出了陆成从来没见识过的另外一面,那就是吹牛!
如果不是陆成外出去见过世面,差点就信了。
然后在中途,陈炳的老婆来了,陈炳就乖得和平时一个样儿了……
位于c位的陆成,自然是被众人照顾得最多的,蔡玄敬他几轮他回几轮,陈炳敬他一轮他回了一轮,他与郭晓勇,干了三圈。
足足一斤半酒下肚,仍然生龙活虎着,有说有笑地继续与众人交谈着。
夜色沉沦中,梦乡渐进……
常市仍然是半年前的那个常市,陆成却已经是现在的陆成。
第二百四十章 刘德乾有点慌慌哒
饭局中途啊,季悠悠非常热情地招呼着陆成,一口一个小陆,一口一个珠珠地叫着,意思中是有想要撮合两个人的意思。
兰珠当然看出来了啦,只是有点害羞得放不开。这还是与陆成第一次见面,好感肯定是有的。
而且她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学生了,早就知道了要是遇到了合适的人,就不要腼腆,主动一点也没什么,再加上有护士长季悠悠给自己牵线搭桥,那她自然也不会太羞涩到拒绝。
所以在吃饭的过程中,还单独地敬了陆成四分之一杯酒,量不多,就半两的样子。
陆成也不好拒绝啊,只是蔡玄看出来了季悠悠的猫腻之后,中途借着季悠悠上厕所的时候,他跟了上去。
压低声音说:“老婆,你别乱点鸳鸯谱啊,这样对兰珠不好的。”
季悠悠马上就有点不开心了,说:“怎么?你觉得我们手术室的护士配不上你的学生?还是你觉得兰珠长得不乖啊?”
乖在常市话里面是漂亮的意思。
蔡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兰珠当然是个好看的妹子。但是呢,就这么讲吧,我们科室里,有个叫岳南涵的,你晓得不?”
季悠悠想了一圈,好像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喜欢陆成的人,把康主任搞下来她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力。又能怎样?”蔡玄认真地道。
他自然也晓得自从陆成离开后,科室里的这个护士小妹子的状态稍微有点不太好。主要是兰珠不管是美貌、家境都没办法和岳南涵比啊,而且连遇到的时间也晚了这么多。
如果兰珠真的喜欢上了陆成,结果肯定受伤的还是她自己,那么作为牵线搭钱的季悠悠不是作孽了么?
季悠悠脸色立刻变得郑重了起来,思考了一下后,点了点头说:“我晓得了。”
接着就开始怪了起来:“你怎么不早点说?我这都。”
蔡玄道:“我怎么晓得你今天就开始拉线啊?我爬进你肚子里当蛔虫好不好?”
“呸呸呸,去去去。”
……
再次回到众人之中的时候,季悠悠就没刻意去说什么了,只是她偷偷地看到,兰珠总是用眼角偷偷地瞅着陆成,看这样子,就是有点春心萌动。
心里暗自感慨道,唉呀,我这可真是作孽哦!!!
再看了看陆成,个子高,人长得帅,专业没得说,现在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在湘雅二医院也混得很开。
这样的人,很优秀,兰珠能遇到是福气,但是的确不是良配,太优秀了身边凑着的女孩子也同样优秀,兰珠可能和她们比起来,就要稍微逊色一点了。
唉!
季悠悠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以后恐怕短时间内不敢再乱点鸳鸯谱了。
……
众人都离开之后,陆成便开始收拾房间,其实也没太多收拾的,在走的时候,兰珠和江雅几个人把垃圾都主动地带走了。陆成需要收拾的就是自家里的卫生。
陆成喝酒的度只觉得有点微醺,但是还没有醉过去,所以在众人离开之后,陆成就坐在沙发上看自己的游戏面板。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全身联合多发伤:肝脏挫伤、脾挫伤、腹部挫伤、大腿挤压综合征、双下肢多发动静脉栓塞、肺部挫伤、肋骨骨折、多发血管损伤、血气胸:lv71!(特性:致残率77%,致死率80%,有一定概率发生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肺梗发生率12%、脑梗发生率2%……)(贡献度:94%!)”
“获得经验值:24523!(贡献度94%,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金币:12312!”
“恭喜你获得特殊奖励,辅助技能:医学统计学、医学流行病学:高级。”
“恭喜你组队阶段性击杀怪物:多发断指、断掌、上臂刀砍伤。lv72!(特性:致残率:92%!特性:再植后致残率:61%;特性:再植术后运动功能百分之百下降1%99%。特性:再植术后感觉功能百分之百下降10%100%!特性:再植术后发生坏死概率增加:+24%。)”
“获得经验值:25015!(贡献度114%,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金币:18342!”
“获得特殊被动技能:共通。(备注:唯一技能,无等级,不可升级,被动技能,可主动开启与关闭)”
“特殊被动技能:共通:拥有本被动技能后,你可以随机临时将一项已获得技能等级提升至当前所有获得技能等级中最高等级,当前最高级别限制:专家级。”
“被动技能无冷却,主动开启后最大可持续时间:24h。冷却时间:10倍主动开启时间,依据开启时间而定。(最大冷却,240h)”
“恭喜你主刀击杀怪物:动脉血栓lv42!(手术成功,病人死亡!但死亡因素与术者手术无关。)”
“获得经验值:840!(收益减半,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二百经验。)”
“获得金币:420!(金币衰减为25%。)”
陆成看完这收获,心情是越来越好了起来。
获得的经验值接近五万,是当前升级经验的六分之一!这速度已经不慢了,毕竟陆成做这两台手术也就是两三天的功夫,到现在,陆成也没想过几天时间就能升级。
再看经验值,经验条已经上涨了一大截,lv30还没到几天的陆成,就已经有了接近百分之二十的经验条。
当然,收获最大的还是金币了,足足3w到手,这让陆成的存款再次上涨了一小截,估计按照这个速度提升下去,没多久就能买房了。
陆成当即就把所有的金币选择了提现,不过现在可能提现到账的时间要稍微久了一点,不过眼看着银行卡上的余额就要过了十五万,这心情,自然没得说。
哼着歌,洗了个澡,半醉半醒中,一梦过去……
翌日早上。
今天是刘德乾的手术日,但是刘德乾早就听说,今天陈炳也安排了两台手术。
而他今天安排的手术也有两台。
所以啊刘德乾就更加不急了,他来得相对比较晚,大概在七点五十八的时候,才赶到科室,正好踩点。
而这个时间里,陈炳都已经带着陆成等人查完房了。
交接班完之后,刘德乾还准备慢悠悠地点一根烟,再去副高办公室泡一杯茶,下面自然有人查房,等到副主任医师下到手术室把术前的准备都做好之后,他才再下手术室做个手术,做完关键部位再下台。
这可是陈炳都享受不到的待遇,谁让他在关节外科基本就没根底呢?
刘德乾组的副主任医师叫陈政,虽然都姓陈,也是常市人,不过和陈炳却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乃是刘德乾的心腹中的心腹,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在陈炳来骨四科暂时当病区主任并且还是骨科的大主任后,还跟在刘德乾的屁股后面混。
“刘主任,你晓不晓得,今天早上陈主任好早就查房了?”
“昂?查就查呗,他们的手术又不会提前!”骨四科能够有一个手术间,就已经不容易了,难道陈炳还能再找一个手术间?不还是要等他把手术做完?
自己慢慢做,让陈炳自己熬着去。
刘德乾今天就是要本着把手术做精细而去的。
明天还是陈炳的手术日,他只要精神上能够熬得住,就尽管让他熬就是了。
陈政听到刘德乾这么说,就知道刘德乾肯定是还不知道昨天晚上血管外科发生的事情,其实陈政也是今天早上听值班医生说起才刚知道的。
陈政就解释说:“不是的,陈主任的手术已经被接到手术室去了,昨天血管外科的覃主任受了伤,现在在我们科室的陈主任那边住院,所以覃主任安排的手术就都取消了,那个手术间空出来后,就给了陈主任。”
刘德乾本来还在慢慢悠悠地端茶,一听到这话,立刻神色就僵住了。
“血管外科的手术间空出来,给他陈炳做什么?就算是要接关节外科的手术,也是要让我们分台啊?手术室到底是怎么搞的咯?”刘德乾语气颇为不太好。
陈炳是两台手术,他也是两台,刘德乾晓得自己做手术可能没陈炳快,所以在陈炳手术日的时候,他都不去送手术。只是,在自己的手术日,被陈炳掏了一个手术间,刘德乾就觉得格外不爽。
眼看着刘德乾似乎要给手术室打电话,陈政赶紧拦道:“刘主任,这不能怪手术室啊,昨天覃主任受伤了,断了两根手指,一处创伤,右手手掌也断了。是陈主任带人给做的手术。”
“现在覃主任的手术间让给陈主任,也是合情合理啊。”
刘德乾把打电话的手收住,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说:“覃元武竟然伤得这么重?是怎么搞的?”
“我也只是听说,好像是被覃主任的弟弟给砍伤的,具体原因就没去打听了。但是我估计,右手的手掌和左手的手指都断了,覃元武以后!”陈政没继续说下去。
外科医生基本上就是靠一双手吃饭,这影响职业生涯的事情,陈政也不好私底下做太多的评价,不过估计覃元武想再待在主任的位置上是肯定不可能了,血管外科还能不能继续待着,得看医院和科室里的人到底什么意见。
覃元武以后也可以就只坐在门诊上呐。
刘德乾马上站了起来说:“覃主任住在哪一床?我们还是要过去看看,不然不合适。”
覃元武虽然以后可能不是主任了,但是谁以后都会不是主任啊,到了自己家门口,刘德乾其实昨天就该到个场的,但是没人给他讲过这件事。现在虽然不是第一时间,但是去看看还是有必要的。
十分钟之后。
刘德乾笑嘻嘻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说:“覃主任,那你好好休息啊。我等会儿还要下手术室去做手术。”
然后就走离了病房门口,只是,才过了护士站,刘德乾脸上的笑容就全无了,压低声音问道:“昨天的手术到底是谁做的?陈炳做的吗?他还能把断肢再植做得这么好?”
这件事啊,陈政还真不清楚,于是便摇了摇头。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刘德乾就打听到了到底谁才是让覃元武的手指血运恢复得这么好的‘罪魁祸首’了。竟然不是别人,而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那个陈炳从湘雅二医院喊下来的小毛头医生陆成。
这就有点怪了啊,按照道理讲,手外科属于康兴华的本科专业,康兴华与陆成这小子不对付多久了?康兴华怎么放心让陆成去做断指再植的?
那这小子很有问题呐。
刘德乾一直以来都是把陆成当成陈炳卖弄人情,把陆成请下来镀金的人,之前康兴华与陆成对碰的过程中,肯定陆成背后也有谁都不知道的背景在。
但现在真细细一想,如果陆成真的有背景的话,只会是一个临时工?
刘德乾马上又说:“陈政,你先去手术室,我去院办一趟。”
陈政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然后就退出了副高办公室。
在医生办公室的门口,陈政踌躇了很久,今天他之所以找刘德乾这么说,主要还是让刘德乾堤防一下陆成的,千万不要小瞧了这个年轻人。
陈炳肯定是不会断指再植的,陈炳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待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很。
现在陆成刚好来了就发生了变故,肯定和陆成有关。
只是,陈政没想到,刘德乾在听到了陆成有点厉害后,反应会这么大,就直接找去院办了。就这心思,陈政都有点怀疑,自己之前一直跟着刘德乾的步子走,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选择依附陈炳,那是走技术路线。跟着刘德乾,就是走的人情路线。
华国就是这么一个国度,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也是这么个情况啊,人情和人脉有时候比单纯的技术更加有用啊。
稍微缓了缓,陈政就对着里面喊了一声:“搞快点,把手术排了就赶紧下来手术室手术。”
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出去!
今天陈炳安排的手术有两台,本来打算的是接刘德乾手术日之后的手术间的,没想到竟然能够单独有一个手术间,所以早早就能去手术室手术了。
而按照陈炳的想法是,刘德乾做完两台手术之后啊,肯定就下午去了,他做一台手术,然后剩下一台给陆成,就算是稍微费点时间也没多大关系。
不过既然事情有变的话,那么思路也可以稍微改变一下了,今天两台手术,一台是肩关节镜下肩袖缝合术,另外一台则是肩关节镜下冻结肩清理术。
时间充裕,陈炳就很想看看这个被自己带出来的毛头小子啊,到底走到了哪一步,上一次在青年运动医学大赛的时候,陆成大放异彩,但那毕竟只是模拟的仪器而已,那是比赛,而今天这个是真人的手术。
穿好了衣服之后,陈炳看了看时间还早,就说:“小陆,今天的两台手术,你能搞得定吗?”
陆成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陈主任这是在给自己送经验值和金币来了啊。
当即就说:“可以试一试。”
陈炳又不是下级医生,估计现在的技术水平都和常威隆他们差不多的级别了,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练习。而跟着陈炳的,目前最得陈炳信任的就只有郭晓勇,但是估摸着郭晓勇这做术前准备都够呛的样子,估计也还没到可以练习手术的这一步。
手术室里有专门的负责关节镜的器械护士,不过她们都在刘德乾的手术间,不过器械护士要做的操作也并不多,陈炳只要稍微教学一下,就可以完成关节镜的上机操作。
这般后,陈炳就道:“我们的镜子可能和你在湘雅二医院用的镜子不一样啊,这是可以自己在操作杆上就拍照的,所以不需要特别专业的器械师来配合。”
“你来吧。”
陈炳就把主刀位让了出来,然后走到了洗手护士和手术台的中间。
肩关节镜的手术一般选择的是侧卧位,上臂悬吊,所以其实不需要助手帮太多忙,而陈炳怕血管外科的护士都不认识全关节镜的一些器械,索性就自己半兼任助手,半兼任器械护士给陆成来配台。
陆成马上转了个位置,一到操作位之后,就马上说:“晓勇,这个病人术前送手术的时候带了副肾吗?”
郭晓勇看了陈炳一眼,好像是没听懂。
陆成也就明白了,说:“那就抽一管生理盐水吧。”
陈炳就道:“巡回,开一个注射器上来。”
接着解释:“副肾与生理盐水配制之后可以减少创面的出血,是做关节镜入路之前标准的操作,我平时觉得用处可能不太大,就懒得搞。”
“晓勇,你以后要学关节镜的时候,要跟着小陆一起学。我现在的路子有点野了。”
的确是这样,关节镜技术特别好的人就未必适合初级教学,因为一般这样的医师或者教授都有足够的经验和底气进行非常规模式下的手术。
但是对于初学者来讲,术前的准备做得不够充分,手术过程中的视野就会极差,因此不适合和老油条学。
郭晓勇听到这话瞬间就来精神了:“好嘞,陈主任。”
然后对着陆成神秘一笑,意思是你是我大哥!负责带小弟是你的职责。
陆成现在关节镜的掌镜技术已经足够,但是陆成还是觉得按照标准的步骤走,才是最合适的,能够获得更好的视野。
充盈关节腔,开口,钝性穿戳至肩关节囊。
这一系列操作已经成为了陆成的本能了,所以基本上陆成拿着尖刀和直钳就已经突破到了关节腔里面去。
拿起关节镜,一对白之后,当时陆成就傻眼了,看着关节镜内清晰的人像,就说:“陈主任,这关节镜的视野这么好?”
这个关节镜的显示屏上的清晰度,至少是陆成在湘雅二医院里做的关节镜清晰度的两倍,连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得到。
陈炳于是笑笑,颇为腼腆地道:“我之前就给你讲我一般不做关节镜充盈嘛,你等会儿出水其实也是一样的。其实啊,这关节镜是刘德乾搞进来的,全是最新款的。”
“而你在湘雅二医院做的关节镜器械估计都是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多前的那套了,当然比不上现在的。”
每个医院运动医学的发展速度不一样,像湘雅医院湘雅二医院的关节镜都至少发展了二三十年了,设备肯定不会轻易更换的啊,一套设备至少都是好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
除了那种高端的私人医院,谁舍得出了新器械就买啊,但是新发展起来的运动医学的医院,肯定都是紧着最新的设备买咯。
所以这其实也是一种优势。
戴着关节镜套,陆成把关节镜置入到肩关节腔内后,马上就看到了清晰的肩关节内的视野,这绝对是那种高请的摄像头,连极为细小的毛糙点都能看到。
这个病人是肩袖损伤,而且来医院的时间很短,所以滑膜炎非常轻微。
陆成在肩关节内走了一圈,只是用刨削器打磨了一点小的毛糙物,便完成了肩关节囊的关节清理术。
陆成一边对肱二头肌长头肌腱、bankart等位置一一拍照,一边说:“陈主任,这关节镜做起手术来,实在是太爽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清晰的关节镜内视野。出水也够强。”
“难怪可以不用关节充盈和副肾这个步骤了。”
一切的细节,其实都是为了能够方便手术和扩大视野,减少出血这些。但是这个关节镜器械本身就能够避免这么多东西,那么陆成之前的操作就显得有些赘余了。
这就让陆成觉得自己就像是乡下来的似的。
陈炳说:“也不是完全如此呢,你的操作还是有必要的,副肾除了可以减少关节内的出血,还能够减少入路的出血,还是蛮好的。晓勇,你以后要记得养成这个习惯。”
接着陈炳又说:“小陆,你做关节镜检查的时候可以稍微慢一点,我们是看得清楚,但是可以稍微给晓勇带点讲解的。”
陆成想了下便说:“陈主任,我是想着下一台冻结肩的清理啊,肯定是要详细地做的,所以这一台尽量地节省点时间,下一台,肯定想要看到的结构都能够看得到。”
冻结肩的手术,说简单简单,说复杂就复杂。
陈炳点了点头,便没再说话了。
郭晓勇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
然后陆成就把关节镜转移了阵地,直接移动到肩峰下间隙去,肩峰下间隙才能够看到肩袖,这个病人是冈上肌的撕裂,所以要对冈上肌在肩峰下间隙进行缝合。
缝合的套路,陆成的思路格外清晰。
来到肩峰下间隙后,陆成再做了一个操作位的口子,并且同时再直接做了第三个口子,这是放套筒的口子。
一边做,陆成便解释道:“陈主任,我习惯直接先把放套筒的口子做了,因为肯定是要放的,所以还能够多一个入路进行提前的关节清理,多少可以节省点时间,还能够避免再多开一个口。”
陈炳脸皮笑了笑,但心里却骂道,你这个糟毛头小子我信你个鬼,你这直接开第三个孔万一不对呢?这你不是就要开第四个甚至第五个孔了?
陈炳点头道:“可以,不过晓勇,这一步你直接掠过,别跟着他学,这也是野路子。”
只有在对肩袖缝合几乎有绝对把握的时候,才会在一开始就把放套筒的入路也给做了。
看人的手术水平和技术,其实就是从这些细节中看出来的,陈炳瞬间对陆成的评估点啊,又往上抬了一抬。
只是,当陆成把刨削器放进到肩峰下间隙中去之后,陆成的速度马上就快了起来。
一边清理滑膜,一边道:“晓勇,帮我把肩关节再拉一点,稍微带点力气就可以了。”
郭晓勇还在茫然着,陈炳就马上带着郭晓勇的手到了他该放的位置,同时嘴里骂道:“回去之后多看点书,只是靠着在台上学手术,你想学到什么时候去?一定要提前把手术步骤和原理都给搞清楚。”
郭晓勇猛地点了点头,暗道,唉,我和小陆哥的差距是越来越远了,陆成都已经开始手术了,我连手术步骤都没背会。
陆成没管这么多,直接就开始清理。
这是新鲜的损伤,所以可清理的东西并不多,紧接着,只见陆成用探钩从第三个入路往肩袖的某个位置往里面一挑,顿时就戳到了‘软肋’点,往里面轻轻用力已突破,撕裂的肩袖便探出头来。
这是冈上肌的不完全断裂,但是只有那么一丢丢了,根本无法维持肩关节的稳定性及完全其该有的负责上肢的外展功能。
陆成便说:“陈主任,运气还是蛮好啦,没完全断,只要缝一下就可以了啦。”
“嗯。”
“可以上外排钉了。”陈炳虽然惊讶于陆成找到断裂点的位置这么快,但是术前还是有核磁这种辅助资料,也还正常。
陆成快速地用等离子刀在该上外排钉的地方打了两个点,然后道:“巡回老师,把外排钉上一下。”
“打孔器!”
陈炳早就把打孔器给了陆成,然后再走到一堆器械旁边给巡回指着外排钉是什么东西。
等到陆成这边嘭嘭把外排钉的孔打出来的时候,两颗带线的钉子就已经到了台上。
这配合,简直爽歪歪,陆成觉得这手术流程简直无敌。
把两颗外排钉都拧进去之后,陆成准备再喊巡回拿缝针的时候,没想到陈炳神秘兮兮地又递过来了一个东西,说:“小陆,这个缝合包是我的名字,这是我买的专用的缝合器。”
“你来试试?你只要把线穿进这里面,然后扣动这里一弹,缝线就会穿过肌腱,然后再拿线就可以了。”
陈炳一边说,一边给陆成试验这个东西。
陆成当场就有点石化。
mlgb的,这是啥玩意儿?
还有这种玩意儿?
肩袖缝合最难的部分就是把线要通过套筒缝过去,并且从对侧把线给带出来,这也是肩袖缝合过程中的关键点,也是看一个人对肩袖损伤缝合的理解深度问题。
但?
然并卵,这个东西简直就是打破平衡的。
陆成把缝线从操作孔拉出来之后,装到了缝合器上,调整了一下方向之后,一弹。
顿时,缝线就被带着穿过了肌腱,陆成再用探钩把缝线从套筒中一拉出来。
一个缝合!
没了!
陆成的额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手术的操作感简直太差劲了,而后故技重施地又把另外一根缝线也穿了过去。
又没了。
交叉打结,剪线!
手术就。
没了。
陆成当时就把头一偏,无奈地看了陈炳一眼。
便看到了陈炳瞪大着眼睛看着他,眼球中血丝都清晰可见,瞳孔尽力的放大,就好像发生了脑溢血一个样。
“陈主任,你这些器械?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宝贝,这不是让肩袖缝合简单得和清创缝合一个样了吗?”陆成吐槽。
陈炳指着手术室外,偏头不看陆成。
心里疯狂地骂起了陆成来,你tm的这讲的是人话?
所有的工具都是人造出来的,造出来是为了方便人通过工具能够更加便捷。但是,使用工具的人,也是要有很强的理解力的。
就好比,电脑强不强大?
但是普通人拿着电脑,除了上上网、玩玩游戏、聊聊天,看看电视之外,还能干嘛?
它在程序猿的手里才是工作的工具,在普通人的眼里就只是消费品而已。
手术刀在外科医生的手里是救命神器,在普通人眼里简直就是锋利无比的杀人凶器!
这能一样?
这能一样?
你他么是不是知道了我第一次用它的时候把弹针给搞断了,然后我找断针找了一个多小时你来嘲讽我的?
难道有工具就是你二十分钟的时间搞完肩袖缝合的理由?
有工具就是你第一次用它就直接让我看不懂你这手术速度的理由?
有工具你就能不当人?要去当条狗?
还清创缝合一样简单!
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什么手术其实说得简单点不是更加大型的清创缝合+放点东西?
“你出去!”
“我不想听你讲话,我也暂时不想看到你。”陈炳发飙了一样地吐出了两个字。
第二百四十二章 可怕的顿悟!(求订阅)
陈炳的内心是真的觉得陆成很欠揍,还好今天在的手术间是血管外科的手术室,所以这些洗手和巡回护士都不知道,平时他陈炳做手术的时候,用的也是同样的器械,但是速度可比不上陆成这毛头小子。
要是在那个场景下,陆成这么讲的话,在那些小护士听起来,不就是在说他陈炳连好的器械都用不来嘛?
所以,陈炳就觉得很淦。
你就直接讲你厉害就行了呗,为什么偏偏要找一个客观的理由谦虚一下呢?
其实啊,古语有一句话就说得好,过分的谦虚就是过度的骄傲。
就是这么个意思。
陆成说完后就对着陈炳在微笑,不过笑着的时候,其实他的目光,本来是看向陈炳的,不过突然间就好像收了一下!
陈炳喊他出去这些字眼啊,他根本就没有听见。
而是继续站在了主刀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陈炳见状,也没真让陆成就滚出去,之前那么讲当然是开玩笑的,稍微扬起头道:“你起开!碍手碍脚的。”
“你一直站在主刀的位置上,这台手术是不准备下台了是吧?”
说话间陈炳轻轻地拍打了一下陆成的手,速度很慢,以陆成的反应肯定能躲得开。
可陆成一点反应都没给他,手没缩,反而是让陈炳打到了。
陈炳这才又把头放下来,平视着陆成,看到陆成的瞳孔散开,目光根本就没聚焦,好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似的。
当时,陈炳的瞳孔就是一缩,心里暗骂道:
不是吧?
不会吧不会吧?
这个小怪胎莫不是对刚刚我讲的或者他讲的什么话,产生了一种顿悟的效应吧?
欸,临床医学虽然是一门自然科学,但是对于医学知识水平的理解过程中啊,一旦涉及到比较深奥的领域,还真就是有豁然开朗和顿悟。
只是啊,很少人能够有这种机会,一个人也只有很少的时候有这种感觉。
陆成本身基础知识就够扎实,前期的储备够的情况下,是非常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郭晓勇疑惑地偏着头,看着陈炳,又看了看陆成,心里暗说,小成哥莫不是被陈主任一下子开玩笑给开傻了哦?
他一直站在这里,我还缝不缝了?
想着的时候他就想拍一下陆成,让他让开。
只是郭晓勇刚抬起的手,就被陈炳给抓住了,而且还很用力。捏得郭晓勇有点痛。
郭晓勇猛一偏头,那小眼神委屈极了。
陈主任,我是你的人啊?你为什么还这么对我?
陈炳道:“先不急着缝合,等陆成让开再说。”
郭晓勇眼神顿时又迷茫了,手挣扎了两下,然后又看了看陆成,低声道:“陈主任,小成哥他这是咋啦?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这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突然一下子就这么僵住了,这就很吓人的好吧?
陈炳瞥了一眼郭晓勇,说:“没事,小事情。你不管他就是了,很快的。”
一般来讲,突然产生的顿悟,得到的收获会很大,但是其实时间并不长。那一下子就好像是把淤堵或者是一道坎给打通之后,产生的剧烈效应,我们的大脑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里消化。
果不其然,陆成很快地就醒了过来,然后退了两步说:“晓勇,你来缝吧。”
语气平静,笑容收敛,目光也是比之前要更加清亮和深邃了很多。
郭晓勇点了点头,回道:“昂,好的。”
他只觉得陆成这一瞬间是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更不敢问,郭晓勇直觉陈主任肯定知道,所以他打算等会儿陆成离开后他偷偷地问一下陈主任,或者找个机会问问小成哥。
这都不是事。
陈炳心里是羡慕嫉妒恨五味陈杂啊,轻哼了一声,骂了一句:“你运气好的噶卵哒。(注:常市话:ga阴平,luan上声,da轻声。)”
陆成听得懂这个词,也知道陈炳或许是看出来了什么,嘿嘿地偷笑了一声,也就真走出了手术室了,不得了便宜还卖乖。
刚才啊,陆成阴差阳错的讲了一句话,那就是和清创缝合一样简单,这句话被他结合到了自己看过的诸多关于运动医学的文献当中去了,然后突然一下子,就把他的运动医学中的所有等级都再次提升了一级。
“恭喜你厚积薄发而顿悟!”
“获得奖励:运动医学所有高级以下技能提升至专家级,专家级技能等级+1。”
“获得奖励:经验值+100000!金币:10000!”
“恭喜你拥有第一个登峰级技能,共通被动技能等级上限增至登峰级,持续时间减半,冷却时间加倍。”
“恭喜你拥有第一个登峰级技能,并且获得专家级、登峰级及以上等级技能获得途径:顿悟。”
“游戏等级+1!(注解:本次等级增加后,当前经验值累积,不归零。)”
“祝您游戏愉快。”
顿悟猛不猛?
真tm的猛啊,直接就是给了陆成几乎一整套的运动医学专家级技能,而且原本的专家级技能等级,再次得到了提升。
陆成是愉快极了,刚刚一下子,陆成拥有了登峰级的技能不说,而且还赚了一万块钱。
虽然一万块钱与登峰级的技能比,不算什么,但是拥有技能要去赚钱毕竟是需要时间积累的,但是到手的钱不用啊。
登峰级技能,就已经是站在了国内某一个领域的巅峰了,即便是去北上广这种地方,那也是可以与人相互切磋的存在。
这就不是交流了,一般来讲,说相互交流的,是一种自谦的称呼,而说相互切磋的,才是真正地把你当成了对手,相互学习。
这一下子,陆成的眼界和水准,都高了很多。
而陆成再回忆让自己顿悟的这句话,不免觉得,这句话总结得实在是太好了。
所有的手术,其实本质上都脱离不了清创缝合,源自于清创缝合,又高于清创缝合。
清创缝合术是对开放创口进行处理的一种急诊外科常用的治疗方法,其目的是通过手术清除伤口内异物,切除坏死、失去活力的组织,同时修复受损的重要组织!
以上是清创缝合术的一个定义,但是说是在的,所有的手术,其实不都是把闭合手术变成开放性或者半开放性手术,对伤口内的坏死、失去活力的组织的同时,再修复重要的组织么?
不是么?
是的,当然是的。
我们当医生,特别是外科医生,最起初要学习的肯定就是清创缝合,而且,我们在本科的学习过程中,就只学了这一个。
而到了学得越来越深之后啊,就分成了很多种手术名词,各种专业的叫法,其实总结起来,就只有这一个清创缝合。
就好比,肿瘤,是不是清创?是的,清除坏死的、不正常的组织。
骨折复位内固定术,是不是清创?是的,修复重要组织。
阑尾炎、肝囊肿、关节置换、神经鞘瘤、血栓切开取栓、颅内钻孔引流?
要回到原理是很简单,只是在这个实施的过程,各有不同!
但是一旦找到了这个起点和终点啊,路线就可以自由发挥了,这是如今陆成达到的境界。
于是目前陆成高级及高级以上的技能便变成了:
“高级技能:骨折复位术、骨折开放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神经缝合术。”
“顶级技能:肘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创伤、关节方向)、人体四肢解剖技巧、清创缝合术、美容缝合术、抗生素使用经验。肩关节损伤治疗方向(关节、创伤等方向)、踝关节、腕关节、髋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创伤、关节方向)、”
“专家级技能:肩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方向),膝关节损伤治疗经验(创伤、关节方向)、肌腱损伤治疗经验、骨折术后感染治疗经验。”
“登峰级技能:膝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方向)。”
“……”
嗯,陆成再细看的时候啊,就发现关节方面的治疗经验,再次进行分类了,分得更加细致了。
创伤、关节、运动医学,俨然是三个不同的方向了。
只是啊,虽然分得更细,但是其实陆成现在又已经开始慢慢要跳出这个分类了。
只有真正的去了解了各个领域的各种技能,顶级、专家级之后,才能谈跳出来,否则一个初学者就说清创缝合就是所有的一切,这不就是贻笑大方么?
他肯定只会清创缝合术。
这一次的收获,是相当巨大的。
等级来到了lv32,直接让陆成节省了至少一个月的升级时间!
更加重要的是啊,如果现在陈炳再喊陆成做运动医学的手术的话,那就可能真的是做教学手术了,就算是陈炳喊陆成一声指导员,如果只是单纯从技术层面来讲,陆成答应得是当之无愧的。
只是从人情方面,陆成还是觉得陈炳是他的老师,答应不得。
陆成还没走多远,陈炳就偷偷摸摸地追了上来,问道:“小陆,爽吗?”
陆成当时就摸了摸后脑勺,心里暗自吐槽,陈主任,这问题这么问很容易有歧义啊。
但还是很老实地点了点头:“好像有点。”
陈炳笑得肩膀都抖动了两下,但表情又有些苦的样子,陆成刚刚的技术其实陈炳已经快摸到了他的边缘了,可能比自己都还要猛一些。
这一下子又不知道顿悟出了啥,这自己真的是请了一尊大佛回来,说不清道不明了都。
“收获大吗?”身材微胖的他像个一百六十斤的孩子一样好奇。
“好像也有点。”陆成嘴角扬了开。
“huo卵xing(扯淡),才有点!我不信。”陈炳道。
“那好像不止。”陆成又老实地说。
“算了,我不问你了。我只想要说的是,你tm得请吃饭了,老子要敲你的杆子。”
“我还要吃好的,你晓得不?”陈炳颇为不要脸地道。
“昂,要的。”陆成点头。
陈炳这才觉得气顺了点,说:“这还差不多。”
“别说出去。”
“好的,陈主任。”
……
再一次来到手术台上的时候啊,郭晓勇就发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事情。
本来平时陈炳基本上都不碰关节镜的术前准备这些事情的,但是啊,刚刚这台手术,陈炳却十分虔诚地从头参与到了尾,而且在开台之后,直接就把他挤了出去,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地站在了陆成的助手位置上。
根本就不给他任何伸手的机会,这就让郭晓勇觉得很淦。
他昨天想的鬼主意就是今天这台冻结肩松解术,他在手术完成之后能玩一玩镜子,但现在陈炳连位置都不给他,他等会儿玩个蛇皮儿哦?
郭晓勇就很委屈,也很幽怨地就看着陈炳,心里骂道,陈主任啊,你到底想干啥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至于和我抢这种学习机会吗?你能不能让一下我啊,我的陈主任,我的陈哥,炳哥?
但是过了将近二十分钟,陈炳依然不要脸地站在一助的助手位置上,认真地盯着显示屏。
郭晓勇心里就开骂了:麻痹哦,不要脸……
他根本想不到,陈炳这是真的在认真地给陆成当助手,像学徒一样地看着和揣摩着陆成做的手术。
因为陈炳知道,肩周炎大多数情况下,其实在局部麻醉下采用手法松解术,即可缓解症状,但是这个病人之所以要做手术,还是因为肩周炎合并了肩峰撞击综合征。
既然要做肩峰撞击综合征的肩峰下打磨手术,那么肯定就要配合手法与手术双重松解术全套。
而肩关节镜的技术水平怎么样,其实一个肩周炎的镜下松解术,是最显示水平的,因为基本上肩关节的各个区域,都要去详细地进行镜检和松解,可不像平时做镜检的那样,这里看一下,哦,没事儿,那就去另外一个地方。
肩周炎是肩关节囊、盂唇等多个地方都出现了炎症性改变,使得肩关节活动僵硬与疼痛,所以,全面的松解是非常必要的。
业内还有一句玩笑,很多肩周炎在手术开始之前的手法松解,就已经把手术做完了,但,其实还才开始……
补昨天,还有!
第二百四十三章 没用比没得用好!
郭晓勇人自然不傻,而且还有点机灵,除了偶尔喜欢耍点小聪明之外,也足够努力。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说被陈炳看重,然后成为唯一一个从骨三科带到骨四科来的人。
之前之所以心态有变化那是他昨天就和陆成约好了,但是陈炳这个老主任却占着他的位置不让,他这不就没机会上手了吗?
但是其实只要再深入一思考,也能知道,陈炳从来不是个傻子啊,他这么认真地在看陆成做手术,肯定是有问题的啊,至少说明,陆成有一个点比陈炳做得好。
陈炳就很少很少去看刘德乾做手术,那这个问题就想得明白了。
只是虽然是想明白了,可郭晓勇却还是看不明白陆成到底哪里做得比陈炳就要好了,又有哪里值得陈炳来学习了。
郭晓勇现在的水平,也就只是大概认识关节镜里面的一些部位,转换了位置之后,比如他只看到了关节囊在肱骨头的附着点,
肱二头肌腱这些比较明显的组织。
但陆成检查肩袖在粗隆部的止点处、肩袖后部和肱骨头裸区、后方关节面、后盂唇、后隐窝和后关节囊、肱二头肌盂唇复合体、肩胛下肌腱以及肩胛下隐窝这些比较不常规的地方时,郭晓勇当时就懵了。
因为平时陈炳在做肩关节镜检查的时候,就很少来这些地方,普通的肩袖损伤大概看一下肩关节内无损伤之后,就直接转到肩峰下间隙去了,所以根本就没得看这些东西。
而冻结肩标准的肩关节松解术的话,则是要在各个位置找炎症增生的组织,并对其进行一一处理。
这就需要做极为全面的肩关节镜检查了,平时没有足够的积累,就想要看懂这些东西,做梦去吧。
于是啊,郭晓勇的注意力关注了一下子之后,就有点无聊的把注意力分散了开。
看不懂还看,是真的很难被吸引到的。
陈炳也许是注意到了郭晓勇现在的状态,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后,问道:“小陆,你操作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把速度减一点,然后带一点讲解,不然的话,我看你手术都有点吃力。”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洗手护士的瞳孔当时都微微一缩。
哦豁!
这是陈炳作为骨科的大主任该讲出来的话?
原来自己之前还是看走眼了啊,这根本就不是陈主任带着下级医生做手术?
再细致地看了看陈炳认真而恳切的眼神之后,她再一次地确定了这个事实,顿时又把眼睛移到了陆成的身上,心里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人看起来好年轻啊,陈主任从哪里找的教授?
不是,陈主任,您找人下来做手术,都不给我们提前打个招呼的么?
顿时啊,洗手护士的注意力就更加专注了,她虽然不是骨科的专科护士,但是既然来搭台了,自然不能给陈炳丢脸啊。
与此同时,麻醉师和巡回护士也是偷偷摸摸地放下了手机,然后认真地看着显示屏里面的操作,竖起耳朵,好像是真能够看懂现在在做什么手术似的。
陆成听了这话,转了下头,看着陈炳,他心里是绝对不信陈炳不懂他的操作的。
他现在做的就是最基础,也是最基本的肩关节镜检查,当然,最基础的肩关节镜检查,要做好也是不容易的。每个看起来极为漂亮的手术,其实都是一步一个坑,按部就班地在走,把每一步都走好之后,再结合一些小技巧,以缩短手术时间的。
但是,在缩短时间的基础上,若是降低了手术的质量,那也是绝对不可取的。
而陈炳既然能够单独地做肩关节镜的手术,这些基本的流程肯定不会有问题,否则他也不敢单独给病人做手术,拿不下意外发生的情况,那下台之后怎么办呢?
估计也就是让自己说给郭晓勇听。
陆成便道:“陈主任,那我就随便讲一点啊,可能说得不太好……”
(注解:肩关节镜检查的教学步骤之前已经有写过,不再赘述浪费时间了。)
随着陆成讲解的加入,顿时啊,郭晓勇就提神了,因为解剖结构他是知道的,但是解剖结构到关节镜显示屏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他才不太懂。
而且,陆成的操作本就十分规范,所以,在陆成讲解的过程中。
欸,巡回护士、洗手护士和麻醉师都感觉自己好像能够跟得上陆成的节奏,至少是知道陆成现在清理的部位是哪些部位,而且陆成在一边操作的过程中,还会稍微讲一下如果这里不进行松解,可能之后会出现些什么样的情况。
虽然只是一嘴带过,但这就是扎实的基本功的体现。
能不能做手术和能不能教手术,是两个境界;能不能把手术教学得很清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啊,巡回护士和洗手护士对陆成是陈炳请来的年轻教授的念头更加深了,虽然陈炳还是一口一个小陆的喊,但那肯定是私教啊。一个能够把手术讲解得这么清晰的人,能不厉害?
所以,在陆成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洗手护士都会非常热情地回一句:“好的,陆教授。”
“好的,陆教授……”
陈炳最初还会奇怪的看她一眼,但看她一眼之后,就错过了陆成操作的步骤,他后来便不再去看了。
冻结肩的松解术,其实是一台非常基本的手术,很考校基本功,而真正能够把冻结肩松解术做得非常好的人,基本上在肩关节镜手术领域上,其他的手术也做得不会很差。
陆成带着讲解,所以手术的速度就慢了一些,足足花费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时间,才最终完成了肩关节囊松解+滑膜清理术+肩峰成形术。
手术结束之后,陆成才问道:“陈主任,我先下台还是我把缝合和注射鸡尾酒的事情也做了?”
冻结肩术前有大量的滑膜增生,多个部位的炎症会导致剧烈的疼痛,术中虽然进行了松解,但是,术后的疼痛会让病人非常不愿意配合进行功能锻炼。
不动则僵,术后的康复锻炼不好的话,那么,术中松解得再彻底,也无济于事。
正常人软组织的恢复速度是极快的,如果两根手指长时间并在一起不分开的话,至少一个手指上有一个小口子,两根手指就能够长在一起。
而松解术后,松解的部位就是类似于这种口子并在一起,所以。
冻结肩的治疗过程,手术占据的最终疗效,可能只有百分之四十,有百分之十到二十在镇痛,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五十,都是要靠病人自己的功能锻炼!
陈炳说:“没事,打鸡尾酒的事情交给郭晓勇去打。”
“这个病人到时候要怎么康复,这个你也要讲一下呢,你现在是主刀,你得把整套流程都要搞完呐。”
陈炳是真正懂运动医学的人,自然知道,陆成肯定有自己的康复锻炼的模式,所以他希望陆成能够带给科室里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陈炳毕竟自己离开了运动医学已经至少五年以上了,很久不碰这个东西,就跟不上时代的节奏。
虽然最近捡了起来,但是新东西冒出来的太多,而且他杂事繁忙,没那么多时间去研究怎么去追上最新的康复训练模式。
陆成这边呢,其实有自己的想法,但不敢乱来,便说:“陈主任,科室里平时怎么康复训练的,就怎么来就行了,就是术后的镇痛要配合上就可以了。”
陈炳虚踹了他一脚:“你尽是huo卵形(扯淡)。我让你说你就说。”
“妈的出去了才不到半年,还变得娘们了起来是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了泰国一趟呢。”
陆成躲开了,小跑了几步,笑嘻嘻地道:“陈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我心里的想法和现实是对不到一起的,我觉得病人术后可以随便康复锻炼,但是这其实并不符合指南。”
陆成是对肩关节镜治疗术后的康复训练有过研究的,这个之前林辉喊他关注这些的时候,他就去研究过。
术后的制动,那是因为活动会对手术导致毁灭性的打击,但其实,只要肩袖不损伤的情况下,随意活动并不会导致意外伤害,只是以往包括目前的看法都觉得手术后过度的活动会导致二次伤害,所以会部分制动康复锻炼。
但是陆成却觉得,只要肩袖、半月板没损伤的情况下,都能够快速锻炼。
但是陆成觉得是陆成觉得,现实是现实,按照最新和自己的理念走,病人好了万事大吉,但你没好处,若是出了任何事情,你就是不按照指南来。
若是在湘雅二医院,那没问题啊,陆成他们本来就快通过了伦理学会的审批,可以在临床上做临床试验。
但是那个试验点是在湘雅二医院,不是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所以,陆成即便讲了,陈炳估计也不敢照做,除非他胆子天大。
果不其然,陈炳稍微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就随便动,那前臂吊带,三角巾这些都可以不用了咯?”
前臂吊带,三角巾,其实就是肩关节支具的简易版,肩关节支具配合康复锻炼,才是最正规的。
“陈主任,支具、前臂吊带这些,起的都是部分制动的作用,在可以随意运动的情况下,部分制动是没有意义的。这是我们的理解。”陆成说道。
陈炳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苦笑道:“那也只能是你们。晓勇,你到时候还是要给病人上一个前臂吊带呢?康复训练的话,还是按照我们平时的来。”
“先前举,一周之后练习外展!”
“好的,陈主任。”郭晓勇那边紧皱着眉头,心里凌乱着。
不能做还问,问了不是白问么?
陈炳就拍了拍陆成的肩膀,认真地说:“小陆,你其实没必要这么保守的。能不能做是一回事,但是知道该怎么做是另外一回事。”
“我知道最新的理念不去用,和我没得用,这是两码事情。”
“我希望你可以给我,给晓勇,带来更多不一样的东西。这些东西我们即便现在用不了,但是我们可以去争取用得着,给病人最先进,最高的服务质量,这才是根本。”
陆成还没回话,就被陈炳给引到了手术室外面去。
郭晓勇在台上,没精打采的哭丧着脸,肩关节镜已经拆了,他虽然可以再装上去,但是没有陈炳和陆成在,他也不敢单独上手啊。
陈炳是副主任医师,又是骨科主任,有三级及以上手术权限,陆成是请来的,属于那种在湘雅二医院登记的异地执业,但是他郭晓勇没有啊。
这事儿弄的。
不过啊,郭晓勇想了一会儿,又是突然眼睛一亮。
对啊,刚刚陈主任讲了,能不能用是一回事,但是有没有得用又是另外一回事。
小成哥,你给我等着,我非把你掏空不可!
……
二十分钟之后,郭晓勇推着病人离开了手术室,送去了复苏室。
全麻的病人是需要在复苏室进行复苏的,这样可以节约手术室的周转时间,让每一个手术间每天可以多开展一两台手术。
而郭晓勇离开复苏室的时候,时间才不过十一点四十。
当时,郭晓勇就打了陆成的电话,问道:“小成哥,在哪儿?一起约个饭不?”
陆成就回道:“我在城东谷鸭馆门口,和陈主任一起,蔡老师也在,你赶紧过来吧。”
“等会儿蔡老师那边还有台手术,我们两个也要上去看看。”
郭晓勇一听,便有些嘟囔着道:“蔡师傅也在啊?”
“嗯咯,你快点来啊,我先挂了。”
……
而正在陆成他们去吃饭的时候,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手术服的中年男子一脚踩开了十九间的门,门打开了,里面却黑漆漆的一片。
顿时,他脸色一喜,心里暗道,哦豁,陈炳的手术都取消了啊,我就说嘛,血管外科的巡回和洗手怎么可能接骨科的手术?
然后他便才下到二楼准备去吃饭,下二楼的通道正对着的就是手术室的护理部,护理部的主任季悠悠坐在那里,翻着今天的手术安排表,秀眉微皱。
刘德乾顺口就问道:“悠悠,陈主任的手术怎么取消了呢?不是说要接他的手术吗?我还准备去学习一下呢。”
季悠悠是手术室护理部的主任,刘德乾自然与她非常熟了。
季悠悠自己也不太清楚哪台手术做了,哪台手术没做,便立刻翻回来看了一下,而后便疑惑道:“没有啊,我这里看到陈主任的两台手术都接了啊,都已经做完了啊?”
“菊香,菊香,十九间的手术是做完了吧?”
“是的,做完了。”
刘德乾当时就很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心情格外凌乱着。
我第一台手术操作才做完,他陈炳做完了两台手术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思维何其清奇!
刘德乾下了3楼之后,并没有在二楼的食堂去吃饭,反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在得到了电话中的回应之后,便径直下了楼,然后直奔行政楼方向而去。
到了三楼的院长办公室门口,门是关着的,刘德乾便稍微等了一会儿。
曾德位才赶到办公室开了门,把刘德乾一并引了进去。
而后说:“刘主任,你突然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急事么?”
曾德位对刘德乾还是非常熟悉的,刘德乾在常市的关系可不弱,他之前能够担任骨科四病区的主任,身后靠着的背景是给了一定力度的支持的。
这也是上一任院长亲自拟任的。
刘德乾便道:“曾院长,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之前说好的事情吧?”
“我和陈炳各自在关节外科发展,半年之后由院方领导评估各类数据,然后再根据数据决定谁最后主管关节外科。对吧?”
曾德位听了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这个刘德乾啊,怎么一天到晚的就是在想着这件事咯,你好好地做你的手术就不好吗?就算你之后不是病区主任,你的奖金系数不还是一样的么?谁还能动你的蛋糕似的。
不过曾德位还不能够直接表现出不耐烦:“是,我们是这么说好的。这是很公平的啊?这个意见你当时也没有拒绝啊。”
曾德位便道:“公平的竞争,本就是利于我们科室的发展的,我自然不会拒绝,而且这还是曾院长您的提议。只是,当时我们也说好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两个组,都不能够请专家和教授下来做手术,如果有特殊情况,必须要请的话,那么这些病人的数据,也是要从最后评比的数据中剔除的。”
“这也没错吧?”
这是之前曾德位主动提出来添加的附加条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地回避他平时经常自己去请会诊手术的事情。
否则要是谁都知道了这件事,那不是说明他自己没太多能力么?
曾德位再次点了点头,眯了眯眼睛说:“刘主任你的意思是,陈炳他还自己先破了自己的规矩?”
“嗯。”刘德乾抿了抿嘴说:“你可以去我们科室看看咯!刚刚才做完手术。”
曾德位并没有立刻就相信了刘德乾的话,心里反倒是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太对,按照陈炳的脾性,应该很少做这件事啊,否则的话,以陈炳在湘雅医院里的关系,要找什么样的教授找不到?
刘德乾估计还没陈炳能找下来的人硬。这可能也是刘德乾主动提出来,不能请会诊的原因之一咯。
毕竟在竞争的过程中,陈炳也未必要一直保持着清高或者什么的,而一旦陈炳把这件事稍微提了一下,他刘德乾就要去省外找人了。
“刘主任,你还是把话说得更加清楚一点吧。陈请的人到底是谁?哪个医院的教授,有没有走医务科的程序?”不管是去外院做手术,还是请外院的人来做手术,最正规的程序都是要通过医务科的。
否则的话,就都是不太严谨的。
医生除了有医师资格证之外,还有职业资格证,在定点执业范围之外进行执业,属于违法行为,那就可大可小了。
刘德乾索性就说开了:“曾主任,我们科的陈炳,喊的并不是湘雅医院的教授,而是从湘雅二医院叫了人下来做手术。这算不算请会诊手术呢?还是说,就可以这么打擦边球?”
“你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事就不管了啊。”
曾德位一听到湘雅二医院几个字,当时就都明白了,刘德乾讲的人是陆成。
然后,曾德位整个人都直接醉了,我靠,你刘德乾是活到牛屁眼里去了吧,他陆成才多大?你和他争竞什么?你以为你刘德乾是真的关系能通到天了,比杜代勇,比梁超,都厉害很多了是吧?
你是不记得这两位到底是怎么翻车的了吗?
梁超,以前的副院长,现在光荣地提前退休了,杜代勇,在失去了竞争主任的资格后,就直接从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辞职,另谋高就了。
陆成这个人不简单呐,所以曾德位深深地皱起眉头说:“刘主任,这陆成,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以前应该只是我们医院的一个小小规培生吧?”
“他只是去读了研究生,然后被陈炳喊回来锻炼一下而已,你没必要和一个年轻人这么锱铢必较吧?”
刘德乾顿时就觉得自己很冤枉,是啊,陆成是很年轻,本来,他也是这么想的,他也是和黄壁垒是这么说的。
但是,如果每个人都这样常规性思维的就只把陆成当成一个普通的年轻人的话,那自己很可能就会滑铁卢了。
刘德乾就很认真地说:“曾院长,我不知道你晓不晓得陆成,但是他是我们科室的,我觉得,陈炳把他请来,就是属于违规性的操作,已经违反了我们的约定。”
“因为陆成现在的技术水平,已经不是属于他现在这个年龄段的了。我们不能只看年龄啊,曾院长。”
“陈炳这次肯定是故意的。”
刘德乾心里计较得非常清楚,平时陈炳做两台肩关节镜手术,再怎么快也至少要三个小时多的手术时间,如果加上周转的时间,至少是五个小时起。
但是今天算上周转和麻醉的时间都才三个小时,这里面的问题就很大。
不变之中的变量,一定要往变量因素去想。
陈炳那里出现的变量就是陆成这个小鬼头。
曾德位这边就有点为难了,其实吧,从陆成来到常市给岳南极做手术的时候,曾德位就知道陆成不是个简单的货色了,本以为陈炳就可以这么打擦边球过去。
但这才几天,就被刘德乾给发现了。
那这事该怎么算?
现在又把陆成退回去?这是会退出事情的哥哥!
陆成好歹是陈炳请来的,不能够因为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狗屁事,就鸡飞蛋打地闹到上级医院去啊。
“刘主任,你反应的问题啊,我觉得是你可能多虑了。陆成再怎么,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而已,你和他计较什么?如果来个人就这么死抠细节的话,那你们这个竞争就没办法进行了。”
“你们也不要让远方为难啊。”
刘德乾听到曾德位在这边和稀泥,顿时神色就稍稍地沉了一点:“曾院长,那你的意思就是,只要是年轻人,就可以随便来科室里咯?”
“那我就想问一下,到底是二十多岁算年轻人呢,还是三十多岁,四十多岁的都算年轻人呢?”
“而且本来这个竞争就是陈炳他先挑起来的,我在关节外科搞的好好的,是他来要把我搞下去啊。”刘德乾非常无辜地道。
曾德位的眼神闪了闪,心里暗自说,我去,刘德乾,你他么的装无辜装得好像啊,如果我不是本院的人,不是老人,估计还真以为你是吃了多大的亏,受了多大的委屈了。
以前骨三科和骨四科竞争关节外科手术权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想的。然后你们骨四科刚拿到手术权限,你就极力地推荐陈炳去骨三科当主任。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骨三科的原主任是王主任,你能看到他现在出现在医院里吗?
他搞了半辈子的关节,被你和陈炳挤下来了,他没多说什么,你反手把陈炳丢到王主任的骨三科来,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当然,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旧事重提,并没有太大的意思。
曾德位就说:“刘主任,你先消消气。不要这么激动!”
“你就自己来想一下嘛,陆成,他半年前还是个学生,现在就算再怎么。”
刘德乾就直接把曾德位的话给打断了:“曾院长,我今天来就是向你问一句话来的,陈炳这事做得不地道,你觉得他这么做到底可以不可以?算不算违反规定?”
“如果不算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打擦边球?”
这才是刘德乾真正的来意啊,虽然这几个月的时间,他对陈炳那边进行了各方面的‘垄断’,但是陈炳在关节外科搞了才几个月,病床就见满了,口口相传的病人多了起来。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苗头肯定是不太对啊,刘德乾早就想请人来帮忙了。
只是一直还没找到一个突破口,这不,陈炳就正好自己把枕头送到了他的脑壳下面,那刘德乾还不死劲地往里面钻?
曾德位只能暗骂刘德乾无耻!
估计刘德乾也是看到了陈炳就只是喊了一个陆成来,所以才敢这么说的,否则的话,如果陈炳把他的师父胡玄一教授或者是黄游教授喊了下来,你看刘德乾现在敢不敢同样的叫嚣咯?
陈炳请一个陆成,他就要去请一个至少是副教授的人,这不是明摆着耍无赖么?
“刘主任,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明明知道陆成他还只是个学生,这怎么就能归类到什么多少岁这一类呢?他来我们这里,就是跟着陈炳来学习的。”曾德位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德乾就这么耍无赖,苦口婆心地解释道。
刘德乾听后便道:“曾院长,你放心,我也可以找一个同样的人来。也是不会让您为难的!”
“曾院长,我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你了啊,是他陈炳先打破了规则,可不是我特意地想要去违反我们的约定的啊。我最迟明天下午,就会和医务科上交材料,你到时候记得给我审核一下。”
说完,刘德乾就离开了办公室。
曾德位这边连后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刘德乾就下楼去了。
曾德位于是就在办公室里大骂:“我次奥。真tm够无耻的,这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吧?”
只是刘德乾所说的最迟明天下午,其实就是今天下午的三点钟,曾德位就接到了医务科科长打来的电话,说是刘德乾给医务科上交了一份交流邀请书,要曾德位签个字。
曾德位这边刚好才赶到医院,准备去下午的门诊,听到这话差点当场就吐了一口老血。
曾德位说自己有门诊后,科长直接把申请表拿到了门诊来。
而后曾德位便看到了这张申请表,刘德乾请的专家叫曹孟达!
简介是这样的:曹孟达,湖南省常市人,43岁,目前于魔都交大附属第九医院运动医学博士在读。
曾德位没听说过这号人,但是曾德位估计就没简历上这么简单。
然后再一搜他的名字,当时人傻了。
曹孟达,就是魔都交大附属第九医院运动医学专业的副教授!
人家读在职博士估计是因为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学历还没跟上来,所以现在现补的。
申请的理由是,曹孟达愿意加深与家乡医疗机构的交流,使得医疗资源更加下沉,就等着他曾德位签字了。
这tm。
医务科的科长张俊当时的表情就很古怪的说:“曾院长,这到底咋弄?”
“曹教授本就是运动医学中比较知名的老师了,而按照之前说好的,我们是不能批这个东西的。”
曾德位就骂骂咧咧道:“娘希匹的,真的不要脸。”
一边说着,曾德位就唰唰唰地把字给签了。
张俊脸色一变道:“曾院长,您这签了字,那?”
曾德位一副很心塞的表情:“那不然怎么办?现在估计刘德乾都和曹教授沟通清楚了,你能不同意?而且你还记得几天前陈炳给你交的那个表么?”
“刘德乾现在找的是一个博士,没差别,你没他那么无耻,就说不赢他。”
张俊顿时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tm也行?陈炳邀请一个研究生来,那估计是带学生的,人刘德乾就找了一个补博士学位的副教授,这真的是绝了,到底是什么思维能够让他做得出来这种事?找得到这样的人的?
张俊拿着那张表,在门口徘徊了好久,嘴角依然还在抽搐着,下了楼又到了医务科去。
手术室里,刘德乾一边做手术,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心情很是高兴。
其他人都不明白刘德乾为什么这么开心,现在陈炳那边越发展越好了,刘德乾这自信从哪里来的?
手术即将结束的时候,刘德乾就道:“黄壁垒,明天早上你跟我去一趟机场,我们一起去接个人!”
第二百四十五章 来自师兄和师姐的‘关爱’!
曾德位在门诊空闲的时候,思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陈炳讲一下这个事情。
陈炳现在是骨科的大主任,曾德位也要考虑到陈炳的想法。
不过曾德位就发现,他打电话打出去之后,陈炳那边没有人接听。估计是在忙还是怎么样,然后才给陈炳的vx发了条信息讲了一下,就继续看门诊了。
城东谷鸭馆的味道还是不错的,陆成对这家店也是很熟悉的,他刚来这里规培的时候,馆子还只有医院门诊对门那条路与滨江路交叉路口的一个店面,现在已经发展到了一大横排,老板至少盘了六家门面,都是在做谷鸭的,在正餐的时候,座位都能坐满。
价格也不贵,一般三个人吃只需要一百五就可以吃得很饱了,只是味道有点重,并不适合长期吃。
因为下午的时候蔡玄还有手术,所以几个人就只是干饭,没有喝酒。而且昨天晚上也才喝了酒,也不能总是泡在酒坛子里。
吃过饭后,蔡玄就把陆成和郭晓勇又拉到了手术室历练去了,其实下午的手术也不是什么复杂和高深莫测的手术,蔡玄就只是想把陆成和郭晓勇这两个熟人带着,好快点结束手术而已。
蔡玄之所以把陆成喊上,主要是因为他下午还要去参加崽子的家长会,所以万一手术没有结束,也还可以把手术交给陆成,然后随时准备溜溜球。
只是这一台手术本身就是股骨骨折倒打髓内钉内固定术,而有了陆成和郭晓勇的加入,手术的进度就彷如神助似的,在膝关节处沿着髌骨内侧缘打开了口子,暴露出髁间窝之后啊,也不知道为啥,反正陆成就把金手指就直接从髁间窝直接通过骨髓腔直接插到了股骨的近端!
过程丝滑,没有太多的阻滞感。
金手指一过,再扩髓两次之后,髓内钉内固定假体就沿着金手指直接插到了小转子附近!
这一下子,手术才刚开始,手术就结束了。
长骨骨折切开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最难的一个地方其实就是在骨折复位,金手指导航进入到骨髓腔的那一刻,蔡玄也就是怕这一步出什么问题。可能就要浪费的时间就是一个小时以上了!
假体一旦进入,就是按照髓内钉打钉的导航负责打钉子就行了。
蔡玄在做完手术后看了下计时面板,眼神都在跳,才五十多分钟!
就连江雅都说:“蔡主任,你这升了主任后,是不是才开始把胆子放开啊,你这手术的速度,可明显比以前要快多了。”
蔡玄的小眼睛眨了眨,也没说透,只是开玩笑道:“这不是以前顾忌着陈主任的面子么?我要是比主任做得还快,那多不好?”
心里则是暗自补充说,看来啊,陆成这小怪物是真的成长起来了,他去读书了,只是找到了自己的专攻方向而已,而并不是自己之前想的那样,陆成就把创伤外科的东西就丢下了。在以前陆成还在常市的时候,陆成对复位这一块就很有心得。
现在,为了赶时间向陈炳把陆成接过来的决定还是没有做错。
江雅只吃吃笑着,如果她没看到过陆成做更加高难度的手术,也没看到过之前陆成那几乎让血管外科的覃元武乃至从湘雅医院和湘雅二医院下来的教授都折服的一幕的话,可能她还真的信了蔡玄的鬼话。
蔡玄与陈炳不一样,陈炳一般大多低调行事。而蔡玄从进医院的那时候起,就根本低调不起来了,因为当时他家里的老爷子还正是卫生系统的领导,属于根红苗正的那种,如果之前不是陈炳突然空降,蔡玄当主任的时间至少可以往前提三年。
当然啦,这个前提是蔡玄是有心在医学领域发展,而不是他之前那样就去专门搞副业去了。
手术结束之后,江雅还刻意地多问了一句:“小陆,你今天晚上有空么?我想请你吃个饭,之前答应过要请你吃饭的,一直都没机会!所以。”
江雅话才刚讲到一半,兰珠就正巧走了进来,听到了这话后,又赶紧匆忙地跑路了!
看着兰珠的背影,江雅就有几分嫌弃,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害羞这一套,你还是该害羞的年纪么?如果不是老娘已经成了家,还有你的份儿?
陆成的眼角微微一挑,说:“江雅姐,不用了,以前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快忘记了。我今天晚上还有点事情。”
陆成直接就回绝了,他不想和江雅有太多的接触。
要说江雅是什么诚心道歉的,陆成压根儿就不信,虽然陆成也没真想过被请客道歉什么的。但是有些事情发生过,就一定会有影子留下来。而之前江雅从来没提过这件事,如果这次他只是孤身回常市,并不是陈炳邀请而来的,那肯定就不会有这回事儿。
作为一个成年人,社交是有必要的,但是要减少不必要的社交,这是开始变得成熟的一种标志。
并不是讲有效的社交就一定要获得什么样的有益之处,但是只是因为一顿饭,就去浪费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明显是不太划算的。
陆成说着连犹豫都没有就跟着郭晓勇走出了手术室,搞得江雅和郭晓勇两个人都略微有点懵。不过郭晓勇马上就想开了,是啊,小成哥又不是自己,江雅只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一个带编制的护士而已,现在的陆成又不是当初被江雅可以直接说的那个陆成了。
没必要刻意看不起她,但是还真没必要给什么面子!
再想一下,陆成做到现在这一步,只是花了半年多的时间,而自己呢,现在还是个跟着陈炳混的小人物,谁都可以来欺负一脚的人。
郭晓勇也渐渐明白了,陆成的路子是没办法被复制了,即便自己现在的处境比当初陆成还要好一些,他跟着的是陈炳,是骨科的大主任,而当初陆成跟着的人只是个蔡玄,到现在才是病区主任。
但这又能如何呢?
陈炳最多给他一个合同工的待遇而已,想要进编制,他都得去考研究生再回来才有可能!
“小成哥,没什么其他事情,我先回寝室了哈?”郭晓勇语气变得非常沉静地说。
虽然没办法复制陆成的脚步,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陆成是通过了学习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郭晓勇不需要复制陆成的路,但可以复制他的方法,只要把自己的基础打得更加扎实,奇迹和机会出现了才有可能抓得住。
陆成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说:“好,现在都快四点钟了,早点回去休息一下吧,晚上还能稍微看点书。”
“嗯,好的,小成哥,你也休息一下吧。陈主任都给我讲了,从你刚来常市那一刻,你就开始忙活起来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就准备点个外卖自己对付了。”郭晓勇说完就和陆成道别了,然后直奔寝室而去。
陆成租房子的地方与郭晓勇正好方向相反,所以在与郭晓勇离开之后,直接赶到家里洗个澡,就不打算出来了。
洗过澡后,点了一份外卖,开了下空调,打开笔记本,陆成就把vx登录上去了,然后才开始回复信息。
主要是两个人的信息,一个来自曹晓和,另一个则是来自于方泥馨。
不过非常凑巧的是,这两个人都好像同时提到了一件事。
方泥馨说:“陆师弟,你现在是不是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啊?”
陆成回道:“嗯,我现在在这边跟着陈炳主任,顺便做一做手术。”
曹晓和说的则是:“小陆,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啊,我给你讲哈,机会你师兄已经给你铺到了,能不能把握得住,就要看你自己了。”
“今天我二伯问我是不是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他说他会来那里搞一段时间!”
“我就给他推荐了你。”
陆成这边听完疑惑有点重,不是,曹师兄,你二伯来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和我有多大的关系?
不过陆成还是回道:“谢谢曹师兄!您二伯是?”
曹晓和此刻似乎是在闲着,比方泥馨还要先回陆成的信息,说:“曹孟达,现在是魔都交通大学附属第九医院运动医学的副教授,他好像在晋升之前需要搞一下下乡支援,然后正好就想到了回家嘛。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关节外科的主任他也认得,就会过来待一段时间,至少有两三个月的样子。”
“他本来想明天和我吃个饭的,可我现在人都在京都了,就想着他之后在常市的关节外科搞,你也正好在那里!”
“我二伯可是正宗的关节外科专业出身,如果不是现在要升教授的时候必须有博士学历和下乡的经历,这种好机会可找不到。一般情况下,他飞刀一次,没五千到一万,他肯定是不会去的。”
“你可以跟着他学习一下!不说比湘雅二医院的运动医学的老师们好,但肯定是不会差的。我要是早知道我二伯会回来,我还就不来京都了。”
曹晓和十分热心地打了一大堆。
陆成还真百度了一下曹孟达,立刻被曹教授的简历吓了一跳,曹孟达虽然不是国内第一批搞运动医学专科的人,但也是接触得极早了,而且曹孟达在运动医学领域,有属于自己的小山峰!
啥意思了,就是在这个领域,曹孟达讲的话,就算了数了,其他人都没这个资格!
陆成赶紧回道:“师兄,谢谢!”
曹晓和本来是可以不用给他讲这些的,对方是他曹晓和的二伯,又不是陆成的什么关系,对方完全可以不认识他。
曹晓和就道:“嗨,这有什么。主要是我二伯平时和我讲话的时候啊,比较带鞭笞性,所以我就把你当成牛逼给吹出去了,小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看到这条信息,陆成当时就瞪大了眼睛。
我凎!
什么叫把我当成牛逼给吹出去了啊?你和你二伯吹牛逼你吹你的,带我干什么?
这不是给我下坑了么?这曹教授来了之后,我该如何和他相处?
陆成发了个无语的表情过去。
而后啊,方泥馨也发来了信息。
“嗯,是这样的,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前,我现在进修科室的曹孟达教授向我打听你,他是常市人,会回到家乡支援一段时间。向我问了一下你的情况。”
“我估计是曹晓和给他讲的你,我可是为你争取了很多机会的哦。”
“你若是能够把握住,肯定是可以扩开不一样的眼界。”
方泥馨回道。
陆成嘴角开始抖动起来!
好嘛,这曹孟达教授都还没到常市,自己就通过了自己的师兄和师姐在他的心里挂了号了。
这是好事也有不好,谁知道方泥馨和曹晓和是怎么吹自己的,别当场就给爆了。
不过,陆成好像又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不说可以拿出来遛遛,但是被看一下,肯定还是没问题的吧?
方泥馨回完之后,又是簌簌簌地给陆成发来了很多的文献。
而后道:“好了,我这边储存的学习资源基本上都已经发给你了,以后你要学习什么方向,就要自己去网上找了,学校的图书馆里面基本上可以找到任何的资源,文献你也要自己学会查,否则的话你到时候写文章会有麻烦。”
“怎么查你可以去bilibili或者是百度找一下教程,也是相对比较简单的。”
“不过若是你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文章,也要发给我看一下哦。”方泥馨非常恳切地要求道。
陆成赶紧说:“谢谢师姐的分享,我看到了有意思的文章,一定第一时间发给你。”
陆成是真的感谢方泥馨给他喂的文献,否则的话,他今天怎么可能顿悟得了?
不过,看文献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够靠别人手把手喂的,还是要自力更生的去自己找。
陆成先快速地把方泥馨发来的文献都看了一遍之后,就打开了小破站看起来查文献的教程。
主要用到的网站有四个:pubmed、scihub、geenmedical和the science……
打开了这些网站的页面,搜索了关键词之后,就会有很多很多条文章的标题出来,十分容易,只是在找感兴趣的文章的过程中,需要浏览的东西就极为枯燥了。
……
第二百四十六章 阴阳某人!(第二更,求订阅
“陈主任,你现在在科室还是在家里?我要和你汇报一件事情。”下午约四点左右,刘德乾匆匆忙忙地把电话打给了陈炳。
陈炳在电话另外一头眉头稍微一皱,说:“刘主任,有什么话,不能电话里讲吗?”
刘德乾非常郑重地说:“事情很重要,电话里讲不清楚,必须要碰面讲。陈主任现在不方便么?”
刘德乾嘴上说得客气,但实际上心里别扭得很,想当初,陈炳刚到科室的时候,他就是副主任医师了,陈炳还是跟着他混的人,现在好了,他反而该叫陈炳主任了。
陈炳其实也对这个称呼极为别扭,刘德乾一直就拿这个称呼来恶心他,就算他是主任,也早就讲过,可以和以前一样喊,甚至陈炳都给刘德乾讲过,他们可以和平相处。
只是刘德乾一直不信啊,总觉得陈炳杀回去就是要把他刘德乾搞死的。
所以必须要和他争关节外科主任的位置!
想当初,刘德乾就是为了避免陈炳在自己的科室里成为封疆大吏,脱离自己的管控,所以才给康兴华建议让陈炳去骨三科当主任,现在陈炳要收回他的一亩三分地,他怎么可能干?
陈炳这会儿正和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出去郊游,曾院长的电话都故意没接,反而接了刘德乾的电话,就是怕科室里出什么问题。
其实陈炳不想和刘德乾碰面,只是现在似乎没办法了,便说:“刘主任,那科室里讲吧,我马上赶回科室里来。”
陈炳的老婆,也就是陈炳从湘雅医院拐回来的护士,此刻听到这里,就知道自己的老公又要走了,自从成了骨三科的主任之后,陈炳的自由支配时间就极少了,本以为成了大科主任之后会好一点,不过显然这种想法是天真的。
现在的陈炳更加忙,忙于科室内部的协调,忙于骨科与远方的协调,忙于给骨科的所有人争取福利等等。
陈炳有一对儿女,儿子女儿似乎都很贴心的说:“没事,老爸,我和妈妈与妹妹再放一会儿风筝就回去了,你可是我们家里的大英雄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陈炳的儿子一直觉得自己的老爸就是个救死扶伤的英雄。所以对陈炳还略有些崇拜,然后很想以后还当个医生,差点没把陈炳气翻过去。
只是现在儿子还小,以后可以再慢慢和他谈一下。
陈炳就把儿子和女儿都抱了一下后,并且约定下次还出来玩,这才开车赶到了科室里。
现在已经五点多,刘德乾的手术也已经下了台,可是里面除了值班医生就没人,值班医生倒是敬业地在医生办公室里坐着整病历,而不是在休息室躺着玩手机。
刘德乾在副高办公室,副高办公室和主任办公室都有门禁,而陈炳和刘德乾的胸牌都有开两个门的权限。
进门后,刘德乾正在煮茶,还热情地给陈炳也倒了一杯,递过来说:“这是我从老家安县带来的黑茶,你尝尝看怎么样?”
刘德乾是安县人,安化距离常市不远,但是却是益市的辖区,安县的黑茶非常出名。
俗话讲伸手不打笑脸人,刘德乾这么客气,虽然是个老笑面虎了,但陈炳还是只能也笑着回道:“刘主任,你家里这黑茶我可是垂涎很久了,多久没喝过这味道了。”
这只是寒宣,也是事实,陈炳刚到骨四科的时候,作为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一个博士,陈炳得到了非常多的重视,刘德乾是陈炳跟的第一个上级,当时的刘德乾也给了陈炳很多的机会。
当时刘德乾还不是关节外科的主任,只是个副主任,然后两个人喝过茶,拼过酒,一起去自驾游过。
可以说是亦师亦友。
只是陈炳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两个人的关系就逐渐变得僵硬了起来。可能自从刘德乾成为了关节外科的主任之后,他的心思和想法就改变了许多吧。
屁股决定了思维,现在的陈炳,肯定也不会觉得之前康兴华去抢并不留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陆成的功劳有多么不可饶恕了。都是为了科室的发展,只是陈炳觉得康兴华做错的事情是,他跟着神经外科的人一起搞科室里的人。
这么不择手段,就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陈炳喝了一口,还是老味道。刘德乾在安县的老家还是很有地位的,平时有人来常市看病或者拜访,都会带一些土特产,比如腊肉和黑茶这些。
“乾哥,就是这个味道。好喝。”陈炳一口闷下去,一下子就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
那时候他和刘德乾还没有利益纠纷,两个人就想着怎么把手术做好,当时的关节外科的主任,如今已经故去的林主任,对他们也是非常友好和重视的。
那时候刘德乾喊陈炳小陈,陈炳就直接喊乾哥或者德乾哥。
刘德乾神色也是微微一闪,不过马上目光内敛,但本来想叫的陈主任的口也改成了陈炳的名字,后道:“陈炳,是这样的,现在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我要和你讲一下。”
“你应该知道,我们常市的曹家,是一个医学世家,曹院士的名字你多多少少也听到过吧。”
陈炳当然有耳闻,点了点头,只是想不到刘德乾突然提曹院士干什么?
刘德乾就道:“曹孟达教授,是曹院长的侄子,可能你对他并不熟悉啊,目前是魔都交通大学附属九医院运动医学的副教授,他啊,也是我们土生土长的常市人,现在虽然升了副教授,但是还是心系家乡。”
“你也应该知道,像他们这种大型教学医院的副高升正高必须要走的步子就是下乡,而曹教授自己又不想在魔都的乡下去,想着去哪里都是去,便有心来我们常市,也是希望可以帮助一下我们发展。”
刘德乾在说话的时候,看到了陈炳的神色赫然一变,马上就快速开口道:“这件事曾院长也知道,所以才让我给你讲一声,我们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要发展就必须要交流啊。”
“曹教授若是能够来我们科室里待一段时间,我们以后进修就可以不去湘雅三个医院了,可以直接去魔都九院,这也是科室里诸多兄弟可以学习的一次好机会啊。”
“我也是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深思熟虑了好久,才决定和曹教授取得的联系。只是思来想去,还是应该给你讲一声,毕竟这是一个对我们科室发展有利至少二十年的长久之计啊。”
这句话刘德乾说的一点都没错,曹孟达既然只是副教授,那么也就三四十岁左右,搞到退休的六十五岁怎么也有二十几年。而曹教授又是常市人,以后互相交流,送下级医生去进修,在对方医院也有个说得上话的人。
去哪个医院进修都要交钱,为何不选择去有熟人的地方呢?
而且若是这一次互相交流关系处得好的话,那么以后可能魔都九院的人下乡都来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这样一来,常市人民医院的骨科不说去和湘雅三个医院媲美。
但是并肩衡南大学附属医院,去抗衡湘省人民医院的骨科,也并不是说就没有机会。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点,所以陈炳即便知道刘德乾是在背后搞小动作,也没有马上就发火。
稍微思考了有半分钟的时间,陈炳就问:“刘主任,你是不是和曹教授那边都已经联系好了?曹教授可以什么时候来我们常市?需不需要我们专门安排人去接机?”
常市没有直达的高铁,唯一算快的就是从沙市转城际铁路,肯定不现实。曹教授只能是从魔都坐飞机回来。
而如果刘德乾与对方都联系好了,那陈炳这边就不能单人说不乐意这件事了。这本来就是上级医院的教授给面子,你这里还卡对方一下,那以后还见面不咯?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陈炳根本没办法拒绝的阳谋。
而且曹孟达教授来了之后,因为是刘德乾联系的,本着就熟原则,肯定是待在刘德乾那里,而以刘德乾的脾性,估计以后坐门诊都会说在他那里做手术和去魔都一个样。
这对陈炳非常不利。
“已经联系好了,曹教授是明天上午七点钟的飞机,九点钟落地,我明天早上交完班之后,就直接过去,查房的事情我也交出去了,而且明天也不是手术日。”
“顺便啊,我也是跟你请个假嘛。”刘德乾心情大好,表情也是十分舒朗地说。
陈炳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也没办法因为他想和刘德乾竞争关节外科的主任位置,就直接把魔都九院的曹教授给拒绝了。
于是便只能道:“那没事,曹教授既然和你联系的,那你就负责安排好。”
“到时候住宿这些如果有困难的话,我可以向医院申请一下。”
如果有上级医院的教授长期待在医院里的话,医院是有招待所可以住的。不过需要科主任来申请,虽然陈炳相信刘德乾已经有了安排,但是他科主任能够做的事情,还是要讲到位的,免得刘德乾到时候又摆他一道。
“那没关系,曹教授自己就已经有了安排,就是怕麻烦我们。他其实打算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在这附近买了一套房子,就回家里去住。”
在魔都都有房的人,随便扣点东西就能在常市买套房,这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有自己的房子住,自然是最好的。
陈炳便感慨道:“那行吧,刘主任你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就这样定下来。你去和曹教授对接就可以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全力支持,比如说需要特殊的病例,我遇到了也是可以支持的。”
这是整个科室发展的机遇,陈炳绝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就去搞什么小动作的。
大不了以后就搞其他方向,也没必要就此错失了科室发展的良机。能够和这种顶级医院的教授搭上桥,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全国那么多基层医院,但好的专家和教授,好的教学医院毕竟是有限的。
如此般后,陈炳就离开了。
刘德乾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才慢吞吞地背着手,走出了副高办公室。
路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还热情地叫了一声:“小包,吃饭了没?我给你点个饭吧?”
小包就是陈炳组的一个规培医生,以前在刘德乾那边待过,所以他认识。
刘德乾这话让包雷鸣受宠若惊,但马上回道:“刘主任,不麻烦了,我已经打电话点了。您吃了没,没吃的话我喊老板再加一份送过来。”
医院附近都有内部喊饭的电话,比外卖好吃,还实惠,菜品也比较多一点,所以百分之七十的情况下,值班医生都是电话叫餐的,而不是走外卖平台。
刘德乾道:“你已经点了啊,那我给你发个红包,你值班辛苦了嘞。犒劳犒劳你。”
说着,刘德乾就真给包雷鸣发了个五十的红包过去,包雷鸣看到了但不敢点。
“收了收了,我从来都不喜欢扭捏的人啊。”说着,刘德乾又走了过去,从后门走到工作人员专用通道,下了楼。
刚到地下停车场,刘德乾就一个电话又打了过去:“黄壁垒,安排一个桌子,再叫上楚桥,我们三个喝一点。”
黄壁垒那边立刻明白了,问:“搞定了?陈炳没说什么吧?”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没把握的事情我从来都不做,我早就讲了他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也绝对不敢背负阻碍科室发展并且小心眼的名声。”
“你先安排个吃饭的地方,叫几个菜,我回去拿瓶酒去。”
“今天我把拿瓶茅台给开了。”刘德乾大气道。
“哎唷,刘主任,你今天可算大方了,那玩意儿我可馋了很久了。你放心,吃饭的地方十五分钟之内就安排好。”黄壁垒马上来了性子。
“这又不是什么普通的汤水饮料,我能有多少存货?我告诉你,这上半年,就这一瓶了,没多的份儿。”
“我还要留几瓶等着曹教授到了再开。”
第二百四十七章 接机事件!
翌日。
陆成早早地赶到科室的时候,刘德乾竟然非常热情地和他打起了招呼。
“早啊,小陆。”今天的刘德乾衬衣西裤,穿着得十分正式,头发也是特地的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都要年轻好几岁的样子。
陆成这边完全没想到过刘德乾会和他打招呼,所以稍微愣了一下后才回道:“刘主任,你也早啊。”
以前陆成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规培的时候,骨科四大病区的主任,陆成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哪里都去待过。只是之前在规培的时候,没一个主任对他的印象深刻,后来还是待在了陈炳那里,被蔡玄引荐给了陈炳,这才与陈炳的关系好上一些。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别看郭晓勇和陈炳走得近,但其实两个人的关系也未必就好到了那种程度。
刘德乾似乎很关注陆成的事情似的,又是热情地道:“唉呀,小陆,我记得你以前是好像在我们组也规培过的吧,当时你应该胆子大一点的!”
“你也知道,我们上级医生啊,也不容易,下级医生犯了错误,不管是不是上级的责任,都是上级的责任。但是你也要知道,我们这些上级医生啊,都是非常乐意地看到非常优秀的年轻人的。”
“当然啦,现在说这么些都已经晚了。不过,以后小陆你可以常来我们科室多多进行交流啊。”
刘德乾竟然开始打这个感情牌。
陆成心想,我要是在规培的时候胆子大点,那就不是出小事而是医疗事故了,我那时候胆子敢大么我?
陆成就笑着道:“以后一定多跟刘主任学习。”
伸手不打笑脸人,刘德乾好心好意地和他打招呼示好,陆成不能够自己光凭道听途说也不能够就对刘德乾这个人直接定了性,还是要看后面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再决定到底该如何与他相处。
刘德乾便自来熟地说:“你看我,都没注意你没吃早餐,你这粉恐怕快坨了,现在时间还蛮早,你赶紧把早餐给解决了。”
“今天还是你们的手术日,还有手术要做,别耽搁了。”
“昂,好的,刘主任。”陆成说完,也就只是带着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医生休息室里。
现在的时间才是早上的七点半,离正式查房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不过郭晓勇似乎已经到了,而且也正在嗦粉,旁边放着一个打包的袋子,里面还放了一碗粉。
看到陆成进来也提了早餐后,顿时有些懊恼道:“小成哥,你看我,我以为你不会起这么早,都忘记给你讲给你带早餐了。”
“这粉该浪费了。怪我怪我。”
陆成就说:“没事,这粉还能给别人吃,我们组昨天值班的莫林哥吃了没?给他或者给肖晓发个信息呗。”
跟着陈炳组的现在总共有四个人,陆成不值班,郭晓勇一个,莫林主治医师,本院在编职工,剩下一个人叫肖晓,就是去年没考过医师资格证的那个骨科规培。
“好,我先去问问莫林哥。”郭晓勇一边说着,一边就给莫林打了电话。
可莫林现在正在写交班本,根本没时间,所以郭晓勇才打了肖晓的电话,才总算把手里的粉送了出去。
放下电话后,郭晓勇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声音说:“小成哥,你听说了吗?刘主任要请专家来我们科室了,而且这一次还不像以前那样做一两台手术,是常驻的那种。”
陆成点了点头,表示有所耳闻。
那个曹孟达教授,很大可能就是刘德乾请来的,如果是陈炳请的话,那么之前不可能不与他和郭晓勇通个气,不然万一到时候人来了都不知道他的存在,这不是尴尬了么?
“听到了一点风声,你从哪里知道的?”
郭晓勇道:“今天早上听莫林哥讲的!你就说吧,这刘主任得多。”
郭晓勇说到一半,兴许也是意识到了自己是下级医生,太过肆无忌惮地讲上级医生的坏话肯定是不好的事情,于是又改了口:
“还真是思维有点清奇啊。”
陆成笑了一下,其实说起来,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并不大,只是对陈炳来讲,就未必是一件好事了,这会对陈炳与刘德乾的竞争造成太大的压力和障碍。
只是啊,事情既然走到了现在这一步,也只能走一步就看一步了。
陆成于是道:“今天早上刘主任还热情地和我打了招呼。”
“得意呗。”
“正当的理由。”
……
早上交班之后,陈炳就准备带人去查房,护士们也准备各自散去在自己分管的床旁等着主管医生查房。
但刘德乾就主动站起来道:“大家都注意一下啊,今天,最迟明天从魔都九院来我们医院支援的曹教授就会到科室里来,大家伙都稍微打起点精神啊,特别是护理团队,到时候记得稍微和我们医疗团队配合多一点。”
“别把平时的一些陋习给带到了特殊时期。”
护理部与医务部是分开的,所以很有一些时候,护士都会因为嫌弃医生开医嘱开得麻烦就不去执行,或者就直接把医嘱取消的都有。
这种事情,若是平时在科室里发生一下就算了,但是如果之后曹孟达教授下达的医嘱也被取消了,那就没办法玩了啊。
“要辛苦了,陈护士长。”刘德乾笑着对着护士长说。
陈丽琳,也就是骨科四病区的护士长马上回道:“应该的,刘主任,我们护理团队一定尽量配合你们医生的工作。而且刘主任你这句话就不对,什么叫把陋习带到特殊时期?我们护理团队,一直都是严格遵从你们医生的医嘱的,并且也是非常体贴你们外科医生的繁忙的好吧?”
陈丽琳马上就开始护犊子了。
刘德乾也没和陈丽琳争竞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说:“陈主任,和黄壁垒今天早上要请个假去机场,所以我们组如果万一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还请你稍微担待一下。”
这种交待,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德乾去做什么国家大事了。
不过在程序上还是正规的,刘德乾和黄壁垒都离开了科室,那么他们组就没有副高级上级医生,有事叫陈炳也没毛病。
陈炳也该帮下这个忙。
“刘主任,科室里的事情就放心吧,曹教授那边的安排就麻烦你了。”
“我们组的都去查房吧,不要杵在这里了。”
陈炳平静地就把自己组的人给带走了,似乎根本没有被刘德乾影响到心情似的,只顾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
……
陈炳离开后,刘德乾就和黄壁垒一起下到了地下车库,黄壁垒坐在主驾驶位上,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刘主任,这陈炳早上的心态看起来也还行啊。”
刘德乾随意地笑了笑道:“无能为力下,当然只能苦中作乐。”
接着刘德乾看了看手表,便说:“我们得快点了,至少要提前十分钟左右到机场。不然的话有可能曹教授就要等我们了。”
一路无话,二人直奔机场而去。
从魔都飞常市的直达机有两趟,不过两趟都是在常市临时落地之后再飞去别处。
早上七点半从魔都出发,大概九点半的样子到常市。
一个地中海高瘦中年男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熟悉的家乡场景,内心里五味杂陈。这正是从魔都回到常市的曹孟达。
曹孟达兄弟姐妹一共五个人,他最小,但是却比四姐都要小十几岁。
如今,他的大哥和二姐都已经不在世。而他的父母,则是在他都还未成年的时候,就生病离开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个好叔叔,那时候三哥四姐都早已经为家多年,他恐怕连完成学业的能力都不够。而读完了研究生之后,曹孟达就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回家来了。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故,人生只剩归途。
父母生他的时候,就已经年纪大了,到他们去世,曹孟达可谓是一天的孝心都没尽过。他虽然当三叔是长辈,但是三叔那边却根本不需要他插手什么。
背井离乡多年,对故乡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念,虽无家可回,但也好歹是买了一套房子,打算着以后落叶归根还在常市。
这是他工作之后,不知道多少次回到家乡,但是以往多是清明节才回来扫扫墓。
而这一次,他会多待一些时间,然后再去老家看看,也不知道那些老房子还能不能住人,如果还能的话,他真的想在那个他睡了十多年的吱吱呀呀声很响的床上再睡上几个晚上。
很快落了地,曹孟达就听到旁边的人都一口常市话搞起,十分亲切,但是他自己,却都已经不太会这些话了,只记得一些经典的用语。
也没什么熟人,曹孟达便直奔机场之外。
这里他并不陌生,只是以往的每一次,都没人接送,就看到机场外面有人举着牌子,赫然是写着热情欢迎魔都九院的曹孟达教授。
曹孟达心里还有些高兴,推着行李往前走,笑着用着非常不标准的常市话问道:“你们是刘主任?黄主任?”
刘德乾和黄壁垒其实也不认识曹孟达,但是看到过曹孟达的照片,只是在网上的照片上,曹孟达的发质污黑而浓密,可不像现在这样的地中海。只是很快就确定了面相很像。
“你是曹教授,我是刘德乾。这是我们科室的黄壁垒,我们都非常能够见到曹教授您啊。”
“一路奔波,辛苦了吧?”刘德乾立刻伸出双手,微微躬身和曹孟达握手。
曹孟达本来是一手推着行李的,看到刘德乾这动作马上把另外一只手也松了开,正好黄壁垒就把曹孟达的箱子给提了起来,然后放到了后备箱里去。
“我这是回家,一点都不辛苦了。倒是给你们两个添麻烦,影响你们工作了吧?”曹孟达笑嘻嘻地说。
满脸和蔼可亲,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刘德乾心里立刻回道:“曹教授您言重了,我们这小医院可比不上魔都那样的大医院忙,每天都像是清水衙门一样,清闲得很!”
“曹教授,咱们要不先上车,然后边走边聊?您吃过早餐了没?没吃的话,我们可以就近嗦个粉去。”
曹孟达听了,回道:“清水衙门好啊,病人少,证明人民都健康,活儿少点就少点呗。”
“你还别说,我就是专门留着肚子回来嗦粉的。在魔都我只找到了三家津市牛肉粉,只有一家味道还算湘味。”
“每次回来,第一个赶到的,肯定是粉馆。”
刘德乾听完,马上就提取到了关键的信息,就说:“曹教授有什么熟悉的馆子么?”
“以前有,但是去年我回来的时候,那个店面已经不在了,你肯定对这里熟悉,找正宗的粉的事情,我听你们的。”曹孟达一副客随主便的意思。
刘德乾这回不用讲,黄壁垒就插话道:“那我们去城东那边去吃吧,离医院和曹教授您住的地方都挺近。”
曹孟达回道:“行,这样好。这样的安排好,这样我吃过后稍微回去放下东西,就可以回科室里随便看看。”
说着,曹孟达就捏了捏手,似乎有点痒痒的样子。
一看就是工作狂魔。
刘德乾有心想劝曹孟达几句,但是看到曹孟达这动作之后啊,也就把话给憋回去了,曹孟达本身肯定是闲不住的,喊他别去看病人,估计比喊他去玩还难受,接待人要因人而异。
“曹教授,那就要辛苦您多带带我们了。”
“都是相互学习,相互交流嘛。我可看到过不少,下级医院的医生,去我们那里进修的时候,都是留下了很不错的一些经验和技巧的。大家都是在路上修行的人,就相互取长补短呗!”
曹孟达非常谦虚地说着,然后就说道:“对了,刘主任,我在回来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们医院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年轻人,好像是叫陆成来着。”
“他是不是我们科室的?”
“如果是我们科室的话,你问问他有没有空,喊他一起来吃个早饭?”
听到这话,黄壁垒直接点了一脚刹车,不过在还没把车点死之前,就把刹车给放了。
刘德乾的笑脸僵硬,好像一只笑脸僵尸。
车没被减速太多,所以刘德乾和曹孟达的惯性也并不是很大,只是让他们轻微地摇了摇。
曹孟达也是个玲珑人,看到这一幕,便把热情减了几分:“怎么了?要是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手痒难耐曹孟达
曹孟达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问出了这问题之后,刘德乾和黄壁垒两个人的表情变化,都不是特别自然,估计自己这个问题啊,是出了对方的意外,甚至有点扫兴。
刘德乾心里至少有八百多个问号想知道为什么曹孟达到了这里第一个问的人会是陆成,他又是怎么知道陆成的。但是他也不好扫曹孟达的兴啊,于是马上说:“曹教授,方便我这边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今天小陆有手术。”
“陆成是跟在我们主任组下面的,我们两个组的手术日不一样,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您看可以不?”
听到刘德乾这解释,曹孟达就赶紧摆手说:“那不用了,他既然有手术,当然是先做手术。吃饭什么时候吃都一个样。”
……
接下来曹孟达就当是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继续和刘德乾与黄壁垒攀谈了起来。
曹孟达只是二十多岁以前在常市待的时间蛮久,二十岁以后,都很少回常市。而刘德乾与黄壁垒则是土生土长的常市人,因此啊,两个人都主要是在和曹孟达谈论以前的常市。
以及再给曹孟达普及一下现在常市的发展历程,比如说,常市也有万达广场了啊,柳叶湖那边现在发展得很好,到了节假日,去那里休闲娱乐的人也挺多,如果有空还可以去看看……
桃花源也是比较不错的选择,五月份刚到,桃花还没谢,天气也不是特别热,而且从常市去张市也不远,如果曹教授想去玩一下,或者跑个温泉什么的,都是有不少地方可以去的。
对于在魔都生活了好多年的曹孟达来讲,对万达广场这类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但是对于天生的温泉以及桃花源这种自然的景观,还是颇为向往的。
便说道:“那你说的这些地方,倒是都可以一去,我到时候找几个老朋友抽空去转转。也不麻烦你们来安排了。”
曹孟达在常市的老朋友基本上不太多,但是也有几个,而且多年不太联系,对方未必肯出来。这只是拒绝刘德乾再刻意安排的托词而已。
嗦了粉,曹孟达被送到了自己买的房子里,之前就叫人稍微收拾过,这回自己把东西稍微一清理,就可以直接住人了。
之前虽然与刘德乾他们讲好的是要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但是曹孟达只是睡了一个午觉,就觉得闲不住了。
算起来,他从请假到今天,已经有四到五天时间没有在临床了,这会儿是真有点闲得慌。而且好久都没做手术,他也真觉得有点手痒痒。
于是曹孟达便自己单独去了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医院的手术室。
曹孟达人不老,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而且一副架势就很足,所以在手术室的门口,很轻松地就被放了进去,到了楼上之后,曹孟达找了个护士专门打听了一下:“你好,这里的运动医学科室的手术间在哪里?”
“啊?我不知道,没听说过。”那护士被这问题干得有点懵,或许也觉得自己回答不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就赶紧又匆忙离开了。
曹孟达于是又找了个人问,但是这会儿他换了个问法:“你好,请问一下骨四科的手术间在哪里啊?”
“骨四科的手术间?好像是在四间还是六间来着,我不太确定了,要不您自己过去看看吧。”搭话的人是个小年轻规培医生,所以对手术间比较熟悉一点。只是他只熟悉骨科的手术间是在四间和六间。
“行呐,谢谢你啊。小伙子。”曹孟达非常客气地回了一句。
小年轻医生赶紧道:“老师,不用,我这边主要还是要赶到自己的手术间去,不然就带您过去了,您就按照这个方向走就行了,地上有标志的。您走17手术间的方向就行。”
别过这个小年轻之后啊,曹孟达就跑到了四间手术室看了一下,里面正在摆弄的正是关节镜的器械,只是那个主刀医生啊,熟练得不太像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巡回护士和洗手护士一直在忙活着。
这主刀医生一看就是个安装了高功率小马达的老司机啊,应该不是这个。
然后曹孟达便又往隔壁走了两步,来到了六间。
这个方向的手术间有八个,是一到八间,六间则是和二间对面。
到六间手术室,曹孟达同样又看到了关节镜器械在里面摆弄着,这一看就是分了台啊,而这个手术间里面,明显节奏就要慢了很多,巡回护士还在坐着玩手机,麻醉师也在休息。
这手术节奏明显就是很慢。
曹孟达微微一笑,一脚踩开了手术室的门。
看到有人进来,麻醉师和巡回护士都吓了一跳,马上把玩着的手机一放,然后全神贯注地注意着手术台和麻醉仪上的生命体征。
各自看了曹孟达一眼,两个人都没在记忆里找出一个合适的熟人与之能对应上。
与此同时,陈炳也是看了曹孟达一眼,眉头一皱,他只有一种遇到了对手的感觉。这是同行之间的感知,而且啊,陈炳还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人的技术要比自己更加好一些。
陈炳其实有想过这位是不是曹孟达教授,但是啊,陈炳又没看到刘德乾,而以刘德乾的脾性,肯定是不会来带着曹孟达来手术室看他的手术的。
而曹孟达教授自己一个人跑来手术室的可能性啊?除非对方是那种超级工作狂魔,否则作为背井离乡很久的人,出去玩一玩不好么?
旧地重游,这不是刚到故乡的离乡人该做的吗?
来人也没打扰到陈炳的手术,进来后就主动地靠了边,然后站到了关节镜显示屏正对面的靠墙边。
然后认真地看着手术中的操作,丝毫没存在感的样子。
曹孟达在看到关节镜显示屏里面的损伤痕迹的时候啊,表情顿时就变得十分凝重。
因为这是一个很明显的肩袖损伤手术,并且还是巨大肩袖。
有冈上肌,肩胛下肌及岗下肌的撕裂。
巨大损伤的定义就是肌腱撕裂缩短超过5cm,或者是多个肌腱损伤。
这种手术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但是既然这个主刀医生能把病人拖回来,就证明还是有点把握的。
而这种手术即便在魔都九院里,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搞得定的手术。
这和曹孟达预计的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运动医学的水平,还是高了不少的。
在操作的过程中啊,曹孟达还发现,这个关节镜操作系统啊,虽然和他平时操作的系统略有不一样,但是。
论起功能来讲,是丝毫不差的,甚至在清晰度上,还要更胜一筹。
这让曹孟达更加觉得手痒,一个运动医学的医师对关节镜清晰度的追求,就好像是一个书法家对一支好笔的追求差不多。
遇到了就非常想试一下。
曹孟达恨不得能够提前进科室里来,现在就去试试这个关节镜操作的手感怎么样,这么高的清晰度,恐怕就算有时候操作就算差点,也肯定能被弥补过来。
好东西啊!
然后,曹孟达就又发现啊,这个主刀,似乎一直在做着清创的操作,并没有急着开始进行缝合。
就好像一直这么耗着,清创就只是一个前期工作而已,你搞这么仔细干嘛?难道等会儿就不用缝合了么?简直浪费时间。
又过了一三分钟,曹孟达终于是忍不住了,便客气地开口道:“老师,清创到这种程度,应该可以开始缝合了吧?”
曹孟达也是非常客气,并且刻意地让自己表现得没那么内行,就是怕给主刀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毕竟任何一个人做手术要是被同行一直盯着,都会因为怕失误而失误的。
陈炳听了扫了他一眼,便道:“我先把清创做好,然后在等人过来。”
陈炳其实想说的话是我们组没有太多专业的运动医学的医生,所以需要等陆成和郭晓勇来帮忙。不然等会儿过线的时候能把我累死去。
可陈炳没想到的是,这句话正中了曹孟达的下怀,说:“老师是差人么?我这也刚好没啥事,能不能来学习一下,这是我第一次进这间手术室。”
曹孟达就正好误会了讲话者对面站着的人就是陆成,然后他们要等的人可能是真正的主刀人。
现在主刀的人水平可能还不太够,所以只做了清创就不再继续。属于给真正主刀做前期准备的助手。
这简直就是最好的能够让他好好感觉一下关节镜和考研一下陆成的机会啊。
陈炳的眼皮微微一跳,但是对方的眼神恳切而和蔼,而且年纪也与他相返,只是这又不是熟人。
所以陈炳并没有顺坡就下去。
曹孟达等了几秒,对方还不回答,也十分理解陈炳的为难,就又说:“没事,那我就看看,看看就好啦。”
没有人愿意陌生人出现在手术台上,就像是不想在打战的时候把后背交给一个不是一个队伍的人一样。
不懂主刀习惯的助手,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如果对方还有点基础,而又正好胆子比较大的话,那就更完了。
万一被中途夺去取了关节镜做了一个他以为该做的步骤,那这台手术到底他来还是自己继续上呢?
当然,这么不懂行的人也非常非常少。
正陈炳为难时,手术室的门再次被踢开。然后两个洗完了手的人就鱼贯而入,先后换了衣服之后,就直接到了手术台。
而这两个人的出现,就正好给曹孟达的请求给了回答,我们现在的人手够了。
曹孟达紧接着就看到,这两个人回来之后,手术立马继续。
进来的人立刻直接开了个套筒的口子,然后稍微一扩,就又把套筒给放了进去。
嗯,就这一手就让曹孟达瞬间眼皮一跳,就算是普通的肩袖损伤,一般人也不敢直接开套筒的孔,就是为了避免术中对操作的目标肌腱造成阻碍。
这么上来直接做口子的人,要么是新手,后面会吃尽苦头,要么就是那种经验特别丰富的人。
曹孟达怎么看怎么不觉得常市会出现这样的人。地级市的医院若能做到这一步,在全国也不至于默默无闻。
这台手术搞到最后,还有那么一丝可能要自己上去帮个小忙。
只是啊,曹孟达这种想法还没持续多久,便看到了术者又直接打了三颗外排钉,这两个钉子放置的角度都十分刁钻。
刁钻是形容放置的角度刁钻,不容易放得进去。
但是啊,虽然角度刁钻,但进钉点的位置,却十分合适,好像就是最佳的进钉点之一一样。
这就很诡异!
套筒是固定的,套筒固定之后,可以操作的空间就那么大,这几乎已经是打钉子可允许空间的极致范围了。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把位置找这么准的人,绝对不是之前曹孟达所以为的新手。
那么排除了这个可能性之后,就只剩下了另外一个可能——
这个主刀,非常有经验。
紧接着,那个主刀的操作就回应了他。
打钉之后是过线,过线之后把缝线从操作孔各自一一拉出到体外,然后再通过缝合器把过到操作孔外的线又穿过肌腱送回到套筒之中去,再打结。
缝合器,曹孟达也见过,只是啊,缝合器基本上实用性也没那么强。
而在这个主刀手上拿着的这个缝合器,就是最为普通的那种。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就是这普通的缝合器,就好像是突然就产生了灵性一样的,被主刀先后穿过了肌腱的断端!
三颗外排钉,正好有六股线。
正好就把冈上肌和冈下肌的肌腱,就这么给压住了,缝合得恰到好处!
曹孟达当时就觉得,就这最后一手缝合的技巧,绝对不该让这个主刀医生默默无闻才对,他的名字一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过,一听还盘桓在自己的耳旁过。
只是,有他这样操作习惯的人,到底有哪几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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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好家伙!
不过曹孟达也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很久,他所熟悉的人啊,那都不根本就不是湘省的人。而这些人呀,也是根本不可能来到常市的。
他们都算是自己的同辈甚至长辈,如果他们已经在了这里,那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根本就没有要邀请自己来常市的必要性了。
因此啊,曹孟达很快地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手术本身上。
巨大肩袖的三种肌腱损伤,包括了冈上肌和冈下肌的损伤已经处理完毕了,接下来要处理的便是更加难以操作的肩胛下肌腱的缝合。
只是啊,肩关节镜下肩胛下肌的操作难度虽然大一些,但是这对于如此快速完成了冈上肌和冈下肌的术者来说,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啊,再一次地开了一个新的关节镜观察口后,陆成竟然又用相同的套筒入路,通过转动套筒的方向,完成了肩胛下肌的缝合术。
手术的过程中啊,陈炳就有点忘我,一直在讲着:“小陆,这个不错,这样很不错。”
“不错,这个技巧很实用,以后我也可以用得上。”
而听到陈炳一直在夸奖,郭晓勇就当场放飞了自我:“小成哥,牛逼!”
“这么烂的肩袖也能被你缝合成现在这样子,简直老厉害了。”
这显然夸人都夸不对地方啊,所以听得陆成当着郭晓勇的面翻了翻白眼,而陈炳则是说啊:“晓勇,你这还是要回去多看点书嘞,不说与陆成交流,但是至少你也得会读懂几个专业名词才好啊。”
“读书不够的情况下,你想要说点什么都只会觉得词穷。”
这么说着,陈炳心里想的是,如果这时候专业的夸人手法应该是这样的,小陆,你简直这双手就是为了肩袖缝合而生的,冈上肌和冈下肌两兄弟被你一锅端了不说,还同出一气,送进坟里面的通道都只一个。
最后还搭上了一个肩胛下肌小兄弟,也是快速地被你给解决了。在这个战斗过程中啊,你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不当人……
郭晓勇马上会意:“陈主任你也老牛逼了,我们都是跟着陈主任你学的,沐浴着你的光芒才成长起来的。”
扑哧。
当时,陆成一下子就笑喷了。好在是有口罩给挡住了嘴巴,不然唾沫星子估计能掉到病人的伤口里面去。
这郭晓勇也真是个绝中绝,在这个情况下用这种语气讲出这样的话来,这哪里是在拍马屁啊,这是当着别人的面吹别人牛逼,吹得声音是很响,但也很丢人。
作为与陈炳相熟悉的陆成都觉得好笑,那么作为第一次来到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曹孟达,此刻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原因有两个,第一个自然是,他以为的术者是陈炳,但他却是小陆。他以为的助手是其他人,却是陈炳,他以为的陆成,却只是个路人。
但是,按照曹晓和与方泥馨的介绍,这陆成不应该才二十五六岁么?就算能主刀,按照他的理解能够做好肩关节镜的清理就颇为不易了,真要做这种巨大肩袖,着实还差了点。
可陆成这次的手术,好像就不是差了点,而是差点让他都看不懂了。也不是说看不懂咯,是有一些步骤,他看得似是而非,好像是对的,又好像是错的。
这种感觉就让曹孟达有点百感交集了,按照道理来讲,现在他遇到了运动医学的手术,应该是没太多的地方看不懂才对啊。至少啊,曹孟达是这么理解的。
就算是有一些顶级的专家和教授的手术境界高到了一定的层次,是比他还高一些,但也不至于出现在常市啊。
第二个让曹孟达震惊的则是,这陈炳到底是啥人啊?竟然平时这么逼迫着自己的下级医生来夸自己。
你还老牛逼了呢?你这台手术做啥了你就老牛逼了,真tm是不要脸啊。
你听听你下级医生那不情愿夸你的样子咯。还要刻意提醒一句,一定是平时被骂多了,然后夸自己的时候才不去骂人。
陈炳可不知道自己一下子就在曹孟达教授的心里落个这个标签,不然一定得觉得自己要被冤枉死。
“晓勇你就紧着学吧啊,你就把这一套学起来吧,你学着学着手术全部就会了,所有的知识就自然融会贯通了。”
“还看书干嘛?”
“巡回,拿关节镜筒剪。拿抗菌微乔缝线,拿肩关节支具来,手术准备收尾了。”陈炳接着又对巡回喊道。
巡回护士有点惊呆了,看了看时间,感慨道:“陈主任,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啊,今天四台手术,现在才三点多就全部结束了。还有两台缝合!”
“我们早晚得被你给累死。”
陈炳听到这话心情很好,但是脸色故作一板地道:“璐璐你可别瞎说,我老婆也在手术室里,听到了我回去得跪搓衣板的。”
“我回去要是被冤枉了,我就去政府大楼门口跪着向你老公告状去!”
叫璐璐的巡回呆了片刻,骂道:“你什么鬼咯?没个正形。”
“大白天的哪里有什么鬼。最多的色鬼一般都是晚上才出没。”
“拿20的抗菌微乔啊,别拿错了。”陈炳玩笑半句,正经半句。
“陈炳你个不要脸的最多只有70这么粗!”璐璐啐了一口,就赶紧跑出了手术室。
这下子啊,不紧是陆成和郭晓勇笑了,就连曹孟达都笑了起来。
70缝线的直径是0.050mm—0.069mm。
陈炳这下直接讲不出话来了,因为是他先开的车啊,他先讲‘璐璐’试过,那璐璐讲他的‘尺寸’就完全没毛病。
这璐璐也是放得开,什么都敢说。
然后洗手护士立刻开始了补刀,在那里自怨自艾:“我真是替梦姐感到可怜。”
“唉,做女人不容易啊,没得选。”
这下子手术室笑得更乐了。
梦姐就是陈炳的媳妇儿,黄梦洁!
陈炳当时把各种手术器械一放到洗手护士的器械台上,然后脱下衣服就下台了,拿起手机后道:“你们手术室这群老女流氓,我懒得和你们耍嘴皮子。”
“哟哟哟,陈主任,你是讲不赢了吧。还有,你敢不敢把这句话再讲一遍让我录个音?”
“哪里的老女流氓?”
“我去喊梦姐过来听一遍?”洗手护士完全不害怕,今天下班早,她们也可以提前下班,心里也高兴,所以整个人都很轻松。
陈炳哪里敢让黄梦洁过来听,就听到这个名字,他就不敢造次了。
怕老婆的名声,这也不是蔡玄胡诌的。
看到陈炳下台,曹孟达想了想,还是走前了两步问了一句:“这位老师,你刚刚在做肩胛下肌的缝合的时候,是怎么做到不换套筒的方向的啊?”
这是曹孟达没太看懂的一个点,肩胛下肌在肩袖的后方,陆成第一次放的套筒要兼顾冈上肌和冈下肌,套筒放下的位置,就略有些靠前。
而听到这话,正准备出手术室的陈炳马上整个人一僵,然后猛地回头,上前两步,走近了曹孟达再细看。
洗手护士被陈炳这转身动作吓了一大跳,正要再开玩笑,陈炳立刻低声严肃道:“你先闭嘴!”
这一声闭嘴直接把正要开口回答的陆成也给喊停了,郭晓勇则是马上身子一抖,因为陈炳这时候的语气很少出现,但是一旦出现,那就不是什么小事情。
赶紧乖乖地站好。
郭晓勇虽然是觉得和陈炳的关系好,可以随便点,但是陈炳真的认真起来的时候,他最怕的也就是陈炳,怕陈炳是因为尊敬。
陈炳认真地看了一下曹孟达的眉头和眼睛,越发地觉得这和曹孟达很像,于是喊了一声:“您是曹孟达曹教授?”
只是声音还是不太确定。
但问完,就马上确定道:“您就是曹教授,曹教授,您怎么就突然来手术室了?之前和我们招呼也不打一个,您看我,把您晾在那里这么久。”
其实之前陈炳就怀疑过,因为在关节外科,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多少人不认识他,也没有多少人在他没叫上台之前主动邀请上台的。
只是陈炳那时候觉得逻辑上不太合适。
曹孟达这边被陈炳认了出来,也没多尴尬的,直接大方承认道:“回到常市在家里稍微歇息了一会儿,就觉得闲不住了。就想着来手术室看看。”
“我这来得还真是对了,否则的话,怎么可能知道这常市里竟然藏龙卧虎啊。巨大肩袖竟然还能够这么做,做得还能这么快,这么好的。”
说到这里,曹孟达才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自谦道:“要是早知道你们科室有这样的人物,我哪里敢答应刘德乾刘主任的邀请来做什么下乡支援的医师哦。”
“陈主任,这位是?”
即便是曹孟达已经非常确定了这就是陆成,但是陈炳没有给他主动介绍前,他还是抱着怀疑。
那陆成就算是妖孽,也不该成长这么快才对啊。
外科又不是玩笑。
怎么可能这么年轻的外科医生有这么精湛的技术?
陈炳心里一下子五味杂陈,暗自道,完鸟完鸟,我这菜鸟水平也被曹教授看了去了,我这被开的玩笑也被听了去了。
我这是直接在曹教授面前社死了啊。
但陈炳的脸皮也够厚,就完全当这一切都没发生:“曹教授,来给你引荐一下,这是陆成,是湘南大学附属二医院的陆成。是一个特别优秀的年轻医生!”
“魔都九院,曹孟达。”曹孟达主动介绍道。
陆成这边完成了剪线,然后就把手术台交给了郭晓勇等人关伤口和注射鸡尾酒等事宜,然后连忙道:
“曹老师,您好,我是陆成。是曹晓和师兄、方泥馨师姐的师弟,你叫我小陆就好。”
“其实我本该来亲自接您的,但昨天晚上我师兄和师姐才给我说起过您,今天已经安排了手术,所以没空亲自去机场接您。”
陆成一边说着,一边双手伸出,与曹孟达握在了一起。
脸上的歉意满满。
曹孟达就说:“接不接的,有什么,我这是回家,说起来你还是常市的客人了。没什么必要。”
“而且今天你们如果不开展手术,我哪里有机会见识到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呢?”
“哎呀呀,不得了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想,你这样的年轻人竟然能够成长到现在这一步。之前晓和与我讲起你的时候,我还将信将疑来着。”
“回去后我一定得好好骂一下他。”曹孟达说到最后,竟然有些生气。
陈炳这边傻了,哦豁,这曹孟达教授,竟然还和陆成有这一层关系?
曹孟达竟然认识陆成。
那刘德乾?
好戏好像才刚刚开始啊。
陆成这边就有点不明白了:“曹老师,您这骂我师兄,是为了啥啊?”
曹孟达就马上一笑说:“他不学无术!连讲实话都不会讲,就开始学着夸人了,这不是该骂么?”
“你看看他,再看看你自己,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这个回答,就直接把曹晓和踩到了臭水沟里去,陆成能怎么回答了,虽然曹晓和是和他有点差距,但曹孟达这么夸奖,还是有点不太合适了。
“曹老师,我和晓和师兄也都还要互相学习。他其实。”陆成还想说一点曹晓和的好话。
曹孟达就直接挥了挥手,道:“他就是懒,天赋也就一般般,这么多年我看过来也早就晓得了,你不用讲他的什么好话。只是希望这次,他能够真的静下心来多学点东西。”
“小陆啊,你以后有机会的话,也要多带带他。”
曹孟达看到陆成准备拒绝,便直接摇了摇头道:“嗯,你不要给我说你能力不够哦,你现在的水平,我一清二楚得很,你带他是绰绰有余了,只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
“奉承话啊,我也就不多说了,我可以这么讲,你是我迄今为止看到过的最优秀的年轻人,这句话包括我在你这个年龄段的时候见过的人,也都能算上。”
曹孟达这句话直接把陆成送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就连陈炳,都不得不在自己的心里,重新对陆成进行评估。
第二百五十章 穷到骨子里的味道
陈炳认真地看了看陆成,眼神中带着异样。
要是换作是常市第一人民的谁这么说的话,估计陈炳连想都不会去想,因为陈炳在这里搞了将近十年,在其他方面不说,但是在运动医学方面,陈炳对自己有相当的自信。
但是现在讲这句话的人是曹孟达啊,曹孟达又没必要如此地去奉承一个年轻人,那么只可能是事实啊。
其实啊,陈炳之前也就有过感觉,陆成的造诣可能要超过了他。
但是具体要高多少,陈炳就无从得知了,因为就要这么直接的把陆成和自己的老师相提并论,好像还有点不太合适,但是迄今为止,陈炳看到过的运动医学的最厉害的人物之一,就是胡玄一教授了。
肯定有比胡玄一教授更厉害的,只是陈炳他没有机会去接触这样的人啊,就算是胡玄一以前带着他去过一些学术会议,一是当时他自己的造诣也不够深,所以看不太明白,二是从下往上看其他人的水平,总归是没有从上往下俯视着看那么直接和清楚。
想通了这些,陈炳还是道:“曹教授您过誉了,小陆年纪还小,经验尚且不足。”
陈炳对陆成的态度就是,陆成就是他的晚辈,说是徒弟也罢,说是朋友也罢。所以陈炳不愿意陆成被曹孟达教授夸得就飘了起来。
可曹孟达听到这话就不爽快了,当即直截了当地道:“陈主任,谦虚得有度,我们是专业的运动医学医生,不能学病人和外行来看内行的人,有没有经验不能只看年纪。”
“以小陆目前处理这种巨大肩袖的水平来看,你讲他没有经验,这不是在过于谦虚了么?这没必要。”
“我们现在这社会,天才多了去,根本就没必要藏着掖着,总是只想着年轻人得多磨炼多磨砺,其实是在断送他们在年轻时候的创造力和意志力。”
“年轻多好啊,现在各行各业都在年轻化,医疗行业,虽然不会被这种趋势所同化,但是小趋势肯定也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说到这里,曹孟达又直接对着陆成道:“小陆,我给你讲,以你现在的境界,要做到四个字。”
“胆大心细,把每一台手术都要抠尽细节,而又要把每一台手术都收纳到你的成章薄里面去。”
“可能在外人,在我,在陈主任,甚至在你现在遇到的所有人的眼里,你现在达到的水平已经足以和经验非常老道的运动医学医生相比,但是对你个人来讲,你永远要记住一点。”
“你的下一台手术,会比这一台手术要做得更好,这是一个事实规律。”
“不要被他人的夸奖所蒙骗,也不要被别人的刻意抹平你的能力所蒙骗,就做好你自己,充分,全力地发挥出你的所有潜力,只有这样子,你才能打造属于自己的山峰。”
曹孟达讲述的东西,与普通医生一辈子行医立意,有很大的冲突。
像普通的医生,肯定就是只要把专业学好,把病人治好,把上级给陪好,这就足够了,守一辈子城池,只要跟在别人屁股后面不掉队就够了。就已经足够优秀了。
但是对于陆成来讲,只是做到以上这些,只是对他要求做到以上这些,是不够的,这是对他的一种浪费,对他资质的一种极大浪费。
陆成,是能够去打山头的人,他未必会被要求,被需要去打山头。
但是,作为陆成的引领者,必须要告诉陆成这么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可以去打山头,可以去创造目前全世界都没有,但是你可以做到的新领域,甚至是开辟新山头能力的人。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对陆成一味地减低要求,或者套上属于普通医生的枷锁,肯定是会扼杀陆成的一定的潜力的。
这么说着,曹孟达、陈炳和陆成三个人就走到了手术室的外面。
陈炳这时候眯了眯眼睛,挠了挠头,心里颇有点不忿。
哦豁,曹教授,您这话是有点过了吧,难道我要把陆成夸到天上去,然后再让他骄傲自满甚至到自负的程度,然后摔下来摔死才算吗?
还扼杀陆成的潜力,你这话就有点诛心了哈。
不过曹孟达显然听不到陈炳的心里想法,而是继续道:“小陆,我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毕业,有没有给你引路的老师啊。但是我个人的看法是这样的。”
“那就是你自己必须对自己的水平有一个特别清晰和特别充分的认知,嗯,说得简单点就是现在的你,需要特别清晰地认识自己。”
“因为只有你真实地认识了自己的能力之后啊,你才能够知道哪些东西该做,哪些不该做。而一般人会觉得在你现在所处的时候,不能够太过于给你赞誉的原因是怕你自负。”
“但是不论是骄傲还是自负的根本原因都是无知,这个无知可能并不是指的是对外界事物的无知,而是对自己的无知。”
曹孟达这么一说,陈炳顿时就是眼皮一跳。
好家伙,好像,刚刚曹孟达说到的东西,也正是他现在特别需要听到的。难道,曹教授他要?
曹孟达可没理会在旁边蹭课的陈炳心有所悟,他只知道,自己在常市待得时间不会很久,而且后面也未必有太多与陆成相处的机会,而且他也是个惜才的人,虽然他觉得陆成现在的医术水平未必就次于了他。
但是,曹孟达对于自己受到的教育和眼界,还是非常自信的,他听过很多高质量的教学课程,也知道医学各种实力的划分。
所以,他想尽可能早地把自己想要告诉陆成的东西给讲完。
“充分认知自己之后,再充分认知整个圈子,了解到了整个圈子的走形,目前的深度,目前的难题之后,再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点,沉下心去。先这么做,后果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也不必要知道,因为全世界至少有百分之五的人都在这么做,而94.99999%的人,都没有资格这么做。剩下的0.00001%,就是把圈子打破的人。但是不管是谁,要想打破圈子,就必须要先认识这个圈子。”
“于我们本身也是一样,要先突破自己,必须先要充分地了解自己,并且还要驾轻就熟地运用好自己。”
曹孟达说到这里的时候,就没再继续讲下去了。
而陆成听到了这段话,突然就觉得整个人变得不一样了,好像觉得自己非常糊涂,却又变得非常清晰。
整个人的头顶上好像是顶了一块板子,而这块板子似乎要把自己压得快透不过气,但是又好像这块板子能够被轻易给掀开,然后露出后面的广阔世界。这一步,很近很近,又很远很远。
陆成知道,曹孟达是在给自己讲学,给自己教授非常重要的东西,只是自己还没有跨过去。
当即,陆成便停下了脚步,深深地鞠了一躬,说:“谢谢你,曹老师。”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者也。
未必要行了礼数,入了师门的才是老师,人这一辈子肯定会遇到无数的老师,会教给你很多很多的东西,这些人都是老师,也都是贵人。
所以陆成以学生的身份行了一个大礼。
而陆成行完礼后,陈炳也是照着陆成的样,也同样给曹孟达行了一个礼,道:“曹教授,谢谢你的指点,让我茅塞顿开。”
曹孟达只是看了一眼陈炳,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暗说,这些话突然就觉得自己茅塞顿开的,反而是受益最小,估计以后再作咀嚼,也提升不多,反而像陆成这种,看起来没太多感觉的。
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禁锢住了的,一旦突破了这个禁锢,那就是海阔天空。
医术,或者说任何学科,在一个人闯荡的时候,都会遇到被一个枷锁死死框住的情况,只是谁遇到得早,遇到得晚的问题,或者就是从来遇不到。
能被锁住,其实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件好事情。
于是曹孟达道:“陈主任,你这礼数重了,你我是同辈人,理应同辈相交。相互交流,可言谢,不行礼数的。”
这是学术界的一种习惯,就是在同辈相互交流的时候,那是相互学习的过程,相互交流和扩宽视野,相互都有需要,当然无需行弟子礼。对师父的礼节当然是要留给真正对你传业授道的恩师。
曹孟达对陈炳的水平有一个评估,比他要稍微差一些,但是距离不是特别远,估计很快就能追上。
陆成的礼节呢,曹孟达倒是觉得受之无愧,因为他专门就是给陆成讲这些道理的。
他是惜才,只怕陆成没有接受到过正规的教育,科班的教育,就好像野生的一样,从没有被指明方向。
学习的过程中,有些过程是必须要有方向的,只有很少的东西,方向才是一种禁锢。
但是明显陆成现在还没有到达那样的境界,所以方向的指引是非常有必要的。
陈炳说:“曹教授,你。”
曹孟达又打断了他:“我们互相学习,以后就不要有这种虚礼了。我们相处的时间还有点长,总是拘泥于这些虚幻的礼节,非得累死不可。就都免了,我是很期待,接下来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日子了。”
这是曹孟达的实话,来之前,他都想好了自己只是上几个月的课,但是来了之后才发现,竟然还有可以互相交流的人。有交流的人就有新的想法和摩擦,有新想法和新的摩擦才有找到突破口的可能啊。
一个陈炳就足够让他意外,若是再加上一个陆成,这日子果真是过得不会那么无聊了。
有时候遇到一个可以交流的懂行的人,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的。
曹孟达都讲到了这种地步,陈炳也就不坚持了,只是说:“曹教授,以后私交随意,公共场合我还是要尽到礼数的,不然就显得我陈炳不懂得待客之道了。还望曹教授你涵谅啊。”
曹孟达没回话,陆成这时候则是已经起了身,然后道:“曹老师,今天晚上,您有空么?我想请您一起吃个饭,顺便再请教一些问题。”
曹孟达稍微皱了皱眉,但还是答应道:“可以的啊,你要有问题,现在问也可以。不过我不敢保证你的问题我就能回答出来啊。”
曹孟达犹豫一下是因为他毕竟是受了刘德乾的邀请而来的,没去和刘德乾吃饭,反而去和陈炳与陆成吃了饭,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但是接着一想,好像曹孟达没必要这么拘谨,他来常市只是为了支援家乡,而不是为了支援刘德乾的。
陆成稍稍带着歉意说:“曹老师,我的问题我现在还没想好,所以,能不能留着机会等到吃饭的时候再问?”
陆成现在非常迫切地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思路,其中包括了很多,比如自己现在的水平究竟是个什么水平,比如自己现在的疑问,到底是什么疑问。
问问题,可也是有学问的,如果胡乱地问,其实很容易就会浪费自己与询问对象的时间。
如果可以把自己需要问的问题做一个总结,做一个梳理,有可能部分问题的答案就自己出来了。而剩下的问题,比然是极为需要的关键之处。
“自然是可以的,晚上要不一起去吃羊肉汤吧?”
“羊肉汤其实只适合冬天喝,但我好久没回常市,有点想这一口了。本打算一个人是不适合去的,现在正好邀请到了两个人,这不就不浪费,气氛也到了嘛。”
“但是提前要说好,我不喝酒的啊。”曹孟达非常直白地就把酒给拒了。
陈炳当即点头,说:“酒伤身,不喝酒好,不喝酒好,咱们就吃肉。”
曹孟达特意讲了不喝酒,肯定是抽烟的。陈炳家里还有别人送的一包和天下,准备等会儿拿起派上用场。
只是到了外科楼的2楼更衣室的时候啊,曹孟达却拿出来了一包软白沙,分别递给陆成和陈炳一支。陆成没接,陈炳接过了,并且脸色还有些意外。
湘省人更多的是抽芙蓉王,软白沙,还是比较少见。
曹孟达就笑了笑,解释说:“我那时候穷,抽不起好烟,都是抽的老大哥和这种软白沙,后来就习惯了这个味道了。现在老大哥都买不到了,就买了很多软白沙,一直都抽这个。”
“看起来是穷酸味儿,其实就是骨子里的一种记忆。”
“那时候,是真的穷啊……”
第二百五十一章 陈主任你别多心啊!
“哦!好的。”刘德乾在电话里非常淡定地回着黄壁垒的话。
黄壁垒却有点儿急了,重复道:“刘主任,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刚刚讲我看到曹孟达教授和陈炳与陆成一起出去吃饭了。”
这刘德乾什么脾气,这还好的?人不是你叫来的么,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和陈炳搅合到一起去了?
这让黄壁垒觉得很有点难受,如果人是刘德乾请来的常市,结果到了之后人家曹孟达教授一下子搞去了陈炳那边,那这不是丢了夫人又折兵么?
刘德乾回道:“我知道,我也听清楚了。这不算什么意外的事情。”
“曹孟达教授既然当着我们提过陆成,就肯定与陆成相熟,吃个饭怎么了,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得到别人穿衣吃饭了?”
刘德乾觉得,即便曹孟达教授再怎么和陆成走得近,但也不至于就到时候直接去陈主任那里,这不该是他的作风。况且,陈炳也肯定不会把科室里的事情讲给曹孟达听。
虽然是历史遗留下来的因素,导致了他与陈炳的争斗,但这都是家里事,讲给外人听丢得是一家人。
挂断电话之后,刘德乾又坐在了窗口抽了一整支烟,烟一直放在嘴边,连烟灰都是整的。
……
黄壁垒看到方孟达只是一场意外,所以陈炳等人根本就不知道,但是啊,就算陈炳和曹孟达都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
曹孟达生活上要和谁吃饭,甚至要去哪里做手术,莫说是刘德乾了,就算是院长也管不着啊。
又没规定说下乡来支援的就必须要听候医院的人的差遣。
大不了这里拍拍屁股走人,去其他地方支援就行了。
到了羊肉汤那里啊,到饭点还差点时间,但座位几乎已经满了,只有最里面留了一个小桌。
屋子里空调呼呼吹得周身发冷,炉子里的炭火咔嚓咔嚓地散发着热意,愣是能够在大夏天找到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家老板也是会营造氛围,装修也颇为有点格调,在屋子的四周还放着好几块干冰,散发着烟雾,干冰的周围还放着冰,就好像要特意在大夏天营造一种冬天的氛围。
说不得这种行为多么好,但是氛围总算是搞足了。
“从来没在夏天里来过这家羊肉汤,没想到还是这么冷啊。”曹孟达在魔都呆习惯了,魔都的冬天都没有很冷,所以一下子进入到颇为低温的环境,还是很冷的。
开玩笑,19度的冷风环境,那能不冷么?
羊肉汤是带皮汤羊肉,先上汤底再上肉,一斤起买半斤起加。
三个人一进来就直接先喊了三斤羊肉。本来羊肉配温好的黄酒是很舒服的事情,但是曹孟达来之前就讲好了不喝酒,于是陈炳又给曹孟达散了烟。
还是黄芙,也没有因为曹孟达教授喜欢软白沙就真去买,一是没时间,二是没必要这么刻意迎合。
陈炳喜欢抽芙蓉王,从他开始来参加工作,被当时的主任逼着抽烟之后,就一直抽的芙蓉王。还必须得是黄王,蓝色的芙蓉王的味道都差了点意思。
陈炳就回说:“曹教授,从十月份起到三月,都是正经可以吃羊肉的好时间,夏天里有点太燥了,不过老板有想法,所以偶尔夏天也会来喝。”
“这里汤底不错,曹教授还要不要来点其他的涮菜?”
“不要了,其他的菜与这个汤底不是特别相配,就吃羊肉喝点汤挺好的。虽然菜品单调,但是汤底够好就可以了。”
“主要啊,还是我在魔都待得时间太长了,一下子去吃其他的常市菜,辣的受不住。”曹孟达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
“只是啊,湘菜离了辣,灵魂就没了。所以这蘸料还得加上。”
陈炳立刻夸了一句:“还是曹教授你对吃的东西有研究,我上次去魔都开会,还觉得上海菜有点吃不惯呢,六成菜品半分糖,在吃菜的时候,甜味我就受不了。还是得这粗的辣味够劲儿。”
“曹教授,这回回来后,您要是吃不太习惯,我倒是还知道几家浙系菜还行。这里的魔都菜系也有几家,但是有人吃过都说不太好。就不推荐你去踩雷了。”
正说着的功夫,锅底被老板端来了,陪着的是一个服务员,装着满满的一大盆羊肉,咕噜咕噜地就直接倒进锅里去。
带皮的羊肉,之前就烫过,切成小片,汤底的味道够厚羊肉就够入味,汤底本就是开的,煮上个两分钟就能吃。
水滚了之后,舀起两瓢汤暖胃正好合适。
而且也不知道老板是加了什么秘料,这汤底烫手不烫嘴,舀到碗里就能直接喝的。
曹孟达吹了一口气,把飘起的白气吹散之后抿了一口,就频频点头起来:“还是这一口老味道,很不错。”
陈炳和陆成都没接话,只是慢慢地把汤喝了好几口。
汤底翻滚,偶尔带出羊肉也在滚水里升腾落下,非常馋人。
陈炳这时候才道:“曹教授,非常感谢你从魔都远道而来啊,可惜现在没茶没酒,我就以这汤作酒,敬你一个好吧?”
曹孟达笑嘻嘻地说:“这个好,就这个好。”
三个人各自干了一碗之后,曹孟达又舀了一瓢汤到蘸料里面,其实蘸料也没什么稀奇的,就只有腐乳、香菜和葱花。喜欢吃辣的陆成和陈炳则是添了几粒小米椒,其他的佐料就不必再加。
陈炳和曹孟达就各自点起烟等了起来,陆成眼睁睁地看着羊肉发馋。
陈炳说:“曹教授,您平时在魔都,做运动医学的哪一块比较多一点啊?”
运动医学分有好多块,多以关节分类。膝关节、踝关节、髋关节、肩关节和肘关节以及腕关节。
术业有专攻,其实不是特别专业的运动医学医生,都搞不太清楚里面的分类,一个人啊,其实能够把其中一两个关节做到极致,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专业肯定是会越分越细,越来越精通。
曹孟达就笑着回道:“主要还是搞肩关节和膝关节,髋关节都少有涉及。至于踝关节,到我们那里都归到了足踝里面去,陈主任莫不是还在科室里开展这些小关节镜?”
小关节镜的手术量其实相对较少,若是陈炳还能在科室里开展这些小关节镜,那就证明陈炳这个人可以啊。
这么少的手术量,还就有胆子开展起来,这就是功底够硬,撑得起来。
陈炳立刻明白了曹孟达的意思,回道:“让曹教授见笑了,偶尔会玩一两台,我们这里只是地级市,一般的病人都不太重视,不愿意做这样的手术,根本撑不起来。”
“髋关节镜都很少遇到,更别说是踝关节镜与肘关节镜了。”
“不过平时在门诊上还是能够遇到这样的病人,如果曹教授感兴趣的话,我的意思是可以让曹教授带一带我们。”
陈炳提到这一点,明显是做过功课的,与刘德乾夸人和吸引人的点完全不一样。
曹孟达虽然主要做大关节,但是光踝关节镜的文章就发了两篇,一篇肘关节镜的。
这证明啊,其实曹孟达对这方面很有研究,只是可能在魔都九院里啊,也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所以曹孟达没办法去接触到这些方面。
在大型的三甲医院,骨科里面的门诊都是分类的,比如足踝、手外科、肩关节和膝关节这些都是分开的。
但是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只有关节外科、创伤这些大分类的门诊。
所谓投其所好,也要找对地方,刘德乾本身自己就不怎么看文献,所以就根本不知道这一点。
果不其然,曹孟达在听到了陈炳这么说后,眼神闪烁,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道:“陈主任可还是够专业的哈,啊!小陆,你说对不对?”
陆成没关注过曹孟达的什么文章和研究方向这些,听到曹孟达问到自己,就说:“我们陈主任研究生阶段是脊柱外科,但是在博士阶段,就是学的运动医学。”
“还是湘雅医院胡玄一教授的得意弟子,所以自然专业的。”
陈炳马上道:“小陆你又撮我,我怎么不知道?”
“曹教授,让您见笑了。”
待在地级医院的博士,并不是特别多,而且还是早年间的博士,就更加少见了。曹孟达瞬间就明白了,这陈炳原来和自己是同期啊。
什么是同期呢,就是大概相同时间接触某一个专业领域的人,就叫同期。
比如说湘雅医院的胡玄一教授他们,就还是曹孟达的前辈。至少现在啊,曹孟达还没有敢正面叫板胡玄一等人的本事。所以啊,自己之前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这个陈炳,藏得够深,很可能技术和水平与自己是相差无几的。
这陈炳也真是的,要早知道是这样,你就直接讲就好了,何必要这么诱惑我了?
“你们在讲什么?”曹孟达没去沙市长待过,所以不知道撮除了有骗的意思之外,还有刻意戴高帽子的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曹教授,你不拒绝,我就当你默应了啊。到时候我收进来几个踝关节韧带和马赛克植骨的,希望你能给我们露一手。”
“我和小陆,在这方面都没太多的研究。”陈炳笑呵呵地说道。
这就叫相谈甚欢了嘛,大家都有共同的话题,互相讲什么一提就明白,一点就懂了。
陆成这边正等着开吃了,听到陈炳这么说,于是暗自看了看自己的面板,看着踝关节治疗经验已经是到了顶级,就想,陈主任,您这是把我往沟里带还是把曹孟达教授往沟里带啊?
我可没说过我在踝关节方面没了解啊。
在最开始在运动医学比赛上,听讲座的时候,陆成的踝关节治疗经验就到了中级,而后又被胡磊上过课,到了高级,之前的顿悟让踝关节的治疗经验到了顶级。
顶级虽然可能和曹孟达教授,和胡磊教授没办法比,但是也不能说没有了解啊。
只是陈炳都这么讲了,陈炳也不好去拆话,谦逊不是好事,但是过度谦逊的话?
算了,反正也不是我说的。
曹孟达就看了看陆成,点了点头说:“好!我们可以互相切磋一下。”
曹孟达对陆成的水平有了见识,对陈炳的水平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评估,所以讲互相切磋,这并没有什么毛病。
只有在水平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才能够切磋和学习,如果差距太大,那就是单方面的学习了,说互相学习都是客气得很了。
陈炳没把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指着锅里面道:“肉好了肉好了,开吃。”
“曹教授,这羊肉太烫,要不要加点什么喝的,椰汁怎么样?”
“我不喝饮料,就拿点水就行了。不过现在我不喝水,免得填了肚子少吃了肉。”
“以前在魔都的时候讲究的都是什么小资情调,每次吃饭菜份量都少得可怜,想的就是我们湘省菜份的爽快,这次得吃爽快咯。”曹孟达也才四十多岁,也不太需要讲究养生。
而且又遇到了一个陈炳,一个陆成,以后说不定来往还可以颇为密切,自然心情极好。
然后曹孟达又说:“陈主任若是以后有机会,可以申请来魔都九院交流啊,其他的不敢说,但是带你吃东西,肯定是能够带的。”
“我们湘省人好吃的性子可不是赖的。”
有曹孟达这句话,陈炳其实就觉得够了,就算是这一次曹孟达给刘德乾再大的好处,也比不上直接拉上了曹孟达这条线。
与人相交,一交人品,二交兴趣,三才交人情世故。
懂人情世故的人不少,这个世界上都不缺,但是只是人情世故就想要有很多朋友,大多只能在酒肉席上找。
兴趣相投者,关系必然更深一层,因为互相交谈的东西会更深。
人品好者,日子长久之下,可成挚友。
陈炳至少占据了一个兴趣,人情世故也不差,这个朋友,曹孟达愿意交了。以后回来扫墓,还能多一个落脚处。
陈炳马上说:“那感情好啊,曹教授。小陆,我们一起再敬曹教授一碗吧。”
陈炳没把汤带出来,刻意喊了陆成,其实就是想让曹孟达也把陆成给记住。
可谁知道,曹孟达却是并没有急着端碗,而是继续说:“陈主任,你别刻意给我提小陆,我之所以不先讲小陆,是因为我怕你多心。我想如果小陆方便的话,可以与我一起回魔都去转一转。”
“他现在是学生,也还年轻,没你这么多羁绊,这个时间点,是最好学东西的时候了。”
“就不知道陈主任你的意见怎么样?”
陈炳和陆成听到这话当时都呆住了。
陈炳心里第一反应就是:
曹孟达你个老匹夫你要和我抢人?
第二百五十二章 他会拿手术刀戳我的啊!
其实曹孟达更想陆成能够跟他去魔都九院一起学习,但是曹孟达也很清楚如今的陆成已经有了师门,而以陆成如今的优秀程度,后续继续读博士基本上是不用自己去操心的。
如果是自己的团队出现了这样的人,曹孟达是肯定不会让这样的人才消失的。
魔都九院的基础和底子肯定要比湘雅二医院要好,但是真要说比湘雅二医院好到高几个阶层,那还是不至于。就算九院骨科里的院士,也不敢说能够在任何一个领域都比湘雅二医院都要强。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用自己的优势来抢人就变得有些不太现实。
抢陆成做师门里面的学生虽然不现实,但是看到了这样的人才,曹孟达是真的不希望他埋没啊!
魔都九院这种教学医院一直秉承的原则就是,希望多带些学生,学生多学些东西,以后可以救治更多的病人。
为什么魔都和京都的医疗水平比其他的省市都要相对好一些?
地理优势,大学城的优势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还是他们的病源充足。在以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魔都和京都在各个学科的发展上都走在了前面,所以几乎全国各地的病号都往那里跑。
这么多病源堆积起来,这怎么不让他们那里的外科医生技术要相对比较好一点?
但是其实随着时间的推移,目前各个省市的省级医院,在各个疾病方面也已经有足够成熟的体系和经验了,但是在特殊病种上,其实还是少有开展。
全国各地的病例都往魔都和京都扎堆,两个地方是真的吃不下来,住院的病人排队往往都是两个月以上,这么久的等候时间,是真的可怜。只是,以前还没有那种合适的人会往更加稀有的病例方向去发展的想法。
为什么了?
在省市级医院,只要能够把市级医院搞不定的东西搞定,就一辈子都够得忙的了。
所以啊,在一定领域内如果还没有补上这个缺口的时候,就没人会想着去开辟新的领域。而曹孟达则是比较希望省市级的医院能够稍微把步子跨大一点,让他们也稍微减轻点负担。
否则的话,他们会一直被现在其实已经足够成熟的病例上原地踏步,而无法再往其他方面进取。
要想发展新的领域,必须要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减负,才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去与其他国家的最先进队伍去争攀高峰。
这是一个发展的必然趋势。
魔都九院的竞争,从来都不是放在国内,而是要放眼于整个国际的最一流和最先进。
其实这肯定也是以后各个省市级医院发展的一种目标。
就比如现在的湘雅二医院,也是在全心全力地在一些常见疾病上,认真地进行教学,然后把常见的疾病下沉到地级市医院,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比较罕见的疾病。
就好比特殊的巨大肩袖啊,多韧带损伤这些运动医学中,比较重大和复杂的病例。
你就想嘛,湘雅二医院进行半月板缝合都缝了多少年?那里的医生早就缝合吐了都,早就只想在培养新运动医学医生的时候收治少数的病例了。
但是,如果半月板撕裂的病例没有其他的医院能够吃得下,在门诊上面,黄游能够眼睁睁地看着病人痛苦而不收到住院部里进行手术治疗么?
而半月板缝合术早就已经足够成熟,再多的数量练习,能够搞出花来么?
或许可以,但其实真没太多的必要,这个技术在国际上已经是非常成熟了,有再突破的可能,但收益并不会很大。
但是这样的病人一直出现的话,每天的门诊量是固定的。
其他的病人也没办法看到门诊啊!
陆成听到曹孟达这么讲,其实心里是有些向往的,但是,陆成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曹教授,您的邀请我是感到非常荣幸的,只是现在我还只是学生,所以要不要去啊,我还是得跟我的师父汇报一下。”
“听听他的意见,然后再给您回复,您看可以么?”
不管哪一个行业,入了师门,那么其实就相对没有孤身一人的时候那么自由了。
比如陆成如果在闵宏教授的心里还另有安排的话,那么陆成肯定还是去不成魔都九院的。
曹孟达教授也理解这一情况,就好比他们那里的学生如果想要出国学习的话,肯定也是要和自己的导师进行深入的沟通的。
“这没关系,你慢慢和你的老师讲,讲清楚了就可以。”
“去不去我这边都是没任何问题的。”曹孟达也没把话给说死,给了陆成足够的自由选择权。
“好的,曹教授,我肯定会最快给您答复的。”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啊,郭晓勇就开始酸了起来。
陆成啊,这是真的越走越远,而且路也越走越宽了,这才多久时间,就从常市走到了湘雅二医院当研究生,现在啊,就连魔都的教授,都盛情地邀请陆成去那里学习。
这是多大的荣幸啊!
可是,郭晓勇也明白,这是陆成自己的实力争取来的,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被曹孟达教授认可了。
但是,陆成的路子,自己肯定是学不来的。自己现在要走的路非常明确,不是去湘雅读研究生,而是在陈炳可以带研究生了之后,读一个陈炳的研究生,然后争取努力学习然后留院。
这才是自己该走的路,陆成的路,那不是自己该走的。
自己的终点虽然可以预见,但是要到达终点,自己要付出的努力,可能不比陆成差。只是不一样的是,陆成付出与自己同样的努力,未来可以到达的终点,是无限的。
即便明白了这一点,郭晓勇还是很为陆成开心的。
此刻心里默默地说,小陆哥,恭喜你啊,又可以进一步,你可要努力啊,以后走得越远,作为你的兄弟,我就越有面子,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把你当大哥,即便有一天你装作不认识我。
毕竟,你已经教会了我很多,让了我很多的机会。
这是我郭晓勇的路,此次常市一别之后啊,我们再见,在职业层次上就肯定不在一个阶梯了。
陈炳当即大喜地道:“小陆,这是大好的机会,你得好好敬曹教授几杯。”
“我去拿点酒来。”
陈炳当然知道魔都九院占据的平台必定还是要比湘雅二医院更高一筹的。一部分湘雅医院和湘雅二医院的医生,去进修选择的地方都是魔都九院,然后再进一步,就肯定是选择国外了。
陆成也知道这是大好的机会,所以没拒绝陈炳的话。
陈炳站起后马上又说:“曹教授,您还是继续喝汤。陆成他平时酒量好,今天觉得口干,想敬你。”
……
陆成喝得并不多,也就是两杯,四两的样子。
一杯敬了曹孟达,半杯敬了陈炳,半杯与郭晓勇一起喝了。
回到了租的房子里啊,陆成就分别给曹晓和与方泥馨发过去了谢谢的信息。
陆成知道,这一次曹孟达教授能够邀请自己,一肯定是自己的技术让他入了眼,更多的其实还是自己师兄和师姐的推荐,如果没有他们推荐的先入为主,陆成是谁曹孟达估计都不知道啊。
他只是来下乡支援的,说句不好听的,谁邀请他来他就跟在谁那里混一下就可以了,其他组的什么人,什么事,和他鸡毛关系?
他何必要没事给自己找点事?
把陆成喊去魔都九院,他回去后肯定还要自己走一定的关系,非亲非故,他闲得蛋疼么?
方泥馨自认非常高兴地给陆成发来了恭喜的消息。
曹晓和则是给陆成非常客气地发了一个滚。
后道:“小陆,托你的宏福,你师兄我刚刚被我叔臭骂了一顿!”
“骂得话可难听了。早知道我就不给他提你了,好端端的我干嘛啊?”
陆成看完立马道:“曹师兄,回来后两顿天宝兄弟可以不?”
“不可以!”曹晓和干脆利落。
然后又回道:“至少三次。”
“成!”
……
翌日!
交班的时候,曹孟达就出现在了医生办公室,在刚到门口的时候,黄壁垒就把与他合身的白大褂与胸牌交给了曹孟达。
然后刘德乾非常郑重地给曹孟达举行了一个欢迎仪式,科里面的所有医生和护士都足足鼓掌了一分钟,才停止了鼓掌。
曹孟达在鼓掌的过程中,一直都站着,等到掌声落下后才道:“大家鼓掌这么久,恐怕都累了吧。不过我在这里啊,提议一嘴,以后你们可以喊我老曹或者曹老师,没必要直接喊我曹教授,显得还生分了。”
“另外了,我在科室里,还是跟着刘主任和陈主任的安排走的,所以以后的一切啊,都和平时一个样,不必有什么特别之处。否则啊,这个科室,我都不敢进来了。”
“最后谢谢大家的欢迎,大家都请坐下吧!我们医生和护士每天本来站的时间就久,为了老腰考虑啊,还是注意下劳逸结合的好。”
曹孟达非常客气而轻松地就把这个欢迎仪式的隆重给压了下来,同样也算是立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以后科室里必须一切如常,否则他就不来科室里面了。
曹孟达其实飞刀过许多次,都知道其实自己下去会给当地的医院的护士和医生带来不小的压力,这样并不利于当地的工作。
毕竟每个地方都不是魔都九院,可能客观的条件限制,达不到魔都九院的层次。就好比啊,魔都九院的运动医学有专门的康复师,而这种专门的康复师如今在省级的医院都没有。
他能够要求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也配备一个吗?
人从哪里来?自己从魔都九院带过来?根本不现实。
如此之后啊,就开始了正常的交接班。
然后各自开始了查房,曹孟达今天的查房啊,虽然是被刘德乾要求了教学查房,但是曹孟达还是觉得第一天就搞教学查房不太好,于是就还是喊了刘德乾搞教学查房。
他只是默默地听着,看着,并没有发表太多的意见。所以查房的时间也没有拖多久时间。
而今天本来就是刘德乾的手术日,所以,查完房后,刘德乾就与曹孟达一起又下到了手术室,刘德乾全程陪同。
在走路的过程中就介绍了今天的手术安排,两个病人,三台手术。
第一个病人要同时进行肩袖缝合与半月板的缝合,分成两台手术进行,第二个病人则是前交叉韧带的重建术。
曹孟达和刘德乾到手术室的时候啊,黄壁垒已经带着人把一切术前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两个人洗了手,穿了手术衣就可以上台。
因为肩袖缝合的手术毕竟要比半月板缝合大一些,所以选择提前先做的手术就是肩袖缝合。
刘德乾道:“曹教授,我们医院的条件是相对有限制的,所以就没有肩关节的专用牵引支架,就是靠着这个水吊着的,肯定比不上您在的九院,还希望您能够谅解一下啊。”
曹孟达非常清楚,大部分的医院虽然开展了关节镜,其实都没有专用的牵引设备,所以想尽了各种奇葩的办法,这也是正常,能够用就可以了,没必要追求每个细节都非常专业。
“没事,我们开始手术吧。”
“刘主任,这一台手术,你安排的是你做还是我来做?”曹孟达很客气地问道,但其实手已经把尖刀拿在了手里。
黄壁垒等人都已经把骨性标志给画好了,但曹孟达还是不放心,所以左手还在摸着骨性标志做着最后的确定,以前的他也画标记,但现在早就不画了。
刘德乾就说:“自然是您来先给我们示范一台,后面我们再上手,接受您的悉心指导。”
曹孟达听完,便把尖刀戳进了患者的皮肤里。
只是,这刚一入刀,病人的肩膀就是立刻一抖。
“哎唷!疼!疼呐医生!”接着就痛苦地喊了起来。
尖刀之下,鲜血直冒,因为这一次的抖动,曹孟达觉得自己可能这一刀下去都直接突破了关节囊一丢丢,比平时开口至少深了有三分之一。
然后皱了皱眉头。
刘德乾顿时脸色大变,这病人麻醉到底什么情况?这样的情况下给曹孟达做手术,他会直接拿手术刀戳自己的啊。
赶紧喊道:“麻醉师,麻醉师!病人喊疼。”
第二百五十二章 极限速度!
正版订阅的先不要观看,大概过十分钟之后再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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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曹孟达更想陆成能够跟他去魔都九院一起学习,但是曹孟达也很清楚如今的陆成已经有了师门,而以陆成如今的优秀程度,后续继续读博士基本上是不用自己去操心的。
如果是自己的团队出现了这样的人,曹孟达是肯定不会让这样的人才消失的。
魔都九院的基础和底子肯定要比湘雅二医院要好,但是真要说比湘雅二医院好到高几个阶层,那还是不至于。就算九院骨科里的院士,也不敢说能够在任何一个领域都比湘雅二医院都要强。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用自己的优势来抢人就变得有些不太现实。
抢陆成做师门里面的学生虽然不现实,但是看到了这样的人才,曹孟达是真的不希望他埋没啊!
魔都九院这种教学医院一直秉承的原则就是,希望多带些学生,学生多学些东西,以后可以救治更多的病人。
为什么魔都和京都的医疗水平比其他的省市都要相对好一些?
地理优势,大学城的优势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还是他们的病源充足。在以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魔都和京都在各个学科的发展上都走在了前面,所以几乎全国各地的病号都往那里跑。
这么多病源堆积起来,这怎么不让他们那里的外科医生技术要相对比较好一点?
但是其实随着时间的推移,目前各个省市的省级医院,在各个疾病方面也已经有足够成熟的体系和经验了,但是在特殊病种上,其实还是少有开展。
全国各地的病例都往魔都和京都扎堆,两个地方是真的吃不下来,住院的病人排队往往都是两个月以上,这么久的等候时间,是真的可怜。只是,以前还没有那种合适的人会往更加稀有的病例方向去发展的想法。
为什么了?
在省市级医院,只要能够把市级医院搞不定的东西搞定,就一辈子都够得忙的了。
所以啊,在一定领域内如果还没有补上这个缺口的时候,就没人会想着去开辟新的领域。而曹孟达则是比较希望省市级的医院能够稍微把步子跨大一点,让他们也稍微减轻点负担。
否则的话,他们会一直被现在其实已经足够成熟的病例上原地踏步,而无法再往其他方面进取。
要想发展新的领域,必须要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减负,才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去与其他国家的最先进队伍去争攀高峰。
这是一个发展的必然趋势。
魔都九院的竞争,从来都不是放在国内,而是要放眼于整个国际的最一流和最先进。
其实这肯定也是以后各个省市级医院发展的一种目标。
就比如现在的湘雅二医院,也是在全心全力地在一些常见疾病上,认真地进行教学,然后把常见的疾病下沉到地级市医院,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比较罕见的疾病。
就好比特殊的巨大肩袖啊,多韧带损伤这些运动医学中,比较重大和复杂的病例。
你就想嘛,湘雅二医院进行半月板缝合都缝了多少年?那里的医生早就缝合吐了都,早就只想在培养新运动医学医生的时候收治少数的病例了。
但是,如果半月板撕裂的病例没有其他的医院能够吃得下,在门诊上面,黄游能够眼睁睁地看着病人痛苦而不收到住院部里进行手术治疗么?
而半月板缝合术早就已经足够成熟,再多的数量练习,能够搞出花来么?
或许可以,但其实真没太多的必要,这个技术在国际上已经是非常成熟了,有再突破的可能,但收益并不会很大。
但是这样的病人一直出现的话,每天的门诊量是固定的。
其他的病人也没办法看到门诊啊!
陆成听到曹孟达这么讲,其实心里是有些向往的,但是,陆成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曹教授,您的邀请我是感到非常荣幸的,只是现在我还只是学生,所以要不要去啊,我还是得跟我的师父汇报一下。”
“听听他的意见,然后再给您回复,您看可以么?”
不管哪一个行业,入了师门,那么其实就相对没有孤身一人的时候那么自由了。
比如陆成如果在闵宏教授的心里还另有安排的话,那么陆成肯定还是去不成魔都九院的。
曹孟达教授也理解这一情况,就好比他们那里的学生如果想要出国学习的话,肯定也是要和自己的导师进行深入的沟通的。
“这没关系,你慢慢和你的老师讲,讲清楚了就可以。”
“去不去我这边都是没任何问题的。”曹孟达也没把话给说死,给了陆成足够的自由选择权。
“好的,曹教授,我肯定会最快给您答复的。”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啊,郭晓勇就开始酸了起来。
陆成啊,这是真的越走越远,而且路也越走越宽了,这才多久时间,就从常市走到了湘雅二医院当研究生,现在啊,就连魔都的教授,都盛情地邀请陆成去那里学习。
这是多大的荣幸啊!
可是,郭晓勇也明白,这是陆成自己的实力争取来的,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被曹孟达教授认可了。
但是,陆成的路子,自己肯定是学不来的。自己现在要走的路非常明确,不是去湘雅读研究生,而是在陈炳可以带研究生了之后,读一个陈炳的研究生,然后争取努力学习然后留院。
这才是自己该走的路,陆成的路,那不是自己该走的。
自己的终点虽然可以预见,但是要到达终点,自己要付出的努力,可能不比陆成差。只是不一样的是,陆成付出与自己同样的努力,未来可以到达的终点,是无限的。
即便明白了这一点,郭晓勇还是很为陆成开心的。
此刻心里默默地说,小陆哥,恭喜你啊,又可以进一步,你可要努力啊,以后走得越远,作为你的兄弟,我就越有面子,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把你当大哥,即便有一天你装作不认识我。
毕竟,你已经教会了我很多,让了我很多的机会。
这是我郭晓勇的路,此次常市一别之后啊,我们再见,在职业层次上就肯定不在一个阶梯了。
陈炳当即大喜地道:“小陆,这是大好的机会,你得好好敬曹教授几杯。”
“我去拿点酒来。”
陈炳当然知道魔都九院占据的平台必定还是要比湘雅二医院更高一筹的。一部分湘雅医院和湘雅二医院的医生,去进修选择的地方都是魔都九院,然后再进一步,就肯定是选择国外了。
陆成也知道这是大好的机会,所以没拒绝陈炳的话。
陈炳站起后马上又说:“曹教授,您还是继续喝汤。陆成他平时酒量好,今天觉得口干,想敬你。”
……
陆成喝得并不多,也就是两杯,四两的样子。
一杯敬了曹孟达,半杯敬了陈炳,半杯与郭晓勇一起喝了。
回到了租的房子里啊,陆成就分别给曹晓和与方泥馨发过去了谢谢的信息。
陆成知道,这一次曹孟达教授能够邀请自己,一肯定是自己的技术让他入了眼,更多的其实还是自己师兄和师姐的推荐,如果没有他们推荐的先入为主,陆成是谁曹孟达估计都不知道啊。
他只是来下乡支援的,说句不好听的,谁邀请他来他就跟在谁那里混一下就可以了,其他组的什么人,什么事,和他鸡毛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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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陆成喊去魔都九院,他回去后肯定还要自己走一定的关系,非亲非故,他闲得蛋疼么?
方泥馨自认非常高兴地给陆成发来了恭喜的消息。
曹晓和则是给陆成非常客气地发了一个滚。
后道:“小陆,托你的宏福,你师兄我刚刚被我叔臭骂了一顿!”
“骂得话可难听了。早知道我就不给他提你了,好端端的我干嘛啊?”
陆成看完立马道:“曹师兄,回来后两顿天宝兄弟可以不?”
“不可以!”曹晓和干脆利落。
然后又回道:“至少三次。”
“成!”
……
翌日!
交班的时候,曹孟达就出现在了医生办公室,在刚到门口的时候,黄壁垒就把与他合身的白大褂与胸牌交给了曹孟达。
然后刘德乾非常郑重地给曹孟达举行了一个欢迎仪式,科里面的所有医生和护士都足足鼓掌了一分钟,才停止了鼓掌。
曹孟达在鼓掌的过程中,一直都站着,等到掌声落下后才道:“大家鼓掌这么久,恐怕都累了吧。不过我在这里啊,提议一嘴,以后你们可以喊我老曹或者曹老师,没必要直接喊我曹教授,显得还生分了。”
“另外了,我在科室里,还是跟着刘主任和陈主任的安排走的,所以以后的一切啊,都和平时一个样,不必有什么特别之处。否则啊,这个科室,我都不敢进来了。”
“最后谢谢大家的欢迎,大家都请坐下吧!我们医生和护士每天本来站的时间就久,为了老腰考虑啊,还是注意下劳逸结合的好。”
曹孟达非常客气而轻松地就把这个欢迎仪式的隆重给压了下来,同样也算是立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以后科室里必须一切如常,否则他就不来科室里面了。
曹孟达其实飞刀过许多次,都知道其实自己下去会给当地的医院的护士和医生带来不小的压力,这样并不利于当地的工作。
毕竟每个地方都不是魔都九院,可能客观的条件限制,达不到魔都九院的层次。就好比啊,魔都九院的运动医学有专门的康复师,而这种专门的康复师如今在省级的医院都没有。
他能够要求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也配备一个吗?
人从哪里来?自己从魔都九院带过来?根本不现实。
如此之后啊,就开始了正常的交接班。
然后各自开始了查房,曹孟达今天的查房啊,虽然是被刘德乾要求了教学查房,但是曹孟达还是觉得第一天就搞教学查房不太好,于是就还是喊了刘德乾搞教学查房。
他只是默默地听着,看着,并没有发表太多的意见。所以查房的时间也没有拖多久时间。
而今天本来就是刘德乾的手术日,所以,查完房后,刘德乾就与曹孟达一起又下到了手术室,刘德乾全程陪同。
在走路的过程中就介绍了今天的手术安排,两个病人,三台手术。
第一个病人要同时进行肩袖缝合与半月板的缝合,分成两台手术进行,第二个病人则是前交叉韧带的重建术。
曹孟达和刘德乾到手术室的时候啊,黄壁垒已经带着人把一切术前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两个人洗了手,穿了手术衣就可以上台。
因为肩袖缝合的手术毕竟要比半月板缝合大一些,所以选择提前先做的手术就是肩袖缝合。
刘德乾道:“曹教授,我们医院的条件是相对有限制的,所以就没有肩关节的专用牵引支架,就是靠着这个水吊着的,肯定比不上您在的九院,还希望您能够谅解一下啊。”
曹孟达非常清楚,大部分的医院虽然开展了关节镜,其实都没有专用的牵引设备,所以想尽了各种奇葩的办法,这也是正常,能够用就可以了,没必要追求每个细节都非常专业。
“没事,我们开始手术吧。”
“刘主任,这一台手术,你安排的是你做还是我来做?”曹孟达很客气地问道,但其实手已经把尖刀拿在了手里。
黄壁垒等人都已经把骨性标志给画好了,但曹孟达还是不放心,所以左手还在摸着骨性标志做着最后的确定,以前的他也画标记,但现在早就不画了。
刘德乾就说:“自然是您来先给我们示范一台,后面我们再上手,接受您的悉心指导。”
曹孟达听完,便把尖刀戳进了患者的皮肤里。
只是,这刚一入刀,病人的肩膀就是立刻一抖。
“哎唷!疼!疼呐医生!”接着就痛苦地喊了起来。
尖刀之下,鲜血直冒,因为这一次的抖动,曹孟达觉得自己可能这一刀下去都直接突破了关节囊一丢丢,比平时开口至少深了有三分之一。
然后皱了皱眉头。
刘德乾顿时脸色大变,这病人麻醉到底什么情况?这样的情况下给曹孟达做手术,他会直接拿手术刀戳自己的啊。
赶紧喊道:“麻醉师,麻醉师!病人喊疼。”
第二百五十四章 慌得一批!
要知道,外科之所以能够发展起来,至少有两大基础。
一个是无菌术,另一个就是麻醉。
无菌术可以大大地减少术中及术后发生的感染,而麻醉则是可以进行外科手术的一个基础保证。
谁敢在病人不打麻醉的情况下给病人做手术?
这做了之后,恐怕下了台外科医生都被病人搞死了,不痛啊?
所以在疼痛的情况下,病人就会有特别过激的反应,而一旦有这样的反应,病人痛苦是一个,产生了反应之后主刀医师无法让病人配合也是一个原因。
病人在动,手术医生也在动,你怎么确定你自己下刀的分寸到底在了什么地方?
曲纳听到这话,赶紧赶了过来,一边加大麻醉药量,一边掐着病人问:“疼吗?”
“疼疼疼,疼得很啊。”病人这时候都快哭了。
活生生的被插一刀,这能顶用么?
听到病人这么说,曹孟达便有些疑惑道:“麻醉医师?你们这边的肩关节病人,平时都是打的臂丛神经阻滞,不是打得全身麻醉么?”
一般来讲,臂丛神经阻滞比全身麻醉更加麻烦,当然,打得好肯定效果也很好咯,而且对病人的花费也低,只是啊,没有全麻这么方便和快捷,麻醉的效果可能也相对不如。
这么一问,曲纳就有点尴尬,并没有开口多解释什么,而是自己开始继续加大麻醉药量。
刘德乾就赶紧解释道:“曹教授,这位是曲纳曲主任,是我们骨科专科的麻醉医生,平时我们遇到了肩关节镜的手术的时候,其他医生打的都是全身麻醉,但是曲主任能够给我们打神经阻滞麻醉!”
“您也知道,神经阻滞麻醉之后,病人的局部疼痛会大大降低,可以更加利于术后的康复的啊。”
曲纳与林子湘的技术是一样的,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都是有名气的,而且还是刘德乾亲自请他来给曹孟达教授配台的,所以啊,肯定这时候不能卖队友。
曹孟达就点了点头,继续压着病人的伤口,没再多说。
只是似乎曲纳把神经阻滞的药物加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病人还是觉得伤口处有微微的疼痛。
顿时,曲纳心里一沉,心里就有了计较,道:“刘主任,曹教授,这个病人恐怕是对麻醉药物不耐受哦,你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改全麻。”
麻醉方面,在术前就作了周全的准备的,静脉通道已经建立了,随时可以改成全麻。
而且曲纳把药物都抽好了,于是他打开了静脉通道输液泵的开关之后,就把全麻的药物给推到了病人的血管里。
病人渐渐入睡!
这般后,曹孟达和刘德乾才继续开始操作。
开了口子接下来肯定是要扩口啊,专用的扩口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肯定是没有的,曹孟达也只能够用直钳凑合。
只是,他才刚一扩口,病人的手臂立刻又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弧度不是很大,但是就这也表示了病人此刻还有痛觉。
只是他已经被麻倒了,看似在深睡而已。
看到此幕,曹孟达立刻又停止了操作,而后道:“曲主任,这个病人恐怕对麻醉相关药物不耐受得很啊,现在切口都已经开了,您这边还有什么办法不?”
手术一旦开始,可不是说喊停就能停下来的,就现在,难道要在病人身上已经戳了一个口子之后,再对病人讲,我们结束手术吧?你对麻醉药物不敏感?
当然,如果最后想尽了各种办法,都还是同样的情况的话,这种话该讲那也还是要讲的,只是在没有走到那一步之前,还是尽量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曲纳连忙又看了看病人的情况,当时就摸了摸后脑勺。
说:“这种人相当的罕见,以前我开会的时候就听到好像是粤省还是川省的一个同道介绍过类似的情况,文献上也只是偶尔有记载。”
“曹教授,我现在用的药物已经是我们医院目前能够提供的最好药物了,可以再添加一些药物,但是效果也不会深很多,所以可能只是增加药量。”
“但是在单位时间内,我们人体可以耐受的药物量是有限的,我要看看病人能够耐受疼痛的药物量的极限了。”
“这台手术啊,病人可能自然醒过来的时间很短。”
麻醉药物,是通过中枢性神经阻滞对人体产生麻醉的效果的,但是也不排除极少的一部分人就是对它不感冒啊。
就好像西游记在华国经典吧,也不排除全国十几亿人口里面,有那么三四个就是要骂他是煞笔电视剧,这也没办法啊。
接下来,曲纳就通过疼痛反应确定了病人能够产生麻醉效应的最大药物量,顿时眉头狠狠一皱,说:“曹教授,按照当前的药物浓度和输注速率来看,这麻醉最多只能维持四十多分钟啊,再往上走,估计病人就会受到药物性神经伤害了。”
“您看,这么短的时间里,能不能行?”
“实在不能行的话,要不就把手术分开来做,或者就索性不做了。转去上级医院再做?”
这个病人安排的手术量是肩关节与膝关节同时开始,两台如果都要做完,四十多分钟肯定不可能。
但是麻醉时间只能持续这么久,所以,只能有所取舍!
虽然中途叫停手术术后对病人的解释工作非常难受,对主刀的名声也是一种打击,但是现在手术都还没完全开始,只是刚开了口子,都还来得及,但还是有可能会被病人和家属给举报。
这种情况,属于意外的不可控情况,没有人会拿麻醉药给病人做皮试或者试验,所以谁也无法预料病人就是这么地不耐受麻醉。
曹孟达教授听完后,立刻道:“刘主任,肩袖缝合这边,在有比较熟练的助手的情况下,我可以拼一下四十分钟搞完,但是这个半月板的缝合,你看,是这次搞还是就推到下一次再搞?”
“如果你自己可以搞得定的话,我们可以分开进行。”
刘德乾当时脸色就微微变了,说实话,四十多分钟就要搞完膝关节的清理和半月板的缝合,他心里没底。
而刘德乾心里又有一个这样的候选人,那就是陈炳,估计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缝合的操作。只是啊,在这个时候去求陈炳下手术室,未免有些太过于尴尬了些。
所以刘德乾一时间并没讲话。
曹孟达教授便道:“刘主任,时间紧急,我们还是要快点决定,这里多拖一分钟,等会儿就少一分钟。”
刘德乾说:“曹教授,我去打个电话,我们分开进行手术。”
刘德乾虽然觉得自己去开口求陈炳很丢人,很丢脸,但是作为一名医生,不能拿病人的病情和治疗过程开玩笑,这一点基本原则他还是不能够忘记的。
他喊巡回快速地打了陈炳的电话,然后快速地把手术室的事情讲了一遍。
陈炳立刻回了一声好,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刘德乾这才回到手术台前,说:“曹教授,我们科室的陈主任也是非常熟练的运动医学的医生,所以我打算请他来做缝合术,我来帮你做肩袖缝合。”
曹孟达点了点头,便没有任何犹豫地对麻醉师道:“曲主任,辛苦你了,我们马上开始。”
“来套筒!”
曹孟达为了追求时间,这一次他不打算按部就班地做肩关节探查了,而是要一步到位的直接去做肩袖,直接把套筒上上去。
这也是昨天他看到了陆成这么做后,想到的一种极为大胆的节省时间的操作。
曹孟达才把套筒装上去,陈炳和陆成就下到了手术室,然后快速地洗了手。
到了台上,直接穿上了衣服,也没多说什么,便问道:“巡回,第二套关节镜器械开了没?”
“陈主任,器械已经去取了,只是你们来得太快了,所以器械都还没到。”回话的不是巡回,而是洗手护士。
“好!”陈炳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便立刻喊人抬腿,他开始了消毒。
之前对病人的打算是分开来做手术的,所以就没有消毒膝关节。而这时候曹孟达等人已经开始了肩关节镜的重头戏,所以也没有闲工夫去消毒膝关节。
这给陈炳这台手术留下的时间就并不多了。
陆成上了台后,陈炳就给他使了个眼色,喊他去帮曹孟达的忙。
这个时候完全不是置气的时候,陈炳是主任,刘德乾如果出了医疗事故,他也有连带责任,而且科室里来的斗争永远都不能搁置在病人的身上,这是作为医生的最后一道底线。
刘德乾能打这个电话,他陈炳也不能够太过自私。
只是上了套筒之后,曹孟达就发现了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他上套筒的过程还是太过于莽撞了,所以在之后的视野方面,并没有先做镜检,再上套筒那么广阔。
这给现在曹孟达确定上外排钉的位置以及寻找肩袖损伤的位置,造成了颇为不小的麻烦。
看到这一幕,陆成就来到了曹孟达的身边,压低声音道:“曹教授,要不您试试再把探钩往上方,往后方探一点吧。”
这是一台冈上肌的损伤,是肩袖损伤中最经典的损伤部位。但虽然是经典的损伤部位,但是却并不是常见的那种h/i形的经典损伤,而是斜形的半损伤,连续性并没有完全断裂,所以在寻找断端的时候,也有一定的困难。
曹孟达这才想起来,昨天陆成搞过类似的操作,便把屁股往台面的更上方挪了挪,又压低声音问:“小陆,这台手术赶时间,你看我现在开的套筒位置,能够打上排钉么?”
陆成看了看套筒在体外的位置,又看了看套筒在体内的位置后,直接把套筒给抽了出来,然后有用尖刀在原本的口子上划拉了一下,再次把套筒装了进去。
瞬间,视野就变得宽阔了很多,而且移动性也稍微强了一点。
看到这一幕,刘德乾的脸色是又惊又喜,好的手术必须有好的视野,陆成能够把视野做得这么好,肯定能够让手术时间节省至少十分钟!
只是啊,这个陆成却是陈炳叫来的研究生,这tnd就很淦。
为什么陆成以前不是被他挖掘出来的呢?
思维漂浮的刘德乾只是稍微一不注意,就看到曹孟达把主刀的位置让给了陆成,接着就看到,陆成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就把外排钉打到的肱骨大结节上面了,而且拧紧之后就开始过线了。
过线到操作位置后,陆成又快速地拿起了他之前都不用的肩袖缝合器,非常精准而巧妙的把缝线穿了出来,回到套筒里面。
如此一来,剩下的似乎就只有打结了。
刘德乾和黄壁垒当时就傻了。
这是肩袖缝合么?
什么时候肩袖缝合这么简单了?
难道陈炳搞回来的那个肩袖缝合器那么好用?
不对,这个缝合器刘德乾也用过,但是用断了两次之后,陈炳就不让他用了,刘德乾自己也不想用了,毕竟,在找针的过程中,最长的一次花费了刘德乾两个多小时,把他给搞出了心里阴影了。
陆成的手,此刻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快速地打结,弧形线剪把线剪除之后,再一压。
那破开的肩袖口子,顿时合好如初。
如此之后,陆成又把等离子电刀伸到了肩峰下间隙嗡嗡嗡地就快速地把增生的滑膜,毛糙的组织都打磨掉了。
接着再逆转到肩关节间隙里!
一般情况下,都是先左肩关节间隙再去肩峰下间隙,但是这一次为了节省时间,也只能逆着来了。
肩关节间隙里,也有磨损,在冈上肌腱处有少量增生的滑膜组织!
只是啊,这对陆成来讲,完全都不是问题,陆成只是简单的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就又完成的肩关节间隙内的镜检。
如此一来,陆成就几乎是全速地把肩袖缝合和肩关节镜检与肩关节清理手术,全部都做完了。
看到这一幕,除了认真做手术的陈炳之外,其他人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曹孟达更甚!
这种速度,这种保证质量的速度,即便在魔都九院,能够完成的人不是没有,但是要完成也要看机缘,或许只有他的上级医师卢教授,才能够做到这一步。
但是,陆成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却做到了!
曹孟达心里对陆成的手术有一个底,但对于刘德乾与黄壁垒等人来说,陆成现在表现出来的东西,都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的天花板。毕竟,平时即便是在华国骨科年会之上,有的教授能够一个小时完成肩袖缝合+肩关节镜检,都会被很多同道追问技巧的。
而陆成完成手术的时间,只有三十七分钟。
还要加上缝合和开口!
第二百五十五章 现在的你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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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曹孟达更想陆成能够跟他去魔都九院一起学习,但是曹孟达也很清楚如今的陆成已经有了师门,而以陆成如今的优秀程度,后续继续读博士基本上是不用自己去操心的。
如果是自己的团队出现了这样的人,曹孟达是肯定不会让这样的人才消失的。
魔都九院的基础和底子肯定要比湘雅二医院要好,但是真要说比湘雅二医院好到高几个阶层,那还是不至于。就算九院骨科里的院士,也不敢说能够在任何一个领域都比湘雅二医院都要强。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用自己的优势来抢人就变得有些不太现实。
抢陆成做师门里面的学生虽然不现实,但是看到了这样的人才,曹孟达是真的不希望他埋没啊!
魔都九院这种教学医院一直秉承的原则就是,希望多带些学生,学生多学些东西,以后可以救治更多的病人。
为什么魔都和京都的医疗水平比其他的省市都要相对好一些?
地理优势,大学城的优势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还是他们的病源充足。在以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魔都和京都在各个学科的发展上都走在了前面,所以几乎全国各地的病号都往那里跑。
这么多病源堆积起来,这怎么不让他们那里的外科医生技术要相对比较好一点?
但是其实随着时间的推移,目前各个省市的省级医院,在各个疾病方面也已经有足够成熟的体系和经验了,但是在特殊病种上,其实还是少有开展。
全国各地的病例都往魔都和京都扎堆,两个地方是真的吃不下来,住院的病人排队往往都是两个月以上,这么久的等候时间,是真的可怜。只是,以前还没有那种合适的人会往更加稀有的病例方向去发展的想法。
为什么了?
在省市级医院,只要能够把市级医院搞不定的东西搞定,就一辈子都够得忙的了。
所以啊,在一定领域内如果还没有补上这个缺口的时候,就没人会想着去开辟新的领域。而曹孟达则是比较希望省市级的医院能够稍微把步子跨大一点,让他们也稍微减轻点负担。
否则的话,他们会一直被现在其实已经足够成熟的病例上原地踏步,而无法再往其他方面进取。
要想发展新的领域,必须要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减负,才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去与其他国家的最先进队伍去争攀高峰。
这是一个发展的必然趋势。
魔都九院的竞争,从来都不是放在国内,而是要放眼于整个国际的最一流和最先进。
其实这肯定也是以后各个省市级医院发展的一种目标。
就比如现在的湘雅二医院,也是在全心全力地在一些常见疾病上,认真地进行教学,然后把常见的疾病下沉到地级市医院,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比较罕见的疾病。
就好比特殊的巨大肩袖啊,多韧带损伤这些运动医学中,比较重大和复杂的病例。
你就想嘛,湘雅二医院进行半月板缝合都缝了多少年?那里的医生早就缝合吐了都,早就只想在培养新运动医学医生的时候收治少数的病例了。
但是,如果半月板撕裂的病例没有其他的医院能够吃得下,在门诊上面,黄游能够眼睁睁地看着病人痛苦而不收到住院部里进行手术治疗么?
而半月板缝合术早就已经足够成熟,再多的数量练习,能够搞出花来么?
或许可以,但其实真没太多的必要,这个技术在国际上已经是非常成熟了,有再突破的可能,但收益并不会很大。
但是这样的病人一直出现的话,每天的门诊量是固定的。
其他的病人也没办法看到门诊啊!
陆成听到曹孟达这么讲,其实心里是有些向往的,但是,陆成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曹教授,您的邀请我是感到非常荣幸的,只是现在我还只是学生,所以要不要去啊,我还是得跟我的师父汇报一下。”
“听听他的意见,然后再给您回复,您看可以么?”
不管哪一个行业,入了师门,那么其实就相对没有孤身一人的时候那么自由了。
比如陆成如果在闵宏教授的心里还另有安排的话,那么陆成肯定还是去不成魔都九院的。
曹孟达教授也理解这一情况,就好比他们那里的学生如果想要出国学习的话,肯定也是要和自己的导师进行深入的沟通的。
“这没关系,你慢慢和你的老师讲,讲清楚了就可以。”
“去不去我这边都是没任何问题的。”曹孟达也没把话给说死,给了陆成足够的自由选择权。
“好的,曹教授,我肯定会最快给您答复的。”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啊,郭晓勇就开始酸了起来。
陆成啊,这是真的越走越远,而且路也越走越宽了,这才多久时间,就从常市走到了湘雅二医院当研究生,现在啊,就连魔都的教授,都盛情地邀请陆成去那里学习。
这是多大的荣幸啊!
可是,郭晓勇也明白,这是陆成自己的实力争取来的,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被曹孟达教授认可了。
但是,陆成的路子,自己肯定是学不来的。自己现在要走的路非常明确,不是去湘雅读研究生,而是在陈炳可以带研究生了之后,读一个陈炳的研究生,然后争取努力学习然后留院。
这才是自己该走的路,陆成的路,那不是自己该走的。
自己的终点虽然可以预见,但是要到达终点,自己要付出的努力,可能不比陆成差。只是不一样的是,陆成付出与自己同样的努力,未来可以到达的终点,是无限的。
即便明白了这一点,郭晓勇还是很为陆成开心的。
此刻心里默默地说,小陆哥,恭喜你啊,又可以进一步,你可要努力啊,以后走得越远,作为你的兄弟,我就越有面子,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把你当大哥,即便有一天你装作不认识我。
毕竟,你已经教会了我很多,让了我很多的机会。
这是我郭晓勇的路,此次常市一别之后啊,我们再见,在职业层次上就肯定不在一个阶梯了。
陈炳当即大喜地道:“小陆,这是大好的机会,你得好好敬曹教授几杯。”
“我去拿点酒来。”
陈炳当然知道魔都九院占据的平台必定还是要比湘雅二医院更高一筹的。一部分湘雅医院和湘雅二医院的医生,去进修选择的地方都是魔都九院,然后再进一步,就肯定是选择国外了。
陆成也知道这是大好的机会,所以没拒绝陈炳的话。
陈炳站起后马上又说:“曹教授,您还是继续喝汤。陆成他平时酒量好,今天觉得口干,想敬你。”
……
陆成喝得并不多,也就是两杯,四两的样子。
一杯敬了曹孟达,半杯敬了陈炳,半杯与郭晓勇一起喝了。
回到了租的房子里啊,陆成就分别给曹晓和与方泥馨发过去了谢谢的信息。
陆成知道,这一次曹孟达教授能够邀请自己,一肯定是自己的技术让他入了眼,更多的其实还是自己师兄和师姐的推荐,如果没有他们推荐的先入为主,陆成是谁曹孟达估计都不知道啊。
他只是来下乡支援的,说句不好听的,谁邀请他来他就跟在谁那里混一下就可以了,其他组的什么人,什么事,和他鸡毛关系?
他何必要没事给自己找点事?
把陆成喊去魔都九院,他回去后肯定还要自己走一定的关系,非亲非故,他闲得蛋疼么?
方泥馨自认非常高兴地给陆成发来了恭喜的消息。
曹晓和则是给陆成非常客气地发了一个滚。
后道:“小陆,托你的宏福,你师兄我刚刚被我叔臭骂了一顿!”
“骂得话可难听了。早知道我就不给他提你了,好端端的我干嘛啊?”
陆成看完立马道:“曹师兄,回来后两顿天宝兄弟可以不?”
“不可以!”曹晓和干脆利落。
然后又回道:“至少三次。”
“成!”
……
翌日!
交班的时候,曹孟达就出现在了医生办公室,在刚到门口的时候,黄壁垒就把与他合身的白大褂与胸牌交给了曹孟达。
然后刘德乾非常郑重地给曹孟达举行了一个欢迎仪式,科里面的所有医生和护士都足足鼓掌了一分钟,才停止了鼓掌。
曹孟达在鼓掌的过程中,一直都站着,等到掌声落下后才道:“大家鼓掌这么久,恐怕都累了吧。不过我在这里啊,提议一嘴,以后你们可以喊我老曹或者曹老师,没必要直接喊我曹教授,显得还生分了。”
“另外了,我在科室里,还是跟着刘主任和陈主任的安排走的,所以以后的一切啊,都和平时一个样,不必有什么特别之处。否则啊,这个科室,我都不敢进来了。”
“最后谢谢大家的欢迎,大家都请坐下吧!我们医生和护士每天本来站的时间就久,为了老腰考虑啊,还是注意下劳逸结合的好。”
曹孟达非常客气而轻松地就把这个欢迎仪式的隆重给压了下来,同样也算是立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以后科室里必须一切如常,否则他就不来科室里面了。
曹孟达其实飞刀过许多次,都知道其实自己下去会给当地的医院的护士和医生带来不小的压力,这样并不利于当地的工作。
毕竟每个地方都不是魔都九院,可能客观的条件限制,达不到魔都九院的层次。就好比啊,魔都九院的运动医学有专门的康复师,而这种专门的康复师如今在省级的医院都没有。
他能够要求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也配备一个吗?
人从哪里来?自己从魔都九院带过来?根本不现实。
如此之后啊,就开始了正常的交接班。
然后各自开始了查房,曹孟达今天的查房啊,虽然是被刘德乾要求了教学查房,但是曹孟达还是觉得第一天就搞教学查房不太好,于是就还是喊了刘德乾搞教学查房。
他只是默默地听着,看着,并没有发表太多的意见。所以查房的时间也没有拖多久时间。
而今天本来就是刘德乾的手术日,所以,查完房后,刘德乾就与曹孟达一起又下到了手术室,刘德乾全程陪同。
在走路的过程中就介绍了今天的手术安排,两个病人,三台手术。
第一个病人要同时进行肩袖缝合与半月板的缝合,分成两台手术进行,第二个病人则是前交叉韧带的重建术。
曹孟达和刘德乾到手术室的时候啊,黄壁垒已经带着人把一切术前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两个人洗了手,穿了手术衣就可以上台。
因为肩袖缝合的手术毕竟要比半月板缝合大一些,所以选择提前先做的手术就是肩袖缝合。
刘德乾道:“曹教授,我们医院的条件是相对有限制的,所以就没有肩关节的专用牵引支架,就是靠着这个水吊着的,肯定比不上您在的九院,还希望您能够谅解一下啊。”
曹孟达非常清楚,大部分的医院虽然开展了关节镜,其实都没有专用的牵引设备,所以想尽了各种奇葩的办法,这也是正常,能够用就可以了,没必要追求每个细节都非常专业。
“没事,我们开始手术吧。”
“刘主任,这一台手术,你安排的是你做还是我来做?”曹孟达很客气地问道,但其实手已经把尖刀拿在了手里。
黄壁垒等人都已经把骨性标志给画好了,但曹孟达还是不放心,所以左手还在摸着骨性标志做着最后的确定,以前的他也画标记,但现在早就不画了。
刘德乾就说:“自然是您来先给我们示范一台,后面我们再上手,接受您的悉心指导。”
曹孟达听完,便把尖刀戳进了患者的皮肤里。
只是,这刚一入刀,病人的肩膀就是立刻一抖。
“哎唷!疼!疼呐医生!”接着就痛苦地喊了起来。
尖刀之下,鲜血直冒,因为这一次的抖动,曹孟达觉得自己可能这一刀下去都直接突破了关节囊一丢丢,比平时开口至少深了有三分之一。
然后皱了皱眉头。
刘德乾顿时脸色大变,这病人麻醉到底什么情况?这样的情况下给曹孟达做手术,他会直接拿手术刀戳自己的啊。
赶紧喊道:“麻醉师,麻醉师!病人喊疼。”
第二百五十六章 沉下心来磨一事!(第二更,
陈炳没理覃元武,也是没办法理。
现在的陈炳在医院里是在工作,而覃元武现在在医院里,是生活。
生活与工作,就好像是一对宿敌一样,不可能混为一谈,陈炳等会儿查完房后还有自己的手术要做,也不可能和覃元武在这里浪费时间。
只是出了病房之后,郭晓勇兴许是觉得心里有点堵堵的,所以问道:“陈主任,伤害覃主任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覃元武现在至少也是二级残疾。
再怎么不济,也至少会被关进去醒一醒。
陈炳无奈道:“覃元武撤销了诉讼,对方只是被判了三年。”
其实陈炳也觉得覃元武的弟弟也挺惨的,中年丧子,老婆也和他要离婚了。但是,他再怎么不幸,也不能把这一切归咎于覃元武身上啊,覃元武招谁惹谁了?
他自己是挺不幸的,但是,如此一来,既破坏了覃元武的一辈子,自己一辈子也社会性死亡了。
就算他再出来,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砍的人,谁敢和他交往?这辈子也就这么毁了。
覃元武就不欠他的好吧?
其实刚刚覃元武那么激动,或许也是觉得非常郁闷,换作是其他人,不管是谁,覃元武都会一告到底!对方不排除有被判死刑的可能性,但是,伤害他的人偏偏是他的亲生兄弟,他不可能真的就让他判了死刑。
他父母也不会让!
这里面,包含了太多的酸甜苦辣,个中滋味,也只有覃元武自己知道,自己尝,其他人再怎么共情,也肯定无法感同身受。
但是这种,小时候明明是一家人,本身就是手足兄弟的,却成了陌生人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地步,心里的打击肯定也不低……
查完房后,陈炳就带人下手术室去了,陆成在陈炳下去的时候,专门请了个假,因为他看到了今天的手术安排,都是一些比较常规的手术,陆成自己觉得从陈炳那里也学不到什么,暂时就不上了。
这样虽然有点卸磨杀驴的味道,但陈炳也似乎知道陆成的想法,知道陆成想要做什么,他有心想要劝解,只是。
陈炳也没有说出口,本来早在半年之前陆成离开常市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陆成以后的道路他无法估量,既然无法估量,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左右?
谁就能保证陆成一定不能行?
而且就算陆成在上面浪费了十年时间,又能如何?他那时候也不过才四十岁不到,放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重新崛起。
年轻,就是陆成可以不顾一切地去拼搏的资本,年轻,就有资格去赌,赌输了依然可以重头再来。
而且或许正是因为年轻,才有可能不顾头破血流地闯出来一片天地。
……
陆成这一次回到了家里后,并没有急着打开书或者打开电脑,而是认真地打量起自己的面板起来。
“玩家:陆成。”
“lv32 142011/320000!等级称号:资深主治医师(亚专科:骨创伤、手外科、显微外科、运动医学)。”
“高级技能:骨折复位术、骨折开放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神经缝合术。”
“顶级技能:肘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创伤、关节方向)、人体四肢解剖技巧、清创缝合术、美容缝合术、抗生素使用经验。肩关节损伤治疗方向(关节、创伤等方向)、踝关节、腕关节、髋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创伤、关节方向)、”
“专家级技能:肩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方向),膝关节损伤治疗经验(创伤、关节方向)、肌腱损伤治疗经验、骨折术后感染治疗经验。”
“登峰级技能:膝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方向)。”
“装备:缝合针套盒、骨科专用微观眼镜、显微镜片(套装)、骨科专用手套、万能起子。”
“被动技能:初学者、灵巧之触、专精。”
“被动技能:专精:唯一被动!你专注于学习时,学习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精神力消耗降低百分之八十!”
“特殊被动技能:共通。(备注:唯一技能,无等级,不可升级,被动技能,可主动开启与关闭)”
“特殊场景技能:沙场点兵!(唯一技能)”
“称号:精英助手(被动,无等级,不可升级,不可掉落)、主刀(中级)。”
面板颇为豪华,装备、称号都有。
特别是看书的时候,陆成在同时拥有初学者、专精两个被动技能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和阅读速度非常快,而且学习的效率也很高,最最重要的还是啊,就不觉得很累。
这些陆成自从获得了专精技能之后,就发现了。而初学者赋予了陆成极为惊人的记忆力,这其实并不限于表面上的阅读,在听人讲课的时候,也是一种阅读的过程,只是换成了耳朵在阅读而已。
所以,陆成就回忆起了很多遇到的老师讲过的话。
首先最近的就是曹孟达教授说的,才刚刚说的原话:
“那就是你自己必须对自己的水平有一个特别清晰和特别充分的认知,嗯,说得简单点就是现在的你,需要特别清晰地认识自己。”
“因为只有你真实地认识了自己的能力之后啊,你才能够知道哪些东西该做,哪些不该做。而一般人会觉得在你现在所处的时候,不能够太过于给你赞誉的原因是怕你自负。”
“但是不论是骄傲还是自负的根本原因都是无知,这个无知可能并不是指的是对外界事物的无知,而是对自己的无知。”
“充分认知自己之后,再充分认知整个圈子,了解到了整个圈子的走形,目前的深度,目前的难题之后,再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点,沉下心去。先这么做,后果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也不必要知道,因为全世界至少有百分之五的人都在这么做,而94.99999%的人,都没有资格这么做。剩下的0.00001%,就是把圈子打破的人。但是不管是谁,要想打破圈子,就必须要先认识这个圈子。”
“于我们本身也是一样,要先突破自己,必须先要充分地了解自己,并且还要驾轻就熟地运用好自己。”
这是曹孟达教授自己说给自己听的话,要打破圈子,就必须要先认知圈子,要突破自己,就必须要充分的了解自己,而且还要驾轻就熟的运用好自己。
这话肯定是有道理的,至少陆成是觉得有道理的,所以,他便开始了现在的自我认知,对自己现有的技能、能力等等都做一个充分的梳理和自我认知,把自己的知识框架,再一步熟练。
打好知识框架之后,自己也要熟悉自己的知识框架,才能够谈驾轻就熟。
只是,或许就只有这些,还不能解决自己目前所处的困境。
充分的了解,还不能,所以,陆成又提取出来了一段原话。
这是闵宏讲给自己听的,只是一个节段:
“我们医生,你能够去逆转病人已经发生的这个创伤吗?它发生在过去,一旦产生,你如何去逆转?你没办法去扭转!”
“发生了损伤,那么我们身体的内部,本身就出现了创伤,这一个无法逆转的事实!”
“这也是一条命,属于关节炎的一条命,从出生到成长。”
“你要去对付这个疾病的时候,其实就是在逆天而行。为什么,它这条生命发展的过程,也是一条正常的曲线啊,因果顺应着自然。”
“别人以为我们在做的去本,其实就是喊我们逆天改命,我们能做到吗?没有人能做到,没有任何人能做到。”
“那么是不是我们做不到逆天改命,就什么都可以不做了呢?”
“当然不是。”
“那么如果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人的话,疾病在成长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外在因素,我们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间,可以去稍微去干扰一下它,可能它的发展历程,就不会顺利了。就好像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一样,可能他一辈子中遇到的任何一件小事,都会影响他的一辈子。”
“所以我们把疾病比作一条命的话,它有自己的成长曲线,甚至还有加速的曲线。”
“我们在看到了这么一条成长曲线之后,我们可以对疾病进行干预。让其停留在原来的历程而不进一步发展,或者说是让其尽量地不那么快地发展!”
“听到这里,你会不会觉得,外科医生好无奈?医生也好无奈啊?”
“单纯从我们骨科、外科的角度,是不是对疾病好像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想法?”
“是的,以前,我也有过。”
“当一个医生,病人他是人,他受了伤之后,你不能喊他不再去活动不再运动,而你又知道活动和运动会产生这一系列的损伤,那我们怎么办?”
“那么在这个时候,你就要跳出骨科的思维了,甚至要跳出外科、医学这个学科框架的限制了,你就得去从其他学科,从其他方面去寻找办法了。”
“虽然这个办法,我也没有,我也还没找到,但是终究有一天会找到的。”
“那么这个办法出现的时候,就会是你把你刚刚搭建的所有框架都给毁灭的时候了。”
“理论是这么来学的,书也是这么来读的,学科的发展,也是这么来发展的。为什么要做研究的道理也是在这里,有效的科研它很难。”
当你去触碰到某一种壁障的时候,除非你有超过解决这种办法的强大能力,可以一下子把它全部给摧毁掉,否则的话,你就只能够去摸索一条解决的办法。
有解决办法之前,肯定是要有一定的解决思路,可以提供给你思路依据的只有这么几种,老师的话,现有的文献,现有的知识体系,或者说你能够查得到的东西。
这些都是!
只是,现在陆成要面临的,是查不到的东西,所有能够查到的东西,都不是按照覃元武和岳南极两个人受伤的情况来写的,那要怎么办?
那就只能够提取这些已有东西的精华,再结合自己的思维体系和知识结构进行深华。
而陆成现有的知识结构,还没办法去解决现有的问题,陆成还是只能够继续来回忆。
这是林辉给陆成讲的一段话,作为他的入门引领:
“一,你怎么做。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三,你还要怎么做。四,你会怎么放下。五,怎么才能做得更好!”
“五层,其实就是代表了五种不同的境界。”
“怎么做和为什么要做,是你在住院医师的时候,就该掌握的。就比如你已经完全熟练了基本的技能,熟练的把控了手术指征后,你会看病治病了。”
“当你知道你还要怎么做得时候,你就可以给人解围了。这是在你病人遇到了相关并发症的时候,你在思考怎么去预防这些并发症,并且用你的技能减少这些并发症。这时候你就可以开始带学生了。”
“你会怎么放下,在这个时候,你已经对专业的领域非常熟练了。达到了这一个专业领域内的上限,然后你就该把当前的治疗方式都放下,然后思考自己的治疗思路,然后去追求改进的方法!”
想到这里的时候,陆成就知道了,现在自己该做的事情,就是,把现有的治疗方式暂时都放下,然后思考自己的治疗思路,然后再去追求改进的方法。
这才是正确的解决之道,而目前的时间有限,任何治疗方式的改进,都需要时间,所以自己就需要在短时间里把这种办法做出来。
陆成于是看向了自己的两项技能:
“特殊被动技能:共通。(备注:唯一技能,无等级,不可升级,被动技能,可主动开启与关闭)”
“特殊场景技能:沙场点兵!(唯一技能)”
“特殊被动技能:共通:拥有本被动技能后,你可以随机临时将一项已获得技能等级提升至当前所有获得技能等级中最高等级,当前最高级别限制:登峰级。”
“被动技能无冷却,主动开启后最大可持续时间:24h。冷却时间:10倍主动开启时间,依据开启时间而定。(最大冷却,240h)”
共通的技能是神技,所以,在自己使用的过程中,可以不用开启太多的时间,一旦有了新的治疗思路或者是试验的思路,就完全可以交给特殊场景技能:沙场点兵。
特殊场景技能每天虽然只能够免费使用一次,再使用一次,一次就是五千。
陆成看了看自己的金币与银行卡余额,总共有十五万,也就是能够额外开启三十次左右!
陆成就稍稍皱了皱眉头,这可是自己积攒起来的买房钱啊。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三十年一剑 上!(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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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曹孟达更想陆成能够跟他去魔都九院一起学习,但是曹孟达也很清楚如今的陆成已经有了师门,而以陆成如今的优秀程度,后续继续读博士基本上是不用自己去操心的。
如果是自己的团队出现了这样的人,曹孟达是肯定不会让这样的人才消失的。
魔都九院的基础和底子肯定要比湘雅二医院要好,但是真要说比湘雅二医院好到高几个阶层,那还是不至于。就算九院骨科里的院士,也不敢说能够在任何一个领域都比湘雅二医院都要强。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用自己的优势来抢人就变得有些不太现实。
抢陆成做师门里面的学生虽然不现实,但是看到了这样的人才,曹孟达是真的不希望他埋没啊!
魔都九院这种教学医院一直秉承的原则就是,希望多带些学生,学生多学些东西,以后可以救治更多的病人。
为什么魔都和京都的医疗水平比其他的省市都要相对好一些?
地理优势,大学城的优势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还是他们的病源充足。在以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魔都和京都在各个学科的发展上都走在了前面,所以几乎全国各地的病号都往那里跑。
这么多病源堆积起来,这怎么不让他们那里的外科医生技术要相对比较好一点?
但是其实随着时间的推移,目前各个省市的省级医院,在各个疾病方面也已经有足够成熟的体系和经验了,但是在特殊病种上,其实还是少有开展。
全国各地的病例都往魔都和京都扎堆,两个地方是真的吃不下来,住院的病人排队往往都是两个月以上,这么久的等候时间,是真的可怜。只是,以前还没有那种合适的人会往更加稀有的病例方向去发展的想法。
为什么了?
在省市级医院,只要能够把市级医院搞不定的东西搞定,就一辈子都够得忙的了。
所以啊,在一定领域内如果还没有补上这个缺口的时候,就没人会想着去开辟新的领域。而曹孟达则是比较希望省市级的医院能够稍微把步子跨大一点,让他们也稍微减轻点负担。
否则的话,他们会一直被现在其实已经足够成熟的病例上原地踏步,而无法再往其他方面进取。
要想发展新的领域,必须要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减负,才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去与其他国家的最先进队伍去争攀高峰。
这是一个发展的必然趋势。
魔都九院的竞争,从来都不是放在国内,而是要放眼于整个国际的最一流和最先进。
其实这肯定也是以后各个省市级医院发展的一种目标。
就比如现在的湘雅二医院,也是在全心全力地在一些常见疾病上,认真地进行教学,然后把常见的疾病下沉到地级市医院,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比较罕见的疾病。
就好比特殊的巨大肩袖啊,多韧带损伤这些运动医学中,比较重大和复杂的病例。
你就想嘛,湘雅二医院进行半月板缝合都缝了多少年?那里的医生早就缝合吐了都,早就只想在培养新运动医学医生的时候收治少数的病例了。
但是,如果半月板撕裂的病例没有其他的医院能够吃得下,在门诊上面,黄游能够眼睁睁地看着病人痛苦而不收到住院部里进行手术治疗么?
而半月板缝合术早就已经足够成熟,再多的数量练习,能够搞出花来么?
或许可以,但其实真没太多的必要,这个技术在国际上已经是非常成熟了,有再突破的可能,但收益并不会很大。
但是这样的病人一直出现的话,每天的门诊量是固定的。
其他的病人也没办法看到门诊啊!
陆成听到曹孟达这么讲,其实心里是有些向往的,但是,陆成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曹教授,您的邀请我是感到非常荣幸的,只是现在我还只是学生,所以要不要去啊,我还是得跟我的师父汇报一下。”
“听听他的意见,然后再给您回复,您看可以么?”
不管哪一个行业,入了师门,那么其实就相对没有孤身一人的时候那么自由了。
比如陆成如果在闵宏教授的心里还另有安排的话,那么陆成肯定还是去不成魔都九院的。
曹孟达教授也理解这一情况,就好比他们那里的学生如果想要出国学习的话,肯定也是要和自己的导师进行深入的沟通的。
“这没关系,你慢慢和你的老师讲,讲清楚了就可以。”
“去不去我这边都是没任何问题的。”曹孟达也没把话给说死,给了陆成足够的自由选择权。
“好的,曹教授,我肯定会最快给您答复的。”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啊,郭晓勇就开始酸了起来。
陆成啊,这是真的越走越远,而且路也越走越宽了,这才多久时间,就从常市走到了湘雅二医院当研究生,现在啊,就连魔都的教授,都盛情地邀请陆成去那里学习。
这是多大的荣幸啊!
可是,郭晓勇也明白,这是陆成自己的实力争取来的,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被曹孟达教授认可了。
但是,陆成的路子,自己肯定是学不来的。自己现在要走的路非常明确,不是去湘雅读研究生,而是在陈炳可以带研究生了之后,读一个陈炳的研究生,然后争取努力学习然后留院。
这才是自己该走的路,陆成的路,那不是自己该走的。
自己的终点虽然可以预见,但是要到达终点,自己要付出的努力,可能不比陆成差。只是不一样的是,陆成付出与自己同样的努力,未来可以到达的终点,是无限的。
即便明白了这一点,郭晓勇还是很为陆成开心的。
此刻心里默默地说,小陆哥,恭喜你啊,又可以进一步,你可要努力啊,以后走得越远,作为你的兄弟,我就越有面子,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把你当大哥,即便有一天你装作不认识我。
毕竟,你已经教会了我很多,让了我很多的机会。
这是我郭晓勇的路,此次常市一别之后啊,我们再见,在职业层次上就肯定不在一个阶梯了。
陈炳当即大喜地道:“小陆,这是大好的机会,你得好好敬曹教授几杯。”
“我去拿点酒来。”
陈炳当然知道魔都九院占据的平台必定还是要比湘雅二医院更高一筹的。一部分湘雅医院和湘雅二医院的医生,去进修选择的地方都是魔都九院,然后再进一步,就肯定是选择国外了。
陆成也知道这是大好的机会,所以没拒绝陈炳的话。
陈炳站起后马上又说:“曹教授,您还是继续喝汤。陆成他平时酒量好,今天觉得口干,想敬你。”
……
陆成喝得并不多,也就是两杯,四两的样子。
一杯敬了曹孟达,半杯敬了陈炳,半杯与郭晓勇一起喝了。
回到了租的房子里啊,陆成就分别给曹晓和与方泥馨发过去了谢谢的信息。
陆成知道,这一次曹孟达教授能够邀请自己,一肯定是自己的技术让他入了眼,更多的其实还是自己师兄和师姐的推荐,如果没有他们推荐的先入为主,陆成是谁曹孟达估计都不知道啊。
他只是来下乡支援的,说句不好听的,谁邀请他来他就跟在谁那里混一下就可以了,其他组的什么人,什么事,和他鸡毛关系?
他何必要没事给自己找点事?
把陆成喊去魔都九院,他回去后肯定还要自己走一定的关系,非亲非故,他闲得蛋疼么?
方泥馨自认非常高兴地给陆成发来了恭喜的消息。
曹晓和则是给陆成非常客气地发了一个滚。
后道:“小陆,托你的宏福,你师兄我刚刚被我叔臭骂了一顿!”
“骂得话可难听了。早知道我就不给他提你了,好端端的我干嘛啊?”
陆成看完立马道:“曹师兄,回来后两顿天宝兄弟可以不?”
“不可以!”曹晓和干脆利落。
然后又回道:“至少三次。”
“成!”
……
翌日!
交班的时候,曹孟达就出现在了医生办公室,在刚到门口的时候,黄壁垒就把与他合身的白大褂与胸牌交给了曹孟达。
然后刘德乾非常郑重地给曹孟达举行了一个欢迎仪式,科里面的所有医生和护士都足足鼓掌了一分钟,才停止了鼓掌。
曹孟达在鼓掌的过程中,一直都站着,等到掌声落下后才道:“大家鼓掌这么久,恐怕都累了吧。不过我在这里啊,提议一嘴,以后你们可以喊我老曹或者曹老师,没必要直接喊我曹教授,显得还生分了。”
“另外了,我在科室里,还是跟着刘主任和陈主任的安排走的,所以以后的一切啊,都和平时一个样,不必有什么特别之处。否则啊,这个科室,我都不敢进来了。”
“最后谢谢大家的欢迎,大家都请坐下吧!我们医生和护士每天本来站的时间就久,为了老腰考虑啊,还是注意下劳逸结合的好。”
曹孟达非常客气而轻松地就把这个欢迎仪式的隆重给压了下来,同样也算是立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以后科室里必须一切如常,否则他就不来科室里面了。
曹孟达其实飞刀过许多次,都知道其实自己下去会给当地的医院的护士和医生带来不小的压力,这样并不利于当地的工作。
毕竟每个地方都不是魔都九院,可能客观的条件限制,达不到魔都九院的层次。就好比啊,魔都九院的运动医学有专门的康复师,而这种专门的康复师如今在省级的医院都没有。
他能够要求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也配备一个吗?
人从哪里来?自己从魔都九院带过来?根本不现实。
如此之后啊,就开始了正常的交接班。
然后各自开始了查房,曹孟达今天的查房啊,虽然是被刘德乾要求了教学查房,但是曹孟达还是觉得第一天就搞教学查房不太好,于是就还是喊了刘德乾搞教学查房。
他只是默默地听着,看着,并没有发表太多的意见。所以查房的时间也没有拖多久时间。
而今天本来就是刘德乾的手术日,所以,查完房后,刘德乾就与曹孟达一起又下到了手术室,刘德乾全程陪同。
在走路的过程中就介绍了今天的手术安排,两个病人,三台手术。
第一个病人要同时进行肩袖缝合与半月板的缝合,分成两台手术进行,第二个病人则是前交叉韧带的重建术。
曹孟达和刘德乾到手术室的时候啊,黄壁垒已经带着人把一切术前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两个人洗了手,穿了手术衣就可以上台。
因为肩袖缝合的手术毕竟要比半月板缝合大一些,所以选择提前先做的手术就是肩袖缝合。
刘德乾道:“曹教授,我们医院的条件是相对有限制的,所以就没有肩关节的专用牵引支架,就是靠着这个水吊着的,肯定比不上您在的九院,还希望您能够谅解一下啊。”
曹孟达非常清楚,大部分的医院虽然开展了关节镜,其实都没有专用的牵引设备,所以想尽了各种奇葩的办法,这也是正常,能够用就可以了,没必要追求每个细节都非常专业。
“没事,我们开始手术吧。”
“刘主任,这一台手术,你安排的是你做还是我来做?”曹孟达很客气地问道,但其实手已经把尖刀拿在了手里。
黄壁垒等人都已经把骨性标志给画好了,但曹孟达还是不放心,所以左手还在摸着骨性标志做着最后的确定,以前的他也画标记,但现在早就不画了。
刘德乾就说:“自然是您来先给我们示范一台,后面我们再上手,接受您的悉心指导。”
曹孟达听完,便把尖刀戳进了患者的皮肤里。
只是,这刚一入刀,病人的肩膀就是立刻一抖。
“哎唷!疼!疼呐医生!”接着就痛苦地喊了起来。
尖刀之下,鲜血直冒,因为这一次的抖动,曹孟达觉得自己可能这一刀下去都直接突破了关节囊一丢丢,比平时开口至少深了有三分之一。
然后皱了皱眉头。
刘德乾顿时脸色大变,这病人麻醉到底什么情况?这样的情况下给曹孟达做手术,他会直接拿手术刀戳自己的啊。
赶紧喊道:“麻醉师,麻醉师!病人喊疼。”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三十年一剑 下!(第一更,
“晓勇,最近这段时间小陆在做什么啊?怎么在手术室都很少看到他啊?”
一天早上,刘德乾终于找上了郭晓勇,问出了心里比较疑惑的一个问题。
郭晓勇一边摸着头,同时脸上就露出了有点骇然的神色,与此同时眼神还有些闪躲刘德乾的目光,回道:“小陆哥最近比较忙,所以平时就只是偶尔出现在手术室做一两台手术,便回去了。具体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不过每天早上的查房,小陆哥都会来的,刘主任您也看到了。”
就是因为刘德乾每天早上都看到了陆成偏偏来查了房,可他就是在手术室里守不到陆成的身影,刘德乾才觉得慌啊。
这段时间,有曹孟达教授的参与,他们组的手术数量和手术量都在蒸蒸日上,而反观陈炳组的手术量,则是平平无奇的样子,好像和上个月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才反常啊,按照道理来讲,陈炳组有了陆成这个强力的支援后,应该是把手术量提起来的。
但是知己知彼才能够做到百战不殆,如今陈炳组就好像要放弃与刘德乾竞争的架势,这让刘德乾是万般摸不到头脑。
陈炳会放弃和他竞争,就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提出来。
而按照陆成目前的年纪,又有如此的技术,他不该就这么突然闲下来才对,刘德乾就是觉得陆成可能在是什么坏,专门来对付他的。
于是刘德乾又问道:“那小陆最近在病房里都做些什么事呢?”
“欸,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想知道一下,看能不能让我们组的医生跟着小陆学习一下,你也知道,陆成是值得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医生学习的。”
这话没毛病,可郭晓勇是实在不太敢相信陆成现在做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可刘德乾就是科室里的人,就算自己不说,他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也就能知道了。
郭晓勇于是便说:“也没做啥,就是每天给我们组的两个病人做做康复这样子,然后再偶尔主刀做做手术。其他的都没啥了。”
听到这话,刘德乾当即心里一乐。
好嘛,原来小陆是钻进了康复训练这个坑里去了,那是好事情啊。
刘德乾早就知道了陈炳组有两个比较特殊的病人,就是覃元武和岳南极。
覃元武是血管外科的主任,岳南极关系很大,这两个病人都不同一般,如果陈炳组上花费太多的精力在这两个几乎没办法的人身上,肯定会造成一定的拖累。
结果果不其然啊,现在竟然把陆成这么一员大将派去了给两个人做康复训练,这不是让陆成活生生地跳进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里面么。
这都大半个月过去,陆成都没怎么正经做手术,陈炳组上拉下来的手术量,肯定是追不上了。
而他们组上有曹孟达教授在,手术质量也绝对不会差于陈炳做的手术。
这么一来,本来打算放弃运动医学的刘德乾,心思又开始火热了起来,毕竟自己的手上抓住的东西越多,就代表拥有越多的资源,以后就算陈炳赖在骨四科,自己也有更多和陈炳谈判的筹码了。
刘德乾便郑重其事地说:“嗯,小陆的这份执着,是我们都该学习的啊。”
因为基本上只要是从事医疗行业,或者是稍微了解一点医学的人都知道,神经一旦受损,人体一旦受损,就不可能回到他受伤之前的状态,这才是自然规律,也是现代医学的一种壁障。
陆成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想往里面钻,那都是自找没趣。
而后,刘德乾便没再和郭晓勇再交谈下去,而是心情大好地又泡了一杯茶,在副高办公室里慢悠悠地喝了起来,目光望着隔壁的主任办公室,他觉得,或许用不了多久,自己又能回到那里,重新成为骨科四病区的主任了。
这一切,讲起来都是拜陆成所赐啊。
如果不是陈炳把陆成喊到常市来,他就没机会钻空子把曹孟达教授叫来。而后,刘德乾又突然发现,就算曹孟达教授来了,也未必能够敌得过陆成和陈炳联手的,可谁晓得,陆成竟然会往死胡同里面钻,又是给了他机会。
毕竟啊,只是单打独斗的话,刘德乾还是有些心虚陈炳的。
慢吞吞地喝着茶,抽着烟,就到了中午,刘德乾就准备下班了。
之所以非手术日,刘德乾上午还在科室里坐班,这都是坐给曹孟达教授看的,毕竟曹孟达教授负责手术的话,他得负责把科室里的事情抓起来,免得曹孟达做了手术的病人术后出现什么麻烦。
而且,这段时间,刘德乾也是从曹孟达教授身上看到了一些比较高精尖的手术,不说完全学会吧,照葫芦画瓢,他也有自信以后自己在关节外科的方面,能够搞过陈炳了。
只是,在下班的时候,刘德乾还是觉得自己似乎这段时间有些疏忽于与覃元武之间的交流了。
如今医院对覃元武的任职安排还没出来,覃元武就还是血管外科真正的主任。与他打好关系也是必要的,于是刘德乾又返身拿了一包烟,走到了科室里面去。
差不多两分钟之后,刘德乾就石化在了护士站那里。
在通道走廊中,覃元武在那里一边走,一边比较机械化地活动着手腕,活动了手腕之后,还能够比较机械化地活动手指!
此刻,刘德乾的脑中完全都是????
这他妈是谁?
他叫覃元武?
覃元武的手指和手掌不是被他弟弟砍断了么?
这应该是覃元武?
这不该是覃元武啊。
此刻,覃元武正好转过了身来,看到了刘德乾正在看着自己,他此刻心情是非常好,就给刘德乾打了招呼:“刘主任,你现在都还没下班啊,你们关节外科还真的是辛苦啊。”
与此同时,覃元武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覃元武自己就是血管外科的主任,比那种稍微了解一点医学的人,更加明白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覃元武不知道关节外科的护士们晓不晓得,但是他看得出来,即便是陈炳,以及跟着陈炳的那些人,对带给自己重生奇迹的陆成,都有一种看到了恶魔的恐惧。
是的。
那是一种恐惧,是比敬畏更加害怕的恐惧。
敬畏,一般都只是敬畏德高望重、特别严厉的。
恐惧,则是对未知事物的害怕。
陆成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就把他从绝望中,带了出来,直接就打破了现代医疗技术的天花板,到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境界,这谁不害怕?
这里只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啊!
覃元武自己都害怕。
最开始的那几天,陆成在那里给他非常刻意地做着一些被动训练的时候,覃元武对陆成的做法只是有些感动。
然后陆成还给他注射了一些看起来没用的药物,他有的只是感慨。
后来他竟然就慢慢地感觉。先是触觉和温觉,而后是痛觉,他觉得自己的手指有疼痛了。
那一次,覃元武疼得哭了半天,笑了整整两天!
疼痛的感觉,那是覃元武第一次感觉到,疼痛是一种多么美妙地感觉。
有了疼痛,有了触觉,那么运动功能,还会远吗?
果不其然,陆成又给了他奇迹,虽然现在的他的手指活动度比婴儿都还要笨拙,但这才多久啊!
能够活动就非常了不得了,他只要能够握住笔,他就能够看门诊了!
他就可以不用全部离开医疗行业了,而且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万一陆成把他带入到了可以做手术的那种地步了?
他就还能够做手术,甚至还能是血管外科的主任,依然能够去完成心里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不过覃元武已经想好了,只要自己能够恢复运动功能,还在临床,他就会去做之前那些想好的事情,一件都不落下。
现在,覃元武自己都对陆成有些恐惧了。
陆成不应该是一个天才,天才能够做到的事情,都应该是在规则之内,然后打破些许的规则而已,但是陆成做的事情,是直接把当前的规则都粉碎掉!
“覃主任,你这恢复得不错啊。”刘德乾强忍住内心的恐惧,开口道。
只是声音有点颤抖,即便是亲自看到了覃元武在他面前展示了活动度,依然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一个断指再植的病人,半个月的时间里,真的能够恢复到这样的层次吗?手外科什么时候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水平?他刘德乾去开会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听到谁这么吹牛逼?
是的,这叫吹牛逼。
会稍微地夸大一点在临床中做的事情与做出来的效果。
但是,吹牛逼都没人吹的情况下,又真实发生的事情叫什么?
刘德乾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
“还行,刘主任你吃了没?我老婆等会儿会来给我送饭,要不要一起吃点。”覃元武马上就转移了话题,问。
刘德乾赶紧摇头,他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不了不了,覃主任,你自己吃吧,我老婆还等我回家呢。”
“等下次你出院之后,我们再一起喝一杯。”
覃元武这边则是摇头,笑着骂说:“刘主任,你可别搞我,我这要戒烟戒酒的啊!”
“不过喝茶还是可以的。”
“既然嫂子还在等着的话,你早点回去吧,我也回去躺一会儿。”
覃元武只字不提自己康复效果的事情。
陆成做出来的东西,不必张扬,也不必去刻意地夸奖,他自己就在自己的手上。
而且,覃元武也觉得,以陆成现在的年纪,这种事情还不宜张扬。
“好!那你先休息。”刘德乾客气地回了一句后,就又装模作样地走出了科室。
只是把科室的门关上了之后,刘德乾的脸色就是猛变了起来。
低声自语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啊,这不可能啊。”
整个人就好像是魔怔了一样。
医疗质量,什么是医疗质量,这就是,这是一种无声的语言。
覃元武康复了之后,那么他和陈炳之间的比拼就可以结束了,这是不需要文字记载,但是医院所有懂的人都懂的事情。
陈炳带领的团队,是可以创造奇迹的。而你覃元武所做的事情,不过都是在规则之内的常规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
如此一来,陈炳和刘德乾谁担任主任科室里会更好的发展,一看便知。
一个早上的工夫,刘德乾好像觉得自己好像无限接近于胜利,又一下子败得一塌糊涂。
甚至,刘德乾都不敢有任何反抗的想法。
陆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胎啊?为什么他会跟着陈炳啊?
陆成!
……
时间继续缓慢地行走着,陆成依然只是在陈炳的组上,无所事事,基本上陈炳不会交给他任何繁杂事,只有偶尔的时候,陆成问陈炳有没有他可以做的手术的时候,陈炳才会刻意地给陆成安排一台到两台。
其他的时间,陈炳一概让陆成自由活动,并且,陈炳还会安排郭晓勇偶尔去陆成的家里去,给他带一些吃的东西。
如果不是陆成的家里一直都整整齐齐,陈炳都想给陆成请一个全职的保姆了。
只是,这段时间,陆成家里的笔记本,用的有点多,据不完全统计,到现在为止,陆成用掉的笔记本已经有十五个了,每一本都是a4纸张大小的那种大笔记本。
陈炳都根本不知道陆成怎么用的,记录的东西,到底从哪里来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陆成以前是跟着他陈炳的,是陈炳看着成长起来的,现在,陆成已经打破了陈炳所了解的所谓的天花板,去往了天花板之外的无尽星空,视野辽阔。
让他陈炳都需要仰望,甚至踮起脚尖,都有点看不到的意思。
但陈炳没嫉妒,只有开心。
这陆成,是他陈炳带出来的啊,不管是在任何人的心里,就算陆成没有对他陈炳进行过拜师仪式,但他陈炳,也是陆成的老师,不需要名分,但本身就存在。
陆成自己也会这么觉得。
“小陆啊,小陆,你一定要一路平稳地走下去啊!”手术室里,陈炳在结束了一台手术之后,抽着烟,如此感慨着。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有人远去就必然有人要回头!
“股四头肌肌力已基本恢复正常,可以加强训练。”
“股二头肌肌力iv级,需继续限制性加强下肢屈肌训练。”
“指伸肌腱……”
陆成依旧在场景技能里面,不断地记录着数据,然后确定好第二天的对于覃元武与岳南极二人的康复训练计划。
岳南极的康复计划已经是越来越简单了,他腹部、腹股沟的缝线已经拆除,其实早就可以达到出院的标准,但是岳南极自己都想在医院里多赖一会儿,就是因为他希望把自己的肌力水平在陆成的指导下恢复到巅峰的水平。
虽然吧,陆成偶尔给他的指导性意见有点难以抵达,比如说让他劈叉,偶尔会挤压到蛋蛋之类的。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陆成的指导性动作,是真的很有用啊。
岳南极是真的感觉到自己的各种功能都在缓慢地康复中,其中包括四肢的功能,但又不包括四肢的功能。
只是如今啊,他的第五条腿的功能,还稍微欠缺了些。
这才是让岳南极真正赖在这里不愿意回去的地方。
陆成还能给他锻炼第五肢体的办法,那些动作,就真的是难以启齿了……
毕竟双手兄弟和第五条腿三兄弟的互相交战,能有啥可以好说的呢?
……
覃元武这边也已经拆线了,不过只是间断地拆除。
而且啊,覃元武如今的腕关节功能,已经是莫名其妙地比做手术之前还要灵巧了一些,覃元武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情。
但不论怎样,覃元武还是觉得这一个月来,自己的手指的活动度,基本上是达到了可以让自己继续进行手术操作的可能性。
他已经选择了出院,而且已经回到了科室,只是,他每天查完房,安排给副主任医师手术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上来到骨科四病区,跟着陆成做一些抓握的动作。
抓握的东西是圆球形的硅胶,而陆成还会刻意地给他安排好一些特定的形状,然后让他捏出来。
硅胶是覃元武自己买的,而且覃元武还偷偷地和陆成开玩笑地建议过,要不换成真的**让他抓一抓。
搞得陆成就很窘迫,一看就是初哥还没任何经验的样子。
这就让覃元武的心情更好了,每天查查房,锻炼一下,再寻机调戏一下陆成老师。
嗯,现在覃元武对陆成已经改了口,不管陆成怎么不同意,覃元武一直都以陆老师来称呼陆成。
就前两天,覃元武还以要锻炼抓握功能,给陆成住的房子里打扫了卫生,然后才看到了陆成这一个月的付出有多么巨大。
电脑上,至少有数百个表格,四十多个笔记本,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项的数据。
覃元武看得是一阵头大,对陆成的敬服就更多了。
这天之后,覃元武也不再和陆成开玩笑了,喊陆成老师的声音,也是更加的真实一些,没有半分调笑,发自内心。
这个世界上,父母之恩,是生养之恩。
老师之恩,是造化之恩。
但是再造之恩,也同样抵得上老师之恩。
大恩不言谢,但覃元武会一辈子谨记于心。
……
科室里,陆成的身影就像是个下级医生一样忙个不停。
但是,每一次陆成给覃元武和岳南极指导完康复训练之后,陈炳和刘德乾以及曹孟达等人都是迫不及待地去询问这两个人之后的感觉。
然后就看到,覃元武的手越来越灵活了,已经渐渐基本上达到了正常人的抓握水平和抓握力。
岳南极的双腿和双脚的力量,可以把正常的成年人打伤,就是岳南极的暗疾,他们不太好询问!
终于,接近一个月的时候,覃元武没再来科室里了,而岳南极也是办理了出院手续,彻底地脱离了骨科四病区这个让他们沉沦入苦海的地方。
两个人都解脱了。
这一日,陈炳坐在主任办公室里,刘德乾找上了他。
“陈主任,我输了,我认赌服输。你不管要怎么安排我,我都认。”刘德乾觉得,与其让陈炳灰溜溜地把自己逐出骨科四病区,还不如自己就识相点,早点离开陈炳的眼界,主动提出来。
陈炳就说:“刘主任,其实没有输不输的,我来骨科四病区,其实只是想回到本来的行业里而已。也没有想过要怎么安排你,刘主任,以后我们还是一个科室里一起共事的好兄弟。”
“你可以搞你的运动医学和关节,我只搞我的运动医学。”
“只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联手起来,搞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虽然啊,肯定达不到小陆那样可以立说著书的地步,但尝试一些新的东西,总能对科室的发展,有好处嘛。”
“而且这一次医院对我们骨科四病区的奖励,可不小啊。”
“你也应该是听说了啦。”
刘主任没想过陈炳竟然会让他留在骨科四病区,所以稍微有点错愕。
是的,陆成这一次做的事情,可不仅仅只是让陈炳赢得了胜利,甚至让骨科的待遇,都跟着提了上来,所有人的绩效,都有职工的奖金系数,都直接从0.8提升到了1.2.
相当于,骨科的奖金,已经超过了医院的平均水平,这当然激励人心。
同样的,这也是刘德乾对陈炳服气的原因之一。
刘德乾马上点了点头:“陈主任,我们以后相互学习。你想搞什么,就去搞,我再也不会拖你的后腿了。”
……
这一日晚上,骨科四病区,在举行着欢送仪式。
主要是送曹孟达教授支援一个月完成,要返回魔都九院。
然后再顺带着送陆成离开。
曹孟达来到了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一个月,陆成也来了一个月多,所以,陆成要跟着曹孟达教授一起离开了,一起去往魔都九院这个更高更大的平台。
酒局上,陈炳做头,刘德乾陪衬着,蔡玄、康兴华与脊柱外科的主任也都跟着,一起非常认真地敬了曹孟达教授和陆成各自一杯。
敬曹孟达教授自然是希望可以通过曹孟达这条线,以后可以申请去魔都九院进修学习,敬陆成是因为陆成给骨科所有人都争取到了他们奋斗了至少十年的福利。
这一天的酒局中途,连骨科已经退休的几位老前辈都来了。
其中就包括了骨科三病区的前主任,与陈炳有过旧怨的王主任。但是,这一次陈炳带着骨科做的事情,却是利于他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骨科。
所以即便陈炳抢去了本该属于骨科三病区的关节科,但他也不在有任何的想法。
以后的骨科发展得越好,他也很开心,也非常乐于看得它发展得好。
并且啊,王主任也重新答应了陈炳的返聘,回到了骨科三病区坐镇,成为骨科三病区与臧寻一样的定海神针。
酒局结束之后,陆成本来打算还要找骨科三病区的护士站退下房,并且给一下房租的。
可没想到的是,陈炳都已经替他给了,而且科室里还递给了陆成三千元的指导金。
陆成本来不打算要,但陈炳是硬塞的,而且陈炳是情真意切:“小陆,说实话,你要多少钱说个数,我保证科室里的人都愿意给,但是我也知道你不会开这个口。”
“但是这邀请你来当指导员的基金,是医院的标准,虽然少,但是你该拿的,你凭你劳动所得的东西,凭什么不拿?”
“如果不是标准就定在这,三千块钱我是不好意思出手的。”
陆成这才拿了。
从陈炳那里接过信封的时候,陈炳就对陆成挥了挥手,道:“去吧,跟着曹教授一起去魔都九院看看!那里才是属于你的更加广阔的世界,也拥有更加宽阔的视野。”
“我就不去机场送你了。”
陆成点了点头说:“好的,以后来沙市了一定要给我讲啊,陈老师。”
陈炳回到了主任办公室,一口气接连抽了四根烟。
办公室的对面,覃元武就静静地看着陈炳抽烟,等到陈炳灭了最后一根之后,才道:“这就舍不得了?陈老师?”
覃元武在和陈炳开玩笑。
“你叫陆成老师,陆成叫我老师,你要叫我师祖。不然你就是欺师灭祖。”陈炳立刻眼睛一瞪地,怼了回去。
“你!”覃元武指着陈炳就要发怒。
陈炳眼睛一挑,目光似刀:“手好了就开始蹦跶了?”
“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在我面前哭鼻子了,丢不丢人啊?来,你陈爷爷抱抱。”
覃元武哼了一声,只觉得当时在陈炳的面前泪涕皆下,是真的丢人啊!陈炳抓住这个把柄,能笑他一辈子。
毕竟他和陈炳都要在常市待一辈子了,而陆成注定只是常市的过客。
然后陈炳就道:“没什么舍得不舍得的,陆成又不是郭晓勇,他本就不属于这里。能和他相处这么长一段时间,就是缘分了。只是我陈炳和陆成共事的缘分,估计也就到这里,打止了。”
“所以你就找了一个郭晓勇来当替代品么?小郭还真是可怜啊。”覃元武怼道。
陈炳瞪大眼睛道:“什么叫替代品,郭晓勇的资质上限就只能那样了!他能留下来,只能跟着我,不然他凭什么留下来?凭他骚去勾引院长么?”
覃元武:“……”
打了一个寒颤。
……
机场之外。
曹孟达教授已经进到了机场里面了。
送行陆成的人有三个,一个郭晓勇,上来就给陆成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得紧紧的,并且还说:“小陆哥,我是郭晓勇,以后可别忘了我哈。”
“肯定不会的,来沙市后,找我。”陆成郑重地留下了一句话。
接着是岳南极,他认真地给陆成行了一个礼,然后露出他自以为的最好看的微笑:“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任何需要,一个电话,人必定到。”
“以后每次有空,必定来拜访您呢。”
岳南极是个有涵养的人,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一种属于军人的严谨,但是经过了这么一次事,又多了一份洒脱的味道在里面。
说完,岳南极又开玩笑道:“我就不废话了,不然我妹妹就回去就得把我给拆了。”
岳南涵顿时害羞了,踢了岳南极一脚。
只是岳南涵这小胳膊小腿,踢岳南极一脚反而把自己的脚尖给踢痛了,在那里龇牙咧嘴地骂道:“你是猪啊,皮这么厚。”
“嘿嘿!”岳南极又笑了一下,然后对陆成道:“让您见笑了,我妹妹就这样。”
陆成知道自己该开口和岳南涵道别了:“岳南涵,再见啊。常市和沙市就这么远,以后还能经常见面的,你来了沙市,我肯定来接待你,不会忘了你这个好朋友的。”
岳南涵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岳南极给气到了,反口就问:“只是好朋友么?”
陆成这一下子就不知道从哪里接话了,赶紧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到登机时间了,我要走了。”
岳南涵马上道:“我逗你玩呢,我报考了湘雅二医院的研究生!你以后就是我师兄。”
“那我就提前预祝你被录取啊。我真要走了,再不走就要误机了,而且让曹教授等我太久,也不是很好。”陆成说话间,就转过了身,回头的眼神刮在岳南极的身上,带着一丝丝肉疼的味道。
岳南极感觉到了一丝冷意,但又不知道这冷意到底从何而来。只是对陆成摆了摆手。
待到陆成的背影都消失不见之后,岳南极才叹了一口气,对岳南涵说:“小九,走了,回去了。陆成已经进机场里面了。”
“哦!”岳南涵呆呆的表情终于回过了神来,然后无精打采地返身走到了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岳南极走到驾驶位,看着郭晓勇没有跟着,便对着郭晓勇道:“小郭,来啊,上车啊。”
郭晓勇说:“不用了,我走回去。”
“啊?你走回去?”岳南极吓了一大跳,这里距离市里面可有二十多公里啊。
“嗯,走回去。”郭晓勇点了点头,迈开了回头的第一步。
第二百六十章 隐形的负豪!
陆成在进站的时候,心情是格外复杂的。
本来啊,在来常市之前,他做的打算就是来常市多混一些手术,然后赚赚经验值,打一打怪积攒一点金币的。
毕竟陆成是准备在沙市混下去的,要存款买房的。
在来之前,陆成的存款,就达到了十多万!已经有点接近了买房的首付了。
可哪里知道,到了常市之后,手术是做了一些,反倒是亏了好几十万,现在要负债累累地回去。
虽然说银行卡里面的余额暂时都还没有扣除,但是,陆成如今系统面板上的金币余额,却已经是变成了:422514!
负四十多万,这些金币,都是要还的,而且还不能赖掉,以后就是要从陆成打怪获得的金币中扣除,有一枚扣一枚,而且每个月还要百分之一的利息,也就是说陆成就算陆成什么都不做,每个月都要还四千金币。
这怎么不让陆成心疼甚至肉疼啊?
这也只怪,自己的心太软了,其实岳南极和覃元武两个人的伤势,关自己屁事啊,一个不是自己撞的,一个不是自己砍的。钱自己没拿到多少,反而是往里面塞了将近五十万,除了两个大人情,就啥也没捞到,也不好去捞。
在没开始接触他们之前,陆成的面板上可是还留了好几万金币的。
每开启一次场景技能的衍化场景,就需要五千金币,每天可以开启三次。
在开启的过程中,记录数据的时候,那感觉是很爽,而且很充实,在积累了足够数据之后,再去把数据中的结果应用到现实中,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陆成先后一共持续了三十天,共开启了接近八十九次,花费的金币接近48w。
才使得两个人达到现在的康复效果。
而每一次开启之后,陆成都要至少在场景中观察至少一年之后,才停止观察数据,而每一次开启的时候,都有三十个病例可以让陆成进行处理。
所以总共算下来,陆成一共记录了两千七百七十个病例的详细数据!
其中的详细数据包括最开始锻炼的力度,锻炼的角度,锻炼的持续时间这些,每一种变量下,有不一样的康复效果,最后再运用康复学科中多种评估康复效果的各种量表对每一个病例的康复效果进行评估!
并且,每一天的数据又各不一样,每天的锻炼的力度和角度又不一样。
如此一来,不要看陆成只是在现实中搞了三十多天,其实他整整至少全身心工作的时间,都至少有三十年之久。
其中整理数据的时间,是花费得最多的,大多时间只是在场景技能中整理,在现实中,陆成只是抄录数据,时间就几乎不够用了。
当然,这么大的财力和新力的花费,让陆成得到的提升显然也是不小的。
陆成再次看向如今的面板:
“玩家:陆成。”
“lv35 2012/350000!等级称号:资深主治医师(亚专科:骨创伤、手外科、显微外科、运动医学、康复医学)。”
“精准、个体化康复:四肢骨关节功能康复、肌力康复、神经恢复(引领:立说)。(注解:引领级阶段分为:立说、著书、公认,当前康复技能为立说层次。)”
嗯,在这么庞大的数据支撑下,陆成得到了第一个引领级的技能!
康复医学学说之中,独属于陆成的精准和个体化康复,然而,即便是整理了这么多的数据,陆成的技能仍然只是达到了立说级别,如果再要深入下去,还需要更加多的数据支撑,才能够让这个学说更加完善和全面。
但是,陆成现在却已经没有那么多财力去支撑他继续在这上面搞下去了。
再继续搞,陆成估计这辈子都没办法把这个负债的坑给填上,所以在把覃元武和岳南极两个人的康复搞完之后,就马上叫停了。
而且还不知道这笔金币陆成要多久才能够还完。
这还是陆成获得了引领级技能之后,游戏面板奖励了陆成很多金币才负债四十多万的,否则负债只会更多。
然而,在这一次陆成在给覃元武和岳南极进行场景技能衍化做康复设计的过程中,因为陆成找到了共通技能的bug,长时间使得康复技能处于登峰级别,最后导致了共通技能的冷却时间直接达到了一百多年!
这就让陆成觉得非常蛋疼,这个神技,算是彻底废掉了。
如此一算下来,陆成也不知道这个引领级别的康复技能,到底值不值得他去花费一个共通这样的被动技能来换。
不过不管划不划算,最终都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以后陆成的所有技能,都只停留在了原有的级别上,而无法再短时间内提升技能的级别了。而且,陆成觉得,这一次若不是拥有登峰级别的康复医学的技能,陆成可能花费这么大的功夫,都还没办法达到引领级的康复技能。
所以啊,想要把一个技能达到引领级的难度,实在是难以想象的!
收拾好心情之后,陆成开始回复林辉的信息:“师父,我已经到机场了,准备去魔都。”
在半月之前,陆成就与自己的老师,林辉、闵宏和李东山等人商量过了,三个人都同意了陆成先跟着曹孟达去魔都学习的事情。
如今的湘雅二医院还是初步改制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还存在着变数,陆成即便是这个时候回去,也没办法很好地对他进行安置。趁着这个空隙,出去学习是最好的!
而闵宏还说,最多一个月,估计再回到湘雅二医院,一切就都能走上正轨了。
调整科室和工作,但是既往做过手术的病人,过来复查的,以及前来就诊的病人都还不知道这些事啊,而且更改之后,还要和门诊部,手术室等多个单位进行协调,包括会诊方式的更改这些,都是需要时间去调理的。
林辉这时候是忙得焦头烂额的,所以在陆成发了信息足足十分钟之后才回道:“好!”
“我这边在跑会诊,现在我们骨科分了五个区,又新增了一个总住院,每个区的总住院各自负责各个科室的会诊!不再像是之前那种轮流着会诊了,现在更忙,每天都有很多会诊去跑。”
“不过,等过了这段时间,应该就能闲下来了。我现在还在骨科四病区,跟着朱哥。你先去学习,涨涨见识也还不错。”
接着林辉又发来信息说:“对了,如果你去了魔都九院遇到了什么事情,一定记得给师父讲。在魔都那边,师父还是有不少熟人的。”
陆成看到林辉这么说,便回信息道:“好的,谢谢师父。”
林辉以前就是在魔都读的本硕博,也是从魔都交大出的国,所以在那边有熟人并不奇怪。
陆成当然不想遇到什么事情,但是林辉这句话却给了他不少的底气。林辉有熟人的话,那自己就更加不用太过于担心了,反正万一有事还有林辉给扛着。
李东山和闵宏都很少玩vx,而陆成昨天就给两位老师打过了电话交待,现在也就不用刻意去交待什么了。
来到了机场里面,曹孟达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地在养神。
现在不是特别的假期,所以常市的机场里候车的人不多,曹孟达身边几乎没人坐,陆成就径直走了过去,把自己的行李靠近曹孟达的行李放下了。
陆成给曹孟达从机场里面买了一瓶水递了过去,说:“曹老师,喝口水吧。”
曹孟达听到了这话,便睁开了眼睛,接过水,笑着道:“好,正好有点口渴了。”
接着拧开了瓶盖喝了一口。
陆成便道:“曹老师,您过来的那天,人多不多啊?今天好像机场里都几乎没什么人欸。”
“我那次回来的时候人还挺多的,我坐的飞机从这里中转然后再去云省,可能等会儿我们上飞机的时候,人就会变多起来。”曹孟达双眼看着陆成,回道。
其实曹孟达此刻心里也是在不停地闪烁着各种各样的想法。
别人不是骨科的,可能都没办法理解陆成做到的事情有何等的可怕,但是,曹孟达却正好是骨科的人,虽然不是手外科和创伤外科亚专科的,但并不妨碍他正好理解陆成如今的水平,如今达到的层次。
可以这么讲,如果陆成现在立马改行去当一个康复师。他可以称为国手!
不,成国手都不是最好的选择,直接出国,随便找一家世界级的顶级医院,往里面一呆。
陆成这辈子就不用为荣耀和五斗米烦恼了。
虽然曹孟达知道陆成现在做出来的东西有多么可怕,但是,他也不敢随便问,因为他不知道陆成能不能,好不好给他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而且陆成也没必要给他解释,为什么要给他解释?
那么,这一次把陆成带回到魔都,他会不会再次给自己带来震撼?
曹孟达不知道,但是他相信,不管是常市还是魔都,最终都将不是陆成最终站下来的平台。
想到这里,曹孟达便说道:“小陆啊,我们这次去魔都,你可以稍微把胆子放大一点,没必要特别拘谨啊。你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你要相信啊,我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很强的。”
“有问题该问就问,没问题也可以找问题提出来,我们都是非常欢迎而且特别喜欢有人问问题的。”
“而且我相信,你问出来的问题,都是高质量的问题。”
“那么就算找不到答案,也可以一起来探讨嘛。”
曹孟达这话就已经没把陆成当成晚辈和学生了,而是把陆成当成了一个去自己科室交流的同道。
毕竟,覃元武和岳南极两个人最开始的功能是什么模样,而经过了陆成的‘调教’之后,又是个什么模样,曹孟达是亲眼目睹的。
这个过程中,曹孟达也曾经劝过陆成放弃,不要往里面钻牛角尖,还好陆成自己没放弃啊!
才创造了任何人都不敢想象的奇迹,曹孟达都十分想期待,自己科室里的那些康复师,一旦和陆成相遇之后,会发生哪些事情了。
陆成回道:“曹老师,其实我还是去学习的了,我怕我到时候问的蠢问题多了,还丢了您的面子了。”
曹孟达就道:“欸,你看你看,我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白说了?”
“魔都九院的思维开放程度,是很高的。你大可以敞开心扉地和任何一个人交流,只要不是那种刻意叫板或者是找茬,我们都是欢迎任何一种不同的声音的。”
“我们那里有来自全国各地的进修医生,隔三差五的就有各种大小不同的会议,市内的,全省的,跨省的,全国的都有。也会经常邀请京都、粤省乃至全国的知名专家和教授之间相互切磋的。”
“对了,你参加过学术会议没有咯?你参加过应该知道,在这种学术会议上,可能两个好朋友都会相互掐起来的啦?”
陆成摇了摇头,抿嘴憨笑起来。
曹孟达就明白了,也是咯,陆成才是准研究生,还没正式入学,没参加过正式的学术会议,可能就没办法明白学术会议上的火药味。
不同流派,不同医院,不同团队之间的交锋,那种钻牛角尖的劲道,那还是很有味道的。
也正是因为这么强的火药味,才能够促进发展,也就是别人找茬找的厉害,才能够促进你做任何手术,做任何试验都必须规范化,让别人钻不进你的漏洞。
再加上些微的吹牛逼,这一下子逼格才算是上去了。
“没参加过也无所谓,你过去了隔三差五肯定就有了。”
“对了,小陆,你的手术权限啊,可能还是不能够直接从湘雅二医院转到魔都九院的,不过我会找机会让你在魔都市骨科协会的运动医学分会上露一手,然后找几个组委和几个委员向我们医院的医务处进行推荐。”
“所以可能你刚到的时候,还是要先看几天,没办法直接手术的。”曹孟达解释道。
第二百六十一章 相遇匆匆,但岁月很慢啊!(
“没关系的,曹教授,我过去就多看看。”陆成回道。
在常市,陆成还敢说自己可以稍微地与其他人比一比,就算是趁炳他也不虚,但是这次跟着曹孟达教授去魔都,陆成可不敢有这种想法。曹孟达只是魔都九院的副教授,在很多方面就足够对自己教学了。
在那里还有教授甚至院士,陆成怎敢造次?
反正负债这么多了,买房着急不来了,一切也只能就慢慢来了。
这样其实也挺好,陆成有时候都感觉自己之前有点被金币的奖励给冲昏了头脑,很多时候想象地都是去参加手术,不管这手术是有效的学习还是无效的学习,都不管,有手术就上。
其实这一个月来,沉下心地在场景技能里搞研究的过程中,陆成发现,以前的自己,其实并没有把握好学习的机会和时机。
其实每一份病例,每一个遇到的病人,自己都完全没有把他吃透,还有很多很多地方面,值得去细细的研究和品味。就好像一个个例题一样。
而且就算是把目前的手术做得已经非常熟练了,也可以去在一个个日常常见的病例中,去思索哪些方面可以进行提升。
是的,陆成现在的顶级技能已经不少了,他要也有资格开始去思考,去摸索,该如何对现有的技能进行创新性提升了。
一些小细节的更改,最多只是能让你的手术好看,真正要到达登峰乃至引领的层次,其实并不是说你更改了一些小细节,进行了技术上的修改,就能够到了引领了。
真正的引领层次,是你需要在理念上进行深华,从立说开始。
能够立说的人,无一不是站在了整个行业真正顶峰的人,他们在顶尖的层次矗立许久,然后不断摸索,可以开宗立派的人。
曹孟达眼睛此刻微微一闪,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了,就这短短几分钟的功夫,陆成的心态发生了不小的转变。
陆成的眼神和心态,乃至语气,都变得慢慢平稳了下来。
而且这气势看起来,并不是刻意把它压下去的那种平稳。
这就让曹孟达联想到了以前自己的心态改变。
当自己真正可以开始比较高难度的四类手术的时候,自己当时只是假装冷静而已,然后真正在手术的过程中,其实是非常激动并且趾高气扬的,只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向着医道的巅峰开始攀援了。
只是,越到后来,一直都是在重复着当前的工作,一天又一天,一日又一日的重复工作,让曹孟达的内心开始烦躁。
他会觉得这样的工作很没有动力,但是,技术也不可能一日之间就能提升,甚至,在某一个阶段,任何人都指点不了你,也没有人可以给你指引方向。
在这个时候,你及必须要沉心静气,慢慢地去思考,而且要多思考。
这般静下来的气质,会有一种闲定感。
就与现在陆成的状态很类似。
曹孟达是真的羡慕陆成啊,如此年轻,就有如此深厚的功底,有开创的精神,在打破了几乎是当前医学界的壁障之后,仍然不紧不慢地能把心给静下来,这是一件特别不容易的事情。
俗话讲,年少轻狂,为何?因为这个年纪就该张扬,也该轻狂。
只是,这种轻狂不是表面上的嚣张跋扈,而是,在做事情上,高调到打一切人的脸,在做自己上,应该低调一些。
曹孟达也十分清楚陆成现在遇到的一种困境,那就是,陆成现在虽然是在岳南极和覃元武两个人的身上,展现出了医学的奇迹,但是,其实两个人恢复成现在这样子,留下来的数据,在浩瀚的医学面前,依旧什么都不算。
陆成现在懂,但无法说。
可以说是为什么,但没人认,也就相当于没说。
没说出来,不可以说出来的话,就是假说。
假说说出来之后,以文字表达出来之后,才能够立说,立说若有人信,便有人跟着进行尝试,尝试到积累了足够多的数据支持之后,便可以成为一条定理。
有了数量的支撑,依然还要时间来沉淀,沉淀到五年到十年,便可以著书。
那么整个过程算下来,差不多还要二十年的样子。这是现世医疗水平的一种限制。
但,陆成还年轻啊。
二十年后,他才不到五十岁,便可以著成在世书,这是何等的荣耀?
曹孟达便开口道:“你可不能只是看看,看是需要的,自己亲自去做,也是必要的。”
“我会尽快给你争取能够上手的机会的。”
……
此刻,在骨科三病区的主任办公室里。
刘德乾对着陈炳问道:“陈主任,你说小陆现在搞出来的覃元武和岳南极的病例,可以发文章吗?他这样的效果,至少也要发一篇sci吧?你们把数据记录下来了没?”
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虽然是地级市的三甲医院,但是发表的文章数量并不多,而且质量也不高,大多都是中文的核心期刊,科室里发了文章,医院会有很多的奖励。不管是对个人和科室来讲,都是非常好的事情。
陈炳点了点头道:“数据我没记录,你可以写啊,只要你能够把所有的一切都阐述清楚就好了。”
同时陈炳心里就开始吐槽了起来,你个刘德乾,是真的无利不起早啊。这时候想着来套近乎了,平时可不见你这么温顺。
刘德乾只是副主任医师的职称,若是能带一篇sci的挂名,有助于升到正高的职称。
而陈炳虽然也只是副主任医师,但是,陈炳有博士学历,之前也发表了sci,他升职称,差的只是时间问题。
刘德乾,神色稍微一闪道:“陈主任,这个数据,小陆肯定记录了吧?你可以问他要么?他肯定也不缺这一两个病例数据。”
“他现在是湘雅二医院的学生,以后毕业肯定是要做基础性的实验,这种临床试验,估计他都看不上。”
文章也有分类的,基础性的细胞实验做出来的文章和临床数据写出来的文章。
对于刘德乾他们来讲,只要是sci就好了,不管是什么文章类型,有就可以了,对影响因子也不作要求。
陈炳听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好笑了,他道:“小陆是不需要这一两个病例数据,但是他也没有必要给我吧?他记录得也挺辛苦的。”
人家要不要是人家的事情,给不给也是他的事情,我凭什么去要?
而且就算陆成给,陈炳也不愿意接这个锅,这个刘德乾一看就是很少看文献的人,每一篇文献,你都必须要对你的论据进行全方面的解析和论证,从现有的研究基础上找到论据来支持你的论点。
你这突然搞出来一个病例,你难道就说他康复得好?
明明是可以发表在nature上的文章被你在一篇水刊上发表成了case report(病例报道),冤枉不冤枉啊。
说到这,陈炳生怕是刘德乾不死心。
又是道:“不过你若是想要原始数据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小陆现在一共记录了四十多个笔记本,涉及到的数据至少上百万个,刘主任,你确定你要么?”
听到这话,刘德乾当时人就傻了!
“陈主任,数百万个数据?你不是在开我玩笑吧?”刘德乾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咯,这是郭晓勇去小陆家里的时候,给我拍的陆成记录数据的笔记本,你看咯,那一页不是密密麻麻的?”
“这些原始数据我可以问陆成要得到,你要不要?”陈炳问。
刘德乾顿时哑火了,陈炳之所以这么刻意地强调,就是想把他的下一句话给堵住。
你别提把整理好的数据给你这种过分的话,要数据自己去收集,自己去整理。
而且陈炳也不怕陆成把这些原始数据给刘德乾,估计刘德乾真收了这条数据,以他自己,就算是去找团队,没有陆成的思维支撑,估计刘德乾的坟头草都两丈了,数据也就分析出来了。
然后把打印出来的文章烧给刘德乾就差不多了。
刘德乾也是最终没好意思开口要整理好的数据的事情了,人家能够把原始数据给你,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凭什么要把整理好的数据给你刘德乾?你是他爹还他儿子?
“算了吧,这些数据还是小陆自己留着用吧。”
“我只是觉得科室里好不容易做出了两个比较特殊的病例,觉得如果不拿来写文章,可惜了。”刘德乾一副我很想为科室发展的语气。
陈炳听到这,神色微微一闪道:“刘主任,我知道你升正高需要文章,我这里有可以写成文章的方向,你想要不咯?”
“你只要稍微收集一下数据,就能够直接写的。”
刘德乾哪里会这些,说实话,他从研究生毕业之后,早就把流行病学和医学统计学里的内容还给老师了。
没有统计学的知识支撑,他怎么写得出来?
而如果重新再去学,以统计学的复杂和深奥程度,估计能把刘德乾给累死。
只能把数据交给公司去搞。
而自己收集数据这些又太麻烦,价格和直接买一篇差不多,刘德乾才懒得麻烦呢。
“不用了,陈主任,我先下去手术了。”刘德乾马上借口开溜,他怕陈炳又提醒他不要学术造假。
他不学术造假,很多人不学术造假,这辈子就升不上去了。而且,学术即便不造假,那搞出来的文章于他们在临床中,又有什么意义?他要去当院士还是去当教授?
常市第一人民医院问题是没有教授这个职称啊?
……
刘德乾离开之后,陈炳无奈地摇头笑了起来。
有些可悲可叹地道:“唉,真不知无知到底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悲哀。”
“连陆成自己都不敢写出来的文章,你刘德乾能写?你写出来了你就是死。你以为文章写出来了,发出去了,就万事大吉了么?”
“它将会是你一辈子的标签,你要一辈子都负责这篇文章的解释权!”
“而且,这种文章一旦发出来,就必然是震撼级的,你想要浑水摸鱼都不可能。甚至全国各地的医院,特别是康复科,会第一时间来向你取经?”
“你刘德乾用头去传授别人?”
“天天请人喝酒吃肉就完事了?”
刘德乾那个年代,研究生毕业不需要发表文章,只需要把硕士论文给写好就万事大吉了。所以啊,刘德乾是真不太懂当前国内的形势变化,华国对于学术造假的容忍度,越来越小了。
而正是因为之前一些年的学术不端,所以目前很多同行对同行发表的文章的真实性都是存在着很多的质疑的。所以就非常喜欢地刻意多找点茬问问你。
不是为了搞你和举报你,就是为了恶心你。
你自乱阵脚他就开心,而如果是刘德乾这样一问三不知的,那结局就惨了。
他万一到时候学着网络上的大神,讲一句pubmed是什么,那就是真的不仅仅只是让博士和研究生地震,而是要让整个行业内地震了。
小陆啊,小陆,你如果不是这么地优秀,该有多好啊。
陈炳突然间,非常自私地这么想着,然后陈炳走到窗旁,望着1号楼外面的车流,再远处,有云卷云舒。
陈炳出神了,他觉得,那些云啊,说不定就有一朵,挡住了陆成离开常市的飞机,若是能够拨云见雾,他就能看到陆成了。
只是,陈炳无法去拨开云雾,就算拨开了,也无法让飞机停下。
即便让飞机停下了,他也没有胆子敢喊陆成留下。
陆成不是常市人,他与常市,就注定是过客,就连所谓的造福家乡人民这句话,都不适合于常市。
这一别,即便再有相见之日,也必然是匆匆一过。
相遇匆匆,但岁月很慢啊。
在陈炳主任办公室隔壁医生办公室隔壁的医生休息室的隔壁的护士休息室里面,也有一个人,有着这种与陈炳很类似的想法。
她是从机场回到科室的小护士,岳南涵。
岳南涵站在护士长的前面,她的目光望着窗外。
护士长则是看着岳南涵地给她的一张辞呈,唰唰地签上了字:“涵涵,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也和家里商量了。”
……
第二百六十二章 士别三日,死士不必刮目。
曹孟达坐在那里假寐着,陆成则是在用手机回着信息。
“师姐,我是九点三十七的飞机,应该是在十二点落地。”
“那你怎么过来?是你一个人过来还是和曹孟达教授一起回来?我听说曹教授本来安排的下乡时间是三个月,但是曹教授好像又要提前回来了。”方泥馨回道。
“我和曹孟达教授一起打车过来!”陆成回。
方泥馨发了一个ok的手势,接着又说:“我这边中午还有事情,所以走不开,不能来接你。不过晚上可以请你吃饭。”
“对了,你有想过到了魔都,住宿要怎么安排吗?”
“最近临近毕业季,很多研究生三年级和博士三年级的都毕业了,宿舍里空出来不少位置,就是要和别人一起住。”
方泥馨问着,还给陆成提出了建议。
合住,陆成是不太希望的,因为保不齐他就要在那边使用场景技能,而且还有很多事情不方便在别人面前透露。
在外面租房子的话,那房租是真的贵,陆成之前在网上查了一下,就一间差不多二十几平米的小单间,租金一个月都要两千甚至三千,而且装修还非常一般。
现在陆成本身就是个负豪,所以啊,陆成还是有点舍不得。
但是其实游戏并没有把他现实中的钱收回去,只是让他欠着债,而且每个月要还的利息就是四千多,这让陆成觉得自己从现在开始就已经背负着还贷款的巨额债务了。
不过陆成还是问道:“师姐,你在那边是租的房子吧?房租贵不贵啊?”
“我租的是一室一厅,类似于单身公寓的房子,一个月的租金大概在五千到六千左右。你可能有点接受不了,我也才刚来,对这边也不太熟,也没什么熟人。”
“我建议你还是可以住宿舍,反正多多少少一两个月而已。”
陆成的家境不是很好,这是科里面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她与曹晓和则不是那种特别需要省钱的人。所以自然不能建议陆成和她们来相同的标准。
陆成没有接纳方泥馨的建议,说:“师姐,那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找找房子吧。我还是觉得找个房子住下来比较好一点,晚上我看书看的时间也比较晚,有人合住的话,会打扰到别人休息。”
只是陆成发过去这条信息之后,还没来得及讲下一句的解释,方泥馨就打断了他,说:“那基本上不会,这边的研究生基本上看文献和看书每天都至少看到十一点之后,比较努力地到十二点多是正常的事情。”
“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些。”
“在魔都的开销挺大的,其实能省一些用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一些上班族,其实也过得紧巴巴的。”
方泥馨还以为陆成这是男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在作怪,所以不想和别人一起住宿舍。
在沙市,陆成租房子就租房子了,只要陆成不想着去租那种几室几厅的套房,房租再贵也就那么点,而且陆成在沙市的熟人多啊,保不准谁就请他吃一顿。
在这里,如果陆成没钱了,就真只能饿肚子了。总不能每天每顿都准时去手术室蹭饭吃吧?
“嗯,谢谢师姐,我晓得的。”陆成心里微微一叹气,他也想省钱,只是有些钱可以省,有些钱不能省,陆成宁愿花点钱,也不愿意承担暴露自己秘密的风险。
好人当起来容易,当好人的背后,有没有各种各样的困难和心酸,就只有各自自己才能够知道了。
只能说好人难当!
不过终究只是些钱财方面的事情,也不算什么特别大不了的咯。
“我还是决定租个房子,方便学习好点。”陆成依旧坚持。
方泥馨就没多说什么了,就只是道:“那好吧,我帮你问问。先不聊了,一路注意安全哈,晚上给你接风。”
……
坐上飞机之后,很快地起飞,又很快地落地。
这列航班果然如曹孟达所说,是从云省飞往魔都,然后在常市中转的,所以,快到登机时间的时候,又突然涌进来了很多人,估计就是原本就在飞机上的乘客,然后重新登机而已。
飞机落地的机场是虹桥机场,虹桥机场很大,比沙市的机场大得太多了,更别提常市那个mini的机场了。
不过曹孟达教授对这里是非常熟悉的,陆成基本上不用动脑,就跟着走就可以了,但是,一路走来!
陆成发现,他和曹孟达教授坐的平滑电梯就七八个了,而且下楼之后还要东转西拐,然后再坐了一趟小的轻轨,才终于是离开了机场的范围,来到了可以去地铁站和坐的士车的超大型航站楼下。
在门口,曹孟达正在左右环顾的时候,陆成忽然是神色一亮,有些意外又有些错愕地喊道:“曹师兄?你怎么来了?”
赫然,在陆成的正对面,一个穿着adidas休闲长裤,墨绿色卫衣,带着黑色帽子,塞着白色蓝牙耳机的小伙子站在那里,不是曹晓和又能是谁?
曹孟达是多少年没见过曹晓和而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了,曹晓和虽然没有戴墨镜,但是曹孟达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曹晓和一边靠近,一边对陆成招了招手,然后嘴里喊道:“达叔。”
曹晓和这一声达叔,就很容易让陆成误会这是不是在演香港的电影。
曹孟达一听,稍微愣了一下,接着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这小子,咋喊的了,我这肚子,有真正的达叔那么大么?”
“你不要以为你叔我不上网的啊,我告诉你,我看周星驰的电影的时候,你连屁臭都还不知道呢。”
曹孟达伸手就要打人的架势。
曹晓和赶紧低头一躲,然后笑嘻嘻地说:“四叔,我这不是喊着显亲热吗?而且这么喊多潮?”
“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回头率了。”曹晓和对着四周努了努嘴,显然是周围的人真以为达叔出现在了虹桥的机场。
“没个正形,你不是在京都么?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是不是闯祸了?”曹孟达赶紧问正事。
曹晓和道:“没有没有,四叔,我这不是知道你要回来了吗?而且又正好是个周末,也想着这么久没见到四叔你了么?所以特意来找你了。”
“对了,四叔,我给你推荐的这位师弟还不错吧?”
曹晓和自问自嗨着又道:“应该是还不错,你刚到常市一个月就把人给领回来了。不怕人家的主任来打你啊。”
曹孟达今年四十四岁,曹晓和今年二十八岁,所以其实曹晓和与曹孟达的年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虽然好多年没见,也还有着联系。而且曹晓和本身就皮一些,就有点皮一下很开心的感觉咯。
曹孟达道:“呵,小子,我看你才是被赶出来的吧?”
“你可要知道啊,我这是才刚从常市回来,你是怎么灰溜溜地离开的事情,我可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啊。简直就是丢我们曹家的脸,就常市那个地方,还要问家里喊人来解决。”
“你这道行实在是太浅咯。”
“你要是能够有小陆一半的道行,又何至于混成现在这模样?还好意思说。”
“我看你该喊小陆师兄,你当他师弟才对。”
曹晓和当时精气神一下子就萎了。
显然啊,曹晓和之前是都搞忘记了他在常市的时候差点被搞的那些旧事了,曹孟达这才刚从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回来,这不是抄了他的老巢嘛,什么糗事估计都知道了。
这还怎么皮,丢人丢得脸都没了。
曹晓和讪笑着嘴硬道:“四叔,那都是以前好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们每个人都是有一个成长的过程,不是吗?”
曹孟达点了点头说:“是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但死了的士除外。我看你就像这种死了的士。”
曹孟达说着,就看到了曹晓和的表情似乎有点不服气,便偏头对曹晓和认真地道:“怎么?不服气?真以为去了积水潭几个月,就能和你叔我来打擂台了?”
“不是我瞧不起你啊,就教你的老师过来,我可能比不过,但也不至于害怕的。你现在能有几斤几两?我叔叔可能被你唬住,可你可别忘了你叔我是干哪一行的。”
“运动医学我搞了二十多年,还会怕你这个毛头小子?”
“哪里有?四叔,你误会我了。”
“这是您从常市带来的东西吧,我来帮您提,哪里需要您老费力?”曹晓和立刻老实了,乖乖地接过了曹孟达推的一个看起来个头大点的箱子,而后道:“四叔,我只能来魔都两天,全都听你的安排,你喊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
“走吧,既然来了就一起坐车去吃东西。”曹孟达也没真的要故意找曹晓和的茬儿。
如果在平时,曹孟达可能会夸曹晓和几句,毕竟曹晓和的资质其实还算是不错的,如果不是因为感情所耽误,可能现在还要混得更加好一点。
年轻人,总是会因为一些事情走上弯路,而曹晓和能够回头,就一切都还不晚。
正说话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就开了过来,曹孟达拦住了,陆成和曹晓和就赶紧搬运东西,曹孟达则是非常自觉地坐在了副驾驶位上,陆成和曹晓和先后坐上了后排的座位。
坐下来之后,曹晓和又认真地看了陆成一眼,拍了拍陆成有些消瘦的身子骨,道:“欸,小陆,你怎么还瘦了啊?难道在常市的伙食不够好?”
曹孟达听到这话,非常郑重地回道:“小陆这是看书看的。”
曹晓和顿时就瞪大了双眼,似乎有些不信,但曹孟达偏偏非常认真,又让曹晓和不得不信!
只是,看书能把人看瘦?我怎么不知道?我去京都一个月的时间,每天至少持续三个小时搞学习,我怎么还重了一两斤呢?
陆成就说:“可能我是吃不胖的体质吧,我其实也想稍微胖那么一丢丢。”
陆成摸了摸自己的肋骨,都凸了出来,的确是瘦了不少,如果这模样被自己的父母看到,肯定该心疼了。
长时间的看书和搞研究,饮食不太规律,瘦了也很正常。
但是,这减下来的体重,在过年前一定是要增回来的。陆成是答应过老陆和老向不能把自己搞瘦的。
“其实男人还是稍微壮一点好。”曹晓和抿着嘴,点头说了一个论据。
只是曹晓和自以为的这个冷笑话,却没人接过去。
所以出租车里一时间就冷了场。
……
出租车直奔曹孟达的家里而去,曹孟达住的地方距离九院不远,也不可能远,否则以魔都的车况每天通勤会把曹孟达累死。
到了地方后,三个人又是纷纷下了车,在车上的时候曹孟达就交待了,要陆成下车去跟着他与曹晓和去吃饭。
本来陆成是客气地拒绝了的,只是曹孟达强烈要求,陆成也就推辞不掉了。
曹孟达有一个儿子,已经上高中了,只有晚上才回来,而曹孟达的老婆也是在医院里上班的,现在立刻所以其实三个人只能够出去吃饭。
这回曹孟达开了车,把两个人载到了江滩附近,吃了一顿颇为正宗的魔都菜,三个人才刚刚吃饱,就花了接近四千块钱。
看到曹孟达教授结账的时候,陆成是不断地咂舌。
这魔都的消费可真是贵得离谱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来这里学习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确的选择哦?别到时候没学到东西,却因为怕挨饿跑回去了,那就有点丢人了。
陆成暗暗地摸了摸自己并没有现金的钱包,把它往裤子的更内层塞了塞。
吃过了饭后,陆成就说:“曹老师,您先去休息吧,我就先去酒店了啊。”
曹孟达的房子也并不大,四室一厅,但是其中一室被改成了书房,曹孟达与自己的爱人一间房,他儿子一间房,还有一间特别小的客房,住下了曹晓和,就没有陆成的容身之地了。
曹晓和和曹孟达本身就是亲戚,自然不可能是陆成去睡客房,然后喊曹晓和住酒店的道理。
而陆成也非常懂事地在看到了曹晓和之后,就提前预定好了酒店。其实曹孟达之前有给陆成提过陆成可以在他那里暂时过度几天的。
现在曹孟达没提,陆成自然也不可能去讲。
曹孟达就点了点头道:“好,那小陆你小心点,早点把自己安顿好啊。”
第二百六十三章 再见方泥馨!(求订阅!)
陆成这回来魔都,并不是走得学校的途径,因为现在陆成都还没入学,所以走学校途径走不通。
之前去常市,那是在省内,所以陈炳他们随便打个招呼,省内的系统里的人基本都认识,所以在程序上走得就要相对简单点。基本上只要从湘雅二医院往常市第一人民医院一转就可以了。
但这一次陆成是从湘省到魔都,这是跨越了省的,所以虽然林辉已经给陆成在弄申请表了,而且还邮递到了魔都,但其实程序上还要走一段时间。
就比如陆成的执业地点要更改,就估计要走上至少十天的时间。
陆成如果在魔都想要主刀手术,就必须要把执业地点临时更改过来,否则陆成就没有主刀权限,甚至连处方权都没有,即便陆成有全国公认的医师资格证书。
医师资格证,只代表你有行医资格,执业资格证,是限定你在哪里执业属于合法的。
在非执业地点内进行执业,严格意义上就是违法的,除非是在特殊的情况下,才可以出手。
因此啊,陆成也不用很着急。
现在的时间才是六月初,陆成估计自己会在魔都待到八月中旬再回去办理入学的手续。所以即便耽搁半个月,陆成依然还可以在魔都静下心来学习两个月。
回到了酒店的时候,陆成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下平安。
之前陆成就给自己的老爸讲过,自己会被自己的老师先派到魔都学习一段时间。而到了陌生的地方,自然也要给家里讲一声的。
打过电话之后,陆成便待在房间里,先看了一下周围可以租的房子。
很贵,但也没有贵到特别离谱的程度,陆成想要租的是公寓的单间,所以租金大概在三千到四千左右。
这些钱,基本上是和陆成如今在游戏面板上欠下的钱的利息相等了。
陆成今天也只是暂时先看看,下午去看房子都是没太多时间的。方泥馨在陆成落地的时候,就和他约好了要在晚上六点左右聚一下。
而现在的时间是三点钟,才三个小时的时间,陆成最多就只能看一个房源,都没办法对比,还不如等到了明天慢慢去看。
酒店也不便宜,也就是沙市那边比较普通的酒店的层次,但是价格却将近翻倍,要三百多接近四百一个晚上。
陆成并没有给方泥馨讲曹晓和也到了魔都的事情,曹晓和也知道方泥馨就在魔都,而这一次他来了自己都没给方泥馨招呼,估计就是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没太多空闲的时间。
曹晓和自己都不说,陆成自然不可能去讲。
而虽然曹孟达教授一直在损曹晓和,说他是死士,但其实,陆成还是能够看得出来,曹晓和这一个月的进步蛮大的。
应该是认真地搞了学习的,这一点从他比之前更加闲定一些的气质就能看得出来。
但是啊,具体曹晓和提升了多少,陆成也是无从得知的。陆成之所以思考这个问题,并不是说嫉妒曹晓和提升了,而自己这一个月的进步不大。
其实说起来,陆成这一个月的提升,比曹晓和可大多了,曹晓和真要赶,估计再有个三五年,都肯定赶不上。
陆成只是觉得,既然曹晓和师兄都能够提升这么快,那么就证明魔都和京都的平台,还是可能比湘雅二医院的平台更加高一些。
那么自己也要好好地规划一下接下来两个月的学习目标。
好在是,因为曹孟达教授之前的提点,而又有游戏面板的存在,可以让陆成对自己当前各个亚专业的水平可视化,陆成又对自己进行整理过。
所以,陆成知道,现在自己的弱项,其实已经不是运动医学了,而是创伤、关节外科和骨病。
对的,虽然陆成自己本身就是创伤专业起家的,跟着陈炳与蔡玄的时候,主修的就是创伤外科,但是,陆成在湘雅二医院只是待了一个月的时间,在运动医学上的水平就已经超过了本身是强项的创伤外科。
第一个专家级技能就是运动医学,而到现在为止,陆成在创伤外科的水平也就只有顶级水平。
当然呐,真实的实力可能也不止顶级,毕竟陆成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装备帮忙。就好比陆成有万能起子,陆成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这句话,他在取内固定上,根本就不怕谁。
但是说这句话也没用,取内固定只是一类手术,住院医师就能做,你就算是取出花来,还是远远比不上上内固定的手术。
所以,陆成在认真地分析了几个小时之后,给自己写下了几个小目标。
因为现在陆成来了魔都九院,依然是要跟着曹孟达教授的,所以接触得更多的肯定还是关节外科或者是运动医学,那么,陆成希望自己可以在关节外科上面,多多学习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关节外科也有几个专家级技能。
运动医学方面,可以稍微地突破一下登峰水平。
创伤外科和骨病学科接触得肯定会少很多,所以陆成对这两个领域,就没作特别的要求。
然而,陆成对自己的目标,并非只仅限于骨科方面,他希望啊,这一次能够在魔都,与科室里面的几个康复师,好好地聊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自己之前的数据,进行系统地整理之后,再理论化。
或者,在这里的老师的指点下,可以再多增加一些数据,把它理论化。
陆成可不是一个拥有着引领的层次就放在那里让它蒙尘的人。好的东西,就要尽快地让其面世,至少也要先在湘雅二医院提前适用,然后去申请课题,立项,尽快通过伦理学会的审批之后,早日在临床上进行使用。
覃元武和岳南极两个人伤得那么严重,都能够在一个月内康复得这么好,这证明陆成现在所做的个体化康复和精准康复的理念,是有效的。
只是,如今里面涉及到的东西还太过于复杂。
太过复杂的东西,就不可能被理论化,要把它们理论化,就一定要用一个非常简洁的语言阐述出来。当然不是光靠说就可以,还要有客观的真实数据支撑。
这是陆成现在要做的事情。
把写下的几条都记住之后,陆成便合上了笔记本,然后对着镜子闭了闭眼睛,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小帅哥,会心地笑了起来。
人呐,是真的会成长的。
人心是属于人的一部分,也会跟着人的成长膨胀起来。
在去沙市之前,陆成只想着自己能够多赚点钱就好了,至于搞什么科研啥的,能毕业就好了。
但是去了沙市之后,陆成就拥有了一波顶级和专家级的技能。陆成的想法就变了,希望可以去看看登峰,造极以及引领层次的技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陆成在常市的时候,又已经实现了这个小目标。
但是,这时候啊,陆成自己又发现,好像他又有新的野心了。那就是,就只是拥有引领层次的技能,好像也不太够,陆成希望,能够把自己拥有的技能给传播出去,给数据化地说出来。
这叫引领层次里的立说。
立说,两个病人不够,二十个也不够,一百个可能勉强够,但也只能勉强。
立说,一两篇文章不够,治好自己遇到的病人也不够。
能够立说的理论,至少是别人能够复制的理论,才能够立说,否则就是你自己说。
陆成懂得怎么做,还要教会别人怎么做,这才能立说。
立说到大家都公认之后,便成了行业内的一座新的基石,经过岁月的累积,没有发现漏洞和缺陷,便可以著书。
著书立说,这基本上是每一个从事科研的人最终极的目标。
陆成距离这一步,不说触手可及,但也已经不远了。
所以,这么一想,陆成花费的那些真实时间,以及在游戏面板上欠下的那些债,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康复,从骨科刚开始发展起来的时候,就被提了出来,而且写在了教科书里面。
但是,直到如今为止,即便是康复医学已经成为了一个专门的学科,但是,真正涉及到需要康复的病人的时候,康复学科能够做到的帮助还是有限的。
陆成想的不是去发展康复学科,他只是想做骨科的专科康复,他觉得,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发展好一个学科,给一个学科指引方向,但是,陆成他却有信心去说,他能够在关节专科的领域,稍微地提出来点东西,为自己遇到的病人造福。
仅此而已。
……
陆成还在想着的时候,手机就响了起来。
“你现在在哪里?还在酒店吗?”是方泥馨发来的信息,估计是她已经是有空了。
陆成看了看时间,才四点四十七,距离与方泥馨约好的六点钟还有一个多小时。
“师姐,我现在还在酒店,你已经下班了吗?”陆成赶紧编辑信息回道。
这时间可比方泥馨说的提前了很多。
“嗯,你现在打车先来医院门口吧,我给你发个定位,然后我们再去找地方吃饭吧。”方泥馨接着便用了不容置疑的语气。
陆成看完信息皱了皱眉,说了一声好。
其实陆成想的是,按照套路来讲,不应该是方泥馨自己打个车去吃饭的地方,然后他们在那里汇合吗?
自己打个车去,然后两个人再一起打车,也不省钱,还费时间呐。
“好!”陆成也只能这么回啊。
然后赶紧在滴滴上喊了一辆车,只是打到了车后啊,路上的车况还是有点复杂的,到达医院门口的时间都至少还需要二十分钟。
陆成给方泥馨发了个截图过去,意思就是这么久你要不要等?
方泥馨似乎一直都在盯着手机看,就回说:“没事,魔都这个点打车都是这样子。等会儿你到了我们再一起去坐地铁,主要是我也没想好吃什么的。”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陆成看完,电梯正好到了,走进去按了一楼之后才回道:“都行啊,炒菜或者火锅?”
陆成其实知道方泥馨喜欢吃火锅,所以就给了这个选项,只是陆成自己对火锅没太怎么感冒。
“那就火锅吧,我们去渝市的周师兄火锅,味道还行,没渝市里的正宗,但差也差不太多了。”方泥馨很快就给了回复。
陆成马上就在地图上搜了一下火锅店的位置,还发现真的是坐地铁过去方便一些,打车能堵死,坐地铁虽然要稍微转一下,但时间也就只是二十多分钟的样子。
“好的,师姐。”陆成快速地回道。
……
等到陆成下车到了方泥馨发的定位位置的时候,就一切全明白了。
方泥馨看到陆成的时候,就稍微显得有点主动地凑了上来,而且没喊他小陆或者陆师弟:“陆成,你来了。我们走吧。”
在方泥馨的身后,一个身高比陆成稍微矮了一点点的,穿着牛仔裤的男子顿时就皱了皱眉,还挠了挠后脑勺。
在原地大概犹豫了两秒钟,就赶紧也走了下来,热情地道:“方师妹,正好到饭点了,你朋友来了我们就一起去嘛。反正我也还没想好吃什么的。”
这就整一副要赖上方泥馨的节奏啊。
陆成就大概搞明白了到底是什么情况,估计啊,是这个人想要约方泥馨一起去吃饭,陆成自己就成了挡箭牌了。只是,方泥馨都不好直接把他给甩开,或者拒绝掉,估计就有方泥馨的为难之处。
所以陆成也没有贸然地充大尾巴狼。
方泥馨回头看了看那个人,又看了看陆成,道:“安师兄,这有点不太合适吧?”
叫安师兄的男子就道:“那怕什么,小陆今天才到魔都,你们都是我的师弟师妹,按照我们湘雅二医院的规矩来讲,我这个做师兄的是该请客的。”
“就这样说好了,你们去哪里都随便选,我请客。提前说好了啊,可不能坏规矩,我去拿车,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安师兄说完就跑了,根本就不给陆成和方泥馨任何拒绝的机会。
陆成看着方泥馨,问道:“方师姐,这位是?”
等会儿还有一到两章,但估计很晚了,大家可以明天早上起来再看。
第二百六十四章 交锋!
在来之前,方泥馨可没提过什么安师兄啊。
不过估计不会是方泥馨的男朋友,否则的话方泥馨对他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但是虽然不知道这位是谁,陆成算是搞明白了方泥馨今天为什么偏偏要他打车来医院,而不是分头去吃饭地方集合的目的了。
方泥馨远远地看了一眼正往停车坪走去的安卓扬,神色颇为无奈地道:“他叫安卓扬,现在在魔都九院的博士后流动站里工作。”
“本科是在湘南大学读的,后来到魔都交大硕博连读,毕业之后就又来到了九院里,现在在何院士读博士后。”
“他入学比我要早两届,所以算起来也是我们的师兄。”
方泥馨说到这里,又接着说:“不过我估计安卓扬以后还是很可能会回到湘雅二医院去。”
陆成不太明白方泥馨为什么这么笃定,安卓扬既然在魔都九院把博士后都搞定了,直接留院不好吗?于是便问:“为什么啊?”
方泥馨盯着陆成,略有些嫌弃地说:“我们医院的副院长里面就有一个姓安的啊。”
提点了一句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方泥馨这么一说陆成自然全都明白了,原来安卓扬是安院长的儿子,那以后估计回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虽然魔都九院很好,比湘雅二医院的平台更大,但是,安院长陆成还是听说过的,在行政方面搞得很好。至少也会在位上再继续搞几年,甚至有可能去学校里面的领导层!
如此一来,安卓扬在学历和资历都足够的情况下,自然诸多事情都便利一些。而且安卓扬本身就是湘省的人,虽然在魔都发展也没什么压力,但是回到老地方,不管是环境啊还是朋友都会多一些。
陆成就没再继续朝这个话题讲下去,而是话题一转道:“方师姐,何院士也是运动医学科室里的吗?”
陆成之前只是从官网上看到魔都九院骨科里有个安院士,不过已经退休了,但是并不知道他具体是搞哪一学科的。
方泥馨摇了摇头:“何院士以前的专业是运动医学的,不过他的研究方向是骨病。现在已经退休了,就只看看门诊,然后在实验室里工作,很少很少会来科室里,而且来了科室里,也只是带带教学查房,已经不做手术了。”
“何院士今年都七十六岁了,要做手术,体力这些肯定都跟不上了。何院士以前是在我们骨科二区。”
“九院的骨科总共有五个科室,运动医学专科是骨科二区。骨科一区是创伤,骨科三区是脊柱,骨科四区是关节,骨科五区是骨病。”
“现在骨科二区的主任是林源林教授,科室里有三个组,林源教授一个组,任和伟任教授一个组,还有就是杜黎杜教授一个组。”
“你比较熟悉的曹孟达曹教授,就是杜黎杜教授组下的副教授。我估计你要是到了科室里,也只会去杜教授组。”
“不过杜黎教授虽然不是科主任,但是何院士退休之前,是带着杜黎教授的,所以现在回到了临床之后,也是在杜黎教授组带领教学查房。”
“退休之后是一个实验室里的负责人,实验室里有博士后流动站,在流动站里搞研究的人,都自然可以以何院士的学生自居。安卓扬就是何院士流动站里的人,在教学查房的时候,也会和你遇到的。”
方泥馨知道陆成问她那个问题其实就是想搞清楚现在骨科二区的状况,所以方泥馨就事无巨细地讲了出来。
而且讲完之后,方泥馨还补充道:“对了,小陆,现在的魔都九院,和我们湘雅二医院的手术模式,稍微有点不一样。这边的骨科二区一般就只以运动医学为主,所以每天的手术量很大。”
“科室里的运转速度,也是非常快的,所以虽然一个病区的病床不多,但是住院的病人基本上第二天到第三天就会出院,周转非常非常快。”
“这里也没有手术日一说,这边的关节镜一共有六到七套,完全足够三个组轮流着做手术。而且运动医学的很多手术在门诊手术室都能开展,所以来住院的病人都是日间手术的病人,不在医院里住院做检查,入院之前就把术前检查做好。”
“住院当天安排手术做手术,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就出院。”
陆成听到这些,顿时有些咂舌,问道:“方师姐,那病区里面一共有多少张床位啊?”
陆成心算了一下,两三天出院一波病人,就算科室里只有四十张床位,一个月能够接诊的病人也可能有好三四百了,一年的手术量,除去节假日至少也是两三千台。
每天科室里的手术量估计都是十台以上的。
“差不多四十张床位左右,没有加床,但是也没关系,有些比较简单的手术,手术结束之后,观察一个晚上第二天也就出院了。”
方泥馨说着就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术量太多,把她都累得有些心理阴影。
方泥馨接着继续又道:“不过手术量多也有手术量多的好处,科室里的病人多,手术也多,所以一些简单的手术,可能上级医生都懒得看了,可以直接分出来让下面的人来做。几个带组的教授,基本上都只做非常复杂的手术,或者就是做分台的手术。”
“只要关节镜的器械有空闲的,一天一个组做十几台手术都没问题。”
“我半个月前才开始自己上手做手术,到现在也做了快十台了。”
方泥馨说着,看向陆成的眼神就有些古怪。
如果是其他人,方泥馨觉得自己半个月主刀了十几台手术就非常值得称道了,但是在陆成面前,十几台手术不过只是开始而已。陆成在湘雅二医院的时候,估计半个月也不止十几台。
这边真要放开让陆成来,一个月搞个几十台就完全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方泥馨就提醒道:“不过我不建议你只把手术的量提上去,还是要多找时间看看几位带组的教授做的手术,认真学习和揣摩。”
陆成听到方泥馨前半句话的时候,是非常意动的。
这里如果真有这么多的手术量的话,那简直就是刷钱的绝佳之地啊。陆成就算啥都不做,就这里转一转,那里转一转,每天都能够蹭好多贡献度,贡献度那都是金币。
这是他把那欠下的几十万金币还上的好时机啊。
只是陆成的这种想法,还是被方泥馨的后半段话给掐灭了。
虽然赚钱是很好,但是也不要忘记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对于主刀的快感,陆成早就体验过了,没必要用无效的手术量去堆。
还是要看高质量的手术才行。
“方师姐,我晓得的。谢谢你的指点啊。”陆成立刻给出了回应。
方泥馨还要说话,安卓扬就开着车来了。陆成与方泥馨先后上了后面的座位,然后方泥馨就给安卓扬说了地方。安卓扬马上开了导航过去。
陆成上车后,便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浏览器搜了一下安卓扬开的车,奥迪a7,最低报价都在五十多万。
比不得。
便关上了手机,默默地看着前方。
方泥馨自然也是发现了陆成的小动作。
安卓扬虽然是这里的学生,但是车停进来还是要收费的,缴了十二块的停车费后,安卓扬开口问道:“小陆以前也是我们湘南大学毕业的么?你是哪一届的啊?”
“安师兄,我的本科不是湘南,是东南大学的。”陆成回道。
“哦,我还以为你本科也是湘南的呢,不过没关系,东大也挺好的。进了我们湘南大学啊,就是我们湘南大学的人了。”
“哦,对了,你也是湘省人吧?”安卓扬一下子就开始占据了上风,开始打听起陆成来。
方泥馨面无表情,双眼看着手机,编辑着信息,也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陆成也只能笑着回道:“嗯,我是湘西的。”
“你是湘西哪里的?是龙县的么?”安卓扬一听陆成讲湘西,竟然好像非常熟悉似的问道。
“安师兄怎么知道?龙县和鄂省交界,算是比较偏的位置了。一般人都是问我是不是凤城县的。”陆成感觉非常意外。
安卓扬打着方向盘,自来熟地说:“那你就不知道了,我对龙县还是熟得很啊。你们那里人民医院骨科的主任是不是姓向咯?”
这个还真有点难倒陆成了,陆成虽然是龙县人,但是他没事肯定不会跑到人民医院里去打听哪个科的科主任是谁啊?
他也没去那里上过班,他的父母在县城里也没有什么亲戚,陆成的大伯舅舅姨娘们都是在农村里。
陆成摸了摸头,抱歉道:“安师兄,这个我还真不晓得。不过在我们龙县,彭姓、田姓和向姓都是大姓。人蛮多的。”
安卓扬一下子觉得有点冷场,这个近乎貌似没套好。不对,应该是这个陆成不按套路来出牌啊,身为龙县人,而且还是学骨科的,连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都不了解一下的么?
难道你就没想过回县城里去工作的啊?
不过安卓扬就道:“那也没事,向主任和我们科室里的很多老师关系都很好的。我们湘雅二医院的骨科,下乡一般都是去龙县。”
“现在向主任的儿子也是在我们医院读研究生,有机会你们可以熟悉一下啦。我等会儿就把他vx推给你,也是个非常会玩的人。”
方泥馨听到这话,就抬了抬眉头看了安卓扬一眼,而后又继续低下了头去。
安卓扬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是也不会多解释,而是又马上转移了话题:“小陆你以前来过魔都没?没来过的话等会儿去江滩边上走一走啊,现在的天气是五月,那里的江风还是很舒服的。”
“以前没机会来过,还算安师兄想得周到,一来就给我推荐了一个可以散步的地方,只是今天稍微有点累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去看看。”陆成婉拒。
很明显啊,这个安卓扬邀请自己的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就是想和方泥馨多待会儿,陆成又不是傻子,而且他其实为人还算比较玲珑的,当然不会被安卓扬抓住这个机会。
安卓扬便点了点头,非常关心地说:“感觉累了那一定要好好休息。”
“小陆,我听说你还是辉哥的学生啦。我给你讲啊,辉哥和我的关系那是铁好的。辉哥还特意给我讲了喊我要照顾你了。你可不能让我回去之后被他打啊!”
“他那是真敢打我的啊。”
“哦,对了,辉哥以前在我们学校可是风云人物,我们医院的何院士都是他半个老师,如果何院士知道你是辉哥的学生啊,肯定也是非常高兴的。所以你有时间啊,一定要来实验室里转一转。”安卓扬突然道。
听到安卓扬这么一说,方泥馨顿时抬起了头,显然这一些资料是她都没有掌握到的。
方泥馨都不知道的事情,陆成怎么可能知道?
陆成只晓得以前林辉是魔都毕业的,但是具体是在哪个附属医院上的学,又经历过什么,陆成从哪里晓得去,而且林辉是陆成的老师,他也不可能专门去打听这些啊。
所以陆成就显得比较错愕。
安卓扬认真道:“我不是在撮你了,是真的勒。你不信你回去问辉哥咯。”
陆成马上就把表情给转了回来,道:“我可不敢问我师父,安师兄你讲的话,我还是信的。”
安卓扬一愣,他没想到陆成会突然这么讲,这就让他心里本来准备的一些话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在红灯前停了下来后,说:“辉哥比你想象的可要厉害多了,别的地方不敢讲,但是在交大几个附属医院的骨科里面,你报辉哥的名字,那还都是比较好用的。”
“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报,不然的话,也会有点小麻烦。”
接着安卓扬又是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
这下子就终于把方泥馨的好奇心给惹出来了,她开口问道:“为什么还会有麻烦?”
第二百六十五章 利用!
方泥馨问完了问题之后,安卓扬并没有立刻答话,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后,就敷衍了过去:“这涉及到大辉哥的隐私,我不敢说,如果方师妹你感兴趣的话,就让陆成亲自去问他吧。”
然后赶紧转移话题建议道:“这附近有好几家渝市不错的火锅店,珮姐和周师兄都在,珮姐可能还要更近一些,我们要不改个口味去试一下?”
安卓扬一句涉及到了林辉的隐私,立刻就同时堵住了陆成和方泥馨的嘴啊。
林辉和方泥馨非亲非故,你去问别人隐私不太好吧,而且林辉也是有家室的人。
至于让陆成去问,这么损的想法就更加不用说了,按照传统的说法,林辉是陆成的老师,打一顿都是活该的。
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林辉就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不敢问,但是难受啊,女生本身就有比较多倾向的八卦属性,所以方泥馨也是很强硬地回道:“就去周师兄吧,珮姐我还没吃过,小陆才刚来,不想让他踩雷。”
其实珮姐方泥馨吃过,作为业余的火锅爱好者,她来魔都又不止一次,就基本上把评分比较高的几个火锅尝过了。
可谁让安卓扬要把不能讲的话题给提起来的?
安卓扬点了点头道:“那也行。你们先坐好啊,这会儿有点堵了。”
“魔都就这点不太好,虽然沙市上下班的高峰期也堵,特别是在五一广场那几条主路上,但也没这么堵。”安卓扬接着吐槽。
方泥馨就说:“我都讲了坐地铁过来,安师兄你又不信。”
就有点阴阳怪气,然后放下了手机,压低声音问陆成最近一个月到底都在干嘛,为什么很少和她聊天之类的比较私人的话题了。
就很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安卓扬在前面开着车,总觉得自己现在就载着一对专门来给自己秀恩爱的狗男女,然后他非要上赶着当两个人之间的苍蝇,做一个大灯泡,为灯泡下的人,孜孜不倦地奉献着似的。
可安卓扬心里非常清楚,这个陆成啊,肯定不是方泥馨的女朋友,现在两个人往这方面的想法都还没有。
现在的华国男女比例是失调,但是对安卓扬来讲,要找女孩子当伴侣还并不难,只是从来不想将就,所以一直没找到特别合适的,换了好几个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颇为喜欢的,觉得各方面都合适的,轻易地放弃,也不是安卓扬的风格。
……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安卓扬又劳模地去找车位了,把两个根本没带车这种大件行李的陆成和方泥馨‘扔了’下去。
然后安卓扬就从左侧的后视镜看到,方泥馨主动地为陆成做着各样的介绍,看得安卓扬不断地苦笑。
如果方泥馨能够稍微表现得正常一点,或许他还会觉得陆成与她之间是有点什么暧昧。但方泥馨平时就不是个喜欢给人做导游的气质,如此刻意地做给他看,还是落了下层。
不过也好,这样想起来,方泥馨在感情方面是没有任何经验的,可不像他的几个前任女友,高学历,高颜值,可又高智商和高情商,愣是把他给抓控得死死的。
最终安卓扬实在受不了这种管控了,所以才提出了分手。他安卓扬又不是那种择一人生死的人,而对方也显然无法做到把控好那个度,给他足够的自由,虽然不粘人,但烦啊。
所以安卓扬最终总结了一下,好像这几任的问题,还是颜值不够打。
安卓扬好不容易把停车位停到了该停的地方,来到火锅店找到陆成和方泥馨的时候啊,就发现,陆成和方泥馨是正对着的,而靠近方泥馨的座位上,放着她的包,就没有他的位置。
这个火锅店的环境还不错,店里面虽然蒸汽蒸腾,但每个锅上面都有一个吸油烟的机器,声音不大,但效果很好。
安卓扬坐下之后,他去瞥方泥馨的视线路子就被挡住了,就一块生硬的铁皮摆在他面前,而且方泥馨选择的地方还是一个角落,角落里的窗户上有一个盆栽,宽大的叶子,不偏不正地就盖在了安卓扬的头上不远处。
有一种莫名其妙地压抑感。搞得安卓扬都没心思去加什么菜了,反而就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当然,安卓扬其实也是一个非常容易把自己的心态调整过来的人,所以很快就开始找到了新的话题,说:“小陆,你现在是研究生几年级啊?四年级以上还是以下?”
在很多地方,有人会把研究生分成六个年级,其中一到三年级就是硕士,四到六年级或者四到七年级,就是博士。
而不管博士或者硕士,其实都是研究生的一个节段而已。
湘南大学的博士,从陆成这一届开始就是四年制,但是陆成读的是硕博连读,因此加起来的总共时间还是五年。
所以,八年制和五年制之后的硕博连读,其实是非常节省时间的。
陆成正要实话实说的时候,方泥馨就赶紧开口打断道:“小陆现在算起来应该是研究生的二年级。安师兄,你在这边博士后流动站里工作了几年了?”
方泥馨不想陆成直接把他都还没开学的事情给戳破,这要是一说出来,估计安卓扬马上就知道了方泥馨之前营造的一切氛围,都是假的。
“今年过后就是第三年了,不过我可能会提前结束博士后流动站的工作,然后回去。”
“等我回去后啊,一定带你们去吃几家非常不错的湘菜馆。味道还是不错的。”安卓扬丝毫不放弃任何可以套近乎的地方。
不过啊,方泥馨又不是十七八岁二十岁的女孩子,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杯奶茶就能骗。但是,方泥馨现在的年纪已经在二十五六了,已经错过了这种特别好骗的时期了。
方泥馨没回话,陆成也没回话,好像就这样一下子尬了场,这就让安卓扬觉得tm的很淦。
我是请你们吃饭啊,我的大哥大姐们,你们好歹给个回复咯?
只是陆成不敢回,方泥馨不想回,根本不给安卓扬打人情牌的机会。
陆成见状,赶紧岔开话题说:“安师兄,我听方师姐讲平时何院士可能也会来科室里进行教学查房,你能大概讲一下吗?”
陆成也是在给安卓扬台阶下,不然总是让他哑口,这不是与人交流之道。
这里面,安卓扬又是最了解何院士的人,还不如喊他讲一点他比较熟悉的,也让自己多涨点见识。
果不其然,陆成这么一问之后啊,安卓扬立刻拉开了话匣子,叽叽咕咕地就把何院士平时的习惯,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虽然说出来了也相当于没说。
因为何院士来科室里查房都是看心情的,有时候心情好就是一个星期一两次,有时候心情不好或者身体有点累了,那就两个星期才来科室里一次。
但是,虽然何院士来科室里查房的时间不固定,安卓扬还是讲了不少关于何院士进行教学查房时的流程。
何院士带教学查房的时候,和之前闵宏教授进行教学查房的方式,不太一样。他会让杜黎教授选一到两个非常难或者是非常经典的病例,从各个角度进行阐述和分析,然后大家来一起讨论。
不像是闵宏教授那样,把临床上的每个病人都比较细致的剖开,但剖开的深度不高。而是会把一到两个病例非常细致地剖析透,从目前的科学研究的角度,从临床最新研究的角度,从可以寻找的突破点等各个方面。
按照何院士的想法就是,只有把临床上的病例吃得更加透彻一点,才能够让学生更好地去接触到每个疾病现在的最高点和突破的方向,如果有兴趣,便可以很轻易地扎进去。
而且在这种教学查房的过程中,学生也能够非常轻易地晓得以后他如果要自己去搞一个新的研究方向的时候,该怎么去着手,该怎么去找研究的方向,怎么设计研究思路。
从一开始就放眼到科学研究的最前沿,对科室,对学生,甚至对带教老师自己,都是非常有利的。
陆成顿时眉头稍稍一皱,其实讲起来,科研还是陆成他的弱项,特别是在各种临床的病例上,陆成基本上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翻阅太多的文献,去了解每种疾病目前的天花板到底在哪里。
而闵宏教授与何院士的教学查房方式虽然不同,但也无法比较两者的利弊。
虽然放眼长久发展来说,何院士进行教学查房的方式,肯定是要更加有利一些。但是这里是魔都九院啊!
你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情就是,魔都九院背后的魔都交通大学在医学上的研究,要比湘南大学搞得更好一点。而魔都九院骨科的发展深度和速度,是要比湘雅二医院做得好一些。
只是,如今湘雅二医院甚至整个湘省的平均水平,也不如魔都,如果闵宏也跟着这么学的话。
那可能除了林辉之外,就很少有人能够来搭话了。
就陆成出来之前,科室里的几个教授,胡教授只搞足踝和糖尿病足,这本身就是在贴补湘省这两块的空缺。
朱历宏主治医师则是只对临床感兴趣,一直研究的就只是如何提升自己在运动医学上的技术,常威隆副教授则是去搞行政方面了。
想象一下,就连这些人,在科研方面的兴趣都颇为薄弱,那其他医院,地级市的医院,在科研方面的兴趣,是什么样子,就非常清晰和明了了。
而在魔都九院呢?
首先陆成熟知地曹孟达副教授,就是一个非常了解科研的人,而且他经常接受各种各样的熏陶,所以经常讲出来的话,对陆成都有非常不错的指向性作用。
这是两个不一样的起点。
安卓扬讲完之后,陆成大概也知道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大概会是什么样的模式在科室里相处了,便非常真挚地道谢道:“谢谢你啊,安师兄。”
“我以后应该是在杜黎教授组,所以要与何院士打的交道应该不少,还好您告诉了我这些,否则的话,估计就会到时候一问三不知了。”
安卓扬听到陆成讲跟着杜黎教授,眼珠子稍稍转了几圈后,就马上乐呵呵地道:“你是打算跟着杜黎教授啊,那没事,反正教学查房的时候我没有实验任务的时候,大概率也都会在。”
“而我现在的实验已经基本做完了,还有一丁点都是几个师弟和师妹在做。”
“这你完全不用担心,你是我们湘雅二医院出来的师弟,我这个做师兄的,肯定会照着你的。”
“而且,何院士和闵教授不太一样的就是,他不喜欢强行去问别人问题。教学查房,是给你扩开视野的,你可以不听,也可以不感兴趣,他不会强求,他只是讲给想听而没机会听过的人。”
“讲给感兴趣的人的。”
安卓扬当然晓得林辉是在骨科四病区,骨科四病区的闵宏教授的习惯他也清楚。
只是,安卓扬稍微有点不太明白的是,陆成为什么没有去跟着方泥馨所在的林主任的组上,这样还能够被方泥馨照拂一二。
这样肯定就是方泥馨和陆成的关系其实就一般,方泥馨之前就是做给自己看的。
安卓扬的心情就更好了起来,招呼道:“来来来,吃菜吃菜,特别是小陆,你要多吃点。”
陆成对着安卓扬笑了笑,也不客气起来。
干饭,陆成是在行的。
而安卓扬其实对吃东西没啥兴趣,就只是随便吃一点,然后心里在不断地想着该如何去攻克方泥馨这个‘难以缠上’的妞儿。
有句话讲得好,好女怕缠。
只要缠上了,够不要脸,就基本上拿下就没多大问题了,只是啊,安卓扬觉得方泥馨实在是太精明了,很难找到这样的机会。今天找到方泥馨,都还是方泥馨问了他不少的问题,所以才觉得不好意思直接把自己给赶走。
而方泥馨问的问题,问得比较多的也还是何院士。
估摸着,也是给陆成这个小师弟问的。因此啊,安卓扬觉得,即便自己心里觉得陆成和方泥馨之间即便没什么,也要提高警惕,毕竟陆成与方泥馨的距离,比他与方泥馨的距离可近多了。
不过,陆成的到来,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借口,倒是可以借此,做做不少的文章。
第二百六十六章 这是师弟?
安卓扬还在观摩着陆成到底什么来头。
其实安卓扬对陆成是知之甚少,只是在看到了陆成之后,他才想着找人打听了一下,现在略微知道的也就是他是林辉的学生,也找了林辉确认过。
至于其他的,安卓扬也是不太清楚。
而且安卓扬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就是,陆成为什么要来魔都九院,他来了之后,为什么又不跟在方泥馨的组上。
只是这些疑惑,暂时肯定是没办法解开的。
安卓扬喊了陆成多吃点东西之后,三个人就沉默着只吃东西了。
安卓扬都觉得好像自己虽然是有意地混到这顿火锅里面来,但是却让气氛变得异常的尴尬。
安卓扬自然想打破这样的尬场,他便又旁敲侧击道:“方师妹,你现在也已经留院了,以后有想好会去哪个科室么?”
“来骨科吗?”
安卓扬这是在刻意地给方泥馨讲明,他的专业就是骨科,而且在湘雅二医院还算说得上话。
而且安卓扬心里还有点确定方泥馨会来骨科,不然她来这里学习运动医学干什么?
只是,安卓扬想只是他的想法而已。
方泥馨却很老实地道:“我以后可能还是会留在急诊科。如果是要去骨科的话,我以前就直接留在消化内科了。”
安卓扬又是碰了个软钉子,微微张开了嘴,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又看到方泥馨认真的表情,安卓扬也就有点读不懂方泥馨的心思了。
一顿火锅于是就在这样安卓扬偶尔插一句,但是话题又持续不下去的状态下,结束了。
三个人走出了火锅店,安卓扬自然是建议要送陆成和方泥馨回去,不过陆成还是觉得这样挺麻烦的,所以婉拒了。
安卓扬心想这师弟上道啊,他其实想送的人只是方泥馨,陆成只是顺口一带而已。魔都的路本来就比较堵,如果陆成真的一口答应了下来,还会费他不少的时间。
方泥馨就笑着回说:“安师兄,那你先回去吧,我带着我师弟随便走一走。他这是第一次来魔都,我作师姐的,带他随便转一转,免得回去之后,他到老师那里告我的状。”
安卓扬这邀请方泥馨上车的话都还没讲,就被方泥馨以她要带着师弟随便走走的理由给拒绝了,而且安卓扬还真不好说什么,方泥馨和陆成是一个师门的,方泥馨是师姐,稍微照顾一点陆成,这根本没得挑。
即便安卓扬觉得,你这师姐根本就对陆成不像是平常的师弟那么相处的。
于是安卓扬也只能讪笑道:“那行吧,以后有机会,大家再一起聚一聚。”
站在火锅店的门口,安卓扬颇为潇洒的回头,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方泥馨和陆成站着目送了大概二十多米,方泥馨就一转头说:“你今天没什么事吧?没事的话,我们稍微逛一逛吧。”
陆成才刚到魔都,在这边也没熟人,现在还住酒店里,哪里有什么事?
于是就笑着道:“好的啊,师姐。辛苦你要给我带路了。”
然后陆成看了看远处,虽然天还未暗,却已经霓虹闪烁,与沙市的市中心比起来,魔都要繁华多了,虽然沙市的市中心人也不少,但是,还是比不过这里。
就拿他与方泥馨站的这条街来讲,各种国际上的潮流牌子基本都有,一楼大多都是服装店,或是夹杂着商场,一座一座的,目不暇接。
而在这商场之间挂着的各种牌子上可以看到,这条街吃东西的地方也挺多的,人来人往,商场的门口也是人进人出,如潮水一般络绎不绝。
一切的一切,在陆成看来都颇为新奇。
只是,陆成和方泥馨正要找个什么方向去走的时候,忽然,嘭的一声巨响响起。
紧接着便看到了远处的一家挂着火锅店牌子的三楼里,一阵火光闪烁之后,黑烟滚滚地就开始往外冒了起来。
窗户的玻璃碎块四溅,吓得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都心里咯噔一下后,而靠近那火锅店附近的人便开始慌乱地逃离起来。
大概跑了有数十米远之后,才十分后怕地回头去看具体的情况……
黑烟滚滚地从窗户口飘出来,里面火光闪烁,还有的人不断地从商场里逃窜而出,然后一声声痛苦的惨叫声,从二楼的窗户口传出来,听得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一揪。
大概过了十秒钟之后,方泥馨才猛地从发愣之中给醒转了过来,然后立刻道:“小陆,估计是发生煤气爆炸了,我们过去看看。”
这里是步行街靠中心的位置,即便消防车和救护车可以通过消防通道赶进来,估计也要一段时间。
这种大型的爆炸事件,在救火上,陆成和方泥馨肯定是帮不上忙,只会帮倒忙的,但是毕竟作为一个医生,方泥馨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做点什么的。
陆成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伸手就拉了一下方泥馨,道:“方师姐,你慢点,那里是火锅店,里面可能有储存的煤气罐,容易发生二次爆炸。”
火锅店里的爆炸事件,最可怕的可并不是第一波的爆炸,后续的不可控,不可知的危险,也是相当凶险的。
方泥馨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力气大的惊人,竟然连陆成都被她拉得跑了好几步,然后才把陆成的手给甩开。接着她立刻非常冷静而快速地道:“我们靠爆炸点远一点,然后看看能不能救下人!”
“你跟着我!”方泥馨一下子变得十分有经验地反向穿过人流,朝着爆炸的中心处赶去。
这里发生了爆炸之后,商场里的工作人员立刻就有人组建了一道警戒线,然后在门口还有不少人不停地开始疏散游客。
而此刻跑出来的人,都是或多或少受了点轻伤的游客,龇牙咧嘴,身上挂着彩地跑了下来,脸上的惶恐之色未消,人也没动,就赶紧捂住了伤口往越远的地方跑去了。
发生爆炸之后的一分钟左右,陆成就听到了消防车的警报声传来,消防人员正在接近。
而这时候,从商场里面,几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已经驮出来了几个比较重症的伤员,这些伤员,生死不知。其中最狠的一个人,身上还嵌插着金属条,血流不止!
身材颇为壮硕的保安把游客放下之后,附近的工作人员都看到,这个人脸色发青,嘴唇发污,此刻显得非常呼吸困难地在那里打呴,上气不接下气,似乎下一刻就要死亡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工作人员中的负责人马上就有点慌了,举着正在给游客指引疏散方向的喇叭,大声而快速地喊道:“请问现场有哪位客人是医生或者护士吗?”
“能不能过来看一下这位先生?”
这负责人正在喊的时候,之前远离去拿车的安卓扬此刻也是跑到了现场之外,此刻正好扒开了人堆,出现在了几位工作人员的视野里面。
他一进来之后,便也看到了陆成和方泥馨也在场。
三个人同时往前靠近,方泥馨说:“你好,我们三个都是医生!但。”
方泥馨话都还没讲完,那负责人马上就让人让开了一条通道,然后快速说:“辛苦您几位来看下这个客人,他受了很重的伤,你们只要看一下他需不需要做紧急的处理,我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会尽力的配合你们,而且会尽力地保护好你们的安全,你看可以吗?”
现在并不是交流的最好时间,也不宜耽搁时间,所以她非常快速地把重点和要求讲了出来。
所以方泥馨的后半段话都还没讲,就被他打断了后顾之忧。
方泥馨也没多说什么,马上就往前走去,丝毫犹豫都没有。陆成看到方泥馨走上前了,也跟了去。安卓扬稍微地摸了摸后脑勺,低声骂了一句:“喊他们把人搬运过来不好吗?”
但最终也还是跟了上来,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发憷,毕竟距离商场越近,二次爆炸让他们受伤的可能性就越大。
三人走近一看,几乎就都看到了男子此刻的表情和胸口的伤痕!
即便不是胸外科专业的他们,也看得出来,这是张力性气胸啊!
要是不马上处理,肯定会死人的。
只是,这里任何专业的设备都没有,甚至连一个消毒的东西都找不到,这让他们怎么做?
“你们商场里有备用的急救包吗?赶紧拿出来,他这是张力性气胸,需要马上进行穿刺减压,否则他最多五分钟就会有生命危险。”安卓扬对着负责人喊道。
有生命危险只是一种保守的讲法,通俗点就是死。
那负责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性,听到这话后神色也是稍微慌乱了一下。而后有点为难道:“急救包在消防栓里面,之前一直都在疏散游客,没有来得及拿出来。”
“我马上喊人去取。”
她这话才刚讲完,陆成便往四周一看,然后抓了一块比较锐利的玻璃碴子就蹲在了此刻双眼已经快泛白的病人身旁,道:“来不及了,他已经没那么多时间耽搁了。”
“你赶紧拿一根管子和一瓶矿泉水过来,什么管子都可以,最好是软管!”
听到陆成这话,一个保安就把口袋里揣着的半瓶怡宝矿泉水丢了过来,问:“这可以不?”
陆成没二话地就把瓶子接了过来,然后用弹射在地面的一根钉子就快速地在瓶盖上打了两个洞,也不管洞的大小!接着立刻便拿着锐利的玻璃片就开始给伤员做穿刺的口子。
伤员从楼下运下来,就已经有一到两分钟过去了,如果再继续等的话,他的命都要交待了。
锐利的玻璃片切开了他的肋骨上缘,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而看到陆成竟然这么干脆利落地就开始割人,下手如此的狠,也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其中就包括之前把陆成带过来的方泥馨以及安卓扬。
她们虽然知道有忙要帮,但是真正在搞的时候,却又顾忌蛮多,毕竟陆成拿着的玻璃片是没有消毒的,后面发生感染怎么办?
这时候有胸穿针,注射器这些才是最好的。
安卓扬和方泥馨都还在为陆成的果断而发懵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围观的人扔进来一包长长的软吸管,还带着包装袋。就掉在了陆成的面前。
只是就只有这袋吸管,也没有任何人与他们交流。
陆成只是看了一眼,就一把抓住了包装袋,然后暴力撕开之后,直接用吸管的一头锥进了患者的胸口里面,接着再把另一头灌进到矿泉水瓶里面的水面之下。
单手用塑料袋的内面紧紧地压住了穿刺口,然后便看到了矿泉水瓶里面冒出了不少的气泡。
陆成接着只是看了方泥馨一眼,方泥馨便知道了这一切的原理,马上给矿泉水瓶口的另外一个口子里插上了一根新的吸管,不没入水平面,如此形成单向式流通器。
水面内的气泡咕噜咕噜冒了几次之后,刚刚这个呼吸本来非常困难而急促的人,呼吸顿时变得稍微平缓了起来,而随着呼吸的恢复,他嘴唇上的颜色也从苍白发紫慢慢变得红润了起来。
暂时张力性气胸这个要命的东西解决了,至于之后会不会发生血气胸这些,就不是陆成他们能够搞定的了。
看到这一幕,方泥馨的神色开始变得若有所思,但是安卓扬的脸上,则是慢慢的愕然和不可思议。
这是?
陆成?
是师弟?
这般之后,急救包才姗姗来迟,陆成只是拿了两个密封贴,把吸管紧紧地固定好贴近皮肤端与瓶盖口,然后道:“你们来固定一下这根管子,又有人出来了。我先去看看。”
陆成这么说后,立刻有一个保安接过了陆成的的水瓶子,单手拿着水瓶,单手拿着吸管,一动都不敢动。
而陆成则是冲向了另一个被人扛出来,但是明显手臂处就往外飙血的人。
这一看就是动脉的损伤,这是动脉里的血液在快速的流失,飘洒了一路。
见状,陆成赶紧就顺手找了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的方片状的硬东西,拿着绷带就冲了上去。
方泥馨和安卓扬本来是想来帮忙的,可有两个哭闹不停,满脸血迹,满脸惶恐苍白,嘴巴张得老大,但没发出声的孩子又从里面被人抱了出来,吓得不知所措地瑟瑟发抖着……
第二百六十七章 现场最可爱的人!
动脉在飙血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手肘外侧处血肉模糊着。
脱她出来的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自己的脚踝处就受了伤,此刻看到自己把人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后,马上就是往地上一趟。
然后闭上眼睛在地上一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似乎是累到了不行,本身他就受了伤,自己能够下来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还带了一个人,即便这个女子的体重不是很重。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是他最大的累赘。
他不管是从人道主义还是从各个角度,都有足够的理由抛下她不管,独自下来,既可以早点到安全的地方,又可以减少受到二次伤害的可能性。
陆成跑近的时候,大概判断了一下是桡动脉的损伤,但是陆成并没有贸然地就直接拿起自己刚刚捡起的方形物与胶带就开始止血,而是双手握住了女子的手掌大概三秒。
陆成这可不是在占女孩子的便宜,这是他在通过手掌心来判断,女子除了桡动脉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血管有非暴露性的损伤,如果有的话,他还需要去找一块垫子,把其他动脉的走形也给加压包扎起来。
不过还算比较可以的就是,女子尺侧的动脉搏动还算可以,应该不存在动脉断裂。
现在给她左清创和消毒是基本不可能的,于是陆成立刻把手里的方形物往她的手肘后方靠近上臂的地方一压,右手拿着纱布就轰隆轰隆地给女子绕了几圈,狠狠地打了一个结之后,动脉飙血的地方停止了。
但是,这个过程中,女子却一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道谢,陆成就感觉到非常不对劲,然后果然是看到女子的腹部处,有巨大的红色血条,与此同时,女子的生命值下降的速度趋于了稳定,但还在下降。
然后陆成喊道:“师姐,师姐,过来看下这个女孩子。”
血条的位置是在左右的外上腹部,与胸部位置十分接近。这是相对比较私密的部位,如果没有女性医务人员的情况下,那是没办法,陆成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女子衣物掀开。
方泥馨那边和安卓扬正接过被抱下来的小孩子,他们现在已经扯开了大嗓门,想必是痛得不行,一边喊着爸爸妈妈一边大哭大喊起来。
谁哄都没有用,就是大哭着,但是没有大闹,听得人都有点烦。
但是,这也不能怪两个孩子,但凡两个孩子有个小学一年级的学历,估计都不至于如此,但他们还太小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没直接吓死都算是他们的心脏够大了,还不让哭么?
但是小孩的父母,似乎都对他们的哭声无动于衷。
方泥馨心情顿时十分沉重,但是看到陆成这边又朝着地面上躺着的女子指了指,而且地面上的女子在地面流了一滩血迹之外,腹部也有血液渗出来,润透了并不算薄的风衣。
方泥馨就没有任何犹豫地又靠了过来。
如果这两个孩子哭不出来,她可能还会担心他们危险,但是此刻他们哭得这么厉害,可能后面会有心理上的损伤,估计在机械上的损伤并不大。
“来了,什么情况?”方泥馨过来问。
陆成只是讲了两个字:“腹部看一下。”
然后就靠着这个把女子带出来的男人旁边手脚并用地快速爬了两步,因为自从他下了楼后,闭上双目休息一下后。便没再睁开眼过,这个过程中,连疼痛的呻吟都没喊过。
男子脸上是那种烟冲黑,所以看不出到底比自己大还是比自己小,陆成喊道:“兄弟,兄弟,醒一醒,哪里不舒服?”
男人‘傲娇’地没回应。
陆成于是马上戳了戳他,但还是没反应。
然后陆成顺手就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搏动,颈动脉的搏动是还在,但即便是这样,男子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呼吸时胸口的起伏度也是比之前要稍微弱了不少。
顿时啊,陆成的神色就是一沉。
然后赶紧扒开了男子的衣服,只看到他的全腹部都稍稍膨隆着,而男子本身很瘦,穿着的是卫衣,所以正好遮住了。
陆成看着这肚子就不对劲,往上面稍稍一探,就好像是碰到了一块地板砖一样的。
全腹部都是如此,按压没有一点正常腹部该有的那种松软程度。
但是,可以看到男子的腹肌应该还算发达,平时也应该是一个喜欢运动和生活的人。
不用想,这是内脏出血,甚至是内脏破裂。
现场是没得救的!
虽然但凡现在给陆成一把手术刀和消毒的工具,陆成都可以拼一拼,但没有。
什么东西都没有,而且开腹这种大切口的开放性手术,如果去用玻璃碴子弄,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陆成比较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用带血的手抓了抓头发,觉得心情顿时稍微有点儿烦躁起来。
这时候,医院的救护车的鸣笛声已经可闻了。
但是距离并不近,陆成立刻大声喊道:“来两个人帮个忙,把他赶紧往外面送过去,越快上救护车越好。来两个人帮下忙啊。”
听到陆成的喊声,倒是有几个一直在观察着陆成给人做治疗的围观群众马上就走上前来,就想要背着人往外跑。
陆成赶紧拦住:“不能背,要担架,去找个担架,把人抬出去,越快送上救护车越好,麻烦你们了。”
陆成看到有人来接手,马上就放弃了对他的救治。
“我要的彩色纸或者彩笔到了吗?”
在第一时间,陆成就问过那商场的负责人员,让他去找这两个东西,这一次大型的事故,必须要把所有的病人进行标记。
“找到了。这里,暂时只有彩色的标记笔。”
陆成一看这笔的各个颜色都还够,便立刻拿起标记笔,给两个娃儿的脸上花了一个绿色的圈,对女子画了一个黄色的圈。再对那个救人出来的小伙子,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然后往商场里面看了一眼,几个身着黄色消防服的消防员战士已经朝着滚滚地浓烟冲了上去。
冲上了属于他们的战场。
还有一些穿着消防服的人则是把人给拖到了陆成的面前,一边放下病人,一边低声地说一句:“医生,辛苦你了。”
然后就又再回头往商场的楼上走。
陆成远远地问:“楼上人还多吗?”
“不少。”他只回了一句,就又跳进了商场里,拐弯上了楼。
火锅店是在三楼的位置!
地面的一楼已经有消防员布置软气垫,三楼的消防楼梯的窗户口上有很多人都在等着跳下来。
里面的情况,陆成搞不明白,但也是知道非常危险,因为。
就才这么想着的时候,轰隆隆一下子,商场里再次一阵轰鸣,然后陆成就看到了刚刚那个消防员兄弟跑进去的位置,一阵火光充斥着,直接就把他埋没在了里面。
而且里面还传来一阵阵声音:“地下,地下有存储的煤气罐,赶紧过去,赶紧过去,把受伤的人全部送出去!”
“收到!”
陆成就这么干巴巴地看着这么干练的一个小伙子如此在火海和气浪给弹了出去。
然后低头朝着他送出来的这个伤员一看。
整个人深度昏迷,陆成立刻检查了一下颈动脉搏动,已经完全消失,然后再看了看瞳孔,瞳孔就只剩下针尖大小。
这时候的最佳处理措施就是对他进行心脏复苏。
但这完全就是扯淡,现场总共就三个人,安卓扬在对两个孩子进行着关节脱位复位术,方泥馨在仔细地检查着那个女子腹部的伤口,哪里有人给他做可能无效的心脏按压?
后面的病人还不要看了吗?
陆成很想给他画一个黑色的圈,但是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红色的。
如果这时候,可以对他进行开颅的话,倒是可以抢救一下。
就在陆成即将把标记笔给放回到口袋里的时候,商场里再次冲出来两个消防员朝陆成冲来,而其他人则是在疏散着还算比较健康的人往外面跑。
那消防员似乎是第一次下楼,所以下楼之后把身上的伤员直接扛向了正在给小孩子看病的安卓扬。
他们主要的目的是来进行现场救火和救人的,当然不会去注意之前到底有几个医务工作者。
陆成见状立刻往安卓扬方向靠。
然后便稍微打量了一下另外一个正在哭的,并且单手抱着另外一条手臂的小孩子,只是稍微地把他患肢的手肘捏住一抬。
小男孩似乎疼得马上抽了一下,比之前更痛了,但又马上变得不怎么痛了,他的哭声立刻戛然而止了片刻,然后有些呆萌地摸了摸之前还痛得要死的手臂处。
揉了揉之后,又看了看四周,没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之后,又开始扯着嗓门哭了起来。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爸爸妈妈在旁边,也是非常值得哭的一件事。
安卓扬这边被陆地的动作搞得当场傻了。
刚刚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但是自己的思维都还没跟上陆成的动作的时候,陆成就又已经冲向了下一个人。
两个消防员把伤者送到地面上躺着之后,就要重新上楼,可在二人马上就要奋不顾身往回冲的时候,陆成马上就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臂,然后二话不说地就对他的手掌进行了快速地包扎。
陆成包扎的速度和手法都很快。
差不多十秒钟之后,马上把纱布给扯断,然后也不打结,就说:“注意安全,伤口这样包着不会出血,也可以减少污染,暂时不用固定,也不耽搁时间。”
他似乎有点感动,平时训练的时候也会受不少伤,可没有这么及时的处理。
他愣了下,丢下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就又冲进了商场的大楼里面去,似乎是一下子也找到了自己工作着的意义似的。
陆成这边回头之后,便立刻是看到了一个人非常困难地捂住了喉咙在艰难地呼吸起来,整个人弓起,大口大口地喘气,似乎是要把喉咙里的异物给弄出来。
但是,他的口里面还有不少的烟尘被呼出来,眉毛已经焦了,鼻子里面也有灰尘被不断带出。
陆成看到此景,马上掰开了他的口腔一看,赫然里面一片黑漆漆的。
估计是爆炸的气浪正好冲了进去,把他的口腔和喉部给烧了。巨大的喉头水肿着,似乎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一样。
难受地捂住了脖子,痛苦地翻动着。
陆成马上把他给按住:“听得到我的话就稍微忍一忍,先别动,我要给你做气切。”
气管切开,就是避开喉道,给患者重新开辟一个可以吸入空气的通道。
陆成马上也顾不得太多,从急救箱里面拿出来了一把剪刀,稍微倒点络合碘给他的皮肤和尖刀消毒之后,就马上捏住胸骨柄上方的皮肤,咔嚓一下剪开了,然后用尖刀的钝面做钝性分离,快速地到达了气管位置之后。
陆成的就把气管的皮肤给扒拉开了,接着!
陆成再次用剪刀把他的气管毫不犹豫地就剪开了一个口子!
可即便是这样,陆成还是看到,有不少的灰尘出现在气管之内!没办法,此刻没有气管的y形管子,陆成只能用几根吸管代替,人后用纱布把切开的伤口给压住。
而吸管直接连接着空气和呼吸道的左右主支气管,如此一来,在胸腔外间隙的负压没有受损的情况下,男人又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运动。
而这一口呼吸,带动着两根吸管都在活动,但是一下子却让他如同上了天堂一样,挣扎的动作停了,窒息感消失之后,虽然还有疼痛感。
但是与窒息的濒死感比起来,这根本就不算得什么。
陆成给他的脸上来了一个红圈。
就在这时候,终于第一辆救护车也是来到了商场的不远处,一群绿衣服从车上跳下,拿着担架,发动百米赛跑的姿势朝着陆成这边的方向赶来。
为首的人提着一个急救箱,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就看到啊,地面上的好几个人的脸上都被画了标记。
他马上就知道了是同行,然后毫不犹豫问:“哪个病人最需要进行抢救?”
陆成就朝着刚刚刚刚做了气管切开的患者一指:“车上有简易的手术室吗?他需要马上重新修复一下气管插管。”
有的救护车上可以进行简易的手术操作,但有的不行。
“有,马上抬人!”他立刻回道。
然后立刻就招呼人把陆成指的人给弄走了,根本就没多问任何一句陆成是什么人,哪个医院的人这样的话。
“能不能把急救箱留下来?”陆成看到对方提起东西,扛起人就走,喊道。
急救箱丢在了原地,他与剩下几个绿衣服再次百米冲刺把担架给抬上救护车,而看到急救箱似乎还距离陆成有一段距离,立刻就有人把箱子给捡起冲上来送给了陆成,然后又往回跑入了人群……
生怕是占了地方,耽搁陆成发挥的架势。
另外一个方向,陆成和方泥馨与安卓扬几个人的身后,都各自端端正正地摆好了几瓶矿泉水,瓶盖是松的,水是满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把基本功做成基本功!(第二
很多人或许在小恩小怨上纠扯不清,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都是拧得非常清楚的。
只是在贸然之间突然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地自保性地逃避。这是任何一个生命的自我保护意识。
此刻围观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在自发地组织了起来,有人去买东西,有人在维持秩序,把急救车及急救人员消防人员进入的通道给让了开。
还有人则是不停地把在附近的药店里买的口罩、手套、纱布、绷带及络合碘等递给了工作人员和代表,让他们把东西送到前方的位置,除此之外,陆陆续续地还有一些医用的橡皮筋、固定骨折用的小夹板,注射器等人也是被附近一些人给扛了过来。
还有不少人上前来咨询商场的工作人员要不要用车把伤员拉到医院里去。
商场的工作人员不敢私自决定,于是就让负责人与陆成几个人进行沟通!
方泥馨和安卓扬都是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陆成,刚刚陆成在这场急救过程中一开始就表现出来的冷静而果断的品质,让他们不知不觉地把陆成当成了做决定的人。
这时候不能犹豫,只能果断,陆成问道:“这次爆炸里面的受伤人员,大概有多少?”
“大概几十个吧?”
陆成根本不信,以之前那从商场里跑出来的人的密集程度,肯定不止这么点。除非火锅店里的爆炸就是长了眼睛的,火锅店之外的人或者是工作人员,爆炸就对他们无效。
“你们确定了吗?我估计肯定不止。”
“这里最近的医院应该是九院,还有一些社区医院,我和我的朋友把受伤的人都画了标志,你们可以把画了绿标志的人送到社区医院或者是小型的医院,画了黄色和红色的病人,一个都不要动。特别是红色的病人,他们都需要救护车来转运。”
现场的急救,必须要有秩序性,有一个比较特定的安排,否则把所有的病人都一股脑地送进到一个医院,那会把人给堆死。
负责人马上道:“好,我马上去安排!”
陆成提醒道:“在转运病人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观察,如果对方显得太过于平静,或者是你觉得状态有任何不对,一定不能动他。”
“比如那种受了伤,却连疼都不喊的人。要特别注意。”
这就是在急救的现场作标记的重要性,可以很好地转运病人。
但是作标记的时候很有可能把病人的情况评估错,比如一些人可能有颅内损伤,所以导致了精神刺激,反应缓慢,或者是疼痛受到限制,所以对疼痛或者其他的刺激不敏感了。
这样的病人是非常危险的,陆成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做下的标记就完全正确。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负责人讲了一句后,马上回去就与人群中的一些热心人商量。
然后一个个伤势比较轻微,又没有朋友可以接送的人,就被这些热心的市民分别带走了,人群一下子就少了一些。
之前的急救车都已经到了现场,其他的救护车和急救指挥中心的车也不远了。
陆成还才看了一个外伤的病人,对其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之时,便立刻有大队的白大褂从车上跳下,后面跟着的是急救车的救护人员。
他们一冲下车,便有人马上开始大声喊道:“请大家稍微让开一点,把最中间的转运范围留得更宽一点。我们需要更加大一点的空间,辛苦大家配合一下!”
听到这话,看到这大批的人到来,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双拳难敌四手,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子?就陆成方泥馨三个人,累死都不见得能够把里面的人给救出来。而华国医生与普通人之间的比率大概在几千分之一。
也就是说,在正常人群中,你要找到医生的概率其实相对是比较小的。
陆成几个人看到了这些专业的人到来之后,也是纷纷往后避开了一定的范围,但是没有完全退到人堆里面去。
因为对方肯定能够看到他们做出的处理和标记,到时候要和他们完成交接,交接完之后,他与方泥馨和安卓扬就真的可以离开了。
有专业的人士来接手,又有足够的人手之后,他们三个没有任何专业装备的人,就算是留下来帮忙,也没他们什么事情做。
果不其然,在有救护人员看清楚了之前送出来的伤员身上的标记之后,就有一个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伸出手:“你们好,我是段浏,是三院急诊科的,谢谢你们三个在之前对病人进行区分,给我们节省了很多的时间。”
“但我还看到了有两个插着吸管的病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气管插管,段浏是晓得的,但是这种插管方式他还没看到过,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能够判断出手之人的专业性。
陆成赶紧就回道:“胸口接了矿泉水瓶的人之前发生了张力性气胸,我当时没有专业的器械,就只能用玻璃做切口,然后临时放置了一个单向通气装置,这个病人可能要辛苦你们注意抗感染。”
“当时情况紧急,他从下楼到这里已经有两分钟,再有两到三分钟就可能出现大脑性死亡甚至生物死亡。”
“另外一个病人有口腔内灼伤,喉头巨大水肿,呼吸困难,我在做器官切开的时候,发现气管内都还有灰尘的痕迹,估计肺部里面还有烟灰的残留,但可以肯定的是,烧伤的范围很深,气管、食道都有可能损伤。”
“那个上臂包扎的患者有桡动脉的损伤,大量出血,我只是做了简单的包扎止血,在把绷带解开之前,要注意好防范。”
“另外商场门口的那个烧伤患者,有全身大范围的烧伤!”
“那两个小孩子,出来的时候有脱位,我进行了简单的复位,但并不一定能够保证复位进去。”
“我们三个人接触的病人,就这么几个。”
“那个被我们标记为黑色的患者,出商场的时候已经有板状腹,很有可能是内脏破裂。我没办法对他进行急救。”
陆成这并不是在给自己解释什么和邀功,这是必须要告知自己处理过病人的情况,免得对方发现病人已经经过了处理,就低估了病人,造成无畏地死亡。
不是专业的人,听到这些可能没感触。
但段浏是专业的急诊科医生,而且还是120的跟车医生,当然知道陆成几个人能够在如此简陋的情况下,做到这么多是多么的不容易。
没有手术刀,要把做胸腔闭式引流和气管切开,这需要莫大的魄力和勇气,还需要扎实的技术。
玻璃片不是手术刀,没那么锋利和好控制,如果陆成划开了颈动脉,这就是在杀人!
但陆成还是做了。
段浏继续伸出手,非常郑重地与陆成握了握手,而后道:“辛苦三位了,我没有质问几位的意思,只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尽量充分地对病情进行评估,希望几位能理解。”
“我要先回去工作了,可能还要麻烦几位再稍微等一会儿,等我们把这几个病人转运走之后,你们再离开,可以吗?”
段浏非常诚恳而耐心地解释着。
陆成点了点头:“没关系,你们肯定比我们更辛苦,我们多等一会儿是应该的。”
段浏讲话和做事的方式都很儒雅和细心,就是怕自己等人误会,陆成是医生,也晓得对方如此谨慎都是被以往遇到过的一个个鲜活的人死去为代价而练就的。
每一条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
比起他们的生命,陆成几个人的等待,并不算什么。
而看到段浏似乎在质问陆成几个人什么,几个围观人群中一个五十多的大姐。
远远的大声解释道:“这位教授,这几个年轻的医生很给力的!你不要为难他。”
段浏远远地对她笑了笑,虽然没有回话,但是笑容应该可以让对方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姐连忙和身边的几个人就先后离开了。
如此一来,陆成几个人就被暂时搁置在了一旁。段浏和其他的急救人员只顾得上去看越来越多从楼上搬运下来的病人,然后把这些病人需要进行简单处理的进行简单处理,不需要简单处理地就直接把人给带离。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段浏都没来得及回头来告诉陆成几个人可以走了。
就在陆成几个人还在等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的时候,一个穿着消防服的人跑了过来,他取下了面罩,给陆成几个人敬了个礼道:“请问你们几位是医生吗?”
“我是段浏医生叫来的,商场里面的伤员有点多,需要处理的病人也不少,那边的医生人手稍微有点不太够,所以他希望你们可以留下来帮他们一起处理病人。您看可以吗?”这消防人员很年轻,估计比陆成他们都还要小一些。
此刻问话的时候,还稍微有点紧张。
陆成几个人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一紧啊。
这来到现场的急救车和指挥工作者至少也有几十号人了,竟然还觉得人手不太够,这上面的病人至少也有两百起吧!
陆成看了方泥馨一眼,就道:“方师姐,要不你和安师兄。”
方泥馨打断了陆成说:“我们需要工作服、帽子、口罩和手套。有吗?”
比起与安卓扬回去,方泥馨觉得还不如留在现场帮忙,她现在也正好帮得上忙。
“段医师还说3号急救车上有专用的工作服,手套和帽子这些。你们跟我过来吧,谢谢你们。”说着他竟然又敬了一个军礼。
陆成其实想说,你们要做的事情,比我们要做的事情更危险而且更伟大。
陆成几个人快速地换好了衣服,戴上了口罩和帽子之后,就直接加入到了查看病人伤情的队伍中了。
陆成这才晓得,原来,在商场里面发生了爆炸之后,情况到底有多复杂,受伤的人员有多少。
不过好在是这里只需要进行简单地鉴别,给病人做一做标志就好了。
现在有专用的标记贴,不需要陆成几个人用标记笔去画了。
陆成道:“安师兄,方师姐,我们分开行动吧,段医师给我们安排的病人都是轻伤病人,我们只需要贴一下标签,后面会有人来负责处理的。”
在急救的现场,对病人的初步鉴别非常重要,但其实并不难,可以凭借主观去堆病人进行贴标签。但是,这也需要专业的人来做,这一次来的急救人员虽然不少,但是需要处理的病人也多,所以人手不太够。
但是段浏也没有给陆成几个人安排比较复杂的问题。
陆成贴标签的速度简直太快了,因为他是开了挂的人啊,每个人现在还有多少生命值,受伤多严重,他基本上看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只是,陆成在不断地给病人的身上贴标签纸的时候,忽然远处就有一个人对他招了招手:“那位同志,麻烦你过来帮个忙。”
陆成听到了,回头,对着自己指了指。
对方马上点头:“对,就是你。请过来帮个忙好吗?”
陆成赶紧跑过去!
一看,好家伙,这人的大腿处有严重的挫伤,骨端外露,这一看就是开放性的骨折啊。而且在伤口处还在不停地渗出血来,应该还伴有动脉的损伤。
陆成走近后,他马上说:“你帮我按压一下,他有动脉破裂,我回去拿纱布和绷带,你就按压我现在按压的位置就可以,行吗?”
陆成当即点了点头,说:“没问题。”
陆成此刻已经看到了这个病人有股动脉的破裂,而这个中年人按压的位置就是股动脉附近,不过,他按压的地方稍微偏外侧了一点点,并没有特别好地按压到点位上。
陆成马上就伸过手来,然后按到了正确的位置。
那中年医生本来还想说你的手稍微靠过来一点的,但他马上就看到了,刚刚自己按压之后还在慢慢渗出来的血,现在马上都停止了,陆成按压的位置,比他现在正在按压的好得多。
“骨科的?血管外科的?”他马上问了一句。
对股动脉解剖走形这么清楚的,就只有这两个科室了,普外不管这条血管,妇科不到这个血管。
“我是骨科的。”陆成点了点头。
他站起的身子马上就蹲了下来:“那要不你去车上拿东西,我来帮你按压着吧。你肯定比我更加专业一些,我之前是普外的,这个病人的开放性骨折需要特殊处理么?”
“还是你去拿吧,我按压的这个位置不太好控制,还是你去拿纱布和弹力绷带过来,然后再带两根长夹板,七十公分和一百一十公分的各一块。”
“好!”这人也没犹豫,按压止血是骨科中的一个基本功,陆成能够把这基本功做得这么扎实,而且这么果断,他就觉得陆成是可以信任的人。
昨天把作家号搞出问题了,登不上来。没有更新,今天多更几章补回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英雄不必留名
陆成是从创伤专科走出来的,所以非常清楚现在在急救时候开放性骨折伴发动脉损伤的时候要怎么紧急处理。
任何的急救,都是保持着唯一性的至高原则,那就是先保命,再保其他的。
因为患者有股动脉的破裂,如果不想患者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话,就先把血止住吧。而这里又不是手术室,无法进行血管的缝合的话,那么就只能局部加压包扎按压止血了。
这是取止血带的原理,我们的下肢比颅脑以及一些比较敏感的肝脏或者肾脏这些器官不一样,它们在缺血的情况下,可以存活一定的时间。
如果这是肾动脉破裂,或者是下腔静脉或者是肝门的破裂,在这种情况下,估计是很难让人坚持到转运到医院里的,但下肢动脉的破裂可以。
陆成快速地到了一辆最近的救护车上拿上了该拿的东西,特别是弹力绷带和夹板。
骨折的急救过程中,一定要注意的就是临时固定,否则的话,骨折的断端的移动可能会造成血管和神经的二次损伤,或者是加重骨折的范围。
再次回到病人身边的时候,陆成果然看到刚刚喊自己帮忙的那个青年的双手没有丝毫地挪动。
看到陆成回来后,他赶紧道:“需要我再喊个人来帮忙么?”
按照常理来讲,这么重的病人,一个人按压,两个人进行固定,是最为合适的。但是陆成在场面上扫了一圈,就没人有空的,而且陆成一个人也是能够搞得定的。
便摇了摇头说:“算了吧,现在救命如救火,多空出来一个人力可能救的还不止一条命。”
现在这样的情况,陆成也不知道谁会因为延误了时机就会死去,只能说一切看运气,但是,能够节省一个人力资源,都是非常宝贵的。
有些病人,或许在外人看起来特别凶险,但其实只要稍微懂点专业知识的人,进行轻微地干预,就能够彻底地改变结局。
就好比之前那个喉头水肿和张力性气胸的人,如果不是遇到了陆成,或者说陆成没有那么果断的话,现在两位可能就可以去找唐太宗李世民讨论宋朝的事情了。
“那行,辛苦你了。”其实他并没有直接喊人过来,也是看到了现场上就没有闲人,特别是那些救护车上冲下来的人,拖到了病人后就马上开车离去,来来往往的恨不得长了翅膀在天上直接飞。
“九院急诊科,李九。”李九非常正式而且认真地给陆成主动说出来自己的名字。
虽然在这样特别紧急的场合,是不需要自报身份的。
陆成看到对方这么自报了家门,也不好再隐瞒自己的身份,就说:“湘雅二医院,陆成。”
李九听完当时就是一愣。
因为似乎在魔都没这个码头,不过啦,李九毕竟是医学专业的人,当然也听过湘雅医学院的名头,只是第一时间他就去魔都这个本地来找陆成自报的单位。
湘雅二医院,那距离魔都还是有点距离的啊。
而且啊,李九还是搞急诊科的,湘雅二医院急诊科的实力很强。比骨科要强。
李九便道:“湘雅二医院的王主任,是急诊医学是很有名的,你们骨科的都这么厉害了,难怪急诊科能够排进全国的前十位,盛名之下无虚士!佩服。”
其实李九这么讲,在陆成听来就有点儿尴尬,急诊科的主任是李东山,但是其实急诊科的名头却是急诊内科的王宗明带着闯出来的。虽然这里面李东山在外科方面的贡献功不可没。
可王宗明是内科出身,湘雅二医院的外科除了胸外和血管外科可以拿出来到全国打一下,其他的外科根本就没有皮肤科以及呼吸内科、心内科和精神科这么能打。
李东山是陆成的老师,所以陆成自然就觉得差了点意思。当然这时候肯定是不能够去提这些东西的,索性道:“王老师的确很厉害!”
陆成接着便不再多说,直接开始做。
把纱布揉成超大坨,直接按在了李九按压位置的更上方,然后用弹力绷带绕一圈加压固定。虽然这样子的绷带固定方式不是特别正规的,甚至在原则上讲是不允许的。
但是这时候是在紧急救命,属于紧急避险,如果总是按照教科书的原则上来,那就人没了。
手术室内,医院内和医院外的操作模式,必然得不一样,如果现在有一个手术台,陆成就直接把血管都缝合了,甚至把股骨接一个外固定支架又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没有啊。
看到陆成动作麻利,丝毫不拖泥带水,而且在固定之后,渗血虽然还有,但是已经非常轻微,基本可以让这个人撑到医院内,大不了就输点血嘛,不至于是那种输血都输不过出血量,就只能宣布死亡的情况。
做完了加压包扎,陆成又是用普通地绷带与小夹板把病人的腿内外都进行了临时的固定,而后便道:“李老师,这个病人基本就这样子了,你等会儿给接他去医院的人做一下交接。”
“我那边还需要去分拣一下病人。”
李九点头说:“放心吧,辛苦了。陆医生!我替魔都的人民谢谢你。”
陆成笑了笑,摇了摇头道:“他们已经谢过了,而且我们都是华国人!在大是大非面前,站的是同一面墙下。”
其实陆成也知道李九并没有歧视他的意思,但是,陆成还是觉得,不管是魔都也好,沙市也好,都是华国,所以没必要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的层次,陆成又不是在做什么开天辟地的大事情。
其实,每个人都是一样,在你帮别人忙的时候,稍微接收到他们一丁点儿的温暖,心情就格外不一样。
就会觉得,人间一切都值得,而且也的确值得。
因为远处已经有人自发地组成了志愿者,在负责登记参与救援的所有人有没有吃饭,还有一些小卖部的老板就推着自己拉货的小三轮,把饮料和水往马路牙子上一放,就好像是发传单一样地问路过的人要不要喝一口。
还有热心市民自发组建的输送轻伤患者的车队也是越堵越长……
陆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又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待到陆成和方泥馨几个人差不多把四五十个病人分拣完毕之后,所有的伤员基本都送了下来,而且各自都得到了处理。
然后段浏才重新找到了陆成,道了歉又道了谢。
“不好意思啊,今天还给你们几个添了麻烦了。主要是人手实在不够了。”
听到这话,安卓扬马上说:“没事儿,我们反正也没什么急事。既然这些人现在都基本有了妥当的处置,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啊,段医生,您先去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随便点。”
段浏的确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这些病人虽然转运了出去,但是回到了自己医院之后啊,肯定还有一大堆的事情。
段浏便伸手和陆成几个人都握了一下,说:“能否方便留个名字,我到时候亲自给几位写一个感谢信或者送一副锦旗。”
“刚刚我的同事打电话来了,说是你们处理的那几个病人,都非常的及时,否则的话,后果肯定不容乐观。”
段浏没有问陆成他们姓甚名谁,在哪个单位工作。
陆成几个人表现出来的能力,就足以能够证明他们的实力,而这就足够了。
陆成马上回道:“不用了不用了,举手之劳,正好遇到而已。段医生,那您先去忙,我们就先撤了啊。”
其实在分拣病人的过程中,陆成看到了有很多病人都有隐性的损伤,而且还有人还是有可能比较致命的。
但是,段浏他们交下来的任务就是喊他们分拣病人,不是在做临床的会诊。而且有些诊断,就根本解释不清楚。况且,陆成如今连要去的魔都九院的执业权都没拿到,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呢?
在遇到紧急的情况下,医务工作者可以不被追责的对病人进行抢救,就算没救过来,也不承担责任。但是,如果在医疗救援队伍都已经到了的情况下,还去说三道四,那就是属于干扰正常的医疗范畴了。
陆成没必要去多说什么,别人在没有陆成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陆成当然也不会觉得自己就该当个英雄。
与几个人道别之后。
陆成和方泥馨就马上坐上了地铁,而安卓扬似乎也没有要开车送两个人的意思了。显然今天遇到这档子事,大家的心情,都注定不会很美好。
到地铁上的时候,方泥馨就道:“小陆,你等会儿直接坐车回酒店吧,今天就先不逛了,我可能还要回科室里处理点病人。”
这里距离魔都九院不远,所以魔都九院肯定会承担大部分病人的转归和诊治,骨科肯定也会接诊不少的病人,方泥馨会被叫去科室,丝毫不意外。
之前陆成在常市经历的那一次急诊接诊,到现在可都还记忆尤新着。
陆成点了点头说好……
与此同时,段浏又接到了电话,是医院里的同事下手术之后打来的,他开口就是道:“浏姥姥,这一次你也太狠了啊,这样干净利落地就把变形的气管插管给做了。”
“你是不知道,这个病人的灼烧范围正好到了支气管分叉处,如果不是你插了吸管进去,病人早就没了。”
“厉害了。浏姥姥,你这真的是把他的命从阎王爷那里给抢回来的啊。”
段浏马上就明白了这是哪个病人,便苦笑着说:“这气管切开和气管插管可不是我做的,是我带人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了。他说他看到气管切开的时候,还有烟尘,所以估计烧伤的范围更深,就用了多插了一截吸管。”
对方一听段浏这么讲,马上惊讶道:“不是你做的,那是谁啊?难道是九院的麻醉科医生就正好到了现场?”
“这玩意儿普通的外科医生基本都用不上啊?”
段浏回道:“这我就不晓得了,也没去问,别人本来只是来玩的,在非工作时间参与了急救工作,这本身就是不容易了,我还问这么多干嘛?”
“不过围观的人都看到了,这一次,这三个医生顶起了从爆炸发生到急救医疗队赶到现场之间的所有空白,硬是从死神的手里至少抢了四个人的命。”
不要觉得四个人的命不多,想要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专业器械的情况下,救下一条命,就算是对极为有经验的医生来讲,都是非常困难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好比厨师,你就算是御厨,不给你锅碗瓢盆,你直接用手炒菜啊?
也是白给。
而且,一条生命对这个生命家庭的重要性,对他家人的重要性,本身就没有等价物可以衡量,四个人,四条命,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这已经是非常非常不容易了。
即便是在医院里,谁又能保证自己能够在五分钟内就能够救下一条命呢?
而且还是涉及到麻醉科,耳鼻喉、骨科、血管外科这么多复杂科室中,不同疾病的威胁的情况下。
这也是段浏没问对方是什么来历的原因,有这样扎实基本功的人,一定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对方都没有讲自己的来历,肯定就是不希望自己被打扰到。
默默无闻,有时候还挺好的。
否则真上了新闻,对于医务工作者来讲,就会被各种采访,那正常的工作还做不做了?
对方颇为遗憾地道:“我还以为是你呢,你这样说的话,我还有点期待与他碰面了。这么别开生面的气管切开术啊,倒是个很有趣的人。”
“我觉得应该有机会,他或许就是魔都的人,至少三个人中有一个人是,到时候再打听一下吧。我先挂了啊,这边有伤员要去处理了。”
“你去你去,你先忙……”
只是,段浏的担心还是有点儿太晚了,他正在打电话的时候,陆成即便没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名字,此刻也正好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第二百七十章 曹孟达教授的求助!
陆成和方泥馨两个人刚往地铁站里面走的时候,其实就发现了稍微有点不太对劲的地方,因为经过他们身边的人,好像都在朝着他们两个人在看,而且还在挠着后脑勺!
回头率就有点高。
然后到了地铁上面的时候,没座位,陆成和方泥馨就找了一个车厢的中间连接处站着。
车厢连接处有不少人来人往着,陆成和方泥馨也没太注意到底有没有人对他们看或者其他的,方泥馨盯着手机上关注的一些公众号发出来的有关医学和运动医学的文章,而陆成则是在看一些手术的教学视频。
视频是提前下载好的,为了下载视频陆成还专门开通了bd网盘的会员,就是为了方便能够多看点经典的手术,去看看别人到底都是怎么做关节镜的手术的。
不过,让陆成比较意外的是,他们刚到连接处杵了一会儿的时候,靠近连接处两个座位上的一个小姐姐就走了上来,有点儿腼腆地问陆成要不要坐一会儿。
按照道理来讲吧,陆成和方泥馨两个人虽然颜值是不错,但是在魔都的帅哥和美女也不少,不至于会出现看到陆成长得帅就给陆成让座位的情况的,而且这个女生听到了陆成拒绝之后还特意地说:“小哥哥,你不累或许你身边的小姐姐累了呢,你们要不还是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方泥馨看到有小女生找陆成搭讪,只是刮了一眼又继续盯上了自己的手机。
可她听到这女生还特意给她让位置的时候,才就意识到了事情稍微有点不对劲。
女人的直觉,让方泥馨直接问出了口来:“小妹妹,你们是认识我们的吗?”
“我不记得我们之前见过面啊?”
小姐姐的年纪一看就很小,穿着打扮也像那种刚来魔都不久的大学生,不像是工作族。这样的人一般看到男女一对,躲避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刻意给一对情侣让位置来吞狗粮的?
“没有没有,我们没见过面。”小女生赶紧摆了摆手,然后眼睛眨巴眨巴地犹豫着要不要把事情的真实情况讲出来。
但似乎她又是个藏不住事情的人,便低声道:“我是和我朋友在dy上看到了你们救人的视频,然后就正好看到了你们也在地铁上。”
“开始我还不太能确定,但是现在我肯定能确定,之前在那商场门口救人的人,就是你们吧。太棒了,全网的人都在给你们点赞哦。”
“我只是没想到真会在地铁上遇到你们。”
小女孩刚讲完,马上就有人把视线转移了过来,然后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dy的算法是根据地域来的,基本上魔都刷dy的人都会刷到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上传陆成那血腥的救人视频的。但是,在如今这个自媒体高度发达的时代,基本上这种比较重大的事情,都会被人第一时间传到网上去。
陆成和方泥馨两个人可都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上了网络,方泥馨赶紧有点进展地问:“视频?什么视频?”
小女生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方泥馨看,上面播放着的正好就是陆成用玻璃片给人做胸腔闭式引流的画面。
评论席里面的热门评论里面,有人在说陆成没有严格执行无菌操作的,被救的人很可能会发生感染,甚至因为感染而死亡的。但也有马上有人在帮说陆成说话,说这是在紧急情况下对病人进行的处理,和马上就能要了命的张力性气胸比起来,后续可能发生的感染就只是比较小的问题了。
还有人说得比较直白的就是,继续等待和规范操作被救治者死亡率是百分之八十以上,而之后感染致死的概率至少是百分之二十以下,这就已经是非常经典的紧急救治了。
有了这么鲜明的数据对比,还是拧得清的人比较多,只是还是有少数的杠精键盘侠在评论席说着各种各样马后炮式样的备用办法。
然后置顶的评论便给这些键盘侠给出了最好的解释。当时陆成需要面对的伤员不止是这一个,如果陆成只需要对一个人进行处理,完全有时间去找一些可用的资源,但是,如果陆成这么做了,后面的伤员怎么办?
视频播放完了,而为了能够通过审核,所以视频的上传者把操作部位的血腥画面给打了马赛克,所以整个视频的开头和结尾都只有伤者呼吸特别困难的时候,和之后呼吸情况明显缓解时的视频。
但是,在这个视频里面,陆成和方泥馨都漏了正脸!
陆成看完,顿时便有些明白了自己和方泥馨刚刚下地铁站的时候,之所以有那么高的回头率的原因了。
陆成此刻心里很想说的是,那些拍视频的人,你们tm的犯法了你知道吗?我们又不是网红,也不是媒体人,我们是有肖像权的啊?即便你们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直接赚取利润,但你还是侵犯了肖像权的啊!
但是,这时候说这些明显晚了,这些视频最后可能都会被有关部门删除,但是在在删除之前的这段时间,恐怕自己和方泥馨两个人就要暂时变成透明人了。
就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点赞量就达到了3.4w。这浏览量着实是有点儿恐怖的啊。
随着女孩子给陆成和方泥馨播放视频,地铁上马上就有不少不知情的人就马上开始搜索爆炸事件这个关键词,然后也看到了这个视频,并且把视频里的人与陆成和方泥馨做对比。
陆成和方泥馨瞬间就成了附近两个车厢内人群的关注点。
感受到越来越多的目光关注,方泥馨马上拉着陆成就下了车,没有任何犹豫的。
其实像这种紧急救援现场的各种操作,都是属于紧急避险范畴,操作是不适宜出现在大众面前的,主要是因为他们在医学上就不符合正规,不是标准的操作模式。
引起太多的关注,那操作者本人是很有可能会被贴上一些莫名其妙地标签的。
作为一个医务工作者,过分被社会和媒体关注,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那个小女孩看到方泥馨和陆成逃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然后还有些委屈地走到了朋友那里问:“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想给他们让个座位而已,他们怎么就跑了?好像就非常讨厌我似的,我到底做什么了?视频又不是我发的。”
她同伴便安慰道:“这并不关你的事情,或许是这两位小哥哥小姐姐不喜欢被人关注吧。没关系的,你没做错啥。”
出了地铁口,方泥馨第一时间就喊陆成去买了两个口罩,然后她便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把这件事告诉给了自己现在跟着的老师,也是骨科二病区的主任。
可以这么讲,现在这种局面,已经是脱离了方泥馨和陆成能够掌控的范畴,这个时候,只有医院出面,或者是卫生健康委员会这种比较官方的人出面解释,亲自给他们澄清,陆成的操作是不违规的。才有可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外界对陆成的质疑。
否则的话,三缄其口,有理说不清,最后陆成的职业生涯受到影响都有可能。
现在若是在沙市,方泥馨肯定就找自己的博士老师了,可现在远在魔都,方泥馨唯一比较熟悉的人就是自己的带教老师,所以她只能向林源求助。
林源作为魔都九院骨科二区的病区主任,经历过的事情不知凡几,马上就知道了陆成他们这些视频被放到了网上的严重程度,然后立刻说:“小方,你先和你师弟先打车回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去。”
“这个时间点,你们自己千万不要自己出面解释什么。正常上下班就好,我马上就去和我们医院的医务科进行沟通。”
不管是不是属于紧急避险时候的违规操作,都需要有一个比较官方而且正式的解释,现在方泥馨是魔都九院进修的人,所以最后肯定会归到他们医院来解释。这种东西,提前做好准备,肯定是没有错的。
而且方泥馨的本质和出发点是没错的,在当时的情况下,第一时间选择出手和救人,想法也没错。
她也没办法去在那么乱的情况下,要求谁不要拍视频这种。
好心好意地救人,最后却把麻烦惹上了身,这其实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但现实就是如此。
遇到的事情第一反应应该是怎么去面对,而不是埋怨那些拍摄视频的人。
陆成把口罩递给了方泥馨:“方师姐,你现在是直接回你租的房子那里还是?”
“我先暂时不回去,我直接去科室里。你直接去酒店,然后把你酒店的位置发给我。我晚上也有可能直接住科室里,也有可能来酒店里对付一个晚上。”方泥馨马上道。
“你自己打车回酒店,我打车回科室。今天晚上你就不要出来活动了,这个时候可能很多自媒体和官媒体都在找你。”
“好!”陆成点了点头。
对于这种事情,他是没有任何处理经验的,所以也只能暂时听方泥馨的建议。
虽然这件事就算闹大了,也不会追陆成多大的责任,但是也完全没有必要把麻烦惹上身,这也是方泥馨之所以会第一时间逃离地铁的原因。
陆成戴着口罩,很快地就回到了酒店里。
然后给方泥馨发信息:“方师姐,你到了医院里了吗?”
“我已经到了,而且已经看到了林主任,林主任说这件事情,我们两个可以不用管了,医院的宣传科已经把这件事给接了过去,并且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120的管理部门,等过会儿的时候,那边会出一个对这个事件的解释文件。”
“不过我有点倒霉的就是被抓了壮丁,现在急诊科那边需要处理的病人稍微有点多,我要去做手术了。”
对于爆炸现场来讲,或许这时候现场的周围已经完成了灭火等各种救援的措施,但是对医务工作者来讲,这次事故的后遗症才刚刚浮现,注定有很多医生和护士一夜难眠。
虽然伤员被分流了,但是魔都九院作为最接近事故现场的大型三甲医院,需要承担的救援任务也自然肯定是最重的。
魔都九院的工作人员总共加起来至少是几千个人,但是,并不是均分到各个科室,所以真正涉及到的骨科、普通外科、神经外科和icu这几个科室的救治任务,才是最大的。
方泥馨虽然只是进修的人员,但也没抓了壮丁,就知道现在医院里的病人肯定不少,而且开放出来的手术室,肯定也比较多。
但这一切,都已经和陆成无关。
现在需要的是人数资源,还轮不到根本就没去魔都九院照过面的陆成做什么。
倒是在结束了和方泥馨聊天的陆成,马上就接到了曹晓和的电话:“陆师弟,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和方泥馨去那个事故发生地的附近吃饭了?我发现网上被拍的那两个急救的人就是你们两个呀。”
“是的,曹师兄。正好碰到,但是没想到会被拍了发到了网上。”陆成苦笑着回道。
曹晓和之前就问过曹孟达,但是曹孟达也讲这种视频发网上可能会有一点麻烦,但麻烦并不会很大,只要陆成现在不要去碰霉头,讲一些不该讲的话就可以了。
曹孟达作为科室里的主力军,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被召回到了科室里。曹晓和打这个电话,也是曹孟达授意的。
“那没关系咯,你就先好好呆在酒店里休息就行了,饿了就点个外卖。”
“算了,现在家里面我叔也不在,我过来找你吧,把你的位置发给我。”
“对了,你没受伤吧?”
“我和方师姐都没事,我们又没上楼,二次爆炸的余波也和我们没关系。曹师兄,其实你不用麻烦过来的,我现在没什么事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成忽然声音稍稍一顿,道:“曹师兄,你先等一等,曹老师给我打电话了,等会儿我回给你。”
说完陆成便接通了曹孟达教授打来的电话,里面的曹孟达非常快速地只问了一个问题:“小陆,你现在有空么?我这里有个病人需要取下栓子,但是现在血管外科的所有人基本都在台上了。一时半会儿肯定下不来,我现在接手的这个病人又稍微有点特殊。”
“要不你过来看一看?”
陆成皱了皱眉头,反问道:“现在来吗?曹老师?”
“是的,就现在。你方便就过来,不方便我就去问问其他医院有没有人能过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恶战号角!(求订阅!)
陆成挂断电话后,先打了一辆车,然后再给曹晓和回了一个电话,一边下楼,一边说:“曹师兄,刚刚曹老师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现在去下医院的手术室。”
曹晓和那边正好坐上了车,便问道:“我叔叔喊你去手术室做什么?你又不是九院的人,你现在都还没进医院里,你去干什么?真是我叔叔喊的?现在?”
陆成现在啥都没有,根本就不用去承担苦哈哈的急救任务,再说陆成去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要去麻烦总值班搞一个临时的手术授权?让陆成来做手术?
“对,曹老师就是喊我现在过去,他只是说有一个特殊的病人。”陆成已经下楼开始等车了,只是车过来还要一段时间。
“特殊病人和你也没关系啊,不是?我叔叔怎么会喊你去看病人的?九院里没人了吗?”
“就算没人也不应该来喊你啊。”曹晓和主要是太过于惊讶了,所以讲得比较直白。
陆成是他师弟,虽然比他要优秀一点,但是,他们都是来学习的啊,他曹晓和也是在京都三院学习的,平时都是自己侯着脸皮去找事情做,这也是所有进修医生该有的待遇。
而陆成作为一个还没有进科室里的人,就突然被叫到医院里去看病人,你陆成到底是谁啊?是教授么,是能够看那种别人看不了就只有你能看得了的本事么?
因为除了这两种可能之外,曹晓和再也找不到任何能让曹孟达叫陆成过去的其他理由了。
不过讲完了这话之后,曹晓和也意识到了自己讲话的语气不太对:“我没有其他意思啊,小陆,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有点儿怪。”
“既然我叔叔喊你去你就过去看一看吧,那我现在也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遇到了什么事情,我还能帮你挡一挡让你开溜。”
说完,曹晓和便对的士车师傅说去九院,不去酒店了。
因为是的士,所以也不用在线上操作更改目的地。
司机便客气回道:“好的,您坐好。”
因为司机也认定了曹晓和是九院的医生,这可能是被叫回去参与急救任务的,所以用词就比较客气和尊敬一些。
毕竟这大晚上的,大家都在家里休息,曹晓和还要往医院里跑。
……
陆成直接赶到了医院的门口之后,就给曹孟达发了一个他已经到了医院的消息,接着找了保安问了下手术室在什么地方。
保安只以为陆成是来看自己受伤的朋友或者家人的,是病人家属,所以非常热情地给陆成指了路,然后陆成就看到了曹孟达教授竟然在手术室的门口竟然等着他。
“曹老师,我来了,这里的手术室门口需要押什么证件或者钥匙么?”
湘雅二医院的手术室的柜子是需要拿钥匙的,为了规范管理,让人把钥匙给送回来,所以就会押点什么。
陆成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所以就问了一句。
曹孟达回说:“不用,我已经给他们讲好了,你直接跟我进去换衣服就可以。”
“我现在接到的这个病人是开放性下肢粉碎性骨折的病人,现在发生了大面积的下肢栓塞,如果没办法取栓的话,可能就得截肢了。但是现在血管外科实在抽不出来人了,而且这个病人的本职工作还是一个运动员。好像还是什么国家队的!”
“所以他们的教练就过来给我们解释了一下这些情况,希望我们可以尽快地给病人做了手术,最大程度地恢复好他的运动功能。”
“如果手术后能够再参加比赛是最好的。”曹孟达说完,就道:“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啊。”
魔都除了是经济高度发达的城市,同样也是很多国家队训练的地方,这些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顶级运动员,需要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所以也并不稀奇。魔都九院作为全国都能排得上号的顶级医院,即便再往其他地方转,也不会比这里更好,所以经常会遇到这样的病人。
特别是运动医学学科,接诊到的运动员的频率是非常非常高的。很多教练都和各个医院运动医学的专家非常熟悉,甚至还在医院里有比较熟悉的康复师。
一些剧烈的项目,不管是比赛还是训练的过程中,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而魔都九院在魔都有大型赛事的时候,运动医学组都经常会轮流承担大赛过程中的医疗保健任务,这也是教练会私下里给曹孟达教授多提一些要求的主要原因。
陆成暗道难怪,如果只是一般的患者,就算是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最多就是术后的运动功能恢复得差一点而已。而如果是运动员的话,就需要有特别好的康复程度,否则的话影响道病人的就不只是普通的生活,而是整个职业生涯,人家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再也上不了赛场,这对他这个人就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而曹孟达教授能够找到陆成,主要还是之前那岳南极的那么困难和复杂的栓子都被陆成取了出来,而且岳南极术后的康复也极好,回归到队伍里面肯定不是问题。有这样的先例在,曹孟达若是不喊下陆成,那就真是人老了,都不懂得变通了。
“曹老师,病人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
“开放性骨折,伴血管损伤吗?”陆成问道。
开放性骨折的时候,骨折的断端可以刺破各个地方,而来之前曹孟达就说了病人的情况复杂,估计就不是那种单纯的血栓。
“是!股动脉需要进行缝合,但是远端还有栓子。开放性骨折是股骨中段的b3型骨折,办法胫骨中段骨折,还有pilon骨折。”曹孟达一边介绍着病情,一边狠狠地皱着眉头。
即便是陆成之前早就考虑到曹孟达喊他过来的情况可能比较复杂,但也没想过会复杂到这样的层次啊。
陆成当场就停下了脚步,看向曹孟达,说:“曹教授,这工程量有点大啊。”
其实下一句话就是,要不咱们还是截肢吧。
股骨骨折,胫骨中段骨折,还有pilon骨折。还有动脉损伤,动脉栓塞,这条腿基本上就已经废了。
pilon骨折只是目前比较流行的叫法,没有特定的定义,一般是指胫骨远端1/3波及胫距关节面的骨折,胫骨远端关节面严重粉碎,骨缺损及远端松质骨压缩。常常还伴发腓骨骨折,所以可能这个病人还有腓骨骨折,只是没有刻意强调出来而已。
曹孟达点头:“岂止是有点大,今天一个晚上能不能搞得出来都不晓得。实在不行也只能截肢了。”
“主要是我好久都没搞创伤外科了,所以只是想喊你过来看看到底能不能把栓子给取了,而不是直接喊血管外科的人过来。也有这层意思。”
胫骨远端1/3处,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移形解剖结构,供血本身就不够好。很多这个部位骨折的患者都容易发生骨折不愈合,而这个病人除此之外,还伴发有血管损伤,这就相当于是雪上加霜了。
就算把手术做了,骨折能长好么?还不如就一开始一劳永逸。
“我先去看看情况再说把,曹教授。”陆成总是是明白了,曹孟达教授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啊。
曹孟达的意思就是,这个病人不好直接喊血管外科的人过来看,陆成先来看看,如果觉得栓子实在太过于麻烦,不好取,那ok,曹孟达就把血管外科的人喊过来。
然后他来了,以血管外科的名义建议截肢,那就没得说啊。
血管接不上,我把骨折做成金子,都是白搭,就要直接截肢了。
而如果陆成能够把血栓给取出来的话,那就另说,曹孟达只能想办法去把手术进行下去了,而不用去面对血管外科把手术一做完,直接往外一丢,就可以不管事了的情况。
每一条生命,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器官,都需要花费巨大的时间去仔细研究治疗方案,所以这个时候,非常缺人手。
陆成和曹孟达赶到手术室的时候,手术室里总共就四个人。
一个麻醉师,一个巡回,一个助手,还在认真的看着病历。那助手的年纪也不是蛮大的样子,与陆成相仿,此刻看到曹孟达带他口里的,有点儿擅长血管外科的‘高手’后,便马上道:“曹老师,我需要先冲洗一下啊伤口吗?”
骨折的手术都可以稍微往后面放一放,不把血管缝起来,不把血栓给取了,骨折的手术是没意义的。
而血管的手术不归骨科来管,但是也要帮忙,否则的话,血管外科一下子哪里找这么多人手来?
讲话的是陈晓波,是魔都交大的一个研究生,创伤外科专业的,被遣派给了曹晓和来做助手。现在研究生二年级,即将步入到研究生三年级面临毕业。
而经过了两年的磨打,他对骨科四个科室的手术流程基本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但是又不敢自己做决定,又不知道陆成该怎么称呼,便只能问曹孟达意见。
“你先冲洗伤口周围,然后我来做股动脉近端的按压止血,巡回,马上拿几个一次性的血管夹过来。我现在就要用。”曹孟达一到手术台旁,便快速地发布了自己的命令。
“好的,曹教授,马上去拿,我这边已经开了清创包和骨科骨折包,您要拿什么东西自己取用就好。但是曹教授,今天的器械非常紧张,所以我们这台手术就暂时只有这一套器械,如果还需要的话,需要等其他手术间完成了手术之后,重新消毒之后才能用。”巡回护士第一时间就打了招呼。
其实她也知道开放性骨折需要更换手术包的,但是今天一下子同时开展的骨科手术太多了,整个手术室所有的骨科包加起来就这么多。
曹孟达点头,这并不是手术室的责任,也不是任何人的责任,只能说情况特殊。
然后曹孟达马上就开始做了股动脉的按压止血,然后让陈晓波冲洗股骨中段的开放性伤口。这种开放性骨折,必须要大量的生理盐水冲洗,不过好在现在这个阶段还不需要无菌操作。
所以在曹孟达把按压止血做了之后,他就立刻戴着手套,单手一边倒水,一边用棉水垫从外到内擦洗着。
把皮肤的血迹擦干之后,他的动作变得缓慢了很多,开始清理伤口里面的血痂、灰尘、沙石这些了。
陆成趁这个间隙,拿了一双手套之后,在患者的脚上摸了一下,情况有点儿不太好。
血栓的数量很多,范围很广,而且有些地方除了有血栓之后,还有小血管的破裂。这些小而细的分支血管若是在患者没发生骨折的情况下,完全不用理会。
但是如今股动脉本就已经受了伤,后续动脉供血后肯定会发生灌注损伤的,那么如果这种小的血管不缝合起来的话,就这点血流量,是无法支撑得起骨折长起来的。
所以这台手术的繁琐程度,还是要远远高于陆成之前遇到的手术的。
陆成是实在没想到,今天刚落地就遇到这么复杂的病例。
陆成看着这怪物等级已经高达lv89,快接近lv90了,也是觉得脑瓜子有点儿疼。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看情况再说吧。
很快,巡回就把一次性的血管夹给拿了上来,而陈晓波也是把临时包扎的纱布和棉垫都撕扯了开,露出了开放性损伤的位置,找到了骨折的断端,但是股动脉因为曹孟达进行了按压止血,此刻还找不到具体的位置。
陆成便道:“曹老师,我先出去洗手,然后先消毒再讲吧,辛苦你继续按压一下!”
“巡回老师,这里有血管外科的包吗?还要两个球囊导管。准备做取栓用。再拿血管缝线。”
陆成尽量把要拿的东西说得简单易懂,每个地方对每种器械的叫法可能不一样,但是如果可以把用途叫出来,大家基本就都懂了。
巡回把血管夹开到了无菌台面上后,马上回道:“血管外科的包也已经开了,你要的东西我这里都有存货,这里以前就是血管外科的手术间,所以有库存。”
“好,谢谢。”陆成快速地回了一句之后,便出门去洗手了。
这是陆成来魔都的第一天,也是一场陆成以前从来都没有接触到过的怪物等级,绝对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
第二百七十二章 步步为营但后院起火!
虽然听到了陆成直接喊巡回护士拿取血栓的器械,但曹孟达虽然是骨科的专科医生,但是对血管外科的东西又不是一无所知的小白,反而他以前的基础非常扎实,最后在血管外科、泌尿外科和骨科之间选择了骨科而已。
“现在的血管条件怎么样?患者受伤到现在已经有三个多小时,剩下的时间,足够了吗?”这也是曹孟达担心的问题,所以又问起了陆成。
动脉血栓虽然都只是一个诊断,但是处理的方式却不是一样的。
合并有动脉破裂的血栓取出术,与普通的下肢动脉血栓取出术也不一样。
若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产生了动脉血栓后,近端的血管完整性必然是好的,那么在手术开始之前,血栓近端的结构与没有血栓的侧支循环,都有血液供应。
就算你不去管血栓,也只会让血栓远端的肢体发生坏死而已。
这样一来,非血栓部位的机体本身断掉血液供应的时间应该从手术开始,把血管加压止血的那一刻算起。
但有动脉损伤的病人,机体缺血的时间就该从受伤那一刻算,因为从那时候开始,损伤以远的位置就已经没有足够的血液供应了。
自然界的客观条件可不会因为你是受伤了就饶过你,然后给予你的肌肉或其他软组织更久的存活时间。
所以想要保住腿,需要做的就是尽快地先恢复血液供应。
也就是陆成或者任意一个血管外科的医生,必须要尽量快的把取栓术和动脉缝合做完。然后最快程度地给予此刻已经发生大面积缺血的机体恢复血液供应。
血流是所有机体生命的源泉,没有血液供应,一切的功能都是假象,这是绝对的真理。
就好像不让人吃东西,再强壮的勇士都只有一个结局——枯骨。
这会一定程度地加大手术难度,越快的手术,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就越大,需要的控制能力就越强和精准。
“可以尽力试一试,先做做再看吧。”陆成根本没把握,他从来没做过快速的血管取栓术,之所以能够精准取栓,还是在有挂的情况下。
但是有骨科专用眼镜在的情况下,而且还有过取血栓的经验了,倒是可以一试。
“好,那我们就先做血管的手术吧。实在做不下来,我再和病人和家属去谈。人力有穷时,医院里也不是生命庇护所,所有的病都能救得过来。”曹孟达这也是让陆成放宽心,不要给自己压力。
就算取不了血栓,也还有他去和病人家属沟通。
即便要先做血管的手术,但是为了后续手术的方便,曹孟达还是命令陈晓波把整条患肢都消好毒。
然后常规消毒扑巾这些都没问题之后,陆成马上上台就把动脉气管导管插进了股动脉的近端,然后伸进去了一截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鼓气往回拉,顿时便有大量长条状的暗红色絮状血液凝固体被陆成给拉了出来。
十分干脆利索,没有任何犹豫的地方。
见此,巡回护士马上对陈晓波道:“这位医生,麻烦你多拿几块盐水垫上台,把血栓放进盐水垫里去,之后好进行计数。”
显然啊,这个巡回护士可能还是血管外科的专科护士,平时跟血管外科的台比较多,所以非常专业。
陈晓波是骨科的人,对血管外科只是稍有了解而已,只是虽然只是稍有了解,但是在做急诊手术的时候,还是会遇到血管外科的人来做动脉栓塞的血管取栓术。
陈晓波就感觉,自己所熟悉的那些人比起来,陆成这取栓的路子有点野,但也有点快。
非常果断,但是评估手术做得好不好的标准并不是手术的速度,而是手术的质量。
但是,就陆成露出来这么一手,就足以让陈晓波对陆成比较恭敬了,道:“陆老师,我来处理这些血栓条吧。”
这台手术虽然是开放性骨折,但是对于做血管取栓术还有一个天然性的优势,那就是血管本身就外露着,根本就不需要陈晓波去刻意暴露拉钩。
而血管夹子把股动脉夹起来之后,曹孟达也可以解放出来,来帮陆成扶住导管。
否则的话,这台手术的人手还真有可能不足,陆成需要单手来进行操作。
动脉都破裂开了,自然是没办法去做造影显示血栓的部位到底在哪里的,一切只能全靠手感来盲操。
盲操血栓取栓术,对血管的解剖走形非常熟悉,这是曹孟达在陆成身上发掘到的第一个宝藏能力,本来还想着以后有机会可以派上大用场,但是没想到这才刚到魔都,就要把陆成给抓到台面上来了。
曹孟达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会这个技能,但估计即便有人会,但人数也不会太多。
陆成听到陈晓波说他来处理这些血栓条后,便就把血栓条放在了一边,然后继续往更深处探去。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一直到陆成第七次和第八次操作,仍然都还能把血栓条这么精准地拉出来之后,巡回护士变得惊愕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台面上,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台面上的这些血栓条拍了个照片,发给了自己平时熟悉的血管外科总住院,道:“宗哥,这是不是有点叼啊,气囊进九次取九次血栓出来,成功率百分百啊。”
不过并没有得到回应,现在血管外科的总住院早就忙得在各个科室里跑了,怎么可能有空回她的消息?
但即便如此,作为长期在血管外科工作的手术室的护士,也是吃过见过的,不提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就这连续取七次血栓的操作,她在这里看到的次数,也不多。
开玩笑,谁要是长了这么多血栓,还没截肢的?
真要没截肢的,坟头草都开始走了。
估计也就是现在这种紧急情况了吧。
……
“陆老师,这个病人到底还有多少血栓啊?”陈晓波看得是头皮发麻,这他么的血栓条都已经是二十条左右了。
这病人的下肢血管肯定是全程被塞了吧?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陆成取出来的血栓条越来越小。血栓条的塑形是根据血管直径大小来的,血栓条的直径越来越小,证明陆成到达的血管位置也是越来越小的,肯定都到了分支血管处。
虽然陈晓波并不太知道在这种小动脉里取血栓在血管外科属于什么样的操作,但是,这肯定也是比较牛批的那种了。
陆成稍微转头看了陈晓波一眼,道:“应该还有二十个左右!”
陈晓波的脚顿时双腿就是一软。
好家伙,煮火锅都够一顿了吧。
欸,我tm为什么要去想煮火锅?
……
陆成在把胫后动脉的一个比较大的血栓给取出来之后,稍微停了下来一下,然后开始喘气。这种没有任何影像学资料辅助下的盲操分支动脉取栓,精准操控时需要花费的经历太多了。
从股动脉到胫后动脉,至少有四个分叉口,不能够走歪了,而且在往回取栓的时候,还不能让栓子掉进其他分叉口里去。
这需要双手时刻保持紧张,精神高度集中,否则就会让本就十分困难的手术加大难度。
而这么长时间,高度集中精力地对双手精准操控,其实是非常耗费精力和体力的。
要知道啊,血管外科一台一般取出来的血栓数量在十个以下,就足够够了。快速手术不会减少手术的工作量,而是把相同工作量缩短了工作的时间而已,这不会节约体力。
额头上也冒出了不少的细汗,巡回护士路过的时候,细心地用纸张给陆成擦了擦。
因为她早在陆成取出来第十二个血栓的时候,意识到了陆成这是在挑战‘不可能’。因为她在手术室里,走了一圈,而没有看到任何挂着的cta或者mra。
并且,陆成与曹孟达在手术过程中也没有去电脑上看什么影像学资料,现在陆成所做的一切,全靠着盲操。
这种她在手术室这么久都没看到有人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拿出来问她的朋友了。
只是盯着陆成看,从口罩、帽子的空隙里露出来的眼睛,非常有神,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然后走进来了一个人。走进之后就直奔曹孟达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你是曹孟达曹教授吗?我是胸外科的丁元一。我这次进来主要是受米先生家属所托,希望可以和您商量一下,就是他们家属联系到了国外两位血管外科和骨科的专家,希望您可以先不要对病人进行手术操作,只要保证病人不死亡就好了。腿还有的救就行了。”
丁元一看起来年纪与曹孟达相仿,说这话的时候速度也非常快。
曹孟达当时人都傻了,听完后只回头问了一句,“要不你上台来不做任何操作,就只保证病人不死亡,腿不坏?”
这是什么样的操蛋话,曹孟达都不敢相信这话应该从这丁元一的口里面说出来。
听到曹孟达瞬间变得阴阳怪气,丁元一只是道:“这是家属的原话,喊我来原封不动的转述,并且和你商量的,又不是我讲的,我上台来做什么?”
“你冲我发什么火啊?我又没怎么你。”
曹孟达也不继续和丁元一争:“手术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下,我是主刀,我要为这一台手术负责。”
“你不是来帮忙做手术的,就马上离开这个手术间。谢谢。”
曹孟达说完对巡回道:“他再说半个字,或者半分钟之内不出手术室,直接打电话叫保安,保安赶不走把下面的特警喊来,就说他强闯手术室,影响我做手术,故意害人性命。”
丁元一知道这曹孟达是真的火了,但是好像自己要来办的事情也没办好,这让他顿时就有点火了。
继续开口道:“曹教授。这可以。”
巡回护士听到了丁元一还在继续说话,就马上上前来客气地做了一个手势,请丁元一出去。
丁元一毕竟还是本院的人,所以也没有真请保安什么的。
丁元一也是要面子的,看到巡回护士也不管自己的身份,就要赶自己走,也不好真闹得把保安叫上来,只是真不知道曹孟达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给本院人的面子丝毫都不给的。
曹孟达心里真的觉得非常搞笑,他之前出去和家属说明病情的时候,对方是非常真诚地请求他能够帮病人保住腿,说他的身份是运动员,所以一双腿非常重要。
曹孟达才把刚到魔都的陆成都请到了手术室,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地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取栓手术。
现在快要看到曙光的时候,没有被现在的病情打垮,后方竟然失火了,病人家属竟然不太信任曹孟达,所以另请了外援来。
说起来,这曹孟达也是觉得这病人的家属真的够狠啊,如今是特殊的时期,本身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每个医院的病人都很多,医疗资源匮乏甚至可以讲是非常不足的情况下。
他们竟然都能够挑三拣四,还请到了两个从国外请来的专家,要来把曹孟达给换了。
不过似乎他们不想走正规的渠道,希望曹孟达可以通融一下,让两位国外的教授混进医院里来,因为通过正常的手段,需要走的地方有点儿多,而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哪里有人会给他们走这个流程?
现在大部分地方人手就不够,还想要医院里来调配人手,肯定是颇为不容易的。
陈晓波此刻心情略有些不太淡定,他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比较离谱的事情,但是在魔都这个地方,有权有势的人太多了,类似的事情也是发生得有点儿多。
他问:“曹教授,我估计这个病人的家属还是不会消停,我们要怎么办?继续手术吗?”
继续手术,有可能随时被叫停。
但是曹孟达还是想问问陆成的意见,陆成都没怎么在意过进来的丁元一说过的话,道:“曹教授,我们继续手术。”
“能帮病人多少是做多少。躺在这里的人,他是无辜的,他现在也是被支配者,我们能帮多少是多少吧。”
第二百七十三章 直接抄了老底
“小陆说得没错,再怎么样,现在我们要救的这个人,是没有错的。这个时候停下手术,病人就只剩下等死了。”曹孟达也是马上说话支持陆成的决定。
有时候啊,有病的病人是沉默的,但是病人的家属才是带给你酸甜苦辣的人。
这都差点让医生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该治的人。
手术继续!
虽然前面伸入导管的操作越来越顺畅,但是,手术的难度是在逐渐地增加,因为要伸入导管的深度和分叉就越多,就需要更加精准的控制力。
……
手术室门口,丁元一给米先生的家属传达了曹孟达的意思,也是原封不动地转达的。
听完这话,一个女人瞬间就开火了:“好你个曹孟达,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是个副教授吗?如果不是担心你的技术不够,给你面子,我还都不和你商量的。”
“你自己心里就没点逼数吗?想要你停下手术,就是不相信你的技术,还在这里做强买强卖啊,真以为我签了字,我老公的命就能够让你为所欲为啊,你这是在杀人。”
骂着骂着,一个大概六十岁到七十岁的老年人对他横了一个眼色,她就不敢继续说话了。
老年人继续道:“曹教授虽然只是副教授,但是能够在魔都九院混到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不能小觑。与人相处,不能够只看到别人的表面背景和表面职称。”
“如果换个位置,我是曹孟达我也可能会生气。”
“但是呢,米旋现在的病情,只是交给一个副教授来做手术,我是不放心的。若是换成林教授或者是何院士,就再好不过了。不过现在林源教授已经在了台上,没有人能够把他叫下他,这个时间节点也比较特殊。”
“算了,我还是去打个电话,再运作一番吧。”
“斯诺教授和奥斯特教授两个人,一个是澳洲血管外科的顶级专家,一个是英国皇家医院的教授,能够保住米旋腿的可能性比曹孟达还是要高很多。”
这么说着,他就去打电话了。
女人倒是不开骂了,而是在嘀咕:“自己技术不够还要麻烦别人多打几个电话浪费时间,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当医生的,一点儿医德都没有。”
“还没有自知之明,明明人家都请来了比你厉害的专家和教授,你还占着位置不让,这不是明摆着害人么?”
不过虽然这么吐槽着,没有自己的公公在一旁了,她也不敢大嚣大闹。
……
陆成取出来了足背动脉的一个栓子后,就道:“曹教授,我们现在就只剩下腓动脉内的栓子没有取出来了,应该最多还有十几分钟,就可以结束取栓手术,开始缝合血管了。”
曹孟达听到陆成这么讲,再看此刻已经取出来的血栓数量,说:“小陆,这个病人的腿,完全都是你救的啊。”
“这么多栓子,我光是看就看得有点头皮发麻,更别说是取了。”
正说着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又是打开了。
然后三个人鱼贯而入,为首之人戴着口罩,穿着的是那种观摩手术室的观摩服、个子中等,有点消瘦,观摩服里面穿着的是非常整齐的衬衣。
而在他后面跟着的了两个人身高明显都要比他高很多,穿着洗手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口罩之上是蓝色的眼球。
进门之后,穿着观摩服的人就说:“曹教授,我是医务科的杜奇。这两位是斯诺教授和奥斯特教授,是你们骨科的曾教授邀请来魔都参加会议的,今天晚上听到了医院周边发生了事故后,特意来我们手术室帮忙的。”
“曾教授就安排了他们来这一间手术室接手您的工作,然后希望你能够去手术室七间。做另外一个病人的手术。您看可以吗?”
杜奇,乃是医务科的副科长,除了小人物,在九院里还真没有不认识他的。
曹孟达心情瞬间起伏不定,但还是压住了内心的火气:“杜科长?这是谁的决定?医院总值班的调度知不知道这件事?”
急诊手术期间,医院总值班有权利调度任何医务工作者的工作地点,并且这期间发生的一切事故,都会由医院这个整体来承担,而不会分担到个人身上。
这是在遇到了大批量急诊病人的时候,总值班可以以医院的名义,下达命令从各个科室抽调人手进行帮忙。或者遇到了一些特殊病人的时候,总值班可以临时让没有家属的病人进行手术、紧急情况下临时提升手术权限等各种紧急避险的决定。
杜奇道:“刘院长也知道并同意这件事情。而且卫生健康委的领导以及魔都体联也打电话来希望可以通融一下,米先生是非常优秀的运动员,希望可以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获得比较好的救治。”
“曹教授,我这么说不是怀疑杜奇你,我杜奇肯定是知道你的技术水平。肯定不弱于任何外院的任何人,但是家属不这么想,其他人也不这么想。现在家属也是正好利用了这一次我们医院缺人手,打着来帮忙的幌子,我们也不好拒绝。”
曹孟达就道:“杜科长,我知道这和你没关系,和医院里的所有人都没关系,医院里的流程是该医院里走吧?如果从现在起,病人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该由谁来负责?”
语气不太好。
“嗯!”杜奇也能理解曹孟达的火气。任凭是谁在主刀的时候,被打扰到,说是要你下台,然后换个人来接手你刚刚做的这台手术,谁都会火大。
其实在手术室里,手术一旦开始,主刀就是手术室里最大的那个人,管你是医院院长也好,是其他的谁也好。
我只不想让,谁都不能强求。这是手术室对手术的主刀医师赋予的权力。
杜奇马上又道:“曹教授,这个您放心,患者的家属已经签过字了的,此刻你停下手术之后,一切后果,将由他们自己承担。医院里的总值班也马上会打你的电话,让你去手术室七间。”
医院总值班的调度,曹孟达可以无条件的服从,只要有这个电话打了过来,他现在离开手术间就完全没问题,因为现在属于紧急救援时期,医院可以在病人不受到伤害的情况下对他进行工作地点的置换安排。
当然,并不是说曹孟达必须在任何条件下都服从总值班的安排,如果他判定他现在正在处理的病人有生命危险,他可以拒绝服从安排并且申诉的。
总值班的设定,并不是为了束缚人,而是为了医院里所有的医生能够有一个比较好的工作环境。是可以信任的。
曹孟达没其他什么话可以讲了:“杜科长,那你去把手术室的护士长叫来,我们一起来做个交接和核对。”
这样中途交接手术的事情,曹孟达从医这么多年来,都很少很少遇到过,在医师法上也没有相应的规定。
没有说禁止,也没有说允许,而且也不太好进行责任划分。
如果病人出了问题,如果两方都推诿责任的话,人家两个国外的教授拍拍屁股一溜,那曹孟达不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但是虽然知道这一点,但是现在医务科和总值班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曹孟达也只能够请手术室再来给自己做一个见证。
曹孟达用英语一一耐心地给两位从外国来的教授做起了介绍,以及他们做过的操作。
只是,曹孟达说到一半的时候,其中一个教授便摇头道:“nonono!”
“现在血管取栓术的巅峰,最顶级的血管外科医师也不可能取到胫后动脉分支的血栓的,除非是切开取栓术。”
“这个问题上个月血管外科国际医学委员会已经经过了探讨,并且达成一致意见,是目前在取栓术上的限定。”
“所以可能是你们自己在取栓的过程中,评判错了血栓的位置,股动脉位置的取栓术,取出物中不会有胫后动脉下方的血栓的。”斯诺非常肯定地回道。
在他的眼里,华国的医学,虽然近些年来发展得很快,但还尚且处于他们国家三十年前的水平,所以根本不相信也不会相信曹孟达给他的介绍。
曹孟达听到这两位不信,好像有点二五八万的意思,也不愿意和他们争吵什么,只是说:“除了血管取栓之外,我们并没有再做其他任何的操作了。”
斯诺听完嘴角嗤笑了一下,说:“没关系,即便你们已经做了其他的操作,也不会影响我的操作。我会把病人安全地送出手术室的。”
“我非常抱歉这一次打扰到了你的手术,而我也是受人所托。”
说到最后的时候,斯诺教授总算是客气了一下。
曹孟达点了点头,说:“我能理解,谢谢。”
然后曹孟达就和陆成走出了手术间,把陈晓波留了下来,毕竟人家斯诺和奥特斯教授来了,把所有人都带走了,一个助手都不留,也不太合适。
陈晓波也只能苦笑着继续留下来打下手,所以有些紧张地用英语和两个人打着招呼:“我是陈晓波,是九院骨科的研究生,也会是你们的助手。”
“这个病人有做过cta吗?”斯诺教授问。
陈晓波笑着摇了摇头:“病人只做了ct,没有做cta。”
“那mra呢?”斯诺教授就问。
心里想的是,没有cta总有个mra吧?
陈晓波继续摇头:“也没有。”
斯诺当时整个人都傻了:“wtf?没有cta也没有mra,你们之前是怎么进行的手术?这些血栓是从哪里来的?”
“就是从血管里面来的!”陈晓波一本正经地回着。
“也是被刚刚那个医师取出来的。”
“oh,my god!你们华国的医生都是这么疯狂的吗?我都在怀疑你们国家的钱是不是都用在修路和修高楼大厦上了,医院里就没有任何先进的设备?”
接着斯诺教授再往手术台上看了一下,血管内窥镜的外显示器就没连着过,斯诺教授瞬间就要崩溃了。
他好想马上回头去把那两个医生和杜奇副科长给追回来,他们想要回家。
奥斯特教授其实也有做过血管方面的手术,但是后来他就只做骨折的手术了,各种各样复杂的手术都能驾驭得了。
但现在,似乎动脉血栓都还没有取好之前,他只能做的就是斯诺的助手,而此刻斯诺教授问的问题,得到了回答之后也让他震惊了。
华国还真的是一个神奇的角度,什么都没有,是怎么开展手术的,这和印度国都快一样的神奇了。
“都不知道血栓的位置,要怎么做血栓取出术?”
“就只有这一个股动脉的口子,取出来了这么多的血栓??”
“这条腿还真有意义去保吗?”斯诺教授一边看着手术台,一边快速地吐槽。
然后他试探性地用手探了一下下肢的皮肤,就发现,股动脉破裂了,所以没有血液供应,下肢就几乎没有可以被感觉到的动脉搏动。
顿时,斯诺发现自己瞎了,他不知道现在手术做到哪里,下一步该去怎么做了。
如果要去找血栓的地点的话,刚刚那个叫曹孟达的人说胫后动脉,那么我要做的就是去取胫前动脉和腓动脉的血管取栓术了。
斯诺发现自己只能够让手术方式更加简单点,然后穿上手术衣后,就刺破了外踝上方的皮肤,然后慢慢着摸索要找腓动脉。他不想超远距离地用导管取栓,他要直接做近距离的导管取栓术算了。
只是,在寻找的过程中,他发现,动脉没有血供,所以没有充盈,所以很难看到完整的走形。
接着他便通过了扎实的解剖技术找到了腓动脉,瞬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整条腓动脉,除了少数地方瘪着之外,其他地方都被豆子大小的血栓给充盈得鼓鼓囊囊的。
就好像是青蛙生出来的卵,一粒一粒的清晰可见,只是形状有点不太一样。
……
第二百七十四章 要相信人力有穷时 上!
“小陆,你回去休息吧,直接把电话关机就可以了。你今天疲惫地奔波了一整天,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休息。”
出了手术间,曹孟达拍了拍有些落寞的陆成,开解道。
曹孟达很清楚现在的陆成可能有些失落,因为他和陆成一样,非常确定,即便是斯诺教授和奥特斯教授把手术接手了过去,也未必能够比陆成做得更好。
而陆成是觉得自己明明有能力把病人的腿给保下来的,但是在中途却被叫下来台,最后眼睁睁地看着病人被截肢甚至死亡,这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但是不管在哪一个国度的医疗行为中,都有一个病人以及病人家属最基本的权利,便是所谓的知情同意权与选择权,即便是病人的家属放弃抢救能够被抢救的生命,病人家属自己的选择权利仍然高于医生的执念。
陆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没事,曹教授,我只是觉得很可惜,并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就上个月,在常市的时候,我们科室里住院的那个覃元武,我是跟着他一起在手术台上的,手术台上躺着的人是他的亲侄子。他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救援的现场。”
“可下了手术台后,把他砍成重伤的人是他的亲弟弟。”
“这种事情都能发生,又有什么不能发生的呢?只能说有时候现实比电视剧和小说更加狗血和残酷。”
“曹老师,你等会儿应该还有手术吧?要不要我和你一起过去帮忙?”陆成今天没怎么休息,但曹孟达仍然是一天没怎么休息的。
他年纪还要比自己大一些,若是能够帮点忙,大家一起早点下班,也算是尊老爱幼的一种品德。
曹孟达说:“我都习惯了,你不来魔都,我们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不照样这样做?人力有穷时,能做多少就是多少吧,晓和到手术室里来了,有他帮我就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就是了。”
“今天的事情吧,别放在心上就是了。我们虽然常说以前的医疗环境好一些,但是古来就有一句话,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师不顺路,医不扣门。”
“古人传下来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
“晓波,你先去手术室十七间,看看病人现在是什么样子,我马上就过来。”
曹孟达虽然被叫停了这台手术,可并不代表他就能休息了,现在的人力资源严重不足,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好几个人用,现在有很多手术室都开放着,就等着医生去处理。所以曹孟达一下手术室,就有人过来喊他去十七间开始新的手术。
陈晓波应了一声好。
陆成与曹孟达道别之后就往楼下走。
然后一边走一边看vx,方泥馨发了之前的消息之后,就没再回复了,估计是在手术台上,一直没下台。
曹晓和刚刚还给陆成发了一条消息,大概意思也是喊他去早点休息。
不过曹晓和把话就说得更加直白一点:“我们当医生的,绝对不要死皮赖脸地去求着给其他人做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正常人,各自为各自的选择和行为负责就是了。”
“这世界的生活越来越好过,但自杀的人数却并没有减少,这说明什么?有人自己想去死,客观因素再怎么样,都是无济于事!”
“我等会儿跟我叔叔一起上台。”
陆成便回了酒店,然后把手机直接一关机,便沉沉地睡了下去。
从下飞机,到参与急救与手术,陆成耗费的精力可不少。
所以基本上是一贴上床,就没想醒来过。
……
斯诺教授和奥特斯教授把手术接过去只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发现了这台手术不太对劲的地方。
然后赶紧又出了门,与病人的家属进行沟通,斯诺十分平静地道:“病人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他因为有动脉的破裂,没有任何的影像学检查,我和斯诺特教授没有任何资料可以评判他现在的血栓在什么部位。”
“现在又有多处的开放性骨折,我们没办法对他进行保肢手术。”
“为了他的性命考虑,我建议右下肢高位截肢,这是对他最保险的。生命是最珍贵的,希望你们可以尽早地做出决定,否则时间要是晚了。可能会有生命的危险。”
听到这话,患者的妻子顿时脸色大变,操着蹩脚的英语回道:“刚刚我丈夫的手术不还在顺利进行着吗?怎么突然就保不了腿了?是不是之前的医生把手术做错了?还是把情况做得更加复杂了?”
斯诺教授虽然是有些自负的,但是也不是个会栽赃嫁祸的人,他道:“不不不,这是病情的限制,和之前的手术没有关系。”
“他有动脉的破裂,本身就不适合做造影术,就算是做mra也会因为动脉不充盈无法显影。再加上又发生了创伤性应激性血栓,这种病人本身就没办法评估血栓的位置。”
“之前的医生已经尽力地取出来了大部分的血栓,但是还是有少部分的血栓没有取出来。而且这些血栓塞是没办法取出来的。”
这么说着的时候,斯诺教授也是觉得之前那个华国医生是真的有点狠,在没有任何影像学资料的辅助下,竟然就盲操取出来了那么多的血栓,这是让他都颇为佩服的技能。
所以斯诺又道:“他做的手术,已经是最完美,最尽力的了,就算是世界上最顶级的血管外科的医生,能够做到的也就是他这样子了。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力来进行保肢手术了,但是,病人的病情是非常恶劣的,即便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我依然只能对你们说一声抱歉,现在奥特斯教授已经随时准备做截肢手术了,还希望你们可以尽快决定!”
“非常抱歉。”斯诺非常无奈地摇头,非常肯定地给他们解释着现在病情的特殊。
不是他不想去保,而是情况不允许,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并不随着主观意愿而转移,救不了就是救不了,任何人来了都是救不了的。
斯诺教授不会相信之前的那个外科医生就能够打破这个壁障,创造奇迹。
中年妇女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可能是事关自己的儿子,那老爷子好像是马上就想明白了这个斯诺教授的说法与曹孟达做法之间的差异性。
如果真的像这个斯诺教授所说的那样,毫无办法,那么曹孟达肯定会出来和他们沟通,但是,之前那么长时间里,曹孟达都没有出手术室来,就证明他们可能还想到了其他的办法,并且正在做。
但是他请来的斯诺和奥特斯教授就正好打断了曹孟达的操作,然后被迫下了台。
他立刻道:“能不能稍微等一下,我们过一会儿再给你答复?”
“您应该也知道,我的儿子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运动员,这双腿对他具有非常不一样的意义。他的职业生涯,也需要这条腿的帮助。”
“我们需要慎重地考虑,时间也不会特别长,最多就半个小时的时间。斯诺教授,你能给我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吗?”
斯诺点了点头,说:“那最多就是半个小时,不能再拖了,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间的话,病人如果有生命危险,那我也没办法,他的死亡,是你们的犹豫造成的。”
斯诺说得非常直白,然后又走进了手术室,一边回头,一边嘀咕:“今天可真不是个好日子,竟然遇到了这样糟糕的事情,肯定是早上出门忘记祷告了。”
斯诺教授回头的时候,老爷子马上又联系了九院的院长,希望院长可以帮忙联系曹孟达教授,能够让他和曹孟达教授通下话。
不过,曹孟达此刻已经在十七间的手术台上。
莫说是外人的电话了,即便是院长的电话,曹孟达也没有让巡回护士选择接通。
副院长第四通电话打来的时候,巡回护士有些犹豫了,问道:“曹教授,胡院长已经打了第四个电话了,还是不接吗?可能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不接!就算是总值班的电话,也就说我在手术台上,其他任何人的私人电话,我都不接。”
“开免打扰模式!”
“晓和,晓波,我们继续,这个病人的血管必须要尽快地缝合上,然后再打外固定支架。”曹孟达非常耐心地吩咐着。
“晓波,你拉钩的角度再斜一点。”
……
十分钟后。
丁元一重新来到了手术室十七间,踩开了手术室的自动门后,非常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正在聚精会神主刀的曹孟达教授后面。
非常客气地问道:“曹教授,现在方便吗?您之前做手术的那个病人,是我非常要好的一个朋友,许家老爷子是我父亲的战友,也是这么多年的挚友,我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特意拜托我来给你道个歉,只希望你能够和他说几句话。”
“就几句就好!”
丁元一此时的态度与之前相比,已经变得非常温和了。
其实,如果不是许老爷子开口求他,他是真的不愿意来找曹孟达了。同样身为外科医生,他其实也知道主刀中途被换掉,是对主刀医生何等大的侮辱。
只是没办法啊,许老爷子只希望能够再与曹孟达说几句话,他也只能拉下老脸来说几句了!
曹孟达还是回头看了丁元一一眼,非常冷静地说:“丁医生,非常抱歉,我正在做手术,实在没空见任何人。如果您有骨科的手术会诊,请直接打总值班或者是骨科总住院的电话,我们科室会有安排。”
丁元一碰了个软钉子,但并没有就此放弃,他也是在之前的手术间仔细地打听过了,知道之前做血管外科手术的人,是曹孟达的熟人。
而此刻丁元一要找的人,其实就是之前那个给许世雄做取栓术的医生。
丁元一便道:“不好意思啊,曹教授,许老爷子是真的让我非常诚心地代他向您道个歉,他也是爱子心切,所以才做了一些糊涂事。”
“现在他儿子就在手术台上,随时都有被截肢的风险,希望曹教授您大人大量,可以不与许老爷子计较。后面许老爷子会当面给您道歉的。”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没必要因为一次错误就把人一杆子打死吧?曹教授,希望您。”
曹孟达听到这里,便非常冷静地拒绝了:“丁医生,对我而言,我现在正在做手术的这个病人的性命也是至高无上的。”
“我现在正在对他进行手术,而且是急诊手术,我请求你不要打扰我的手术可以吗?你也是外科医生,也是我们魔都九院的外科医生,请理解一个外科医生希望可以不被打扰的进行手术的恳求吗?谢谢!”
说完,曹孟达便继续手上的操作了,态度很坚决。
谁没点脾气?
医生是人,只是一个人,只能对自己现在正在接手,正在处理的病人负责,天下间那么多病人,他哪里顾得来所有受了伤和不幸的人?
丁元一当即脸色微微一沉,知道曹孟达这里肯定是没办法找到突破口了。
但丁元一也没有对曹孟达发火,只是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然后,丁元一出去便把曹孟达的态度告诉给了许老爷子。
听到丁元一的转述,许世雄的老婆当场就炸了:“他曹孟达是什么人啊?还有什么资格称作教授,见死不救的人是什么教授,他是杀人恶魔还差不多!他有什么资格?还有点医德吗?我要去举报他!”
听到这话,丁元一当场眉头就是一皱。
道:“嫂子,冷静一点。”
“这件事还论不到曹孟达专业和医德上。他为现在正在做手术的病人负责,这就是医德。”
许老爷子马上把话接过去道:“元一,那你有没有办法能够联系到那个给世雄做血管取栓术的医生?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到他?”
丁元一无奈地翻了翻收说:“我去打听的时候,手术室的护士都只知道那个医生是曹孟达带进手术室的助手。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估计不是我们医院的人。”
“现在只能查一查监控,只要找到了对方的身份,让卫生系统的人做一下调节。这是一个比较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医院处于特殊时期,要让人从那么多监控系统里把人找到,估计不会轻易配合。”
许老爷子可不管轻易与不轻易,他只希望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谢谢你了,元一,我来安排。你应该也还有任务在身,你先去忙你自己的吧。不要因为世雄的事情,耽误了你自己。”
第二百七十五章 要相信人力有穷时 下!
“不是?丁医生,这个医生都不是你们医院的人?他凭什么给我老公做手术?这不是违法的么?”许世雄的老婆当时就找到了漏洞,她就觉得很不爽。
自己的老公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自己想找个更好的医生来给他治疗,这有错吗?况且这还关系到他的职业生涯。
如果曹孟达自己的医术不济,导致了自己的老公的腿治不好,算谁的?他凭什么生气?
现在还连见面都直接不见了,从来就没看到过这么傲气和没有医德的医生,不行就要让位,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事情。我又不是不给你们医院交钱。
你凭什么在我这里二五八万的?
丁元一听到这话,心情顿时就有点不爽了。虽然许老爷子是他的长辈,也是他父亲的挚友,但这并不是他的儿媳妇可以随意来践踏他的职业的理由。
但是碍于丁老爷子的人情,丁元一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是这样的啊,因为曹孟达教授在台上,所以其实这个医生只是助手。而医助,是包括实习医师在内的人,都是可以担当的。所以,还是没有您说的什么违法的行为的。”
“如果一整台手术,没有相配职称的主刀医生在的情况下,才叫越级手术。这个还是抓不住什么理由的。”
许世雄的老婆听到这个理由,自然不乐意了:“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医生给我老公做的手术,就不算做手术了啊?这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他既然资格不够,那就是他给我老公的手术做坏了。”
“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丁元一听完这话,当时心里就火了,略有些不耐烦地道:“大嫂,我知道你有火气,但是这是医学教学里面正常的流程,即便是实习医生,甚至是见习医生,都有资格承担医助的角色,您抓住这一点不放,这是不太合适的。”
许世雄的老婆可能没听出来丁元一话里面的含意,也可能是因为过度关心自己老公的病情,所以情绪就非常激动。
“我管这个合适不合适?他都不是魔都九院的医生,就没有资格给我老公进行手术,我一定要去找胡院长讨要一个说法。”
“那个曹什么肯定是心虚了,把手术做坏了,才不敢来和我当面对质的。”
丁元一当时就道:“那你去吧。你作为病人的家属,是有质疑主刀医师的权利的。不过,这台手术的中途,是强烈要求,并且通过医院的总值班更换了主刀医师的,这个时候,你想要找主刀医师个人的麻烦,估计是非常有困难的。”
“许叔叔,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先去忙了,您要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需要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
丁元一是懒得和疯子去辩论什么。
在手术台上,职称最高的人,为整台手术负责,这是所有医疗程序的一个默认规矩,你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拆分出来,您爱拆出来您就拆出来吧,到时候把自己碰一鼻子灰,我也懒得管。
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丁元一其实在许老爷子再请自己把之前被他们换掉的曹孟达给再请回来的时候,就不愿意去与曹孟达会面。
因为他知道那是一场异常下贱的请求,但碍于人情,他还是去了,可回来后,这世雄的老婆却还是这副嘴脸,直接就把医务人员当作是下贱人一样地想要踩在脚下,丁元一怎么会乐意?
假如在曹孟达这里,自己嫂子的说法成立的话,那么以后他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也肯定是被别人践踏。
而作为在魔都的医生,关系错综复杂,这种类似的事情肯定无法避免,如果整个大的系统都无法庇护好医疗系统里的原则,保护好医疗系统里的学生的话,那么医疗行业,就真的要崩塌了。
谁还敢上台学习?谁还敢上来当医生?
就算那个年轻的医生上台操作了,但是曹孟达作为主刀,作为副高级职称的副教授,他就有给年轻医生兜底的权利。
而如果连这份权利都还没有的话,那么以后所有的教授职称都可以撤销了。
教授无法给下级医生兜底,年轻医生都洗洗睡,啥操作都别干了算了。
……
丁元一与众人告别之后,许老爷子没有理会自己儿媳妇的无理取闹,而是在认真地思考着对策,然后才对着周围的人说:“我去见个人,你们在这里继续等着,有任何消息,打我的电话。”
显然,这是许老爷子要亲自去会面自己的朋友,豁出去这张老脸来求人了。
因为从丁元一的口中,许老爷子还是猜测到了,或许救治自己儿子的腿的关键,其实并不是曹孟达,而是跟着曹孟达的那个‘助手’医生。
作为许世雄的父亲,他需要把自己儿子的腿保下来的,即便是丢了面子,也无妨。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许世雄和医院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已经接近退休的老教授,冲进了保卫科,然后耐心地观看着每一个监控。
然后终于是到手术室更衣室的门口,找到了曹孟达与陆成会面的那一幕。锁定了与曹孟达会面的年轻人之后,保卫科再次对年轻人进行了锁定,然后查看了到达医院的监控录像。
许老爷子接着再打了一个电话通过警务系统,找到了陆成上车地点的录像。
然后对保卫科给他们查看监控录像的人道谢之后,立刻是打了熟人的电话,通过了酒店的后台。然后便知晓了陆成这个名字。
只是,在知道了名字之后,许老爷子又想通过卫生系统来查陆成这个人的时候,顿时就傻眼了。
在魔都的卫生系统查无此人!
不在魔都的卫生系统内,魔都的卫生健康委员会,就没有资格和权限,来联系到这个年轻医生,也没有办法去对他进行工作上的调动。
不是魔都卫生系统的人,那就只可能是去他省份卫生系统的人了。
魔都市的行政级别不高于其他省份,基本没人鸟的,这样一来,许老爷子一时间也没法子了。
你不可能通过魔都的卫生系统越省份去调动另外省份的医生的啊,换句通俗点的话说就是,就算你魔都的经济发展水平是高一点,但是你的行政级别并不高啊。别人凭什么听你的,不要面子的啊。
好像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得从曹孟达这里下手才行。
但是,丁元一作为九院内部的人,去找曹孟达,曹孟达都坚决地不见他们,以正在急诊手术为由,直接把丁元一给赶了出来,那现在要怎么办?
许老爷子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乱,但是更乱的是,他之前答应好斯诺教授的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斯诺教授此刻已经再一次地出现在了手术室的门口,非常焦急地说:“现在你们应该做出正确的决定了,病人目前的情况非常危险,如果不再进行截肢的话,可能就有生命危险。”
“再也拖不得了!”
许老爷子的儿媳妇当时就给许老爷子打了电话,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许老爷子吩咐自己的儿媳妇把电话转交给斯诺教授,对方开了扩音后,斯诺道:“我感到非常抱歉地告诉您这个要进行截肢的决定,但是您儿子现在的病情已经不允许拖延了,必须要进行截肢才能够保住性命。”
“否则的话,就有可能发生多器官衰竭的风险,您需要慎重地考虑,并且给出决定。”
“我给您的建议是,尊重客观事实,马上进行截肢。”
“只有保住了命,一切都才有希望,截肢术后,仍然可以安装假肢……”
许老爷子没回话,而是在催促另外一个联系酒店的人,道:“怎么样,联系到了对方没有?”
跟着许老爷子的是他的管家,他的脸色非常落寞地说:“酒店说对方的电话处于关机状态,而按照酒店里的规定,除非是发生了对客人有生命危险的威胁,否则的话,工作人员是没有权限打扰客人休息的。”
“这是酒店必须遵从的一个底线,否则的话,这件事情一旦曝光,他们酒店的运营就可能出现问题。”
显然,许老爷子还没有达到能够让酒店不顾后续经营而不顾一切地帮助他的能量。
而作为酒店,保证客人良好的休息环境,的确是一条无法碰触的底线问题。
许老爷子当时就骂了娘:“这时候睡你娘的觉啊!”
斯诺听到了许老爷子愤怒的声音,但是许老爷子讲的是中文,他听不懂,于是再次重复道:“您好,请问你有决定了吗?这个时候已经不是犹豫的时间点了。”
“再继续拖下去,可能我再出来和您沟通的问题就是他的生命问题了。”
“在没有任何影像学资料的辅助下,是不能够进行保肢手术的,我已经检查了患者的血运状态,现在对他进行保肢手术,对他本身,仍然是致命性的行为。我不可能这么做。”
“作为一个医生,尽最大能力保住病人的性命是我的底线。为了保住病人的部分功能而做明知道会让病人死亡的事情,没有任何医生能够做得出来。”
“非常抱歉,上帝没有保护好他。”
“而我们人类的力量,终究是有限度的。”
许老爷子听得心里格外烦躁,几乎是愤怒地吼出来了四个字:“截肢,保命。”
“非常庆幸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现在进行截肢的话,病人的性命还是不会受到太大的威胁的。”
“愿上帝保佑他。”
许老爷子听完当场就想把手机给砸了,可他这么大年纪沉淀下来的气度,却并不允许,也不同意他这么做。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只归结于一句话:“去查一下这个曹孟达,到底什么来历。”
“给我彻底的查!”
许老爷子显然是无法掩饰内心的愤怒了,一个医生而已,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的能量,可以支撑你这么嚣张。
……
曹孟达在手术间里面,继续进行着手术。
巡回护士守着曹孟达的手机,在接听电话的过程中,感觉自己都快疯掉了。
先是医务科的科长打来电话,被曹孟达无视了,然后是胡院长,再接着是九院的行政院长,曹孟达一个人的电话都没有选择接。再接下来,则是一些陌生的号码,以及一些座机号。
不用想啊,这些号码肯定都是可能比行政院长级别更高的人打来的,但是,曹孟达却通通都选择了无视!
好像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一切电话,都与他现在进行的手术不相干一样。
终于,在某一刻,这些鱼贯而来的电话,消停了。
手术室里似乎陷入了安静,曹孟达继续带着自己带来的研究生继续进行着骨折外固定支架固定术,好像一切都该是如此。
但是,巡回护士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还只是开始,目前表面上的平静,不过只是风波到来之前的风平浪静而已。
虽然按照规定,按照规矩,曹孟达教授的选择没有错。
但是在大多数时候,华国都是一个人情社会,从古到今都是如此,曹孟达如今如此强硬地无视一切,如果曹孟达背后没什么人,这些人秋后算账的时候,也真够他喝一壶的了。
“巡回,去准备vac!这台手术快要做完了,你再去看一下病人的手术费用到账了没有,没有的话,再和病人的家属沟通一下。”
“就说病人目前的情况都十分良好,手术进行顺利,让他们把费用尽快交一下。”
虽然这一次事故是意外事故,但是如今华国大部分医院的制度就是自负盈亏,谁做的手术,费用催促不到位,病人如果逃了账,就是科室里负责账单,而科室一般都是追究到主刀医师本人。
曹孟达自然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即便是事后有很多补救申诉的办法,但是作为外科医生,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来搞这些临床之外的东西?
治病,救人,手术,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也是最主要的。
“好的,曹教授。”巡回护士应了一声之后,马上就离开了手术室。
第二百七十六章 手术‘复议’!
“截肢手术已经顺利完成了,现在病人已经被送往了icu,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没有生命危险。”斯诺教授在给许世雄家属汇报的时候,心情其实颇为郁闷。
可不是嘛,对方给了八千美金让他给病人做保肢的手术,最后却跑到手术室里来做一个住院医师都能够做的截肢手术,还拿了八千美金。
这钱虽然好赚,但这对斯诺和奥特斯两个人来讲,真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要是这件事情传了出去,估计够他们在业内被嘲笑一阵了,因为这个会诊手术的价格有些过高了。
要是早知道病人的情况这么麻烦,他们就不答应这个赚外快的事情了。可没有看到病人之前,这一切谁又能够料得到呢?
许老爷子叫许强,今年将近七十岁,土生土长的魔都人,在魔都打拼了一辈子,自己的儿子虽然没有选择继承他的老行业,但是也算是比较争气,当运动员也为国家拿过一些金牌,虽然在奥运会上最高的荣誉只是银牌,但也是相当不容易了。
其实他对许世雄的要求并不高,甚至他都不需要凭借自己的本事去赚钱过日子。反而,看到许世雄有自己的追求,运动员也是一份非常为国为他脸上争光的职业,所以他其实觉得自己的儿子是非常争气了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才不过三十多岁,竟然就要在职业生涯上断了。
许强是从他几岁开始,就看着许世雄一直为了他所谓的运动理想而奋斗的,训练非常刻苦,早起在鸡鸣之前,晚睡于狗宿之后。
这么多年的努力,到今天就付之一炬,这他怎么接受得了啊?
这对整个家庭来讲,虽然儿子还活着,就不算是最残酷的打击,但是对许世雄个人来讲,他被截了肢,以后肯定无法再参赛,职业生涯就是中断,肯定是一件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
但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定数,除非是神仙下凡,否则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许世雄是一名羽毛球运动员,没了腿,他便再也上不了赛场!
“辛苦了,斯诺教授,奥特斯教授,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酬金的剩余部分。”许强强忍着复杂的情绪,把自己之前与斯诺与奥斯特商量好的剩下三千美金分两张卡递给了两人。
斯诺和奥特斯都没有收,而是道:“许先生,我们非常抱歉没能够达到您预期的目的,我们来做手术的本意并非是为了赚钱,没有做到该做的事情,这剩下的钱我们是不会拿的。”
“只能怪我们能力有限,实在是非常非常抱歉。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刚做手术的许先生估计要明天早上才会醒过来,您也早点去休息吧,我们还要赶明天的飞机回澳洲。奥特斯教授要回英吉利,回去之后调休时差后,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奥特斯教授和斯诺教授分别是英吉利与澳洲的人,这一次来魔都是应邀过来开会。周五的早上落地,周五调休,周六和周日的上午开会,许强正是打听到了这个小道消息,才托了熟人把两人请来给自己的儿子做手术。
今天是周六,明天早上的会议,奥特斯和斯诺明天还要做大会的主席,不是讲者,所以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还可以偷一会儿懒!
奥特斯与斯诺和许强开始手术之前,就谈过,只是尽力,不会做任何的保证,如果他要求一定要保住腿的话,那么这台手术该谁谁就谁谁,反正他们不会上台。而且还签了字。
所以此刻许强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再次道谢之后,便又让人把斯诺和奥特斯送回了酒店。
只是这一趟让这二位来,真是来了个寂寞,明明在九院的骨科喊个总住院就能搞定的手术,偏偏费了这么大的周折,还真的是可笑得很。而且他这一番周折,偏偏还让本来有机会保住的腿,变成了截肢。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许世雄的老婆听说自己老公的腿被截肢了,当时就有点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发呆,神色十分落寞。她此刻都想象得出来自己的丈夫一旦醒来之后,那种失落的表情。
今天是周末,许世雄的训练任务并不重,所以她才强烈要求许世雄带着她去逛商场,好在是今天孩子被奶奶带着,没有跟着,否则的话,后果是真的更加不堪设想。
许世雄本来只是想在训练之余,在家里稍微休息一会儿的,是被她叫出来的,这一出来,就要永远的休息了,这才是她觉得非常自责,并且情绪非常激动的原因。
想清楚这一切之后,她越想越气,她觉得,自己的老公的腿,本来是可以保住的,可能就是被那个曹孟达以及曹孟达带来的助手,做出了问题!
现在才导致了这种再也无法逆转的结果,斯诺和奥特斯是国际上都公认的血管外科与骨科的专家和大师,他们出手,肯定不会让手术失败的!
想到这里,她便站了起来,道:“爸,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曹孟达和他的助手把手术做失败了,才不敢来与我们会面?所以才一直避而不见的?”
“我觉得一定是这样。”
许强面无表情,神色郑重,眼神里凌厉的光芒闪烁,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而后,他又看向了自己的儿媳妇,便道:“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为了谨慎起见,你可以去问问你那个在九院的朋友。”
“丁元一今天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之前你与他讲话的过程中,你的情绪也过激了些,不再好喊他帮忙了。”
许世雄的妻子听到这,仿佛被提醒到了什么似的,然后便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差不多过了三分钟时间,她便十分惊喜地道:“爸,有办法了,我朋友他说,九院是国内顶级的教学医院之一,每一间手术室里面都有好几个非常隐蔽的摄像头,这个摄像头可以从各个角度拍摄手术的过程。”
“不过这个摄像头都是科室内部安装的,用以采取教学的手术视频,以进行学术交流或进行教学。”
“但是摄像头的u盘的位置,和能拿到这些视频的人,都是每个科室的教学秘书和主任,要拿到这些视频不是很容易。但是,虽然不容易,这录制手术的视频里面,肯定有他们做错的地方。”
“他们害得世雄截了肢,我一定要向他们讨要一个说法,至少要他们当众给世雄道歉。”
“而如果是手术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差错的话,那么,我还要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许强虽然不是医疗系统内的人,但大概也是知道,手术室里的很多画面,都不太适宜被广而播之。手术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小差错,经不起特别仔细而且严格的推敲的。
按照道理来讲,手术室里面是不允许安装监控装备的。
而且,就算是找到了这种监控的视频,故意去找视频里面的一些小错误来针对人,未免有些不太人道。这么一做,那肯定就是得结仇了。
不过,现在这局面,结仇与不结仇,又能如何?
如果真的是他们的问题,那么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所带来的负罪感,就要稍微小一些。
应该是他们的手术过程有错。
人呐,都是这样!
在犯了错误之后,就会找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对自己的错误进行转嫁和进行各种极端或者偏倚的解释。
如果不是许强自己中途要换人的话,许世雄的手术结果,还未可知,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比现在更差。
许强思量了稍微有一会儿后,就果断道:“我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手术视频调出来,然后我再请瑞金医院的几个教授朋友来看看视频就知道了。”
说完,许强便又离开了。
许强的妻子便走到了icu的门口,找了个椅子一坐,然后想了想,还是先没有把许世雄截肢的消息告诉给自己的婆婆,也就是许世雄的母亲,他怕这个一直以许世雄为傲的婆婆一时间接受不了。
其实她自己也接受不了!
但现在事已既定,再也没有任何挽救的办法了。
不得不说,许强还真的是稍微有点份量,他只是花了点钱,便是打通了人,让一个医生朋友以希望可以观摩一下斯诺教授和奥特斯教授手术过程为理由,把视频给搞到手了。
而且这个医生还就是九院里的人,血管外科二病区的教学秘书,也是九院的医生。他一直都在台上,自己做手术,会诊和看病人都已经忙得脑壳晕了,哪里会理会谁与谁之间发生了不愉快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
他其实并不知道曹孟达与许强之间的冲突。而许强所托的人,也是通过了第三层关系找到了血管外科的医生,他也不知道要这手术视频的目的,只以为对方是真的想要学习奥特斯和斯诺教授的手术过程。
他这里有备份的,而斯诺教授在血管外科的江湖地位摆在那里,作为教学医院,藏私本就不是一个教学医院该有的行为,所以就分享了出去。
许强这才顺利地拿到了手术视频,然后就直接奔向了自己在瑞金医院血管外科的一个朋友家里。
大晚上的,许强也是非常简单直白地说明了来意:“老玉,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了。但是今天实在是事发突然,你应该也知道今天浦区发生的爆炸事故吧。”
“我儿子世雄,就不幸在爆炸中伤到了腿,然后送到了九院里进行抢救做急诊手术,但是在手术过程中,我发现有非血管外科的医生在给我儿子做血管外科的取栓手术。可能是手术中出了什么意外,所以导致了世雄被截肢了。”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看一下手术视频,能够给我一个指导性的意见。我并非是想找他什么麻烦,我只是想明确的知道,我儿子这截肢手术,做得冤枉不冤枉。”
许强口中的老玉,全名玉敏之,是瑞金医院血管外科极为知名的教授之一。
当然,比起知名度和业内的权威性,肯定比不过斯诺教授这些国际知名的大咖,但是,观摩一下手术视频中出现的瑕疵和纰漏,肯定是没问题的。
玉敏之知道发生了爆炸事故,但可能是送到瑞金的病人不蛮多,所以他并没有接到科室里要他去参与抢救或者急诊手术的电话和消息,他为此还刻意没有关机。
听到许强这么说,虽然极晚了,但也知道许世雄作为一个羽毛球的运动员,被截肢这件事对他来讲是个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一时间也并没有生气,而是道:“老许,赶快进来,世雄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给我知会一声?世雄的血管取栓术不是九院的尹主任做的吗?”
“尹玉主任在这方面也是很有建树的啊,要是他都没取出来的话,估计血栓是很难得取出来了。”
许强摇头,说:“给世雄主刀的人是一个骨科医生,但是取血栓的医生到底是谁,我不晓得,应该不是九院里的人,是那个骨科医生请来的一个朋友或者什么。”
“我就是有点不死心,你说我儿子的血栓要是一个专业的血管外科医生去处理,那就罢了,但是今天情况比较特殊,九院本院里血管外科专业的人都没在旁边。”
“就这么截肢了,你说我这。”
玉敏之道:“老许,我们先看看视频再说吧。其实血栓也分很多种,外伤性的急性动脉栓塞,会发生多处栓塞,甚至是dic,很多情况下,是取不出来的。”
“如果不截肢,还会并发多种并发症,危及到生命。人没事的话,现在安装假肢的技术也非常成熟,对日常生活不会造成多大的问题。”
一边说着,玉敏之便带着许强到了书房里,然后插上了u盘,找到了被剪切之后的视频后,先把视频的进度快进到即将进行手术的时刻。而趁着所有人都围上去之前,玉敏之当时就暂停了一下。
道:“世雄这是有股动脉的破裂,再并发了血栓啊。这非常麻烦啊,从受伤到入院本身就要花费不少的时间,而如果取栓的时间太慢的话,即便血栓取了出来,不恢复血供,也会导致肢体的坏死。”
“这很麻烦,必须要快速地进行取栓处理才行了。世雄从受伤到入院,总共花费了多少时间?”
“到院的时间是伤后一个小时左右,做检查到手术准备以及等台的时间又浪费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共计两个小时。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始手术,他被推进手术室了,我们就不知道了。”
“嗯,两个小时时间了,这时间已经非常紧了。下肢缺血发生坏死的理论时间是六个小时,但是这要根据具体的情况来算,四个小时,如果发生的栓塞情况非常重的话,手术还是非常有难度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这腿最后没保住?
玉敏之也是临床医生,所以他尽力地在给许强做着解释,只要是这次的手术过程,不出现重大的手术失误和原则性的错误,他都希望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身为医生的他知道医生没那么好当,步步为营,胆颤心惊的,如果要对任何一台参与的手术都吹毛求疵的话,这全世界可以讲没有任何一个合格的医生。
所有医生比较跃迁性的成长,都是在一次次无助,又无奈地情况下,被逼成长起来的。
许强听到玉敏之故意地为许世雄的病情做着开脱的解释,其实心情并不蛮好,他此刻需要找的是一个能够和他共情的朋友,而不是一个相对站在客观中间者位置的朋友。
但是是自己半夜三更地跑到了人家家里打扰到了别人的睡眠,所以,许强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认真地对着手术的录制视频来看,好像他自己就能够看懂里面的操作具体是在做什么一样。
在看到其中一幕后,许强问道:“刚刚他们直接把血管给夹闭了,是不是这样一来血就流不下去了,这才是导致下肢缺血的原因?”
玉敏之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陪着许强看手术视频,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许强他本身半点医学功底都没有,连这种最基本的止血术都需要给他解释才行。
“这是动脉破裂之后的夹闭止血,如果一直让股动脉呲血的话,不用半个小时,可能十分钟,人就会休克而死。”
“止血保命只是一个目的,还有就是在做血栓取栓手术的时候,一定要把血管近端的动脉给夹闭,才能方便操作。”
许强似乎听懂了,但是又没听懂:“那这在医学上是合理的吗?这不是导致截肢的关键因素?”
玉敏之深吸一口气道:“他是为了救命!如果不这么做,病人就会死亡。截肢和失去性命比起来,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这一点,你是挑不出来毛病的。”
“老许,你先等我把视频看完,再给你讲解哪里有不合规的地方好吗?你问的这些,从我们医学的角度来讲,都是常识性的问题。急救所有教科书上写着的一句话就是,先保命,先保命,先保命。”
许强点了点头,就觉得心情似乎有点儿烦躁,但是这又不是在自己的家里,想点根烟也不行,泡一杯茶也没有,只能转头通过书房的窗户望向窗外,神色复杂。
但是,他的注意力和心思完全就没有在看风景上,所以看了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视频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主观的先入为主,他就觉得这手术里的很多操作都格外暴力和血腥,就好像没把躺在下面的许世雄,也就是他自己的儿子当个人一样。
可许强又发现,玉敏之却是看得非常认真,丝毫都没有要好他讲话的机会。
好像这手术视频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地方一样!
终于,在过了四分钟之后,玉敏之看到视频里的那双手,再一次地把血栓给取出来的时候,他的双眼放着光。
“这是在取腘动脉以下的血栓啊,就不知道他是再取哪一条动脉分支里的。”
“这是?按照这长度,这怕不是胫后动脉的分支,足底内侧动脉里的血栓哦?这怎么可能?”
“老许,这个主刀,他,他是谁?你是从哪里请到这样的人的?”
“太天才了!这操作简直太天才了。”
“没有cta,没有mra,取血栓全靠盲操,就能够取出分支血管内的血栓出来。这绝对是个天才!”玉敏之忽然开口的时候,他声音有点大。
只是,玉敏之这些话,就顿时把许强搞得更加难受,一瞬间仿佛又是把他带入到了要给做出许世雄截肢决定的那个瞬间。
本来,他的意思就是希望可以请到世界顶级的斯诺教授和奥特斯教授,给许世雄保腿的,但是他又怎么能够想到,正在给自己儿子做手术的两个医生,在做着任何人都无法想到的保肢手术?
而且那个年轻医生做出来的操作,是斯诺教授根本都不敢去尝试的。
这就是相当于,他许强亲手把自己儿子许世雄保腿的唯一希望给粉碎了,后面想要再补救,可曹孟达已经上了别的手术间的手术台,另外一个医生回去睡觉去了。
一切,都已经晚了。
许强顿时心情变得更加浮躁起来,语气略有些不太好地问道:“他这手术做得很好吗?不应该是有问题?”
许强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玉敏之,老哥,我是来找你帮忙的,不是让你来夸这台手术做得有多么好的。
“不不不,老许,你搞错了,这手术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太神奇了。”
玉敏之一边讲着,一边又把视频往回拖了一截,指着视频里面的操作,道:“你看看这里,他气囊导管深入的位置,非常深,证明这个主刀现在取血栓的位置,一定是胫前动脉或者胫后动脉,甚至是腓动脉也不排除。”
“他这是盲操啊,这得有多好的球囊导管的控制手感和多么精湛的血管解剖,才能够做到盲操胫前动脉里的取血栓术?”
“就上个月,血管外科的国际论坛里,对于没有任何影像学辅助的血栓取出术的上限,就只是在大动脉的分支动脉。比如说股动脉、腘动脉,最多到胫前与胫后动脉是目前的极限了。”
玉敏之非常激动地说着,但马上又摇了摇头:“不对!”
许强马上问道:“是不是发现了他做手术出了什么问题?”
这就只能让他兴奋起来了,如果手术真有问题,那我的选择就是对的,我就是在对我儿子的生命负责,我是想要保护他。
玉敏之继续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国际论坛做出的限定是错误的,这世界上,是有人能够从股动脉处盲操取胫前胫后动脉里的血栓的。”
“你看看,这一次世雄下肢动脉的血栓数量,至少也在二十个左右,在合并有动脉损伤的情况下。想要保住腿,就只能够靠着盲操把重要部位的血栓完全取出来。”
“但是,其中的关键就是胫前动脉、胫后动脉和腓动脉三条小腿处的主干。这三条动脉的再远端,比如说足背动脉处的血栓,则是都可以稍微等一会儿再处理,因为这个位置的毛细血管网非常浓密,有丰富的侧支循环。”
“老许,这腿最后还是没保住吗?”
说到这里,玉敏之忽然是感慨道:“不过很可惜的是,可能是这个主刀还是没有取出来腓动脉或者是胫前后动脉中的血栓吧。所以才让世雄最终不得不截肢的。”
许强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快疯了:“真的是这样吗?老玉,你别骗我!”
“他做的血管取栓术?没问题?”
玉敏之点头道:“老许,我可以以我的人品以及人格保证,就你现在拷贝给我看的这个视频里面的主刀,他的操作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即便是世界知名的专家和教授,都未必能够在盲操取栓术上,比得过他。”
“如果说,他都没办法帮世雄保住腿的话,那么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个血管外科的医生能够有把握把所有的血栓都给取出来。”
“老许,你知道吗?他做的手术,是打破了我们上个月刚刚举行会议的一项通识,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是真的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可怕的人。不,不是,应该说这么天才的人。”
“老玉,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位医生的?能不能给我引荐一下,我我希望可以和他见一面,并且向他请教很多问题。”
玉敏之瞬间变得与张跃伟和付宇两个人一样了,非常疯狂地想要见上陆成一面,然后当面探讨很多问题。
因为不管是曹孟达也好,是陈炳等人也好,他们都不是血管外科专科的医生,在血管外科的领域,并没有进行过深入的研究,所以并不知道陆成这一手盲操取小动脉血栓的操作,有多么地珍贵,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但是他懂,他晓得!
所以他疯狂地想要和这个主刀交流一下,深入地学习一下,很有可能就会让他当前的技术,提升一大截。
只是,玉敏之在这里自嗨的时候,许强顿时仿若老了十几岁一样,耷拉着斜靠在沙发背上,无奈地苦笑着,笑着笑着,老眼里就流出来了眼泪。
原来,千般万般,还是自己把自己儿子保腿的唯一希望给折腾掉了。
可?
这一切,到底是有多么可笑和戏剧性啊?老天。
我许强,如何能晓得,一个九院的副教授,带的一个助手,就有这种斯诺教授,奥特斯教授都比不过的能力?
我如何晓得?九院的曹孟达,正在与另外一个人,在自己儿子的腿上,上演这个世界上都认定了的不可能的奇迹?
我许强是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我为我儿子找一个更好的教授,找一个我觉得更加靠谱,甚至大多数人都觉得非常靠谱的医生,这他娘的有错吗?
我有错吗?
我不该吗?
许强就不配吗?他就只配躺在那里,然后被随意遣派人去给他做手术吗?
玉敏之当时就看到了许强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开口问道:“老许,你怎么了?”
许强摇了摇头,开口苦笑着说:“老了,我老了,这个世界再也不是我们所处的那个时代了。该交还给年轻人了。”
这话和玉敏之问的问题完全就不搭边,玉敏之便晓得这里面肯定还另有隐情。
然后也不等玉敏之追问,许强便把自己今天做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中途把陆成换掉,所以这一台手术的视频就到了玉敏之看到的那里就戛然而止了,因为后续的手术是斯诺教授和奥特斯教授接手了过去。
许强最开始只想让玉敏之找陆成与曹孟达手术过程中的差错和失误,所以,这个视频也经过了剪切!
玉敏之听完,当时也觉得世事无常,他眨巴眨巴眼,感慨道:“老许,这其实不怪你。斯诺教授在我们血管外科的造诣,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堪称大师级,是世界上顶级的教授。”
“如果让我来选的话,我也一定会选择斯诺教授,而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
许强听了玉敏之的话后,就非常懊恼地说:“但是我还是选错了啊!”
玉敏之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劝,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许世雄不是自己的儿子,也不是玉敏之自己把自己的女儿的腿作的截肢了,所以他根本没办法理解许强此刻内心的悔恨和纠结。之前,许强只是陷入到了执念中,就觉得一定是陆成把手术做坏了。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对自己的错误进行修饰。
只是,玉敏之的话,就把他欲要遮盖住的伤疤给一下子全部撕扯开,然后还洒上了盐,让许强认清现实的同时,也是清醒了过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说是缘法,也可以讲是世事无常。
现实中的很多故事,是真的比电视剧还要戏剧化。
许强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他直接回了家,然后把自己关了起来,翻看着与许世雄的相册,这是他自己收集的,从许世雄出生于襁褓里,一直到去年夺奖,薄薄的相册,错差着记录着这好几十年……
然后看完了这些照片之后,许强才打了一个电话道:“算了,不要再折腾了。”
可对方却说:“许老爷子,可现在事情都已经在进行了,中途可不好叫停了啊?现在已经组建了外省的专家团队,在对您提供的视频进行专家复议了。”
“在进行就在进行吧,不管最终的复议结果如何,也就此罢了。”
“我已经知道我想要的结果了。”
“如果不是那个年轻医生,我儿子他根本没有保腿的可能性,现在不过也只是把一切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而已。”许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可这时候,在一间高级酒店的会议室外面,一个中年人顿时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瞬间觉得无比的蛋疼。
如果按照许强的说法,今天完全的专家复议结果无论如何,也就此罢了,那他折腾这大半个晚上,是凭啥哦?
第二百七十八章 待客之道!
张跃伟感觉到有点蛋疼,此刻的他坐在入住酒店的一个临时会议厅里面,看了看时间,赫然是凌晨的两点半。
这大晚上的,把人折腾起来,是真的很让人不爽啊。
而且找的理由还是一个非常扯淡的理由,说是魔都九院里有一台手术,出现了意外情况。所以希望可以进行同行评议。
对手术进行评议,如果是地级市及以下的医院发生医疗纠纷的话,一般是请省级的专家来评议,而如果是省级的医院,那么就只能委托第三方机构或者是组建外省的专家团。
说是同行评议,但其实就是玩大家来找茬的游戏,大家心里一清二楚得很。
但是你说就算是有医疗纠纷就纠纷呗,哪里没有医疗纠纷?哪个医院没有病人或者家属对手术效果不满意的时候,可以这么说,每个地级市每天都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发生了医疗纠纷,那你就去解决呗,选一个时间,把医疗资料全都打包保存就可以了。
哪里有大晚上的,把人叫起来搞这种择期可以做的手术评议的?
哦,病人的身份不一般,体联的人给了压力,就必须马上尽快处理啊?其他人就不用休息来的啊?
如果不是因为给出来的报酬还算可以,而且态度也算客气,张跃伟是真的不想来趟这浑水,挣钱什么时候不是挣钱,何必要赚这种拼命的辛苦钱。
自然呐,其实这一次正好魔都有血管外科的会议,所以可以非常轻易地组建非魔都的外省专家团,也可能是病人的家属背后的确有点能量,可以出得起钱,想要快点把事情给解决掉,就是要找那个倒霉医生的麻烦。
专家团一共有九个人,张跃伟就是其中一个,从京都来的两个,剩下的人,也都是和张跃伟一个级别的,都是各省级顶级医院的主任和知名的专家教授。
基本上可以这么讲,就这几个人,在国内血管外科的影响力是非常不弱的。
对方能够同时联系到这么些人,能量也真不小,也是真的舍得花钱。
大家基本上都很熟悉,所以靠近张跃伟的一个从陕省西交大附属医院的杜教授便压低声音问道:“张教授,您知道今天晚上是什么个情况么?这九院的兄弟又是得罪了哪门子人了?”
“晚上做的手术,大半夜的就把我们给叫起来要搞这些鬼。”
张跃伟带领的血管外科,可以在全国排在前五,国际张的名头也更加不是白叫的。在业内的地位,的确是举足轻重,比起湘雅医院的付宇教授更加响亮一点。
张跃伟这边也懵着了,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个情况,魔都嘛,魔鬼都市吗,和京都差不多,财阀权门无数,可能说不得就得罪了什么人。”
“而且我还听说今天九院旁边还发生了爆炸事件,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还来在背后捅刀子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官方组建的还是就是个人搞起来的。”
“我估摸着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只是在系统里有人,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有个名头,然后人他自己找,不然肯定不会这么紧急。而且,现在卫生系统也调配不出来这么多的资源来搞这些狗屁事儿。”张跃伟凭借着自己的经验,推测道。
“嗯,有道理,那张教授你等会儿什么态度?”杜教授这明显就是想和张跃伟通通气啊,大家都拿钱了,把态度搞成一致就好了,拿了钱,出了结果,拍拍屁股走人了事。
最怕的就是意见不统一,然后还要互相扯下皮,这大晚上的,睡觉就不香吗?
张跃伟说:“看具体情况咯,只要没有特别重大的失误和事故,该放人一马就是一马,一个外科医生要成长起来,的确不容易啊。”
“这又不是特别正式的场合,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就算了。而且我们给了结果之后,对方怎么去找麻烦,找到什么程度,那也不是今天就能定论的,没必要当坏人。”
张跃伟讲得非常坦荡,也只有医生同行晓得同行里的苦楚和不易,医生这辈子,就没有谁没有过小错误的时候,不可能抓住人的小辫子就直接把人给打死了,那全世界的医疗机构都没得玩了。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主持人就进来了,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干练的中年人,他开口便道:“实在对不住各位专家和教授了,你们本来远道而来魔都,是该好好休息的。”
“不过事发突然,我们又不是专业的,所以只能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您们来做,我长话短说,今晚劳烦各位专家和教授对这则手术视频进行一下评议,看看这手术过程中,有没有主刀的责任以及责任划分的层次。”
说完,他便直接开始播放手术视频。
下方,九个人五四对坐,然后都几乎是斜着身子,靠着椅子坐着,然后盯着播放出来的手术视频来看。
这次,手术视频经过了加快处理,2.0倍速加速播放的。
但是,就在手术还没开始之前,张跃伟就突然眼睛一跳,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因为那画面里面的一个人,正是他印象非常深刻的一个小朋友陆成啊!莫不是这一台手术,和陆成还有什么关系哦?
不对,陆成这时候不应该在常市么?怎么突然跑到了魔都来,而且还被牵涉进了一场医疗事故中?好像要搞他的人还有点权势的。
张跃伟的心情变得有些起伏。
但紧接着,随着手术画面的播放,张跃伟的心便开始镇定了起来。
不错,是陆成主刀了手术,但是!
又能如何?
张跃伟终于是看到了之前他在常市一直想看,而又没有看到的一幕。
盲操下肢动脉血栓取出术,取出的血栓所在位置包括下肢主干动脉的分支,但不限于分支。就张跃伟晓得的,陆成就从股动脉处取过足背动脉处的血栓的。
才看到一半的时候,张跃伟就发现,好像有脾气不太怎么好的教授当场质问那个主持人了:“岳先生,您给我们播放这个,这是把我们这些人大晚上的拉练起来看教学视频的还是怎么着?”
“您知道这手术视频里面的操作,代表着什么么?”
张跃伟认识这个人,是京都协和医院的一位同行,也同样是他的一个好朋友,姓易,名申艮。易申艮,虽然名字很古怪,但是绝对带有传统的中华古典文化气息,姓来源于易经,也归于易经。
手术做得非常好,学术十分严谨,但是平时的为人,就喜欢有话说话,有事说事,直来直去。
半年前应邀来沙市开会的时候,张跃伟被他干趴了。
听到易申艮这么讲,一个来自华西医院的冯教授也开口了:“是啊,岳先生,我也想请问一下啊,就是这个手术视频,你们自己有没有看过?或者说,九院内部,或者是魔都卫生系统里的人,有人看过么?”
“我就觉得奇怪了,这样的视频怎么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句话一出,顿时让那个主持人稍微有点傻眼了。
这是许强私下里托人找他来喊专家团直接找茬的,就直接跃过了医院评审和省内专家团来评审这两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直接获得专家团的意见,一下子把事情搞死!
外省专家团的意见,不涉及到利益冲突与纠纷,意见可以大于省内专家团的意见。
说到这里,冯教授就有点不太客气地说:“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这么说。只要它按照过正常的程序走,还会出现在我们这里的话!那我以后就再也没必要来魔都了。”
这也不怪他生气,你要说真有啥事情,喊他们来看下,这没问题。
你他么喊我们来做手术评议,结果拿一份手术教学的视频给我们看,您这是弄啥呢?
给我们钱,然后再给我们上课,杀人不过头点地,您搁这里侮辱我们呢还是怎么着?
这真的是很多人的第一想法。
有事说事,有事做事,把我们掀起来看教学视频,这不是挖苦人么?也难怪易教授会直接发火了。
叫岳先生的人顿时懵了,场面的发展,好像和他预想得有点不太对,而且还越来越有点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是他还是僵硬地露出笑脸,故意加重语气道:“那各位教授的意思是,这份手术视频,就是没任何问题的是吧?”
意思就是,你们可要为自己的话负责啊,我是来给你们钱喊你们来找茬的,不是来让你给我甩脸色的。您有脾气我能理解,但是也不能什么脾气都无缘无故地往我身上甩吧?
而且喊你们看一下手术视频,找一下手术中的问题,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当然呐,他还是没有这种魄力直接生气或者什么的,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得到专家团的意见,只是需要的不是当前所有人给出的意见。
张跃伟听到这里,才终于开口问道:“岳先生,我想问一句题外话啊。”
“就是你们在录制这份手术视频的时候,得到了主刀医师的允许了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医师这个行业不是媒体行业,医生也不是公共人物,在没有得到主刀医师允许的情况下。”
“擅自录制并且传播其做手术的教学视频,这是侵权的行为欸。”
“还有就是啊,岳先生,我可以这么讲吧,就是您现在录制的这个手术视频,非常有教学意义,如果是你们得到了主刀的授权的话,我希望可以和魔都交大,也就是拥有这视频使用权限的九院提出申请。”
“看能不能拷贝一份回去,当作教学视频。”
“其他的,我这边是没什么问题的,就不知道其他的专家和教授,对这台手术怎么看?”
“可能是我的水平比较低,在我的认知里,像这种伴动脉损伤的大范围血管栓塞,盲操能够取出来这么多血栓的,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并且,在我的理解里,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我不会,我做不到,但是理论上这种操作是存在的,而且又摆在了我的面前。所以我不敢指点,只敢说是趁机偷师学艺!”
“并且大开眼界。”说完,张跃伟便闭上了嘴巴,还给了会议室里以沉默。
但是就这么一席话,顿时就让岳先生脸色大变。
我靠?
我喊你来找茬的视频,您来当教学视频来看?
您要不要这么认真?
但是一看其他人的态度,好像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意思,甚至他们的眼神中,都是在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自己。
再结合之前冯教授的话来看,估计今天这事儿啊,还真的是越级越出了问题,把自己越成了傻逼。
若是一个专家和教授,可能还会因为私人的感情,出于偏袒,所以对手术视频里的缺点避而不谈,但是大家都是这样的表情,你能不信?
岳先生想到了关键之后,顿时想找一个地缝给钻进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坑惨了。
但他还是非常淡定地道:“不好意思啊,冯教授,易教授,张教授以及各位教授,非常抱歉打扰你们晚上休息了,我现在已经得到了答案,非常感谢你们能够辛苦来这么一趟。”
“真心不好意思。”说完,他就再一次腆着笑脸,再次把人一个个地送走。
不过,他才说这话,易申艮便开口道:“岳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方便透露一下这个主刀医生的身份?或者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可以提供一下?”
“我真心希望可以请他去我们科室做个交流,您看方便吗?”
易申艮说完,冯教授也马上道:“是啊,岳先生,能够方便透露一下术者的身份吗?他是我们华国人么?不,哪个国籍都没问题,我只想得到他的联系方式即可。”
张跃伟也混在人群中间,嘴里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但是心里却是在说,呵,就你们现在要联系方式,晚了点吧?
好不容易,‘岳先生’才把这些人给搪塞开,陕省交大附属医院的杜教授就拉住了张跃伟道:“张教授,我看,您应该是和这个主刀照过面的吧?我可是注意到了你,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神色就稍微有点紧张了。”
“能不能方便透露一下。”
张跃伟倒也不是喜欢把所有事情都藏着的人,便道:“这个人我还真认识,他是我们医院的一位小友,不过啊,暂时我都还没邀请到他去我科室转一转的,大家文明一点,排排队好吧。”
“而且,我也要各位啊,帮我一个忙。”
“我这位朋友,来到魔都,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地闯进手术室就舔着脸给别人做手术的,既然是受人相邀,最终却又偷偷地录制手术过程的视频,来搞这么一套,大家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待客都没这么待的,更别说是邀请人去做手术这种事了。”张跃伟这么说的时候,语气里的愤怒是根本没有隐藏的。
大家听到这里,也瞬间是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最后还是易申艮开口圆场说:“张教授,这件事,我们慢慢计议吧,再给魔都的同行朋友们一点时间,我相信他们肯定也不会让我们特别失望的。”
“今天是特殊时间节点,可能会出现一些误会,也是人之常情!”
……
第二百七十九章 许多不知名的未接电话!
这个年轻医生张跃伟认识其实并不意外,但是如果这个主刀的医师是来自湘雅二医院,而且还这么年轻的话,那这些虽然自诩是张跃伟老朋友的人,心里还是没有为张跃伟得到了这么一个‘宝藏级别的人物’而开心的。
张跃伟带领的血管外科,在前任主任的开拓之下,综合实力稳居全国前五,经常在三四位甚至第二位都盘旋过。
甚至张跃伟经常出国讲课这事情,也不是所有人都随随便便就能够做到的。国际张,代表了国内人对张跃伟实力的一种认可,是华国医学走向世界的一种标志。
可以这么讲,国内医学所有领域中,能够做到血管外科里张跃伟这样的人,也并不是蛮多,最多也就一百多个左右。
华国的人口总计是十四亿,总计的注册医师数量在三百多万,这么多人里面,才出了一百来个!
一万个医生里面才有一个这样的人,这比例就已经够恐怖了。而这个年轻医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是核弹级别的。并不是说他做的手术多么高明,虽然只是最基础的血管外科里面的取栓术。
但这一手盲操的手感,可以这么讲,至少吊打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血管外科医生,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一,不是变态就已经不在世上了,能找到第二个都是一种特别的意外。
如果他真的站在了血管外科的舞台,那么以后湘雅二医院的血管外科的统治力,是基本上不用怀疑的事情。
而这些人的带领的团队里面,有他们得意的弟子,有师门里面极为出色的师弟和师妹们。可能在陆成成长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卸任退休了,但是,带给后面人的压力,可就不止一星半点了。
前人打下的江山,后人守不住,那就是一种罪过。
只希望他们能够顶住压力,再创新高吧。
易申艮说完了劝解的话之后,其他人也是纷纷劝说道:“是啊,张教授,我相信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才对。您应该也猜到了,这只是一个魔都有钱人玩的越级游戏!”
“今天魔都的九院,还处于一个非常特殊的抢救时期,他们可能都没空反应这种事。即便有时间,也要以抢救任务为重啊。”
张跃伟有脾气是正常的事情,如果陆成是他们医院的后辈,被送到魔都九院里去学习,然后受邀做了这种其他人都完成不了的,几乎算是创造奇迹的手术,却被人偷偷摸摸地把手术视频拷贝了,去外面私底下找人搞三搞四。
而且还正好就撞在了自己面前,不用说,找人要个说法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么珍贵的教学录像,你没经过主刀的同意外传,就这一个说法,就能够让你喝一壶了。怎么的,魔都九院就真的非常了不起啊?
湘南大学的综合实力虽然比不过魔都交大,在江湖的地位也比不过,但是,湘南大学的两座附属医院在全国的份量也是不容小觑的。而且这种事情,基本上所有教授都是零容忍,以后谁还敢去魔都九院交流,谁还敢在九院的手术室里面做手术?
我辛辛苦苦地做手术,你们那里留一个门道给我捅刀子!
张跃伟也只能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刚刚这么讲也只是一时之气而已,九院的尹玉教授,也是老熟人了,我也相信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出来。”
“各位老朋友都早点去休息吧,明天上午还有会议流程,也是一场恶战啊。”
“好,那就都早点休息。”
这大晚上的,谁不想早点休息?虽然医生熬夜成了习惯,但是在医院里上班的时候熬夜,如果外出出差都还要熬夜的话,那是真的顶不住。
只是,回到了自己的酒店之后,张跃伟就完全没有睡意,而是马上打了个私人的电话过去。
“连科长,我是张跃伟。”张跃伟直言自己的身份。
连胜,是湘雅二医院医务科的一个副科长,他也知道张跃伟的身份,很少和他打电话,更别说是这么晚上了。便只以为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便马上道:“我是连胜,张教授,您有什么吩咐?”
张跃伟作为二医院血管外科的领头人,是真正带领二医院走向全国甚至世界的人物,说是一个宝贝也不为过,所以即便张跃伟大晚上的打扰到了连胜的睡眠,他也没有发怒。
反而非常客气。
张跃伟若是在平时,还真要客套一两下,他从来不喜欢以自己的身份去要求人或者居高临下,但这时候情况紧急,便只是问道:“连科长,我主要是想问一下,上次给您提过的那件事情,您做了么?”
“就是给我们医院的陆成,授予血管外科副高手术职称的事情?”
张跃伟上次从常市回来之后,就做好了随时邀请陆成到血管外科交流的准备,而既然是邀请别人,自然要提前把陆成的一些手术权限的问题给备好,否则真要临时去申请,这不扯淡嘛?
只是在邀请付宇的过程中啊,也被付宇拉着联名去附一搞了一个申请,张跃伟当时还骂付宇不要脸来着,明明陆成是二医院的人。
连胜还真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件事,便说:“陆成?哪个陆成?血管外科没有一个陆医生吧?”
“不是血管外科的,是急诊科,跟着李东山的陆成。”张跃伟顿时急了:“你不会没有办这件事吧?这件事很重要的。”
现在既然病人的家属拿到了手术视频,那么,在后面的争执的过程中,很有可能就会拿陆成有没有血管外科手术权限的问题说事,而如果陆成在湘雅二医院取得了血管外科的手术权限,那么一切ok。
毕竟湘雅二医院也是顶级的教学医院,你除非是看不起别人医院对血管外科手术权限评估的事情,一杆子直接把湘省的一座教学医院打死了。否则的话,陆成是受邀请去做手术的,这程序上,逻辑上,你就找不出来问题。
只要你没在程序上找到问题,张跃伟就有自信,别人在手术过程中,找不到问题。
你找手术过程中的问题?
你找你妹啊,你看得懂吗?
我都看不懂!
原理都知道,但是在做手术过程中遇到的诸多困难到底该怎么克服,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连胜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道:“张教授,原来是这个陆成啊,那我有映像,我肯定办了的。当时我还在想,这个急诊外科的医生,为什么要得到血管外科的权限呢。”
“我记忆特别深刻,绝对是已经办了的。我还给你们科室的教学秘书发过截图,您可以再核实一下。”
张跃伟这边听到这话便放心了:“那不用核实,我只是问一下而已。谢谢你啊,连科长,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到你休息了。”
“没事没事,张教授您这不也还没睡觉么?比起您来,我这算什么?但是我冒昧问一句啊,就是这个陆成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么?需不需要我们医院出面?”连胜接着问道。
如果陆成出了什么事,在一定程度上,如果医院以医院的名义帮个忙,那基本上都可以避免很多麻烦的。
张跃伟这边顿时就笑着道:“医院帮忙?那大可不必了,等着明天收集好一些新闻就是了。这个小陆啊,还真是个人才,现在正在帮我们医院,在魔都扬名呢。”
“这可是正能量的扬名啊,嘿嘿。我主要是想要确定一下我之前给他做的后勤工作做好了没有,只要你保证了在二医院的医务科系统里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了。”
连胜听到这话,顿时大喜过望:“是这样吗?那我明天给向科长汇报一下。这是好事情呢,到时候看能不能喊向科长与新闻科的人取得一下联系。”
“这种事情,新闻科肯定要更加专业一些。”
如今的湘雅二医院,虽然实力还在,但是名气和影响力,是真的远远比不上曾经那个时间段了,这是全院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即便是各个专科的专家和教授都在奋力前行,但是其他地方的医院和科室也在进步啊。
“那行,这件事情先看情况再说吧,千万不要过分宣传和虚假宣传,实事求是,就已经够好了。甚至有时候也并不需要加把火;别取得了反效果。那就先这样决定了,先不说了啊。”
“哦,对了,这件事情,辛苦你们还是要给李东山讲一声,就说是新闻科的人,在网上提取到了关键词,别把李东山蒙在了鼓里。我明天早上还有会议,不太方便与他取得联系。”
“好的好的,那张教授您先休息。”
挂断了电话之后,张跃伟是真的为自己点赞。有了自己这一次给陆成解决后顾之忧,以后陆成回到了湘雅二医院,想不来血管外科转一转,他都不好意思,因为对不起自己这份人情啊。
有了自己提前有备无患地给他解决了手术权限的问题,这一次的事故,对陆成来讲,那还是一次扬名的机会,岂不美哉?
张跃伟顿时就感觉到舒服了,再也不管其他事情,也没向陆成邀功,更没去和李东山等人提什么事情,就直接睡了。因为他知道啊,就是自己这种默默无言的帮忙,才会让别人把人情记得更深。
而且,张跃伟最本质的想法,也不是为了要陆成的人情而帮忙的,就算是陆成没有现在这么厉害,他是湘雅二医院的人,能够帮一把是一把,年轻人,就能够闯出来,不容易,他作为长辈,能够稍微保驾护航一下,那是应该做的。
但是要一路保驾护航,那张跃伟还真没这个时间。
如此一来,一夜过去。
陆成慢悠悠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他入睡的时候是十二点左右。
九个半小时的睡眠,已经让陆成的精力十分充沛了。
陆成这才伸了个懒腰,开了机,然后就发现了自己的手机上一篇飘红,一百多个未接电话啊,全都是魔都的陌生号码,从手机好到座机号都有。
再往下翻,除了有一个方泥馨和曹晓和熟人的电话之外,其他的一律都没备注,也不是熟悉地界的电话。
陆成对于陌生的电话,也懒得管了,一百多个,一个个回过去,今天就别玩了。
先打了曹晓和的电话,可曹晓和那边直接把手机也关机了。
所以,陆成就打开了微信,看到了曹晓和的来信:“好好休息,一切都别管。你是跟着我叔叔做的手术,一切都有他来扛,他能够扛得住,也只有他才扛得住。这个时候不要充英雄和个人主义。”
“我叔现在还没下台,这是他的原话,只要他没出面之前,任何人要你说什么话,都无所谓,随便他。不管有任何人找任何事,你也不必理会!”
“醒来之后,点个外卖,继续休息就是了。”
“这是我叔的原话,我刚下台,累死了,关机睡觉了。”
发来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多。
曹晓和似乎怕陆成脑子一冲,想着一人做事一人当,就冲出去了,所以交待了一句。
方泥馨给他发了两条信息,第一条是凌晨两点半:“你之前是不是来过手术室?是曹老师喊你来的吗?”
“我已经和曹老师见面了,你休息吧。我也要去睡觉了。顶不住了。”发信息的时间是凌晨六点。
看来,方泥馨是真的顶了一个晚上。
如此一来啊,陆成好像就没什么电话可以回了,便直接先点了个外卖。
然后刷牙洗脸去了。
紧接着啊,李东山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陆成回来后,赶紧把牙膏洗漱干净,接过来:“师父,早啊。”
“你昨天刚到魔都,就进了手术室了?”
“嗯,昨天这边发生了爆炸事故,曹老师接手病人的时候,没医生了,所以喊我去做一下。他之前在常市的时候,知道我做过血管的取栓术。”
“行,我晓得了,以后这种事情,你要提前给我讲一声,不然你总有一天把你师父给吓死。这一次还好张跃伟提前给你在湘雅二医院取得了手术权限,否则的话,你这回真够有得玩!”
第二百八十章 楼主好人 上!
“好的,师父,我知道了。下次一定,这一次我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陆成有些无奈地道。
他是回来之后就直接关机睡觉了啊,哪里知道就之前那件事情还会出现这么多的意外情况啊。这让陆成瞬间为魔都的所有同行感到悲哀,权钱社会阶层聚集地,真的很难伺候!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个鬼!我的意思是,你以后想要做什么手术,提前给我说。这一次张跃伟偷偷摸摸卖了你一个多大的人情你知道吗?还知道。”李东山气愤填膺道。
李东山接着教诲道:“挂了啊,先就这样,在魔都呢,还是要稍微收敛一点。”
的确,李东山觉得实在冤枉,陆成身为急诊外科的人呢,会一点血管外科的手术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种事情啊,其实只要搞得好,提前给医务科打招呼就行了,湘雅二医院的手术是教授负责制度。
特别是急诊外科这种比较交叉的科室,很好糊弄,就因为这种事情被张跃伟钻了个空子,赚了人情去是真的不应该。
欠下的人情,可都是要还的啊。
陆成点了个外卖,再继续等了一小会儿,外卖就到了,陆成接进来稍微吃了点之后。
方泥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醒了或者是根本就没睡着,然后推给了陆成一条dy的短视频。
然后说:“小陆,这一次你是真的太危险了。”
陆成打开方泥馨发过来的链接一看,顿时里面的文案就是让陆成有点心里一寒啊。
“01:25!我老公现在正在魔都九院的手术室进行手术,但是他的主刀医生已经下班回去了,大家看,给我老公主刀的就是这位医生。而我的老公现在还在手术室的手术台上。我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文案配的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监控,竟然抓拍到了陆成出手术室一直到上出租车的监控视频!
“02:01分,现在手术室里的医生出来告诉我老公说他的腿保不住了,需要截肢。我想说的是,这就是魔都九院,这就是魔都九院医生的医德!主刀医生半路跑了,而我老公却截肢了!”
时间节点,是发布视频的人自己配的,发布视频的时间在凌晨的04:21!
魔都的夜猫子,或者说因为这个话题比较敏感,所以全国的夜猫子并不少,因此啊,首当其冲的评论便是。
“我也是我也是,上次我亲戚做手术,医生理都不带理的。”
“这或许就是现在很多人要杀医生的理由吧,他们简直活该,医德?什么东西?”
“这种医生真是该死!”
第四条是楼主自身的评论,似乎是对他老公身份的解释:“我老公是一名运动员,下个季度就要参加比赛,明年还要去奥运会!现在截了肢,我不知道他醒来知道这一切后,能不能接受得了。”
第五条,是一条挂着魔都体联认证的公众号的评论,说的是:“实在是为许先生的遭遇表示遗憾,强烈谴责这种不负责任的医疗行为。”
在这两条评论的下方,顿时骂声一片。
有要把这个医生给人肉出来的,还有要把这个医生给曝光的,还有要把这个医生也截肢的。
网络上嘛,评论又不犯法,啥都有。
陆成在看完之后,无奈地苦笑起来,这tm也行,录视频就只录一半,可真的是牛叉呢。
看到下面的一些评论,陆成还真的怕自己被人肉到了,然后打一顿。
不过啊,过了一会儿,方泥馨又给陆成发过来了两个链接,第一个是微博的链接!第二个还是dy的链接。
陆成点了进去微博的链接之后啊,是一个自媒体发的文字,配备了很多截图。
然后点赞和评论,都过了好几万。
发布微博的昵称是请你冷静一下朋友,是一个经常对热点的新闻进行比较深入层次剖析的一个博主!
他发布的时间是凌晨六点五十七分。
标题是:“关于dy目前热门无良医生的一种看法。”
文字:“今天凌晨四点二十一分,抖音上出现了一个监控视频,控诉魔都九院医生在凌晨01:25分提前下班!然后导致他老公,也就是运动员许某被截肢,这在网络上引起了轩辕大波。网上的网友骂声和跟风的控诉声一片。”
“我想说的是,请各位冷静一下,朋友!”
“首先我们先来看一下视频作者本身的描述,01:25分,医生下班回家。她说的是这个医生是她老公的主刀医生,证据呢?”
“理由:大家都知道,主刀医生一般不参与谈话,最多只是知道他的名字,这么模糊的情况下,就能够通过背影了解到医生的身份就正好是主刀医师?那证明两个人是很熟么?我看未必,如果真的很熟的话,对方为何会提前下班?发布抖音的作者为什么会和自己的熟人医生朋友闹翻?这里面暗藏玄机!”
“第二个,我们再看视频作者本身的描述:02:01分,现在手术室里的医生出来告诉我老公说他的腿保不住了,需要截肢。她说手术室里的医生给她说她老公要截肢,这不是你老公的主刀医生么?难道是一个无关医生来告诉你你老公要截肢了?告诉你这个消息的医生是闲得蛋疼了?”
“理由:大家都知道,一台手术不可能只有一个医生参与,肯定是多个医生的配合。就算之前下班回家的那个医生是参与手术的医生,那么,也肯定是留下了医生给视频作者的老公许某做手术的。这时候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五分,这个点下班,如果在手术台上医生足够的情况下,并不太过分吧?”
“第三,大家请注意一下这个监控视频里面的背影啊!记住这个背影,大家再来看一下昨天下午在dy上流传的一则急救视频,大家看,这个下班医生的背影,和这个在商场门口参与急救的医生的背影是不是很像?”
“这里还有他的正脸!”
“我有七分的把握,保证两个人就是同一人,那么大家再算一下。这个医生从下午大概四点多,就参与到了商场门口的临时急救过程了。然后又回到了九院里参与了急诊的手术,一点二十五分下班,这过分么?”
“难道当英雄的医生就必须要死在手术台上才算英雄?提前下班就是无良无德?”
“难道当英雄就连在凌晨一点二十五分下班都不可以呢?”
“请视频作者给出解释。”
这个微博下方的评论,就明显显得冷静了许多。
“博主分析得有道理,凌晨下班,本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而且我也有点怀疑,那个作者是怎么就辨认出来这个医生就是他老公主刀医生身份的。这一点,很值得让人怀疑。”
“不要说了,大家去看魔都九院联合魔都卫生健康委员会官方发布地辟谣信息!”
这个评论还附加了一条链接。
点进去一看,出现的是魔都九院首页发布的一则短讯。
“据查证,网传我院医生提前下班导致患者截肢的视频,属谣言!望各界媒体朋友及个人不要以谣传谣,停止协助他人侵犯我院名誉权的违法行为!详情将在今晨九点,发布于官网上。”
接着,陆成便又退出了微博及vx,然后直接搜索到了九院的官网上。
上面果然详细地记录了关于许世雄许某事件的全过程,其中自然是隐去了陆成和曹孟达的名字,全部以医生曹某及其助手替代了。但是,非常详细,精准到时间节点地把许某的家属从各方面对医院加压,要求医院换掉曹某及其助手对许某的手术医生身份,由国际知名的两名教授来替代主刀身份。
故此,许某的家属此举属于栽赃陷害,以扭曲事实,传播谣言的手段,来侵犯了九院及医生曹某的名誉权!此举属违法行为,医院和曹某保留对许某家属的控诉权。
官网上的信息是无法评论的。
但是是可以转载的,其中啊,就魔都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官网,也是转载了这条解释短讯,算是对这件事情的全过程,再次做出了公正的判断,那就是,魔都九院的解释,是合理合法的,是最正规的。
至于其他的谣言!
顿时网络上就炸了开。
而这则解释的新闻,发布的时间正好就在早上的九点五十五,陆成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九点五十九分。
等到陆成再看第一条,方泥馨发给自己的那个短视频的时候!
再一次证明了网友的能量和强大之处。
之前的置顶评论虽然再一次置顶,但是点赞数最多的视频,即便才过了四分钟,也不再是之前那几个评论了。
“活该!忠实的外国信徒。”
“手术如行兵作战,中途换将乃战场大忌,还中途通过各种手段换主刀医生,您这脑回路,不去眉毛以下截肢都白瞎了。来这里造谣干什么?想要对好人进行网络暴力吗?”
“我真的是晕了!连这样不要脸的人都有,希望你别让我碰到!”
“我记住你的样子了,大家去看她既往发布的视频,记住她的样子,以后在魔都遇到一次,就骂她一次!”
“只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看到这里的时候,方泥馨又给陆成发来了一个视频的链接。
然后说:“师弟,你出名了哦。”
“我真睡觉了,扛不住了。”
陆成点进去一看,赫然是魔都卫生健康委员会方面,及魔都医学委员会血管外科医学分会,联名发表的一则信息。
“据魔都医学会血管外科分会血栓学组对九院内部的手术视频进行了二次复核,证实了医师曹某及其助手陆某在手术过程中,做出的操作是属于世界领先级的,全过程无任何差错,属于高端教学视频。”
“如果能够让曹某及其助手陆某全程手术,有极大的保肢可能性。”
文字少,但事情大!
这下子,直接就让网友炸了锅。
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外国信徒,都滚出去吧。
还好曹医生和陆医生没有继续把手术进行下去,这样忠实的国外信徒,如果不天残地缺一下,怎么才能证明他们对耶稣的忠诚性呢?
简直活该!
但是也有人说,喊网友冷静点,不要对患者本人进行攻击,他全程麻醉过程中,本就是华国的运动员,属于为国争光者,不要对他进行侮辱!
他的家属只是他的家属,并不代表他个人的意愿。
然后,还真有人就把那个背影和白天在商场外面救人的画面给对上了。然后就让很多人都知道了,白天里,站出来那个,一出手便救了四条命的无名英雄,晚上还去给人做手术了。
做到了凌晨的一点二十,眼看着就要保住腿了,就被病人的家属从手术室里驱逐了出来,然后还被人栽赃陷害了。
这还了得,本来陆成就做了好事,然后还辛辛苦苦地半夜手术,再被中途赶出,还被陷害!
这一下子,网络上瞬间掀起了一股保陆大潮。
有太多太多的人想要知道这位医生到底有没有微博号或者dy号的,他必须要上去安慰一波,点个关注的。
这哪里有做好事还要被冤枉的事情,这简直就不符合常理啊。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扼于风雪!
陆成看到这,顿时心里也稍微舒服了点。不过啊,他也没有去搞什么dy号或者微博号来博流量!
反而,陆成一时兴起,搜索陆医生三个字的时候,有很多人多用他的视频截图当了头像,然后冒出了很多新注册的用户。
什么昵称都有:魔都九院陆医生啊,魔都九院小陆啊,我就是陆医生啊,我真的是陆医生啊!
还有人跟风跟成了,卑微小陆,在线求关注这样的新用户出现!
更有一个特别不要脸的,更是直接写成了,无名英雄陆医生,这样的昵称。
而点开他们的头像里面,第一条发表的差不多都是,大家好,我是陆医生,谢谢大家对我的关注这样的话。
“啊呸!”
陆成啐了一口,如今这流量就是金钱的年代,消费什么的都有。
索性啊,陆成自己也注册了一个dy号,昵称就写着:医生陆某某!
然后也发表了一个消息,就只有文字,随便找了一个视频底图:“大家好,我也是陆医生,我也来跟个风。”
也不是为了流量,其实就是为了好玩。
第二百八十一章 楼主好人 下!
陆成这边只是以玩的心思搞了一个账号,而他之前都不玩dy的,所以陆成根本不知道dy的算法是比较特殊的!
他这边才刚把dy退出来,正准备睡觉,修仙了一整个晚上,然后又没睡觉的方泥馨准备退出来的时候啊,就有提醒,这些vx好友你可能认识。
其中,为首的便是与她发了信息极多的陆成了。
方泥馨以前就在朋友里面找过有没有陆成的账号准备关注一下的,不过可惜没有,而现在那个账号上显示的是对方已经来到dy第一天,很明显就是陆成的新号啊。
如果是别人假冒的,那么肯定是没有自己的好友的。
方泥馨看了看陆成在dy上的昵称:医生陆某某。
方泥馨心想啊,哦豁,假冒的人都在刻意的蹭你的流量,你这个真实的陆医生,反而在这里隐藏起身份来了。虽然讲,作为一个医生,有太多的曝光度,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如果医生能够有很多的粉丝的话,或者有足够的关注度的话,那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呢。
就这么说吧,假如你是有百万粉丝的大v的话,你基本上可以在行业内部的规矩内横着走了!没人敢偷偷摸摸地绊你一下的。
只是说,如果以一种意外的方式,获得极大的曝光度,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次,明显陆成是带着正能量地被被动曝光的啊,既然全网友的人都在找他,那方泥馨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陆成既然自己不知道粉丝多的好处,但是我知道啊,他不想出名,我可以帮他一把啊。
于是,方泥馨就第一时间给陆成点了一个关注,然后再随手发了一个文字视频出去。
“抓到一小只是假装冒牌的正牌货哦!”
然后为了博取流量,方泥馨还专门发出来了一个露脸的正面睡衣装,没有涂抹任何化妆品,就只是涂了睡觉之前水乳的脸。
方泥馨之前在读博士期间,做实验的时候随手排过几个视频玩,因为颜值够打,所以吸引了一小波粉丝!
不多,才八千多。
而且很久没更新了,所以,方泥馨也不知道这些人还记不记得她,做完这些之后啊,方泥馨就真正地睡觉了。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睡啊,卧蚕都要消失了,然后鱼尾纹肯定也会偷偷摸摸地趁机爬出来。
而且方泥馨睡觉的时候还有一个小习惯,那就是关掉wifi,关掉流量。除非是打电话,vx是肯定叫不醒的!
而医生之间,有事都是打电话,也不怕误了事。
方泥馨这一个视频发了之后啊,是真的小瞧了她之前颜值够打带来的吸引力了,马上,很多关注她的粉丝就被动地刷到了她发布的dy视频,然后再配上其中的文字,结合到目前在魔都发生的爆炸事件及陆成被冤枉事件等一系列的因素结合起来。
发酵了。
而且还有细心的粉丝,也是从之前爆炸商场门口的视频里,找到了方泥馨的照片,然后与她之前发出的dy视频里的脸一对比,确定是本人之后啊。
瞬间,基本上这些人都第一时间发现了宝藏一样地把这个视频给转了出去。
而且评论也很逗。
“真相了,原来那个漂亮的女医生竟然是这位。”
“原来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我以前怎么从来没看到过?”
“好看的小姐姐都隐藏起来了么?”
“小姐姐,你火了!”
“这小姐姐被上交给国家没?我能不能要个联系方式。”
“楼上滚粗,这是我们医疗界的一朵花!应该内部消化。”
“拒绝内部!”
比起评论里面的,转载的配文就相对比较正式了。
“辟谣了,真相来了,真正的陆医生找到了!”
“跟着小陆医生一起做抢救的那个女天使亲自发文了,这绝对是本尊。@医生陆某某!@馨!”
“医生陆某某,是本尊无疑了。一只假装冒牌的正牌货!跟他一起急救的女天使亲自证明的!”
“这小姐姐的颜值真能打,而且还找到了想要冒牌的正牌小陆医生。”
这些转载的点赞很快就破了千,然后经过了各种各样的转载之后,方泥馨发布的dy就破了两万,并且关注量也是在蹭蹭蹭地涨着。比陆成的关注量都还要快!
只是短短一个小时之间,就突破了两万多,而这个时候啊,陆成这个刚注册的dy号都才九千上下。
没办法,颜值够打,粉丝增长的速度就是要快上很多!
而因为方泥馨这么一艾特,以及粉丝转载的发酵。
陆成发布的dy视频下面的评论也是乐翻了天。
“哟呵,恭喜陆医生通网了啊,竟然不知道只要是连了网络,实名认证之后,就根本没办法隐藏自己了。”
“陆医生这是真的专业好伐,今天刚注册的dy号,不图名利,这是真正科班出身的人,是一个好医生。”
“哦豁,这个冒牌货冒得有点假欸,大家快来看啊。”
“真可爱!跟个风就把自己跟出名了!有的人气么?”
“哈哈哈哈,这是正主出来打人了,那些跟风的人,你们气不气?”
“还想跟风,门都没有,给我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好是周日,所以很多人都不用上班,所以比较闲,因此啊,陆成发布的dy和方泥馨发布的dy,在十二点多的时候,转载量就达到了两万多,点赞量也是到了二十万的三十万左右!
方泥馨的粉丝数量涨到了三万,陆成的关注量瞬间暴增到了一万九千八,而且增长的迹象没有停止啊。
因为经过了方泥馨的认证,以及魔都九院与魔都卫生健康委员会的辟谣,陆成是非常专业的一个医生,那么以后很有可能就会发布一些真正比较专业的科普视频啊,那么关注一下又不吃亏。
反正抱着这个心思的人,是绝对不少的。
……
与陆成几个人的点赞量暴涨比较不一样的是啊,之前发布冤枉陆成中途离开导致许世雄截肢的短视频,已经被下架了,而且发布视频的dy也自动地删了号。
但即便是删了号,但还是有好事者跟着发布的轨迹和定位,把人给找到了。
要不是许老爷子还有点能量,而且许世雄的老婆还在icu外,属于医院范围内,有保安守着,恐怕就真被一些比较年轻气盛的人给打了。
反正骂她几句不要脸,阴阳怪气几句外国的月亮比华国的圆啊,这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许世雄的老婆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委屈,自己的老公都截肢了,他的职业生涯都断了,他是受害者啊,而且如果不是陆成离开,如果不是陆成去睡觉,还继续给她老公做手术的话,那么他就可能不被截肢的啊?
你们为什么不关注这个啊?
但是到后来,她是真的怕了,直接躲回了家!
好在是许老爷子花了钱把这个视频给下架了,而且还主动地请了律师团队,发布了比较正式的道歉视频。
而且还在视频的下方,请了很多的水友,发了很多比较诱导性的评论,才把这件事给平了。
评论置顶的几条是这么讲的。
“大家要冷静,要相互理解,她可能也不知道实情,所以在得知了自己的老公被截肢之后,一时气愤。现在也没对陆医生造成多大损失,大家就算是为了陆医生积点德,口下留情,键下留人!骂一两句就可以了,别骂多了就行!”
这条评论的下方回复,就更有趣了。
“我操场的怪怪,差点以为是敌军就开炮了,还好收得及时。”
“下次注意点,我拔出来三十九米的大刀,收回去很费劲的。”
“二营长,把我的,意大利面端来,宴请贵客。”
“你最后一句话,成功地救了你一命。”
“……”
下方的评论啊,也是被刻意地顶上来的。
“楼主也算是个好人,把真正的陆医生给找了出来,让大家认识到了这个无名的英雄,让他获得了该有的名声。这也算是无意中做出来的一件好事了。”
“心思奸诈,无心插柳,人心不行!但是啊,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你一条狗命,大家回撤吧,敌军撤退了!”
“我这好不容易吹响了集结号,但英雄不杀投降之妇,撤军了兄弟萌!”
……
网友都是有才而且还算比较识大体的,而且因为有刻意的控制啊,一些理智的评论都石沉大海了。
“比如,大家有没有想过,假如小陆医生不是商场门口急救的那个医生,他只是个魔都九院完全无辜的医生呢?那么这一次会是什么后果?”
“假如,他只是一个特别普通的医生呢,那么是不是就此身败名裂了吗?”
“还要不要脸了?还要原谅?你网曝别人的时候,就要随时做好被网曝的准备好吗?小陆医生那是实力强,要是一个普通人,就被你搞死了,你这心肠歹毒得实在有点过分了好吗?”
“大家要冷静啊,千万不要这么算了,大家想一想,这一次如果不是九院和卫生健康委员会同时出面,那小陆医生能好得了?她是什么人,魔都九院和卫生健康委是什么单位?就她的一句谣言,却要这两家亲自出面解释澄清。如今的魔都本就属于特殊时期,现在都还有很多伤者的手术正在进行,为了她就要浪费这么多的医疗资源和公共资源。绝对不能轻易饶恕了。”
“算了,大家还是去看小陆医生本尊吧,他都不太计较了,没必要和这样的人浪费口水。只能说,是你们自己把自己的老公作成了这个样子。他本该是为国争光的运动员!如果不是这层关系,你们跑不掉的。”
“……”
因为刻意控制了评论的缘故啊,所以这些比较实在的评论都在一片骂声的楼底,而且为首的开骂评论,又不太过分。
所以,有关许世雄家人的网络风波,到这里,也就如此了结了。
当然,现实中,如果陆成还要控诉他们的话,那还是可以让他们再私下里或者半公开的道歉的,甚至要走法律程序,也会得到不少的热心法律相关人士的义务帮助的。
……
只是在网络上,这件事情在疯狂发酵的时候啊,在血管外科的会议上,也正在发生着非常离奇的一幕。
是张跃伟搞出来的!
这是在上午上半场会议中途休息的时候,张跃伟就直接找到了魔都九院的尹玉教授,然后腆着笑脸问道:“尹教授,听说你们医院的手术室啊,都安装有比较隐秘的摄像头来着的。所以是不是所有的手术,都会被当成教学手术被录制啊?”
张跃伟这是故意发问的,虽然只是私下里发问,但是他代表的身份,就是湘雅二医院。
在早上的时候,尹玉作为九院血管外科的主任,早就看过了陆成做手术的视频。当看完时,他就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之处,把教学秘书和昨天把视频拷贝出去的血管外科的医生狠狠地批了一顿。
并且当场就表示,他们至少三年内,没有评职称的机会,除非是能够戴罪立功!
而这两个人都没有不服气,昨天晚上,大家都在忙得像一条狗,所以根本就没注意,那手术视频里面的东西,记载的竟然是可以在全球会议上都能表演的手术。
这样的术者,能够来九院帮忙就不错了,你还偷偷摸摸录制视频?
录制就算了,还传出去给患者的家属,让患者家属拿去给外省的同行进行评议?
这个事情一旦是外传,那么可以这么讲吧,以后至少半年甚至一年内,再有其他医生敢来这里做手术的,那都是老鼠干猫b,胆子天大的!
所以,尹玉当时就只能陪着笑,而且他马上就追问了视频的去处,也就知道了张跃伟也是昨天晚上参与私下里同行评议的几个人之一。
便只能陪笑道:“张教授,这事儿啊,让您见笑了,我们昨天实在是太忙了,而且还正好被有心人利用了,他说他只希望可以观摩一下斯诺教授的手术,我们就没想那么多。”
“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啊,也不会想到会有患者家属绕过这么多关系来要这种视频,您说对不?”
“还希望您稍微见谅一下。”
张跃伟看起来也不生气,但也没有跟着笑,只是随意道:“陆成他是我们医院的人啊,尹教授,您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太忙了就搪塞过去了,有点不太合适吧?!”
第二百八十二章 来啊,大家一起爆炸啊!(求
尹玉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五十岁的年纪,半地中海,头发稀疏,即便是西装西裤,皮鞋领带,尽显正式,也是挡不住他其实很强的底蕴,如果把他往魔都的it公司里一放,再随便套一身休闲装,绝对也是会被人敬仰的。
不过,此刻尹玉看着张跃伟的表情就稍微有点儿尴尬,他的手摸着地中海,还不小心搓下来了一根为数本就不多的头发,吓得他又赶紧把手给放下了。
陆成是湘雅二医院的人这件事,尹玉其实是找了曹孟达去打听过了的,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情,作为一地之主的尹玉是有非常大的责任的。
其中,管理不严,规章和流程混乱就是他最大的责任。
既然你的手术室有属于自己科室的录制教学视频的监控,那么在发生了这种紧急事件的时候,你作为主任,你就要想着把它给关了,还竟然能够被人以要学习的理由把监控视频拿出去,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算是平时,也不是每台手术都适合被作为教学视频拍摄下来的,更别提是急诊手术了。
您这是在故意给人下坑啊。
假如啊,如果陆成这回滑铁卢了,当然你这里是没太多需要承担的责任了,全都加在了曹孟达的身上。可偏偏,陆成这个小伙子做出来的手术,还相当完美。
这下子啊,尹玉管理不严,偷师学艺,没有在主刀的同意下,偷偷录制视频的锅,是背定了。
嗯,现在人家的家长还找上了门来,就当着你的面就说陆成是湘雅二医院的人。
你就说怎么办吧。
而偏偏,今天张跃伟也不是公开对他讲的,就是私下里找他谈一下,就是要你尹玉给出来一个态度出来,不能说无意中把人欺负了,就说一句误会就此揭过了。
如果反过来,尹玉的人去了湘雅二医院做手术,然后被张跃伟这么搞了,尹玉也会找到张跃伟的家门口去。
尹玉便赔笑着道:“张教授,我说其实一切都只是误会,您相信么?您也知道,昨天实在是特殊时间,我们科的医生都很忙,根本就没注意这些。”
尹玉的笑容真诚,可以看得出来真的是一脸的抱歉。
张跃伟就也笑了,但是意味深长地说:“是很忙啊,忙着都能找人把录制的视频都给剪切了吗?尹教授,您不能把我们医院的人给欺负了,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就搪塞了吧?”
“这件事知道的人可不少哦,协和的、华西的、陕省的、齐鲁的,还有广省及南方医科大学的那几位都是亲自的参与者。”
“不过啊,如果尹教授您真觉得这就是一个意外,那就当作是一个意外吧。”
开什么玩笑,张跃伟好不容易抓住了尹玉的小尾巴,这不私下里‘敲诈’他一下,什么让他去湘雅二医院上一年或者半年的课啊,当附二的客座教授帮忙打工啊,这些东西张跃伟其实早就想好了。
就是要等尹玉实在想不出来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再提出来。
这件事情,张跃伟是肯定不会要尹玉赔偿什么经济损失了,如果是要钱的话那就变味了。但是要人!
呵呵,华国可没规定有‘拐卖’中年男子的罪行。
擦边球不打白不打,感谢张三!
尹玉马上道:“别别别,张教授,您消消气,消消气。这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有话好说。”
魔都交大第九医院,作为全国顶级的三甲医院,病人数量很多,这是注定的。
庞大的手术量为基础之下,就不排除有一些医疗纠纷需要做二次的医疗鉴定,而他们医院的医疗鉴定一般都不是本省的专家和教授来组建专家团,只能从外省去找或者去找第三方外省的专业鉴定机构。
其实专业鉴定机构其实都不太合适,只能组建外省的专家团。
而在找的时候,肯定是越不过京都、广省、南方医科大以及湘雅或者华西等系统的。
所以尹玉还是不愿意被人拉下了口舌,到这个关键时候,再来对他咄咄逼人的。
平时在学术会议上吵架那是学术会议,同行之间的交流和友谊,那必须要稳固。至少也要达到,只要你不是那种极为明显的错误,实在是保不住的情况下,一般还是不会从背后捅你篓子的。
但是如果你自己先从背后捅了别人的篓子,那就说不定咯。
这种偷偷拍摄外院医师主刀的手术视频,还被传了出去的事情,这正好啊,就是一个天大的篓子,需要尹玉想办法来补起来。
“尹教授啊!”张跃伟偷偷摸摸地递给尹玉从会场中场休息的茶歇处拿了两个小青橘,然后才说:“我也知道这都是误会,只是你也知道,我们这手下的人也不好带啊,我们湘雅二医院的资源本就不足。”
“带出来个人其实不容易。”
尹玉说到这里,当时就有点慌张了,赶紧打断客气道:“张教授,您说笑了,北协和,南湘雅,一直都是华国医疗系统的顶梁柱。况且血管外科在张教授您的手里已经发展得非常好而且非常快了。”
“以后还需要您多来我们医院对我们多多进行教学才对啊。”
尹玉早就知道了张跃伟想要说什么,所以就提前堵住了他的话,先把张跃伟给捧起来。
不过张跃伟身为主任,在这人情世故场上都摸爬滚打了多少岁月?国内的马屁都闻吐了,国外很多人的马屁也不觉得香了,只是道:“诶诶诶,尹教授您这话就见外了。”
“这魔都交大人才济济,藏着的院士数量在全国都位于前五。你看看我们湘南,那就是偏僻之地。”
“尹教授,您作为魔都的教授,应该为我们那贫瘠之地多送送温暖才对。我们那里穷啊,没师资,没资源。我诚挚地邀请您给我们的学生上上课,做几台教学手术,您看可以不?”
“会诊费照给,教学一节课按照标准来,来回交通和食宿都报销,您看可以么?”
张跃伟这句话讲得就很实诚了,尹玉作为九院血管外科的主任,当然有他自己的一技之长和对血管外科上的心得。他若是能来湘雅二医院上上课,肯定是好事情。
那该给的专家费,课时费交通食宿补贴这些,是该给的,就只怕尹玉不想去。
现在正好就有了个由头,张跃伟不可能在基础上面对尹玉苛刻,他只要尹玉这个人去当老师而已。
尹玉听完,嘴角微微一抖,又下意识地想要去摸那地中海,但是又怕扒拉下来几根,强行忍住了。
他当然清楚,这哪里是去上课的,这去了就被绑架了,你看看张跃伟这得理不饶人的土匪架势,湘省的人绝对是一窝土匪。第一年去了,不管上的好上不好,学校肯定都会以学校的名义再诚挚地邀请你个几年,那么正式的场合,你到时候该怎么拒绝?
如果再喊上学生,非常诚挚而且嗷嗷待哺地恳求您留下,您怎么说?
这都是套路,一去深似海!
要么不去,要去就要做好长期都去‘打工’的准备。可尹玉自己在魔都的教学任务就已经不轻松了,若是再加一个沙市的,两头飞,这头发还能保住几根?
于是啊,尹玉就直接直接梭哈了:“张教授,您看啊,我其实已经从曹孟达教授那里啊,知道了小陆其实是急诊外科的人,就算是该我去上课,也应该是去急诊科上课的吧?”
尹玉的意思就是张教授啊,您这是多管闲事了啊,我都知道了陆成不是你们血管外科的人了,你就不要在这里给我装了。
可张跃伟哪里肯就这样放弃了,说:“无所谓,急诊外科上课就急诊外科上课,我到时候喊人去蹭课就是了!只要尹教授您同意,去一医院都没问题。”
张跃伟这是赖上尹玉了,反正您不管再怎么找理由,总不能找到湘雅系统之外去吧,别说是二医院的急诊科了,三个医院随表你挑,只要你人去就行。只要你在了沙市,我就有办法喊人来蹭你的课。
这是提高二医院血管外科下级医生非常好的一次机会。
张跃伟有自己的教学模式和思路,但已经定了型,短时间肯定做不出来更改。尹玉也有他的思路,说不定就能擦出什么火花来。张跃伟非常怕自己退休之后,血管外科就青黄不接了,所以,在退休之前,他必须要把路给铺好。
尹玉心想,和张跃伟这么直接地讲道理,是不太行得通了。
这已经是做好了不要脸的打算,直接赖上自己了。
索性,尹玉当场就直接憋出来了大招。
“好好好,张教授,我们这也别争了。也别讲急诊科或者什么医院上课的事情了。”
说完这具,尹玉马上变得格外郑重,非常真诚地说:“对于这一次视频的泄露事件,我尹玉深感抱歉,并且责无旁贷。而其中,最为对不起的人,就是小陆医生呢!”
“我这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啊,您想啊,小陆医生其实今天才刚落地,还参与了急救现场的抢救,晚上还被我们医院拉去了做手术帮忙,结果还出现了昨天晚上的那种意外事故。”
“所以,不管是我本人,还是我们医院,都深表歉意。而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今天早上就特意地请示了我们医院的人事处!”
“我们痛定思痛,决定,以医院的名义,联合魔都医学会及魔都的卫生健康委员会,向魔都市的卫生厅提出特别要求。希望能够无限制破格,给予如今正处于无职择业期,且实力超群的小陆,一个九院的在编名额!”
这么一说,张跃伟当时人就往后面一翻,上下眼皮分得老大,瞳孔缩小,差点就走火入魔了。
这tm的是什么不要脸的话?
尹玉这边却是马上占据了上风似的,继续叨叨:“张教授,您也知道,现在的工作啊,实在不好找。像这么优秀的小陆医生,竟然都是处于无职的状态。我们医学这个行业啊,竞争性太大了,太强了,不排除就有地方因为小陆医生的学历限制,就把他挡在了门外啊。”
“我这一想,这事情不行啊。假如就放任小陆医生就这么游荡着,万一他一生气,跑去了国外,那是我们国家的损失啊。我们有多少病人会因为小陆医生的离开而错失良机呢?”
“几千个,几万个?”
“我不!”
张跃伟听到尹玉越说越真实,便开口打断道:“尹教授,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张跃伟是真的吓到了,mlgb的,现在就用魔都九院的编制来诱惑陆成,陆成这个逼能禁得起诱惑吗?
还真不一定好吧。
“小陆是我们医院的。”张跃伟很认真地道。
您这半路抢人,不太合适吧?
这都涉及到品德方面了。
尹玉这边大手一张,说:“哦,张教授,您不用费心了。我们在做出来这个决定之前,是经过了严密的考虑,和细致的斟酌的。”
“小陆医生,目前一无单位来挂靠职务,二无学校挂靠作为学习单位。三没有实验室作为依托作为研究人员,四没有公司及合同的纠纷。”
“这实实在在地是一个自由人啊。”
“小陆医生有被动的求职需要,我们医院有主动的招贤计划和意愿,那么只要小陆医生愿意的话,我们自然是扫榻以待啊。您说是不,张教授。我们魔都九院又不是随随便便的单位,也不会屈尊了小陆的。”
张跃伟这边是真的不知道陆成现在处于这样的状态,一听完,马上就回头溜了。
他貌似发现啊,自己好像刚刚玩出来火了。
这要是魔都九院抛出来这么大的诱惑,陆成又正好处于尹玉讲的状态。
duang!
陆成去工作了,那张跃伟刚刚的逼迫,就是把陆成推进九院的一股助力。这件事真发生之后,若是没人提还好,但是一旦有人提起,闵宏和李东山能拿刀追他张跃伟三条街。
反过来,如果陆成是张跃伟的学生,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张跃伟能在对方的家门口骂街骂一个多小时!
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
人才!
第二百八十三章 苦瓜相!(第二更,求订阅)
看着张跃伟离开的背影啊,其实尹玉也很无奈。
他刚刚讲的事情虽然都是事实,但其实如果张跃伟如果不是非要来找他的麻烦,他是真的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给张跃伟的。
今天早上看完了陆成做了血管外科的取栓术视频之后,张跃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他娘的是个人才,而且还就在魔都九院附近,那能不想方设法地把人留下来?
于是张跃伟便偷偷摸摸地找到了曹孟达,在与曹孟达交流的过程中啊,曹孟达就非常坦荡地说,虽然现在陆成还不是湘雅二医院的研究生啊,但基本上已经是那里内定的职工了类类的事情。
张跃伟心里这个高兴啊,陆成既然还不是湘雅二医院的正式职工,也还不是那里的研究生。那他索性就来一次大的。
当时直接就给医院的院长以及人事科汇报了这件事情。
院长和人事科的科长只问张跃伟确定了一件事:“世界级的?”
“对,我敢保证,你拿这个视频出去任何地方,都绝对是独一无二的,虽然它只是简单的血管取栓术,但是它代表的也是目前取栓术的一个巅峰。”
“国际知名的血管外科教授斯诺教授都做不了的事情,他做到了,而且如果不是患者家属中途要求换主刀医师,这个病人的腿,有极大的可能性会被保住。”
“他真没工作没入学?”
“绝对没有。”
“干了!这件事交给我。”
魔都九院很缺人又不缺人,普通的人才随便一抓一大把,只要发布一个公告,要多少有多少。但是,高精尖的人才,全世界任何地方都是极为欠缺的,没有任何一个医院会拒绝能够做世界上任何其他医生都做不到的手术的外科医生的。
换句话说就是,每个医院都希望有很多能够无法被任何医生取代的人才的!
但是这种事情,肯定是要偷偷摸摸地去干,打枪的不要啊。
最好的结果就是,陆成已经和九院签约了之后,九院再派人去湘雅二医院当和事佬。
只是啊,张跃伟这个从湘省来的土匪,太不要脸了。当时就要把尹玉给卖了。
张跃伟本身就知道,要把陆成挖到九院的难度非常大,只要陆成背后的单位稍微有点魄力,就不存在这样的事情,即便陆成还没入学,但是!
陆成肯定是在湘雅二医院里面学习过,有这么一份人情在,其实九院要把人抢过来,就比较困难!
人情纠葛,是这个世界上很大也越不过去的纠葛。除非陆成就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一听到魔都九院要他去入职,当时就背师弃祖,背着行李就来了。而真假如陆成是这样的人的话,那九院的人就算把陆成给收了,也估计没人敢跟他。
师父都能随意就背叛的人,这样的人,谁敢接近?
而且啊,尹玉也知道,假如真一声不响地就把陆成给夺来了,除了陆成的脊梁骨会被人戳歪,自己的名声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什么无耻之徒啊,不要脸啊,各种标签绝对都是贴在了自己这身上了,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那种。
而且说不得开会的时候张跃伟都会骂自己两句,那自己还怎么混?
陆成在九院主刀,视频他拍了,视频外传他传了,结果发现了别人是个人才,把人还给抢了,简直就是道德品质极为败坏的表现!
尹玉用这么一招,只是为了避免自己陷入到被动的风波,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至于院长要怎么去挖人,他都不太感兴趣,陆成能来,能通过正规的手段来,他高兴不及。
不来本就是常理,在意料之中。
反而,尹玉还希望湘雅二医院能够知道这件事,所以使得手段更加透明和公开,这也是一种气度。
我当着你张跃伟的面抢人,把这个消息还告诉给你了,你自己保不住,你还有脸说?你说你大爷说!
因为这样子你都还保不住人,要么就是你穷,要么就是你没魄力,这两个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你自己活该,你以后敢骂我我就敢骂回来,而不是就等着被你骂。
人才谁不爱呢?
张跃伟离开之后,就马上进了洗手间里面,然后直接就打了李东山的电话。
李东山不知道在忙什么,马上挂了,还回了信息,说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等会儿回过来。
他马上又打。
再挂再打!
很有一副对方不接他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李东山终于在第三次接了,也是在洗手间里面,而且语气还有些不太好:“张教授,我这边在开会呢,你有什么急事不能等会儿再说?”
张跃伟非常急切而认真地问道:“李东山,你们科的陆成是不是还没有入学的人啊?”
“现在也正好无业?”
李东山突然听到张跃伟这么一提,当时心肌就一抽!认真地想一下,好像真tm 是这么回事,陆成是博士生,但是今年还没到九月份,就没有开学,即便陆成的通知书都已经没必要了,而且李东山一直都把陆成当成了医院内部的人。
但,程序上,没走完!
“嗯呐,怎么啦?出什么事了?”李东山以前就根本没注意,因为陆成在省内蹦跶,再怎么陆成也不会被抢走啊,因为就算是湘雅医院要抢人,他也要经过学校那个平台,但是通过学校的平台,李东山就不怕人被抢走啊。
二医院即便比湘雅医院差,也不会差太多啊。
其他医院,根本没戏,所以李东山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但是这次陆成去的是魔都啊!
没单位挂靠,也还没入学的天才。
天啦,自己和闵宏都做了什么,这不是把一块美味的肥肉往一群如狼似虎的妖艳jian货那里送么?外省的专家和教授会和你讲脸讲皮,你没入学,也没签合同,不给工资,我把人带来读博士了,你能朝我放个屁?
虽然陆成报考的是湘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但是,这个世界上可以走特殊通道的人很多,院士就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些掌握着重大课题的教授也是一个。
大意了大意了,李东山稍微有点慌了。
张跃伟马上就骂道:“我凎你们的。”
“你们是真的心大啊,难道不知道提前搞个什么布置一下的吗?”
“现在魔都九院直接发编制给陆成了,你们要怎么搞?陆成现在还这么年轻,他能经得起这个诱惑吗?”
“不是,李东山,你之前是看不到陆成的优秀还是怎么的啊?一个编制,大不了给个合同工,给点钱,你有这么狗的吗?”
“反正消息我是给你带到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肯定也不能替你做主!”
李东山马上就有点急了:“等等等等,张教授,你现在和小陆在一起吗?可不可以把电话给他?”
“我在个屁我在,如果不是我从这边血管外科的尹玉教授那里蹭到了边风,陆成这边签约了入职了,你们还在家里吃屁了。”
“我来魔都是守着你家陆成的还是他跟班啊!”张跃伟骂骂咧咧地道。
生怕是被李东山晓得,是自己去质问了尹玉,才使得对方使出这种下作的招数的。
那李东山和闵宏直接给他来个分筋错骨手,然后再对上去,再错一下,李东山负责卸下他的关节,闵宏那边负责装,全身上下来一遍,他张跃伟整个人都要没了。
骨科的人,不好惹,那是真的把你搞了,连轻伤都判不了的。
没外伤,核磁共振都查不出来毛病的,你能怎么说?
打了就是白打了。
“对不起对不起,张教授,是我冒失了,谢谢你,谢谢你啊!我马上去联系一下陆成。您辛苦了!晚上请你吃饭。”李东山马上说。
张跃伟正准备问你是不是要来魔都的时候,对方都挂了,显然是真的急得不行啊。
李东山是真的急啊,为什么呢,周玄青知道吗?
李东山的哥们儿,陆成是他找来的,是他发掘的,到了湘雅二医院就没他逼事了!
可怜吗?可怜!!!
但没办法啊,他自己带不了博士了,但凡他有带博士的名额的话,有闵宏和他李东山什么事儿?早就在骨一科内部就干了!
现在,如果李东山还不好好地处理一下这件事,他李东山就是下一个周玄青。
而且还是自己作的,陆成那么年轻,根本就没见过什么诱惑,能经得起诱惑吗?
未必啊!!!
李东山给陆成打电话。
电话已关机!
再打,还是电话已关机!
因为比较巧合的事情就是,现在的陆成听了方泥馨的建议,不要接电话,免得说错话,免得被人打扰,然后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了。
完蛋鸟!
李东山哪里还有兴致开会哦,当场就要从手术间出来跑路,可惜的是,李东山又正好是今天会议的大会副主席,属于主持人那种,刚要出来,就被科里面的人叫住了,说:“李老师,里面有人等着你了,下一个讲者需要您来介绍。”
李东山当时就很想说,我去他么的!
但是,转念一想,这他么不该我一个人心烦啊,如果不是闵宏中途出什么幺蛾子,那陆成怎么会是闵宏的徒弟,不是闵宏的徒弟,怎么会听闵宏的话去常市,不去常市,怎么会遇到魔都的什么曹孟达?
不遇到曹孟达,他去魔都干嘛啊?
就是你闵宏搞的事情,一切的源头都在你那里,也不能让我一个人忧心。
“我再打个电话,就半分钟。”
李东山故意要了点时间,然后拨通了闵宏的电话。
倒是接了,闵宏现在正在去会诊手术的路上,有司机开着车,还放着音乐,助手还问闵宏要不要喝饮料,闵宏拒绝了,所以心情还稍微有点好:“喂,李老师,这么早打电话来啥事?”
李东山这里瞬间炸了,你听听你听听,这闵宏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啊?
李东山便长话短说:“陆成现在在魔都九院,然后魔都九院的人拿出来了编制,要格外对陆成进行提拔。本科都录了。我这边在开会,我当主席!”
“马上开始主持了。”
说完,李东山挂了,然后便心不在焉地走进了会议厅里面,完全没有主持的心思,面无表情,语气干巴巴地练完了稿纸,便立刻开始联系方泥馨。
可恨的是,方泥馨也关机碎觉了!
电话也关机了。
李东山顿时心态又崩了!
两个了,不会是小方也在那边遇到了什么蓝颜知己,沦陷了吧?
然后再尝试联系一下远在京都的曹晓和!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李东山当时就像是失了魂的老人一般,一下子从五十岁老到了七十岁。
陆成、方泥馨、曹晓和,乃是李东山之前带领的急诊外科的年轻一辈的新星啊,属于李东山的骄傲的。
现在陆成被魔都九院诱惑,电话没人接,方泥馨和曹晓和关机。相当于急诊外科外出进修的,让李东山骄傲的三小只,全tm崩盘了。
李东山这就算是有泰山一样的心境,也实在是蚌埠住了。
当时耷拉着失了魂。
旁边的人还以为李东山低血糖了,脸色苍白,吓了一跳,赶紧问:“李教授,您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歇歇?”
李东山摇了摇头,露出苦瓜脸和麻瓜般的苦笑。
“不用。”
“那吃颗巧克力吧,稍微补充点能量。马上大会的上半场就结束了。”
“好!”
……
另一边!
闵宏坐的小车顿时就靠边停在了边上,因为这回去的地方不远,所以没有走高速,所以可以靠边停车。
闵宏立刻打了林辉的电话。
五分钟之后,林辉的总住院职务被暂时撤销了,骨科四病区的总住院职务,由目前骨科四病区的主任,朱历宏主治医师(已升副教授,但医院还在走聘请程序)担任!
然后林辉马上就被安排了,让他马上打车去机场取飞机票登机飞往魔都。机票已经给他买好了。
可怜的林辉总住院,还变成了林跑跑,摸着头,露出苦瓜脸,望着窗外的云卷云舒,无奈极了。
朱历宏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也懵了。
???
我tm都是病区主任了,我还要代总住院的职务????
但是骨科重组之后,四病区目前来的都是些啥人?
胡教授,黄游教授及跟着黄游的副教授,常威隆副教授,哪一个资历都要比他老。
病区主任兼总住院,朱历宏,带着心理创伤,营业了!
全国估计都独此一份!
(很多铺垫都完成之后,写出来就是痛快,但是后面会更加精彩。辉哥去了魔都,能不精彩么?)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我是不是穿越了?(第三更,
今天是周末,朱历宏作为骨科四病区,也就是运动医学专科的主任,本以为啊,自己的好日子终于到来了,副教授也快升了,以后作为骨科的一方诸侯,那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去嗦粉就什么时候去嗦粉了?
可朱历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啊,他才刚上任没多久,科室里有黄游这个巨佬在,他根本就不敢有任何耀武扬威的架势。还直接从以前的主治医师,回到了他当总住院的岁月。
而且现在的住院总的职责啊,已经回溯了,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大骨科的总住院了,每个专科都有每个专科总住院,分开单独值班。也就是说,以后运动医学的会诊,需要运动医学的总住院去跑会诊。
于是啊。
朱历宏身为主任,但资历最小的他,直接就被闵宏从正在陪儿子在海底世界的他叫回了科室里!
怎一个惨字了得!
……
华天大酒店的会议厅,上半场结束之后,李东山就立刻赶出了酒店,然后就听说了林辉奉命去魔都‘出差+旅游’了。
李东山与林辉的关系不错,所以林辉登机之前,还是给李东山打了个招呼的。
看到这信息啊,李东山的心情才稍微平缓了不少,李东山与林辉结交是他之前去魔都进修的时候,所以啊,李东山还是知道林辉在魔都里是有点影响力的。
虽然到现在为止,李东山都还没有搞明白林辉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而且来了二医院之后,林辉也基本上没什么明面上的贡献,竟然就被湘南大学以人才引进的计划,直接给了博士生导师的位置。
林辉在魔都很熟,所以林辉过去后,自己也不用太过担心了,只要能够联系上陆成,不要让陆成在和九院完成正式签约,和他谈一谈,还是有点机会的。
并不是说一定要陆成留下来读书,自然还是应该争取一下的,看看能不能让陆成就留下来。
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放弃了,那以后总会有觉得可惜和后悔的时候。
如此一来啊,李东山好像除了思考该给陆成点什么承诺之外,也没其他事情可以做了。但是,此刻的心情却有点烦躁,并不再想回去开会,所以便一路回了家,往家里一躺,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想着事情。
电视里播放着什么,根本就没有吸引到李东山的注意力,李东山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急诊外科‘进修’的三小只身上了。
曹晓和去了京都,那里是他三爷爷的阵地,真要留下来,过来和二医院解约,医院就真的好意思好解约费吗?估计够呛。
方泥馨本身就是个天才,假如这回去了九院里,人也不回来了,而且魔都本就比沙市发达许多,女孩子大多都爱繁华,方泥馨虽然身为天才,但那也只是在医学上啊,也不能代表她就必须清心寡欲,死守一方,性格恬静。
曹晓和不用多说,就算走了李东山都不心疼的。只是方泥馨和陆成,这两个人都是他捡的大漏啊,这要走了,真的是心肌会抽搐几分钟的。
人生呐,何其之难?
……
沙市,黄花国际机场的t2航站登机口。
t1航站是国际航班,t2是国内航班的出发口,林辉这会儿站在了登机口的门口,愣是狠狠地开了一包黄芙,抽出了第一根,然后掏出了刚买的打火机,点燃之后,就连带着黄芙与火机都扔掉了。
然后在垃圾桶旁边一边抽着烟,一边轻微地咳嗽着。
神色也是略微有点儿苦涩。
林辉是不抽烟的,今天的黄芙是刚买的,抽的烟至少是今年的第一支!
他还不想去魔都的,可这是闵宏的请求啊,而且陆成也是他的徒弟,这要是被留在了魔都,那多丢人?
所以啊,林辉即便再不愿意去那里,这一趟也得去。
可林辉怕这一次去魔都,自己可能人没了怎么办?
陆成啊陆成,你就不能给老子消停点么,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你的!
抽完烟,林辉戴了好几层口罩,然后再给陆成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听,林辉也只能够走进值机口,飞往千里之外的魔都虹桥机场……
陆成这时候正在全身心地,聚精会神地看着各种各样的文献,了解着骨科相关领域的最前沿。
而且陆成也根本就没有想到过,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尹玉为了避免被张跃伟追责,所以专门喊出要用编制把他留在九院的口号这回事。
当然也不知道,张跃伟等人怕他现在正在处于的尴尬位置,就这么被留下来了,然后惊动到了自己的三位师父,其中一位还提着刀在路上这种事。
等到再次把手机的飞行模式关闭,再连接信号和wifi看到林辉发的信息时。
陆成当时人傻了。
???
谁造的谣?
魔都九院要拿编制来诱惑我?
不是,师父?
我他么怎么不知道?
你从哪里来的小道消息,还就信了啊?
不是,师父,误会了啊,我之前不接电话,是因为另外的事情。
但是当陆成看到来自闵宏、李东山及林辉的一百多个未接电话的时候,便知道,这个误会是真的大了!
陆成赶紧回电话给李东山。
李东山看到陆成回的电话,立刻是麻溜地从沙发上把身子给转正了,然后非常正式地接了电话:“喂,小陆!你是不是已经答应了啊?其实你可以不用关机的,我和闵宏虽然都是你的老师,但是毕竟你还没入学,你若有更好的去处,我们怎么可能会耽搁你的前程?”
“你能够走去魔都九院,我们高兴都还来不及。你这突然关机,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
李东山这明显就是口不对心,还什么高兴来不及,那肯定只是做样子给陆成看的。
陆成赶紧说:“师父,没有啊,我哪里有什么编制哦?我从昨天来魔都到现在,一直都在酒店里住着,哪里都没去过!”
“那你早上关机干嘛?”李东山这边当时气得声音提高了八个度!
我嬲你的,你tm没事关机干嘛,你知不知道我们瞎操心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林辉都已经坐飞机来魔都找你了?
陆成解释道:“师父,您听我解释啊,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来魔都之后啊,就和方师姐……”
于是陆成就详细地把所有的经过都解释了一遍,然后道:“是方师姐给我讲,让我尽量避免被陌生的电话骚扰,怕我万一说错了话,然后尽量等九院和魔都这边的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了官方的通报之后,再与你们沟通的。”
“我心想这样的处理方式也比较不错,我不可能出现个什么点事情,都直接来打扰师父你们吧?”
“所以我便开了飞行模式,就是怕万一接错了电话,然后说错了什么话。影响到自己!”
“而且,师父,我自己是真没有听到过什么九院要给我编制的事情,如果您不信,那我现在就回来,反正我都还没有办理去九院学习的手续的,我到时候和曹教授说句抱歉,道个别,我马上回来您看可以不?”
陆成这平静而无辜的语气,让李东山心里憋着的一肚子气,都没地方撒了。
陆成有啥错,他自己在急救现场的视频被曝光了,自己做手术之后,因为病人家属要换主刀的原因而截肢了,现在还反过来咬他一口,陆成怕被自媒体或者各种各样的媒体骚扰,怕自己资历和经验不足说错话,影响到自己的职业生涯,
这有错吗?
没错啊,这种处理方式正好可以。
那张跃伟这个逼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他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这样的结论?
当然啦,这些问题都不是当前的关键。
李东山于是安慰道:“好,我知道了!我们也不是怪你,林辉已经坐飞机来魔都了!你见到了林辉再细说吧。”
陆成这边就更加惊讶了:“我师父他来魔都了?就是因为那一场误会吗?”
李东山这边摸了摸头,道:“差也差不多!算了,这件事就这样吧,林辉已经上了飞机了,半路肯定是叫停不下来了。”
说完,李东山就挂断了电话,然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紧接着便坐在沙发上苦笑了起来。
自己什么时候啊,对这三小只这么上心了?这几个人,就没一个人是让人放心的,全都是一些让人操心痨!
爱干啥干啥去,每一个省心的。
看见他们就烦躁!
给闵宏回电话,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被骂就被骂吧。
然后,李东山就被闵宏直接骂了一个多小时,因为李东山现在也是骨科分部里的人了,也是属于闵宏管的人!之前的急诊外科,已经交给了于友林。
现在是骨科里的人,那闵宏骂起来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然后闵宏也被李东山骂了,也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骂他连给陆成一个容身之地都搞不出来,当什么老师,当什么主任?要是我就一头撞死了。
还把陆成送去常市,送去九院!
你闵宏搞综合外科,当大主任就了不起啊,要不你就把我开了,把我搞回急诊科去啊,我李东山在急诊科都搞了半辈子了,稀罕你骨科了是吧?
半路的强盗抢人学生,道德败坏,修养沦丧。
对骂的时候,五五开!
李东山的气儿,也一下子顺了不少。
……
等到林辉落地看到陆成给他发的消息,闵宏及李东山给他发的消息的时候,林辉差点气得当场骂娘!
实在是两个人都是上级而且是辈分很高,平时的修养也很好的老师,这才让林辉忍住了直接打电话骂回去的想法。
没办法啊,林辉看了下回程的机票,时间还可以,但是呢,没看到陆成之前啊,林辉其实自己也不太放心,索性还是见陆成一面好了。
然后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再飞回去算了,早点离开这魔都是非之地。
只是啊,林辉刚出机场,便看到了一个比他带的口罩还要厚,戴着一个超大墨镜以及盖着鸭舌帽、穿着卫衣牛仔裤的男子,对他招手!
露出洁白的牙齿,非常猥琐地喊道:“师父,这里,这边,我在这里。”
林辉当时就抓了抓自己的半地中海,非常疑惑地看了对方好几眼,愣是没认出来这是哪家的倒霉孩子,他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便宜徒弟来着,喊自己师父。
主要是陆成的声音稍微有点儿不太舒服,也不知道是累到了还是没有休息得特别好。
林辉指了指自己!似乎还有些疑惑的样子。
陆成看林辉竟然都装作不认识自己,估计是生气了,赶紧上前走了两步,接过了林辉的箱子,然后说:“师父,是我,陆成!”
然后还把自己的墨镜与口罩给取了下来!
林辉这才认出了陆成,轻轻地拍了一下他帽子的帽檐,骂道:“你这都什么鬼?这样子装二五仔呢?这都是什么打扮?”
陆成没急着解释,直接就吆喝林辉往出租车上走,上了车之后,陆成才把帽子、口罩和眼镜给取了。
林辉还在这边骂陆成这装备搞得好像个特务一样,到底在搞什么鬼。其实也是心里有点火气,毕竟是为了陆成才来的魔都,结果陆成来接机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然后还没说话,那个无聊的出租车师傅就正好刷着dy,然后就正好刷到了到魔都非常出名的短视频,也就是陆成那个装作自己也是假冒陆医生陆某某的真人!
当时,他一回头,认真地朝着陆成瞅了瞅,然后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司机位置上,惊讶道:“卧槽,还真的是你啊,陆医生?我刚刚还以为我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你啊。”
“你看,我刚刚才刷到你的短视频!陆医生,您今天去哪里?我这辆车归你包了,先说好啊,不许给钱。你要给钱我就和你急!”说完怕陆成和林辉下车就直接一脚油门启动了,听口音应该是东北的汉子。
林辉当时一副r了狗的表情,看了看陆成,然后再看了看那出租车司机,再看了看周围,没发现有摄像机的机位。
便问陆成:“小陆,这是你花了多少钱请的演员?”
出租车师傅已经启动了车,听到林辉这话顿时一个急刹车。然后咣当回头:“你他么谁啊?演员演员的,你才是演员吧?小陆小陆的,你对陆医生客气点!你家里是不是没教过你怎么尊重人的?”
林辉当时人傻了!
他望着四周,场景仍然熟悉,但是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怎么自己的学生,突然就变得这么有名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小有名气陆某某!
出租车师傅神色认真,语气真挚,颇有一副你要是再敢逼逼,小心我削你的气势。
假如他真是演员的话,估计就算距离奥斯卡有点距离,但是拿一个国内的影帝足够了。
陆成一时间有些呆住,林辉就当场傻了。他林辉不远千里因为一个误会,被支配到魔都来,落地之后教训下自己的徒弟,都要被一个出租车司机骂自己没教养,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都疯了?
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好嘞,您二位坐好。”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车费能减免的减免一点,能帮忙的帮忙一下!大钱我们帮不起,小钱可以直接找我要。”
“主要是心里舒坦。”
……
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林辉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啊,他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慢一点被同化,慢一点懂这么多人情世故,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生好了。
只是有时候,这社会却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小就等你。
等到陆成把林辉的入住办好,两人便直接上了电梯。而林辉入住的房间就与陆成同一层楼,不过却并不是相邻和对面,中间隔了有四五间的样子。
林辉进了房间里,便把外套给取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林辉并没有先说自己来了魔都的事情,就道:“在网上看到了学生的事情,就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局面。这不知道灼哥你在魔都么?”
“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你也知道他?”
林辉这边翻了翻白眼说:“他昨天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我现在总住院值班,我给你讲什么,还能喊你接我学生吃饭?他这么大脸盘子啊?明明我看他还挺帅的欸。”
“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哈哈,陆某某现在魔都玩手机的谁不知道?”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陆成这里眨巴眨巴了眼。
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什么到哪一步咯,我们是湘省的文明人,早就不是湘省的土匪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就只是觉得心里不顺畅,灼哥能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见个面不?”
“我请你吃饭。”林辉轻描淡写道。
“大辉哥你又打我脸了,上次我去沙市,你怎么不说喊我请你吃饭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今天晚上的七点钟,外滩见方便不?”
“或者你说你现在在什么酒店,发给我个位置,我喊人来接你。”对方回问。
林辉就说:“我们自己过去,等会儿可能还要见几个人。”
“行呐,大辉哥你是大忙人,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那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打完了电话,林辉就道:“昨天给你讲的事情,你完全就没想起来。在魔都,你师父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陆成这里就苦笑,一副乖宝宝样子地道:“师父,我这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商场门口救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没太注意什么无菌原则这些。怕被网络暴力啊。”
“而且我才刚到魔都,就来向您求助,这未免也太惹事了点。”
林辉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啊,咱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是遇到了事情,只要有理啊,就不要怕事。堂堂正正的做人,你还怕什么呢?”
“至于急救现场的紧急避险,这你要是也被处理了,那也是可以申诉的,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了。”
林辉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师父,您饿了么?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飞机餐,但是没吃。这附近,我想想啊,有什么可以吃的。”林辉说着,就打开了地图,然后定了个位置,看清楚处于哪几条路之后。
便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走,我带你去尝尝。”
陆成愕然。
在沙市,基本上所有好吃的地方,林辉都打过卡,可以一下子给陆成推荐至少十家口味不错的馆子,没想到,来了魔都之后,林老师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在吃货这条路上,林辉走的深度,比他专业上可能还要远得多。
那陆成自然没得多说,只能听林辉吩咐咯。
到一半的时候,林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家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也在九院?她和你约了没?”
陆成摇头。解释道:“师姐昨天参与了急诊手术,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下。估计还没醒。”
林辉顿时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微微点了点头,说:“中!有点开窍了,几点睡的都了如指掌了。争取下次知道什么时候醒。”
上半句没太明白,但是下半句,陆成听懂了。
陆成当时都惊呆了:“啊?”
师父这套路这么深的吗?
“走了,我叫车了,到楼下!”
林辉站在门口,拿着房卡。招呼陆成该走了。
心里暗自叹气,就陆成这男女方面的道行,还欠缺得很,估计对方那小姑娘也是个基本没道行的人,才能被这小子骗。但凡有点经验的,就陆成这修为,不被对方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能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陆成才合适,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在这些方面差了。
打车来到了所谓的川菜馆的门口,此刻已经一点多接近两点,已经过了饭点,但是里面的人气依然不减。
林辉与陆成下车之后,进了门,便看到了老板娘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啊?里面!”
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小淼,两位,带上楼一下!”
给安排上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现学现用!(第二更,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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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师傅神色认真,语气真挚,颇有一副你要是再敢逼逼,小心我削你的气势。
假如他真是演员的话,估计就算距离奥斯卡有点距离,但是拿一个国内的影帝足够了。
陆成一时间有些呆住,林辉就当场傻了。他林辉不远千里因为一个误会,被支配到魔都来,落地之后教训下自己的徒弟,都要被一个出租车司机骂自己没教养,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都疯了?
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好嘞,您二位坐好。”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车费能减免的减免一点,能帮忙的帮忙一下!大钱我们帮不起,小钱可以直接找我要。”
“主要是心里舒坦。”
……
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林辉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啊,他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慢一点被同化,慢一点懂这么多人情世故,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生好了。
只是有时候,这社会却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小就等你。
等到陆成把林辉的入住办好,两人便直接上了电梯。而林辉入住的房间就与陆成同一层楼,不过却并不是相邻和对面,中间隔了有四五间的样子。
林辉进了房间里,便把外套给取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林辉并没有先说自己来了魔都的事情,就道:“在网上看到了学生的事情,就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局面。这不知道灼哥你在魔都么?”
“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林辉这边翻了翻白眼说:“他昨天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我现在总住院值班,我给你讲什么,还能喊你接我学生吃饭?他这么大脸盘子啊?明明我看他还挺帅的欸。”
“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陆成这里眨巴眨巴了眼。
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什么到哪一步咯,我们是湘省的文明人,早就不是湘省的土匪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就只是觉得心里不顺畅,灼哥能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见个面不?”
“我请你吃饭。”林辉轻描淡写道。
“大辉哥你又打我脸了,上次我去沙市,你怎么不说喊我请你吃饭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今天晚上的七点钟,外滩见方便不?”
“或者你说你现在在什么酒店,发给我个位置,我喊人来接你。”对方回问。
林辉就说:“我们自己过去,等会儿可能还要见几个人。”
“行呐,大辉哥你是大忙人,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那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打完了电话,林辉就道:“昨天给你讲的事情,你完全就没想起来。在魔都,你师父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陆成这里就苦笑,一副乖宝宝样子地道:“师父,我这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商场门口救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没太注意什么无菌原则这些。怕被网络暴力啊。”
“而且我才刚到魔都,就来向您求助,这未免也太惹事了点。”
林辉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啊,咱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是遇到了事情,只要有理啊,就不要怕事。堂堂正正的做人,你还怕什么呢?”
“至于急救现场的紧急避险,这你要是也被处理了,那也是可以申诉的,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了。”
林辉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师父,您饿了么?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飞机餐,但是没吃。这附近,我想想啊,有什么可以吃的。”林辉说着,就打开了地图,然后定了个位置,看清楚处于哪几条路之后。
便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走,我带你去尝尝。”
陆成愕然。
在沙市,基本上所有好吃的地方,林辉都打过卡,可以一下子给陆成推荐至少十家口味不错的馆子,没想到,来了魔都之后,林老师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在吃货这条路上,林辉走的深度,比他专业上可能还要远得多。
那陆成自然没得多说,只能听林辉吩咐咯。
到一半的时候,林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家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也在九院?她和你约了没?”
陆成摇头。解释道:“师姐昨天参与了急诊手术,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下。估计还没醒。”
林辉顿时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微微点了点头,说:“中!有点开窍了,几点睡的都了如指掌了。争取下次知道什么时候醒。”
上半句没太明白,但是下半句,陆成听懂了。
陆成当时都惊呆了:“啊?”
师父这套路这么深的吗?
“走了,我叫车了,到楼下!”
林辉站在门口,拿着房卡。招呼陆成该走了。
心里暗自叹气,就陆成这男女方面的道行,还欠缺得很,估计对方那小姑娘也是个基本没道行的人,才能被这小子骗。但凡有点经验的,就陆成这修为,不被对方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能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陆成才合适,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在这些方面差了。
打车来到了所谓的川菜馆的门口,此刻已经一点多接近两点,已经过了饭点,但是里面的人气依然不减。
林辉与陆成下车之后,进了门,便看到了老板娘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啊?里面!”
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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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一时间有些呆住,林辉就当场傻了。他林辉不远千里因为一个误会,被支配到魔都来,落地之后教训下自己的徒弟,都要被一个出租车司机骂自己没教养,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都疯了?
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好嘞,您二位坐好。”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车费能减免的减免一点,能帮忙的帮忙一下!大钱我们帮不起,小钱可以直接找我要。”
“主要是心里舒坦。”
……
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林辉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啊,他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慢一点被同化,慢一点懂这么多人情世故,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生好了。
只是有时候,这社会却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小就等你。
等到陆成把林辉的入住办好,两人便直接上了电梯。而林辉入住的房间就与陆成同一层楼,不过却并不是相邻和对面,中间隔了有四五间的样子。
林辉进了房间里,便把外套给取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林辉并没有先说自己来了魔都的事情,就道:“在网上看到了学生的事情,就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局面。这不知道灼哥你在魔都么?”
“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林辉这边翻了翻白眼说:“他昨天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我现在总住院值班,我给你讲什么,还能喊你接我学生吃饭?他这么大脸盘子啊?明明我看他还挺帅的欸。”
“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陆成这里眨巴眨巴了眼。
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什么到哪一步咯,我们是湘省的文明人,早就不是湘省的土匪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就只是觉得心里不顺畅,灼哥能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见个面不?”
“我请你吃饭。”林辉轻描淡写道。
“大辉哥你又打我脸了,上次我去沙市,你怎么不说喊我请你吃饭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今天晚上的七点钟,外滩见方便不?”
“或者你说你现在在什么酒店,发给我个位置,我喊人来接你。”对方回问。
林辉就说:“我们自己过去,等会儿可能还要见几个人。”
“行呐,大辉哥你是大忙人,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那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打完了电话,林辉就道:“昨天给你讲的事情,你完全就没想起来。在魔都,你师父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陆成这里就苦笑,一副乖宝宝样子地道:“师父,我这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商场门口救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没太注意什么无菌原则这些。怕被网络暴力啊。”
“而且我才刚到魔都,就来向您求助,这未免也太惹事了点。”
林辉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啊,咱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是遇到了事情,只要有理啊,就不要怕事。堂堂正正的做人,你还怕什么呢?”
“至于急救现场的紧急避险,这你要是也被处理了,那也是可以申诉的,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了。”
林辉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师父,您饿了么?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飞机餐,但是没吃。这附近,我想想啊,有什么可以吃的。”林辉说着,就打开了地图,然后定了个位置,看清楚处于哪几条路之后。
便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走,我带你去尝尝。”
陆成愕然。
在沙市,基本上所有好吃的地方,林辉都打过卡,可以一下子给陆成推荐至少十家口味不错的馆子,没想到,来了魔都之后,林老师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在吃货这条路上,林辉走的深度,比他专业上可能还要远得多。
那陆成自然没得多说,只能听林辉吩咐咯。
到一半的时候,林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家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也在九院?她和你约了没?”
陆成摇头。解释道:“师姐昨天参与了急诊手术,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下。估计还没醒。”
林辉顿时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微微点了点头,说:“中!有点开窍了,几点睡的都了如指掌了。争取下次知道什么时候醒。”
上半句没太明白,但是下半句,陆成听懂了。
陆成当时都惊呆了:“啊?”
师父这套路这么深的吗?
“走了,我叫车了,到楼下!”
林辉站在门口,拿着房卡。招呼陆成该走了。
心里暗自叹气,就陆成这男女方面的道行,还欠缺得很,估计对方那小姑娘也是个基本没道行的人,才能被这小子骗。但凡有点经验的,就陆成这修为,不被对方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能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陆成才合适,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在这些方面差了。
打车来到了所谓的川菜馆的门口,此刻已经一点多接近两点,已经过了饭点,但是里面的人气依然不减。
林辉与陆成下车之后,进了门,便看到了老板娘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啊?里面!”
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小淼,两位,带上楼一下!”
给安排上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方特工重出江湖!
方泥馨可能是刚醒,所以看到陆成之前给她发的信息之后回道:“啊?小陆,林老师都来魔都了吗?”
“那你们现在在哪里啊?”
“还在酒店里吗?”
陆成看着方泥馨发来的信息,暂时还不晓得该怎么回。林辉要来魔都的事情,陆成自己完全都没预料到,但是方泥馨发来的信息的语气,似乎好像并不特别意外的样子。
方泥馨方师姐这么狠的吗,在二医院里面安插有暗子?专门监控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嗯,我师父暂时落脚在我之前入住的酒店。师姐,你睡醒了?”陆成把消息发过去就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方泥馨要是还没醒,一边睡觉一边给他盲发消息的话,这技能也就太恐怖了。
“嗯。刚醒来,然后还给李老师和骨二科的林源主任打了个电话,他们都问起了你的事情。这件事还蛮重要的,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来找你当面说吧。”
方泥馨发来了信息,陆成就回了一句好。
不过等到方泥馨真的到酒店的时候,赫然已经快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方泥馨才发信息给陆成说她到了酒店的楼下。
因为酒店需要房间的卡作门禁卡,所以陆成只能下去接人。
带着方泥馨上了电梯,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林辉就在门口杵着,似乎之前刚刚敲门里面正好是没人回应,所以还掏出来电话拨给了陆成,但这会儿林辉已经看到了陆成后,便直接把电话挂了。
然后再看到陆成后面跟着的方泥馨之后,若无其事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但这一幕明显是被陆成和方泥馨看到了,两个人也是颇觉得有点巧合了。
陆成这边的手机还在裤兜里震动着,刚准备拿出来,就感觉打来的电话挂了。看着林辉走进房间里,才把手机掏出来,然后看到未接电话就是林辉打来的。
方泥馨明显意识到了林辉这是误会了什么,接着说:“陆师弟,林老师应该是找你有事,你先去他那里吧。”
陆成点了点头,方泥馨去了陆成的房间里,陆成敲林辉的门,然后就被他师父也上演了一课演员的自我修养,陆成就知道林辉在里面,可是就敲不开门。
接着陆成就看到了林辉发来的vx信息,“你先忙自己的事情,晚上五点半出发去吃饭。别耽误太久了。”
陆成看完,便只觉得冤枉,这他娘的绝对是又误会了啊。
但也估计林辉找自己没有什么太重要的急事,陆成便只能缩了缩头,然后返回去敲开了门。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林老师不是要找你么?”方泥馨觉得奇怪,便问道。
“我师父说又没事了,只是喊我五点半去吃饭。”陆成虽然没有明着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和林辉会面的事情,但方泥馨也马上就听懂了。
只是啊,这种误会越是解释就越深,她索性就不多解释什么,也不去想林辉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然后两个人坐下之后,方泥馨对陆成亮了亮手机上的未接电话道:“这是今天早上李老师给我打的电话,一共十二个!”
“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了魔都九院好像有意愿要把你招进去的事情,所以急了。虽然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他一直强调说没什么事情,但是我还是晓得,李老师是不舍得你离开二医院的。”
“然后呢,我们科室的林源主任也交给了我一项任务。我答应了,就是来探你的口风和意愿的,另外再给你说一下科室里和医院能够给你的条件。你要不要听一听?”
陆成再一次露出苦瓜脸,心里暗说,方师姐,你能不能不要说了啊?你以为我真的有多么大的定力么,能够经得起那么多的诱惑?
魔都九院啊,几乎所有学临床医学的人,都会有过想要进这样大型医院的想法,但是大多数人都是进不来的。
但嘴上只是说:“师姐,这到底是一个玩笑还是啥啊?为什么你和我师父们都知道了,就偏偏我这个当事人从来就不知道?”
“搞得我好莫名其妙。”
“早上你喊我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之后,我师父们给我打过的电话都快超过一百个了。然后林老师还亲自跑到了魔都来,我到底是干啥了我,这样其实给我的压力也很大的。”
陆成是真的觉得自己躺了枪,发生了这么一连串的事情,然后还有这么大个自己都不知道的误会。
方泥馨就摇了摇头道:“这不是误会,这是真事。真的是林源主任受了九院院长和人事科的委托,然后再委托我来和你谈一谈的。别的先不讲,我给你先说说条件咯。这是我的任务。”
“按照九院的说法是,你可以先在九院里先完成研究生和博士生的在读,在读期间,一律按照博士后工作站的科研人员结算津贴,年薪固定在30w,有五险一金及微量的住房及交通补贴。”
“在就读期间,对你也没有太多科研任务的要求,在科研上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要能够正常毕业,暂时由学校来负责你课题的经费。”
“但是还有一个小要求就是,你要在临床上偶尔参与手术,偶尔参与学术会议,已经是最为宽松的级别了。”
“以上是要求啊,再给你讲一讲你的权利。”
“第一个,你每年有至少二十万的研究启动资金,在读期间,完成了sci文章发表之后,医院会根据医院的影响因子予以奖励。五分以下,一分五千。五分以上,二十分以内,一分一万。”
“二十分以上,一分一万五。医学四大期刊,一分两万。”
“这只是学校的奖励,医院里的奖励是一分一万,不论分数的。”
“发多少奖励多少,上不封顶,但是五分以下的文章,只能奖励article类的文章,这种奖励的尺度,比湘南大学的要高很多。”
陆成当时就觉得很淦。
这他么的诱惑性也未免太大了吧?这对于非常缺钱的他来讲,这不是赤果果的诱惑么?
五十万的账款还在那里啊!
“第二个,你可以在临床上,只要经过了上级医师的认可,也就是教授的认可之后,开展任何手术。医院会通过各种渠道,为你争取到你能够开展手术的手术权限。”
好嘛,这又是给陆成送钱来的。
“第三个,你可以尝试性开展临床课题。魔都九院的科研科及各个科室会尽全力地辅助你开展临床课题。”
说到这里的时候,方泥馨自己都困惑了。
就提点道:“小陆,其实前面两个权利啊,还算比较好理解的,任何一个比较优秀的人员都有机会享受。但是这第三个权利的话,我这边也问了好几个人了,从来就没听说过哪个人会被科研科和科室里全力配合临床课题的。”
“你昨天到底干啥了都?”
方泥馨非常聪慧,一下子就好像是找到了关键之处。
陆成神色微微一闪,其实他在听到方泥馨这么讲的时候,就有想过这第三条可能就是因为他昨天做过的那个血管取栓术,结合到之前在常市,陆成也为岳南涵的哥哥岳南极做过的取栓术,被湘雅二医院的张跃伟和湘雅医院的付宇看到之后的表现。
陆成觉得,可能魔都九院就是盯着自己这个来的。
否则的话,自己一没发多少文章,二没学历没学位的,魔都九院傲气得很,怎么可能会收纳自己这样的人?就算是来当学生,来进修,湘雅二医院给九院给钱,都要走正常程序的。
陆成自己对自己在血管外科上的造诣,也不是特别清楚,因为他能够做那个手术,完全就是靠着外挂来做的。
所以,陆成根本不知道他的盲操超远距离取血栓,其实是属于打破了常规,超世界医学上限的手术。这样的人才,若是开展了临床课题,那就是被拉进来给科室和医院扬名的。
如果说,每个科室都是一座小江湖的话,那么一个新的,超世界性的技术,那就是一座山头,可以用来开宗立派,以后只要医学界搞这个事情,就越不开你这个山头的一样。
这就是人才的重要性了。特别是高精尖人才,全世界哪里都缺,哪里都要。
“我昨天就是跟着曹教授做了台急诊手术而已。”陆成很淡然地说。
方泥馨根本就不信:“就一台普通的急诊手术,根本不可能让魔都九院有这么大的反应。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就当我没问好了。现在,我继续转达林源主任的意思啊,他的意思就是,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只要你有意愿,马上就可以开始走程序了。”
“医院的人事科以及更上级的人事部门,都已经疏通好了,处于打个招呼,随时可以走完程序的状态。”
陆成摇了摇头,说:“师姐,还是得麻烦你转给林主任,表示歉意。我暂时还不想工作的!”
陆成想都不想的直接拒绝,也不出方泥馨的意料。
不过紧接着,方泥馨又开始讲了,说:“嗯,好的,你的意思我会转达回去。”
“然后我再给你转达一下李东山老师的意思啊,就是湘雅二医院给你开出了与魔都九院的同等条件。只要你有意愿,等你进修回去,本人出现在人事科,就可以随时开始走程序了。”
“你这次赚大了知道吗?”
“而且,湘雅二医院和魔都九院都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抢你,我相信你做出来的手术,绝对不是一般的手术。”方泥馨颇为自信地夸着陆成。
陆成听完这半段话,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间啊,就被一份大礼给砸中了。
湘雅二医院,竟然也给自己开了同等的条件。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只是,陆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值不值被花费这么大的代价。
便有些心虚地问:“方师姐,你说李老师不会骗我吧?我总感觉,自己还不值这么多钱的样子。”
陆成评估了自己一下,没文凭,没学历,没文章,没课题。凭啥子能够被这么重视?
“那有什么?你以为医院的人事科不比你自己更懂你的价值么?”
“这对你而言,是好事情,能够提前有收入。算起来,你好像也就读了一个八年制似的。而且还能在博士后流动站多工作好几年。”
“你知道吗,就你师父林辉,加上五险一金。如果不算其他的人才引进的经费及发文章的奖励,年薪还不一定有三十万呢。”
“学医这条路,最难的就是读书和刚开始工作的起步这几年,没收入,年纪也大了,各方面的压力并不会因为你是个医生就对你减负。所以啊,就算没那么大价值,提前薅点羊毛,也未必不可以。”
“反正等你进去了之后,也会被薅羊毛,大家都是相互的嘛。不要有心理压力。”
说完这个,方泥馨就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的,继续道:“我们先不继续说这个了,我给你讲啊,我虽然刚刚接到了李老师的电话,说了这件事情,但是我是完全没想到,林老师会因为你的事情,直接飞到魔都这边来。”
陆成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也没想到!”
方泥馨便压低声音说:“我不是说这层意思,我的意思是,林老师之前在这边读书的时候,好像是得罪了很多人。反正我以前提起过好几次这个名字,貌似大多数都不太被讨喜。”
“但是呢,也没有达到那种提起名字就被人厌恶,甚至人人喊打的程度咯。”
方·特工·泥馨,显然又是开启了八卦的模式。
陆成这边就茫然了起来,眨巴眨巴了眼睛,就说:“应该,不会吧?我师父说他在魔都这边的朋友也挺多的啊?”
方泥馨听完就道:“物极必反啊,得罪了很多人,肯定就有那么一批人是讨喜的啊。就好比我们科室的何院士,就对林老师是赞誉有加,听说我是二医院的人,都会对我亲切很多。”
“不过吧,到底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也还没听人讲起过。不过我相信我可能快知道了!”
“为什么?”陆成问。
“因为林老师来魔都了啊?他若是一直都不来,那有些事情肯定会被尘封,但是人一旦来了,就肯定会留下不少的蛛丝马迹。”方泥馨很自然地回道,一副八卦这种事,我比较懂而且专精的样子。
第二百八十九章 罚酒不是道歉!
!go 方泥馨一副八卦属性直接点满的样子,让陆成不禁又浮想起来之前和林辉去吃饭时候的场景。
陆成感觉方泥馨应该是还八卦不到这一层的。
陆成只是淡淡笑着,并没有继续把这个话题接下去。
方泥馨也就不继续深入了,就像两个人不会去讨论李东山的秘密一样,陆成也肯定不会对林辉的秘密有那么的好奇,反而是方泥馨这个无关的人呐,才会有一定的好奇心。
如果迫切希望打听到熟人秘密的人,一般都有不弱的掌控欲。
方泥馨于是便又略过这个话题,道:“小陆,那我就这么给林主任回了啊,我这一旦回过去,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啊。”
陆成点了点头,接着请求道:“师姐,你回的时候还记得帮我给林主任道个歉啊,我后面还要在科室里学习的,免得对我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方泥馨瞬间就明白了陆成的意思,但方泥馨只是嗤嗤笑道:“小陆,这个你放心,林主任那边我肯定会说好的。而且说句实在话啊,骨科里面,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曹教授对你的映像好点,其他的教授。”
“也就是听过一些虚闻,也未必把你放在心里。而且魔都九院又是什么地方?这一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医院里会做出这个决定,所以骨科配合而已,真要说骨科或者哪位主任多么欣赏你,绝对不在骨科。”
方泥馨这话还说到了点子上,其实要把陆成招进来这一招,只是血管外科的尹玉转移注意力的一种方式而已。这样可以让湘雅二医院的张跃伟瞬间转移掉目光。
他知道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把陆成拉进来的,但是万一能拉进来呢?那就是意外之喜了,所以其实医院也不用花多大心思耗费在陆成上面,又可以把科室当前的尴尬处境给解决掉,是个比较好的办法。
毕竟啊,在陆成身上发生的事情,只要张跃伟及湘雅二医院不去深究,其他人肯定不会多管闲事,这件事他再稍微周旋一下,也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只是处理当前遇到的问题的一种简单方式,属于那种四两拨千斤。
他给院长打个电话,打个招呼,也不用花多少时间,而人事科那边只要稍微传点风声即可。也未必就是陆成必须要被招进来,是什么千年难遇的天才之类的。
听到方泥馨这话,陆成瞬间就放心了,其实陆成自己也觉得,以他现在的实力,真的不需要有这么多的关注力。
注意力太多,反而会分散他的学习时间,这不是一件好事情。
“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对了,方师姐,你来这里有一个月多了,你有没有魔都交大的图书馆账号啊?有没有多的,或者能不能给我借用一下?”
“我师父讲魔都交大的图书馆资源,在全国都算是最顶级的,可以查到基本上任何杂志上的文献,也还能免费下载。”
方泥馨立刻道:“我回头去问问。你所讲的这个,我自己都没注意,我都是在用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去找资源。”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有些东西很难查的。”方泥馨虽然八卦,但是其实在学习上的态度,是最为正规的,所以一谈起学习,她立刻就来了兴趣。
“我也是今天才听我师父讲的,以前也不知道啊。”陆成大呼冤枉。
“那倒也是,林老师以前有魔都交大的图书馆资源,后来去了湘南大学,可能才会觉得有不太习惯的地方。”
“嗯,我去问问,应该能问得到。”
“你下午,还有其他的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然后一起去送他?曹晓和今天下午七点二十的高铁回京都。如果你这边没安排的话,我们就可以喊他过来了,当然今天林老师也来了,你有事情,我就自己去和他吃个饭,然后喊他自己去高铁站。”
陆成听方泥馨这话,前半句没问题,但后半句就有点问题了:“师姐,你不去送曹师兄么?”
方泥馨很自然地问:“他是我师弟,我为什么要去送他?”
这话貌似没毛病!
但是你前半句讲的不是要一起吃饭么?而且还要一起去送人的么?
吃过饭就直接喊人该回家回家?
“也是!曹师兄一个人也能搞得定。我这边,我老师说晚上要一起去个饭局,可能就和曹师兄吃不了饭了。等会儿我给他解释一下。”陆成也说明了原因。
“给他发个信息就可以了,他来魔都给我讲都没讲一声,如果不是我昨天晚上在手术室遇到他,他是打算一直瞒着的。就当他没来过就好了。”方泥馨非常高傲地说。
陆成其实想说,曹晓和来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但是我也没给你讲。
不过似乎方泥馨并没有去追究自己知不知道的事情。
……
送走方泥馨,陆成再次敲响林辉的门时,过去的时间不过才半个小时。
林辉这回打开了门,不过一边开着门,一边还在打电话。
正在结尾:“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就先这样子吧,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只是之前林辉正在休息,而一般在室内打电话,自然都不喜欢一直贴在耳朵旁边,所以开了扩音。这会子忘记关了扩音,于是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就出来了:
“那下次有机会是什么时候呢?你从离开了魔都之后,就再没给我打过电话,一去就是好几年。”
“你说,沙市那边再开一个川菜馆的话,会有生意吗?”
这音色,绝对就是那个老板娘的!声音中慵懒带着幽怨,幽怨而又调皮。
我的个乖乖!这谁顶得住啊?
陆成看着林辉,林辉一本正经地说:“这些生意上的事情,我又不懂,否则我早就改行了。”
对方似乎也不介意林辉这官方的回复,依旧说:“我知道的呀,所以我打算去沙市实地考查一下,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转转呗!”
“都是老朋友了,这个忙,你总得帮吧?”
听到这里,林辉也觉得不太适合陆成继续听下去了。就道:“到时候再说吧,我学生来了,先挂了啊,我们还要去见个人。”
“是她。?”
林辉接着就挂断了电话,但是电话里面的余音,却还是让陆成听出来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这最后两个字,语气里就完全只剩下了幽怨了。
其实陆成也不能够确定那个她就是她字,只是ta这个读音,但是啊,如果对方是个男人,完全就可以用林辉的朋友来代替。而一般在女人的口里用ta这个字来代替的,一般都不会是男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成连老板娘是谁都还不太清楚,从她口里说出来的她,又该能是谁呢?
陆成有些心虚,生怕林辉把自己灭了口,但是表面上装作一颗石头一样,古井无波。
林辉也很能扛,就装作啥事都没有的,直接转移话题道:“你那边解决了?”
“嗯,师姐她走了。她过来找我还是转达师父你中午给我讲的那件事情的,我拒绝了。”陆成晓得林辉这是在故意转移话题,所以讲了句不怎么正经的话。
什么叫解决了?
你那里的问题,才能用解决不解决这个动词好伐?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林辉也是比较好奇,陆成刚来魔都九院一天,是怎么就被发掘出来的,就怎么要想起把陆成给弄进去这个想法的,现在他们对陆成的评估,值多少钱。
陆成就把方泥馨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林辉听完就呆住了,然后问了和方泥馨相同的问题:“你昨天做了啥了?”
“就跟着曹教授做了台急诊手术。”陆成含糊其词地道。
林辉其实这边都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所以继续追问道:“细节,手术的内容,一台急诊手术就能让别人有这么大决心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手术。你别想诓我。”
“就是一台取血栓的手术,血栓的数量多了点,没其他特殊的。最后还失败了!”
“还差点被家属给网暴了,我自己都没想到。”陆成继续低调着,因为他自己也不太懂,所以也不敢多说话。
不过,林辉大概是从陆成的字里行间,推测出来了什么。
便道:“没什么,不太明白就去搞明白,不懂就去查文献,查当前和你昨天手术有关的文献,没有文献就查会议中,专家形成的统一意见,总能够查出来的。”
“然后细心地整理一下,应该是能够用来做临床课题的,而且还不会是个小课题。否则魔都九院不会这么大动干戈。”
林辉下意识地从科研人员的角度给陆成指了条路,但是,说完林辉又直接放弃了,道:“算了,你还没接触过科研,喊你去亲自做这样的事情,肯定有点费时间。”
“你和魔都九院之间的事情,是张跃伟教授转达的,而且正好你昨天的手术又与血管外科有关,我先去问问他是什么情况,然后再作定论吧。”
说完林辉拿出来了手机,认真地看了看时间。
而后说:“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去吃饭的地方。”
“等会儿到了那里,你也不需要说太多话,也不要说太多话,人家道歉就说句没关系。最主要是要让你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既然对方不走寻常的路子,那大家也都没必要遵守。”
“最主要的还是我去和老朋友聊几句,那个病人的家属,也只是来走个场子就会离开,不要紧张就好了。”
“我要去见的朋友姓卓,名灼,卓越的卓,灼烧的灼,你见到他后,就跟着我喊一声卓老师就好了。叫他老师,虽然他教不了你专业上的问题,但肯定也亏不了你。”
陆成当即点了点头!
那肯定啊,在对方眼里,一两个亿都是小钱的人,喊他老师肯定亏不了自己啊。
只是陆成从来没有与这样的人相处过,所以心里就有点紧张,便问道:“师父,等会儿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啊?我提前了解好,免得到时候给您丢脸了。”
“就普通的酒楼,小包厢,又不是吃什么西餐,开party舞会,随意点就好了。”
“好的师父。”陆成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不是真需要对方道个歉,道个歉给陆成带来不了多大的心理安慰,这件事只要就这么揭过就好了。但是这后面的事情都是林辉安排的,陆成这里也不好就中途叫停。
打车来到了确定的位置之后,陆成与林辉下了车,望着黄浦江对岸高耸的东方明珠以及闪烁的霓虹,以及在江上来来去去的游轮,陆成也不禁感慨了一句。
tm的有钱真是好啊。
在这样的地方,买一套房子,需要多少钱?
能够买得起的人,估计都是那种从来都不为钱发愁的人吧?
一时间,陆成竟有一种处于迷离中的感觉,与家乡那木屋泥巴路比起来,这种落差感实在是太大了。
“小陆,这边!”林辉不知道陆成在想什么,只以为陆成只是看对面的高楼大厦。
而且魔都的建筑风格因为历史的原因,在外滩附近比较西式,而且错落混杂,有许多国家的建筑风格汇聚。
陆成听到林辉叫他,就赶紧跟了过去。
接着,陆成和林辉便到了一个包厢里,只是他和林辉才到的时候,里面就站着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妇女。
陆成和林辉进来后,老人和中年妇女同时躬身,老者慢吞吞道:“小陆医生,实在对不起,给你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了。实在是我们自己被猪油蒙了心,于心有愧,回去后就觉得心底难安,所以今天特地来给你当面道个歉。”
那中年妇女也赶忙道:“小陆医生,对不起,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把找到的那些关于你的监控,发在了网上,而且特意冤枉你的。是我因为你不接电话而怀恨在心,我公公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请你就算要怪,就怪我吧,我公公他年纪也大了。”
“我罚酒三杯,表示诚意可以吗?”她说着,就吨吨吨地端着二两的杯子要喝下去。
陆成这边完全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林辉赶紧走上前去,伸手拦住了那中年妇女,道:“二位,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大家有误会说开了就行,喝酒示诚这一套,早就不适用了。”
“你们若是诚心道歉的话,就听我们的!道歉就归道歉,罚酒不是道歉!不要用伤身的方式反而来让我们的内心不安。否则的话,道歉这件事就没必要提了!”
“小陆,你说是吧?”
第二百九十章 所谓的师者风范!
林辉就把两个人的酒都给拦下了。
老人嘴巴蠕动着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不过看到林辉这脸上的表情啊,估计也还真没把今天的事情当一回事,也没真往心里去那种,之所以喊他过来道歉,估计就只是求一个心里舒坦而已。
既然林辉是带着这样的想法的,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刚刚下午接到的电话,可是把老头子狠狠地吓了一大跳,打了好多个电话,问了许多朋友,问有没有和卓灼熟悉的,能不能在中间穿条线啥啥啥的。
熟悉的人并不是没有,他自己虽然不是特别大富大贵,但是还真交了一些朋友的,不然也不可能在魔都的卫生圈子里玩得转。只是啊,这些朋友在听到了卓灼的名字之后,便都说卓灼的性子直,建议他直接赤膀子上阵。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都是不敢来做这个和事佬啊,许老爷子便知道,那个卓灼并不好惹。
可不好惹归不好惹,这误会还得找机会解除啊。只是他熟悉的人和卓灼的年龄差距都稍稍有点大,而且圈子也都各不一样。
后来还是他儿媳妇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还躺在icu里面的许世雄之后,许世雄还真术需卓灼这个名字,以前在运动场上打球,遇到过,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他一个退伍的朋友,与卓灼很熟。
这才找到了许世雄的朋友,提前就和卓灼把误会说开了,卓灼表示,只要他们能把陆成的师父,也就是林辉搞定,他自己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而林辉这个名字,许老爷子以及许世雄他们在脑子里搜刮了好几圈,都不明白什么时候魔都有过这样的人。
就自然找不到什么熟人去当中间人了,只能这样赤手空拳的来了。
在等林辉的时候,许老爷子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就没想过最为轻易的这种可能,那就是随便真心地道个歉就完事了的。
毕竟之前他的儿媳妇对付陆成的时候,那是直接想把陆成往死路上去推的啊。
“林老师,我今天是真的带着诚意来的。是我管教无方,才酿成了这次的事件,我是心甘情愿自罚几杯,来给小陆医生道歉的。您看?”之前和卓灼就打听过林辉是导师,所以他客气的尊称一声老师也不过分。
而且,林辉虽然讲了事情不大,但是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虽然许老爷子心里也非常不舒服,但是若是自己的家当都被玩没了,许世雄以后的职业生涯也就此断裂,想要他以残疾之身再在魔都立足?何其之难啊?
林辉便招手喊陆成过来,就说:“一杯酒可以,随你的便。陆成,就看你的意思了。”
两三杯酒空腹下去,搞出来了事情,林辉还懒得担责任,但是道歉的对象主要是给陆成。而且他把前面的劝说都讲好了,主要还是要陆成来表态。
陆成走上前说:“老爷子,这件事和你没太大关系,对我也没造成太多的负面影响。您就不要喝了,您的道歉,我也接受了。”
陆成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被许老爷子来当面道歉,那是狐假虎威,借了师父和卓灼的势,当然不敢太硬。
事情全都说开了后,许老爷子的儿媳妇儿就喝了一杯,许老爷子喝了小半杯,事情就算这么了了。
只是,在道歉的步骤走完之后,许老爷子的儿媳妇就走了,但是许老爷子自己并没有走,而是继续留下来,说是要一起吃个饭然后再买单,否则的话,这心里再怎么也过意不去。
林辉本来是没心思和老头子吃饭的,不过这时候,卓灼和另外一个身材比较壮硕的青年,从包厢的外面就走了进来。
卓灼进门后便开口道:“许老,您年纪大了,这次是我们几个朋友的私人聚会,您老就不用费心了吧。我们主要是叙叙旧,哪里需要您来买单什么的。”
“您这两天经历的事情也有点多,早点回去歇息,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好啊。”
卓灼这算是变相地送客了。
而卓灼都把话讲得这么客气和明显了,许强便道:“那林老师,卓先生,这一次实在不好意思啊?给您带来了太多的麻烦、我就不打扰几位的兴致了,若是下次有机会,一定把今天的赔罪礼数再补上。”
卓灼只是笑着面对着他,目送着许强离开了包厢。
在这个时候,陆成和林辉也是送着他离开。就慢慢转过了身,转过了脸。
许强刚好拉开包厢的门时,林辉的脸,就正好对上了门口,然后与卓灼两个人之间,相互比了个手势。
而就在这时候,站在卓灼旁边的那个,个子有一米八左右,身材格外好的壮汉,竟然下意识地就立正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给作了一个军礼出来。
“林先生好!”最后,他从嘴里面,蹦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这一幕,正好就被拉开门的许强给看到了,当时,他的心里就是一颤啊。
这带给他的消息,太多了。
这个做出来军礼的人,就是许世雄打球认识的一个朋友,叫陈子旭。他是退伍转业到魔都的。而听儿子许世雄讲,他退伍之前是一名军官,就是广省某部队里的营长。
这级别已经不低了,可他在看到林辉的这第一眼,就不自觉地作了一个礼,这是啥意思?
难道林辉还有军方的背景?否则的话,陈子旭没可能会认识他啊?
许强还以为自己只要把卓灼搞定,这场事就不会有多大事了,这个误会最主要还是看卓灼的态度,其实不管是林辉也好,还是陆成也好,不过都只是陪衬而已。
许强顿住之后,就发现林辉和卓灼两个人的神色都有点尴尬和惊讶,但惊讶中,都没有继续开口解释和开口问的意思,只是看着他,意思也就是等他离开之后再说下文。
许强马上就再次回头表示歉意地出了门,然后心情格外复杂地开始东想西想,然后出了酒楼之后,再一次地打了儿子的电话,问起关于陈子旭的事情……
陆成在包厢里,脸色马上就蚌埠住了。开始变得非常正式,然后看着极为熟悉而又陌生的林辉,实在是想不出来,刚刚这个人给林辉做一个军礼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后默默地退开了半小步,等着林辉和卓老师之间会说什么。
卓灼先是直接把林子旭举着的手给摘了下来,然后道:“子旭,今天只是朋友的私下里相聚,和其他一切都没关系。这是林辉,我非常要好的一个哥们儿。这位叫陆成,是林辉的学生。”
“大辉哥,这是陈子旭,是我打球认识的一个朋友,也是非常爽朗的一个人。你应该也认识啊?”
这就是卓灼误会了,这陈子旭是什么人,林辉还真不晓得,当然,林辉也只以为是自己忘了在哪里见过对方,便陪着笑,伸出手说:“陈先生你好,我是林辉,是一个医生。”
既然是卓灼带来的朋友,林辉还是比较正式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可林辉这样随意的动作,林子旭竟然还是有点不太敢伸手与林辉来握住,他看了看卓灼,再看了看林辉,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这卓灼啊,可能都不知道林辉真实的身份。而林辉的表情,估计也是不可能记起自己了。
这就让陈子旭觉得非常尴尬啊,那自己该不该讲明白自己的身份呢?
陈子旭就决定先不讲,只是说:“我现在就卖一些体育器材,主要还是跟着灼哥混口饭吃。”
卓灼也从这两个人的对话里明白了一个点,好像陈子旭是认识林辉的,但是林辉貌似对陈子旭不太熟,甚至都没听过他的名字,也许也没记住过他的脸!
这里面稍微有点问题可以稍稍拷问一下,而作为两个朋友中间人的他,马上就说:“你们两个这,还是都太拘束了啊,大家都先坐,先坐下再慢慢讲话啊。”
“如果今天你们觉得太尴尬的话,那就是我卓灼的错,我不该安排今天这个局的。”
卓灼就安排林辉和陈子旭分开坐下,本来要林辉坐主位的,但林辉就一屁股坐到了陆成的旁边,也不挪位置了。
而坐下之后,服务员便进来上了一壶茶,也是那种刚泡的茶,分别倒满了小半杯后。
卓灼这边就不太安定了,既然林辉和陈子旭不太熟,那还是交流不够。他便问道:“子旭,你啥时候还见过我兄弟啊?”
听到这问题,林辉也没多想,也是好奇地凑过来了眼神。陆成就更不用说了,耳朵都竖起来老高了,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陈子旭询问林辉的意见:“林先。”
“林先什么啊林先,你就跟着我喊大辉哥吧。反正熟悉他的人都是这么喊的。”卓灼马上更正陈子旭口里面的缪称。
林辉也是道:“子旭哥,你就随便喊就可以了,喊我林辉也行,喊我小辉也行。其实这个逼比我还要大两岁,非要叫我哥来占我便宜,好像我真多老似的。”
卓灼听完马上撸了撸林辉的半地中海,就道:“子旭,你来评评理,他这发型,看不出来四十吗?说四十多都有人信吧?”
“你再看看我这小发型儿,欸,这才叫年轻,我三个月前才过十七岁生日,今年十八还不到,有问题吗?”卓灼颇为不要脸地自恋道。
卓灼这么一不要脸,气氛当时就上来了。
陈子旭改口道:“大辉哥,那我可就讲了啊。”
“你还记得四年前吗?那时候你应该是刚回国,我是接到了任务,去机场负责安全工作,当时我还是在某特种部队里面,一般来讲不会安排我们出安保的任务。当时我就看到了就只有您下了飞机,我还上来和您握过手呢,你可能是不太记得了。”
“因为当时,你就只记得和我们旅。”
陈子旭说到这里的时候,就马上闭了嘴,然后不敢再有下句了。
因为陈子旭看到,林辉的脸色突然就变了!他就知道了自己是真的说到了不该说的话了。
而林辉可能也没想到,自己见他的场面,是在那里。
卓灼当时人傻了,然后如同机器猫一样的转过了头来,怔怔地看了下林辉,差不多看了七八秒。
然后才锤了一下林辉:“大辉哥,你tm藏得真够深的啊?”
“你知道你多狗吗?大学的时候,你蹭了我多少次饭,你算算?”
“我他么还以为你真的多穷了,原来全都是给我装的啊?”陈子旭似乎并没有因为林辉突然被曝光了身份,就显得多么不习惯。
但是,卓灼明显是晓得陈子旭断了的话,至少要说一个旅。
后面是指导员还是长,那有区别吗?
这些东西,林辉不方便说,也没啥问题。
林辉就摸了摸自己的头说:“我那是真的穷好吧?正好你又是狗大户,不蹭你的饭还能蹭谁的?”
“子旭哥,你讲是不是?就他这样的土豪,不帮他吃点,他身上的酮酸臭味是不是会更加重一点?”
林辉这是明显想转移话题啊,当然,林辉有这个机会转移话题,还是卓灼够机智,直接就把话题给铺开了。也是个非常玲珑的人。
陈子旭听到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万一说了不该说的,惹人不开心了,那他自己心里也有个小疙瘩。
便也应和道:“该吃,吃穷他都是活该。”
陈子旭就丝毫不客气地大言不惭道:“那你们来吧,我就不相信了,我养个好两万来人都随随便便,还养不起你们两个!”
“等会儿给我放开了吃,就想着把我吃穷,和你们一起去打地铺的心思来干饭!”
“去去去,你才干饭呢,魔都菜系里面,什么时候兴过吃饭,什么醉蟹啊,蒸牛肉啊,多来几套才好。”林辉不同意陈子旭的说法,连忙把想吃的东西都讲了出来。
卓灼说:“行,大辉哥说吃什么就吃什么,这一晃,都他娘的快三四年没见面了,你他丫的也是真够绝的。”
“好好的公司顾问,白捞钱的玩意儿不干,跑去做总住院,也不知道你哪里瞎了的心。就算不想给人打工,去把那个老板娘给娶了,老老实实在家里做全职相公,相妻教子,这日子就不香吗?”
“实在不行,之前不是还有个校长女儿。”
林辉见卓灼越说话题越不对,赶紧扑上去就捂住了他的嘴巴,道:“说话注意点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里还有小孩子呢。”
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师者风度,tm 一下子被卓灼全给崩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这TM我就只是和你客气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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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一时间有些呆住,林辉就当场傻了。他林辉不远千里因为一个误会,被支配到魔都来,落地之后教训下自己的徒弟,都要被一个出租车司机骂自己没教养,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都疯了?
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好嘞,您二位坐好。”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车费能减免的减免一点,能帮忙的帮忙一下!大钱我们帮不起,小钱可以直接找我要。”
“主要是心里舒坦。”
……
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林辉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啊,他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慢一点被同化,慢一点懂这么多人情世故,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生好了。
只是有时候,这社会却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小就等你。
等到陆成把林辉的入住办好,两人便直接上了电梯。而林辉入住的房间就与陆成同一层楼,不过却并不是相邻和对面,中间隔了有四五间的样子。
林辉进了房间里,便把外套给取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林辉并没有先说自己来了魔都的事情,就道:“在网上看到了学生的事情,就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局面。这不知道灼哥你在魔都么?”
“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林辉这边翻了翻白眼说:“他昨天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我现在总住院值班,我给你讲什么,还能喊你接我学生吃饭?他这么大脸盘子啊?明明我看他还挺帅的欸。”
“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陆成这里眨巴眨巴了眼。
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什么到哪一步咯,我们是湘省的文明人,早就不是湘省的土匪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就只是觉得心里不顺畅,灼哥能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见个面不?”
“我请你吃饭。”林辉轻描淡写道。
“大辉哥你又打我脸了,上次我去沙市,你怎么不说喊我请你吃饭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今天晚上的七点钟,外滩见方便不?”
“或者你说你现在在什么酒店,发给我个位置,我喊人来接你。”对方回问。
林辉就说:“我们自己过去,等会儿可能还要见几个人。”
“行呐,大辉哥你是大忙人,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那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打完了电话,林辉就道:“昨天给你讲的事情,你完全就没想起来。在魔都,你师父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陆成这里就苦笑,一副乖宝宝样子地道:“师父,我这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商场门口救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没太注意什么无菌原则这些。怕被网络暴力啊。”
“而且我才刚到魔都,就来向您求助,这未免也太惹事了点。”
林辉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啊,咱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是遇到了事情,只要有理啊,就不要怕事。堂堂正正的做人,你还怕什么呢?”
“至于急救现场的紧急避险,这你要是也被处理了,那也是可以申诉的,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了。”
林辉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师父,您饿了么?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飞机餐,但是没吃。这附近,我想想啊,有什么可以吃的。”林辉说着,就打开了地图,然后定了个位置,看清楚处于哪几条路之后。
便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走,我带你去尝尝。”
陆成愕然。
在沙市,基本上所有好吃的地方,林辉都打过卡,可以一下子给陆成推荐至少十家口味不错的馆子,没想到,来了魔都之后,林老师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在吃货这条路上,林辉走的深度,比他专业上可能还要远得多。
那陆成自然没得多说,只能听林辉吩咐咯。
到一半的时候,林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家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也在九院?她和你约了没?”
陆成摇头。解释道:“师姐昨天参与了急诊手术,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下。估计还没醒。”
林辉顿时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微微点了点头,说:“中!有点开窍了,几点睡的都了如指掌了。争取下次知道什么时候醒。”
上半句没太明白,但是下半句,陆成听懂了。
陆成当时都惊呆了:“啊?”
师父这套路这么深的吗?
“走了,我叫车了,到楼下!”
林辉站在门口,拿着房卡。招呼陆成该走了。
心里暗自叹气,就陆成这男女方面的道行,还欠缺得很,估计对方那小姑娘也是个基本没道行的人,才能被这小子骗。但凡有点经验的,就陆成这修为,不被对方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能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陆成才合适,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在这些方面差了。
打车来到了所谓的川菜馆的门口,此刻已经一点多接近两点,已经过了饭点,但是里面的人气依然不减。
林辉与陆成下车之后,进了门,便看到了老板娘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啊?里面!”
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小淼,两位,带上楼一下!”
给安排上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半夜溜溜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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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才不过三十多岁,竟然就要在职业生涯上断了。
许强是从他几岁开始,就看着许世雄一直为了他所谓的运动理想而奋斗的,训练非常刻苦,早起在鸡鸣之前,晚睡于狗宿之后。
这么多年的努力,到今天就付之一炬,这他怎么接受得了啊?
这对整个家庭来讲,虽然儿子还活着,就不算是最残酷的打击,但是对许世雄个人来讲,他被截了肢,以后肯定无法再参赛,职业生涯就是中断,肯定是一件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
但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定数,除非是神仙下凡,否则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许世雄是一名羽毛球运动员,没了腿,他便再也上不了赛场!
“辛苦了,斯诺教授,奥特斯教授,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酬金的剩余部分。”许强强忍着复杂的情绪,把自己之前与斯诺与奥斯特商量好的剩下三千美金分两张卡递给了两人。
斯诺和奥特斯都没有收,而是道:“许先生,我们非常抱歉没能够达到您预期的目的,我们来做手术的本意并非是为了赚钱,没有做到该做的事情,这剩下的钱我们是不会拿的。”
“只能怪我们能力有限,实在是非常非常抱歉。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刚做手术的许先生估计要明天早上才会醒过来,您也早点去休息吧,我们还要赶明天的飞机回澳洲。奥特斯教授要回英吉利,回去之后调休时差后,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奥特斯教授和斯诺教授分别是英吉利与澳洲的人,这一次来魔都是应邀过来开会。周五的早上落地,周五调休,周六和周日的上午开会,许强正是打听到了这个小道消息,才托了熟人把两人请来给自己的儿子做手术。
今天是周六,明天早上的会议,奥特斯和斯诺明天还要做大会的主席,不是讲者,所以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还可以偷一会儿懒!
奥特斯与斯诺和许强开始手术之前,就谈过,只是尽力,不会做任何的保证,如果他要求一定要保住腿的话,那么这台手术该谁谁就谁谁,反正他们不会上台。而且还签了字。
所以此刻许强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再次道谢之后,便又让人把斯诺和奥特斯送回了酒店。
只是这一趟让这二位来,真是来了个寂寞,明明在九院的骨科喊个总住院就能搞定的手术,偏偏费了这么大的周折,还真的是可笑得很。而且他这一番周折,偏偏还让本来有机会保住的腿,变成了截肢。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许世雄的老婆听说自己老公的腿被截肢了,当时就有点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发呆,神色十分落寞。她此刻都想象得出来自己的丈夫一旦醒来之后,那种失落的表情。
今天是周末,许世雄的训练任务并不重,所以她才强烈要求许世雄带着她去逛商场,好在是今天孩子被奶奶带着,没有跟着,否则的话,后果是真的更加不堪设想。
许世雄本来只是想在训练之余,在家里稍微休息一会儿的,是被她叫出来的,这一出来,就要永远的休息了,这才是她觉得非常自责,并且情绪非常激动的原因。
想清楚这一切之后,她越想越气,她觉得,自己的老公的腿,本来是可以保住的,可能就是被那个曹孟达以及曹孟达带来的助手,做出了问题!
现在才导致了这种再也无法逆转的结果,斯诺和奥特斯是国际上都公认的血管外科与骨科的专家和大师,他们出手,肯定不会让手术失败的!
想到这里,她便站了起来,道:“爸,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曹孟达和他的助手把手术做失败了,才不敢来与我们会面?所以才一直避而不见的?”
“我觉得一定是这样。”
许强面无表情,神色郑重,眼神里凌厉的光芒闪烁,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而后,他又看向了自己的儿媳妇,便道:“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为了谨慎起见,你可以去问问你那个在九院的朋友。”
“丁元一今天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之前你与他讲话的过程中,你的情绪也过激了些,不再好喊他帮忙了。”
许世雄的妻子听到这,仿佛被提醒到了什么似的,然后便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差不多过了三分钟时间,她便十分惊喜地道:“爸,有办法了,我朋友他说,九院是国内顶级的教学医院之一,每一间手术室里面都有好几个非常隐蔽的摄像头,这个摄像头可以从各个角度拍摄手术的过程。”
“不过这个摄像头都是科室内部安装的,用以采取教学的手术视频,以进行学术交流或进行教学。”
“但是摄像头的u盘的位置,和能拿到这些视频的人,都是每个科室的教学秘书和主任,要拿到这些视频不是很容易。但是,虽然不容易,这录制手术的视频里面,肯定有他们做错的地方。”
“他们害得世雄截了肢,我一定要向他们讨要一个说法,至少要他们当众给世雄道歉。”
“而如果是手术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差错的话,那么,我还要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许强虽然不是医疗系统内的人,但大概也是知道,手术室里的很多画面,都不太适宜被广而播之。手术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小差错,经不起特别仔细而且严格的推敲的。
按照道理来讲,手术室里面是不允许安装监控装备的。
而且,就算是找到了这种监控的视频,故意去找视频里面的一些小错误来针对人,未免有些不太人道。这么一做,那肯定就是得结仇了。
不过,现在这局面,结仇与不结仇,又能如何?
如果真的是他们的问题,那么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所带来的负罪感,就要稍微小一些。
应该是他们的手术过程有错。
人呐,都是这样!
在犯了错误之后,就会找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对自己的错误进行转嫁和进行各种极端或者偏倚的解释。
如果不是许强自己中途要换人的话,许世雄的手术结果,还未可知,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比现在更差。
许强思量了稍微有一会儿后,就果断道:“我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手术视频调出来,然后我再请瑞金医院的几个教授朋友来看看视频就知道了。”
说完,许强便又离开了。
许强的妻子便走到了icu的门口,找了个椅子一坐,然后想了想,还是先没有把许世雄截肢的消息告诉给自己的婆婆,也就是许世雄的母亲,他怕这个一直以许世雄为傲的婆婆一时间接受不了。
其实她自己也接受不了!
但现在事已既定,再也没有任何挽救的办法了。
不得不说,许强还真的是稍微有点份量,他只是花了点钱,便是打通了人,让一个医生朋友以希望可以观摩一下斯诺教授和奥特斯教授手术过程为理由,把视频给搞到手了。
而且这个医生还就是九院里的人,血管外科二病区的教学秘书,也是九院的医生。他一直都在台上,自己做手术,会诊和看病人都已经忙得脑壳晕了,哪里会理会谁与谁之间发生了不愉快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
他其实并不知道曹孟达与许强之间的冲突。而许强所托的人,也是通过了第三层关系找到了血管外科的医生,他也不知道要这手术视频的目的,只以为对方是真的想要学习奥特斯和斯诺教授的手术过程。
他这里有备份的,而斯诺教授在血管外科的江湖地位摆在那里,作为教学医院,藏私本就不是一个教学医院该有的行为,所以就分享了出去。
许强这才顺利地拿到了手术视频,然后就直接奔向了自己在瑞金医院血管外科的一个朋友家里。
大晚上的,许强也是非常简单直白地说明了来意:“老玉,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了。但是今天实在是事发突然,你应该也知道今天浦区发生的爆炸事故吧。”
“我儿子世雄,就不幸在爆炸中伤到了腿,然后送到了九院里进行抢救做急诊手术,但是在手术过程中,我发现有非血管外科的医生在给我儿子做血管外科的取栓手术。可能是手术中出了什么意外,所以导致了世雄被截肢了。”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看一下手术视频,能够给我一个指导性的意见。我并非是想找他什么麻烦,我只是想明确的知道,我儿子这截肢手术,做得冤枉不冤枉。”
许强口中的老玉,全名玉敏之,是瑞金医院血管外科极为知名的教授之一。
当然,比起知名度和业内的权威性,肯定比不过斯诺教授这些国际知名的大咖,但是,观摩一下手术视频中出现的瑕疵和纰漏,肯定是没问题的。
玉敏之知道发生了爆炸事故,但可能是送到瑞金的病人不蛮多,所以他并没有接到科室里要他去参与抢救或者急诊手术的电话和消息,他为此还刻意没有关机。
听到许强这么说,虽然极晚了,但也知道许世雄作为一个羽毛球的运动员,被截肢这件事对他来讲是个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一时间也并没有生气,而是道:“老许,赶快进来,世雄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给我知会一声?世雄的血管取栓术不是九院的尹主任做的吗?”
“尹玉主任在这方面也是很有建树的啊,要是他都没取出来的话,估计血栓是很难得取出来了。”
许强摇头,说:“给世雄主刀的人是一个骨科医生,但是取血栓的医生到底是谁,我不晓得,应该不是九院里的人,是那个骨科医生请来的一个朋友或者什么。”
“我就是有点不死心,你说我儿子的血栓要是一个专业的血管外科医生去处理,那就罢了,但是今天情况比较特殊,九院本院里血管外科专业的人都没在旁边。”
“就这么截肢了,你说我这。”
玉敏之道:“老许,我们先看看视频再说吧。其实血栓也分很多种,外伤性的急性动脉栓塞,会发生多处栓塞,甚至是dic,很多情况下,是取不出来的。”
“如果不截肢,还会并发多种并发症,危及到生命。人没事的话,现在安装假肢的技术也非常成熟,对日常生活不会造成多大的问题。”
一边说着,玉敏之便带着许强到了书房里,然后插上了u盘,找到了被剪切之后的视频后,先把视频的进度快进到即将进行手术的时刻。而趁着所有人都围上去之前,玉敏之当时就暂停了一下。
道:“世雄这是有股动脉的破裂,再并发了血栓啊。这非常麻烦啊,从受伤到入院本身就要花费不少的时间,而如果取栓的时间太慢的话,即便血栓取了出来,不恢复血供,也会导致肢体的坏死。”
“这很麻烦,必须要快速地进行取栓处理才行了。世雄从受伤到入院,总共花费了多少时间?”
“到院的时间是伤后一个小时左右,做检查到手术准备以及等台的时间又浪费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共计两个小时。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始手术,他被推进手术室了,我们就不知道了。”
“嗯,两个小时时间了,这时间已经非常紧了。下肢缺血发生坏死的理论时间是六个小时,但是这要根据具体的情况来算,四个小时,如果发生的栓塞情况非常重的话,手术还是非常有难度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这世界其实并不大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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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待客之道!
张跃伟感觉到有点蛋疼,此刻的他坐在入住酒店的一个临时会议厅里面,看了看时间,赫然是凌晨的两点半。
这大晚上的,把人折腾起来,是真的很让人不爽啊。
而且找的理由还是一个非常扯淡的理由,说是魔都九院里有一台手术,出现了意外情况。所以希望可以进行同行评议。
对手术进行评议,如果是地级市及以下的医院发生医疗纠纷的话,一般是请省级的专家来评议,而如果是省级的医院,那么就只能委托第三方机构或者是组建外省的专家团。
说是同行评议,但其实就是玩大家来找茬的游戏,大家心里一清二楚得很。
但是你说就算是有医疗纠纷就纠纷呗,哪里没有医疗纠纷?哪个医院没有病人或者家属对手术效果不满意的时候,可以这么说,每个地级市每天都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发生了医疗纠纷,那你就去解决呗,选一个时间,把医疗资料全都打包保存就可以了。
哪里有大晚上的,把人叫起来搞这种择期可以做的手术评议的?
哦,病人的身份不一般,体联的人给了压力,就必须马上尽快处理啊?其他人就不用休息来的啊?
如果不是因为给出来的报酬还算可以,而且态度也算客气,张跃伟是真的不想来趟这浑水,挣钱什么时候不是挣钱,何必要赚这种拼命的辛苦钱。
自然呐,其实这一次正好魔都有血管外科的会议,所以可以非常轻易地组建非魔都的外省专家团,也可能是病人的家属背后的确有点能量,可以出得起钱,想要快点把事情给解决掉,就是要找那个倒霉医生的麻烦。
专家团一共有九个人,张跃伟就是其中一个,从京都来的两个,剩下的人,也都是和张跃伟一个级别的,都是各省级顶级医院的主任和知名的专家教授。
基本上可以这么讲,就这几个人,在国内血管外科的影响力是非常不弱的。
对方能够同时联系到这么些人,能量也真不小,也是真的舍得花钱。
大家基本上都很熟悉,所以靠近张跃伟的一个从陕省西交大附属医院的杜教授便压低声音问道:“张教授,您知道今天晚上是什么个情况么?这九院的兄弟又是得罪了哪门子人了?”
“晚上做的手术,大半夜的就把我们给叫起来要搞这些鬼。”
张跃伟带领的血管外科,可以在全国排在前五,国际张的名头也更加不是白叫的。在业内的地位,的确是举足轻重,比起湘雅医院的付宇教授更加响亮一点。
张跃伟这边也懵着了,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个情况,魔都嘛,魔鬼都市吗,和京都差不多,财阀权门无数,可能说不得就得罪了什么人。”
“而且我还听说今天九院旁边还发生了爆炸事件,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还来在背后捅刀子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官方组建的还是就是个人搞起来的。”
“我估摸着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只是在系统里有人,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有个名头,然后人他自己找,不然肯定不会这么紧急。而且,现在卫生系统也调配不出来这么多的资源来搞这些狗屁事儿。”张跃伟凭借着自己的经验,推测道。
“嗯,有道理,那张教授你等会儿什么态度?”杜教授这明显就是想和张跃伟通通气啊,大家都拿钱了,把态度搞成一致就好了,拿了钱,出了结果,拍拍屁股走人了事。
最怕的就是意见不统一,然后还要互相扯下皮,这大晚上的,睡觉就不香吗?
张跃伟说:“看具体情况咯,只要没有特别重大的失误和事故,该放人一马就是一马,一个外科医生要成长起来,的确不容易啊。”
“这又不是特别正式的场合,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就算了。而且我们给了结果之后,对方怎么去找麻烦,找到什么程度,那也不是今天就能定论的,没必要当坏人。”
张跃伟讲得非常坦荡,也只有医生同行晓得同行里的苦楚和不易,医生这辈子,就没有谁没有过小错误的时候,不可能抓住人的小辫子就直接把人给打死了,那全世界的医疗机构都没得玩了。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主持人就进来了,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干练的中年人,他开口便道:“实在对不住各位专家和教授了,你们本来远道而来魔都,是该好好休息的。”
“不过事发突然,我们又不是专业的,所以只能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您们来做,我长话短说,今晚劳烦各位专家和教授对这则手术视频进行一下评议,看看这手术过程中,有没有主刀的责任以及责任划分的层次。”
说完,他便直接开始播放手术视频。
下方,九个人五四对坐,然后都几乎是斜着身子,靠着椅子坐着,然后盯着播放出来的手术视频来看。
这次,手术视频经过了加快处理,2.0倍速加速播放的。
但是,就在手术还没开始之前,张跃伟就突然眼睛一跳,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因为那画面里面的一个人,正是他印象非常深刻的一个小朋友陆成啊!莫不是这一台手术,和陆成还有什么关系哦?
不对,陆成这时候不应该在常市么?怎么突然跑到了魔都来,而且还被牵涉进了一场医疗事故中?好像要搞他的人还有点权势的。
张跃伟的心情变得有些起伏。
但紧接着,随着手术画面的播放,张跃伟的心便开始镇定了起来。
不错,是陆成主刀了手术,但是!
又能如何?
张跃伟终于是看到了之前他在常市一直想看,而又没有看到的一幕。
盲操下肢动脉血栓取出术,取出的血栓所在位置包括下肢主干动脉的分支,但不限于分支。就张跃伟晓得的,陆成就从股动脉处取过足背动脉处的血栓的。
才看到一半的时候,张跃伟就发现,好像有脾气不太怎么好的教授当场质问那个主持人了:“岳先生,您给我们播放这个,这是把我们这些人大晚上的拉练起来看教学视频的还是怎么着?”
“您知道这手术视频里面的操作,代表着什么么?”
张跃伟认识这个人,是京都协和医院的一位同行,也同样是他的一个好朋友,姓易,名申艮。易申艮,虽然名字很古怪,但是绝对带有传统的中华古典文化气息,姓来源于易经,也归于易经。
手术做得非常好,学术十分严谨,但是平时的为人,就喜欢有话说话,有事说事,直来直去。
半年前应邀来沙市开会的时候,张跃伟被他干趴了。
听到易申艮这么讲,一个来自华西医院的冯教授也开口了:“是啊,岳先生,我也想请问一下啊,就是这个手术视频,你们自己有没有看过?或者说,九院内部,或者是魔都卫生系统里的人,有人看过么?”
“我就觉得奇怪了,这样的视频怎么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句话一出,顿时让那个主持人稍微有点傻眼了。
这是许强私下里托人找他来喊专家团直接找茬的,就直接跃过了医院评审和省内专家团来评审这两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直接获得专家团的意见,一下子把事情搞死!
外省专家团的意见,不涉及到利益冲突与纠纷,意见可以大于省内专家团的意见。
说到这里,冯教授就有点不太客气地说:“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这么说。只要它按照过正常的程序走,还会出现在我们这里的话!那我以后就再也没必要来魔都了。”
这也不怪他生气,你要说真有啥事情,喊他们来看下,这没问题。
你他么喊我们来做手术评议,结果拿一份手术教学的视频给我们看,您这是弄啥呢?
给我们钱,然后再给我们上课,杀人不过头点地,您搁这里侮辱我们呢还是怎么着?
这真的是很多人的第一想法。
有事说事,有事做事,把我们掀起来看教学视频,这不是挖苦人么?也难怪易教授会直接发火了。
叫岳先生的人顿时懵了,场面的发展,好像和他预想得有点不太对,而且还越来越有点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是他还是僵硬地露出笑脸,故意加重语气道:“那各位教授的意思是,这份手术视频,就是没任何问题的是吧?”
意思就是,你们可要为自己的话负责啊,我是来给你们钱喊你们来找茬的,不是来让你给我甩脸色的。您有脾气我能理解,但是也不能什么脾气都无缘无故地往我身上甩吧?
而且喊你们看一下手术视频,找一下手术中的问题,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当然呐,他还是没有这种魄力直接生气或者什么的,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得到专家团的意见,只是需要的不是当前所有人给出的意见。
张跃伟听到这里,才终于开口问道:“岳先生,我想问一句题外话啊。”
“就是你们在录制这份手术视频的时候,得到了主刀医师的允许了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医师这个行业不是媒体行业,医生也不是公共人物,在没有得到主刀医师允许的情况下。”
“擅自录制并且传播其做手术的教学视频,这是侵权的行为欸。”
“还有就是啊,岳先生,我可以这么讲吧,就是您现在录制的这个手术视频,非常有教学意义,如果是你们得到了主刀的授权的话,我希望可以和魔都交大,也就是拥有这视频使用权限的九院提出申请。”
“看能不能拷贝一份回去,当作教学视频。”
“其他的,我这边是没什么问题的,就不知道其他的专家和教授,对这台手术怎么看?”
“可能是我的水平比较低,在我的认知里,像这种伴动脉损伤的大范围血管栓塞,盲操能够取出来这么多血栓的,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并且,在我的理解里,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我不会,我做不到,但是理论上这种操作是存在的,而且又摆在了我的面前。所以我不敢指点,只敢说是趁机偷师学艺!”
“并且大开眼界。”说完,张跃伟便闭上了嘴巴,还给了会议室里以沉默。
但是就这么一席话,顿时就让岳先生脸色大变。
我靠?
我喊你来找茬的视频,您来当教学视频来看?
您要不要这么认真?
但是一看其他人的态度,好像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意思,甚至他们的眼神中,都是在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自己。
再结合之前冯教授的话来看,估计今天这事儿啊,还真的是越级越出了问题,把自己越成了傻逼。
若是一个专家和教授,可能还会因为私人的感情,出于偏袒,所以对手术视频里的缺点避而不谈,但是大家都是这样的表情,你能不信?
岳先生想到了关键之后,顿时想找一个地缝给钻进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坑惨了。
但他还是非常淡定地道:“不好意思啊,冯教授,易教授,张教授以及各位教授,非常抱歉打扰你们晚上休息了,我现在已经得到了答案,非常感谢你们能够辛苦来这么一趟。”
“真心不好意思。”说完,他就再一次腆着笑脸,再次把人一个个地送走。
不过,他才说这话,易申艮便开口道:“岳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方便透露一下这个主刀医生的身份?或者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可以提供一下?”
……
第二百九十四章 这世界其实并不大 下!
卓灼折腾一番后,还是觉得为了让事情更好一点,又托朋友咨询了一下比较专业的人士。
没找林辉,就是怕林辉看出端倪。对其他人无中生友,就算被对方猜出来了,也没多大事,但是这事暂时还是不能让林辉知道的好。
卓灼还是挺有份量的,找的人也很干净利索,才不过十几分钟啊,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明白了,他这种情况,的确要做手术,而且不管是开放性的手术还是微创手术,其实都差不多。
只是部位稍微偏了一点,所以介入性手术,也不方便做到这么精准。
否则的话,其实通过放射介入科的机械监测下来做手术,那就更加安全了。
只是一般介入手术处理的都是相对比较大,而且走形比较正常的大动脉,比如心脏、冠状动脉、脑血管动脉或者肾动脉股动脉这些,而阴部外动脉属于股动脉分出的极为细小的一个分支,即便是距离很近,但其实操作起来还是蛮麻烦,角度和位置很难控制。
阴部内动脉则是属于髂内动脉的分支,由髂内动脉的末端发出,经坐骨大孔出骨盆,下行经骶髂韧带的深面绕过坐骨棘进入坐骨小孔,再经坐骨肛门窝外侧壁的阴部管前行,分布至会阴及外生殖器。
而不管是阴部内动脉还是阴部外动脉,都是最近几年刚公布的解剖学名词,以前都是没有这种叫法的。
如此一来啊,操作的难度就比较明显了。
卓灼看到这个消息,也就不再多想了,还是先等那个什么古教授问问什么叫陆教授的人,能不能做微创再说,实在不行,再去找人打听这个介入科的专家,咨询一下到底该如何处理。
卓灼接着就喊司机开去饭店的位置,只是在边开车的时候,又是很认真地记了一下古教授给自己的那个地址。
这地址是在一个小区的门口,也有可能是这个教授在魔都自己买了房子,也可能是住在朋友家里,或许也就是靠近小区的酒店吧。
只是大概看这位置,离九院貌似蛮近的。也就只有五点五公里左右,还绕了一截。
反而卓灼住的位置还要偏远一点。
还是先去吃饭算了。
……
陆成这边大概十一点多,就跟着曹孟达教授去看房子了。
其实没啥好看的,陆成的‘房东’,也就是九院里的教授,根本就没空来,直接把钥匙丢给了曹孟达,喊曹孟达带陆成来看。而且也知道陆成租的时间并不久,所以连合同都没提,直接喊陆成给一两个月的房租就完事了。
可能这种短租,他也实在懒得打理合同这种事情吧。
曹孟达或许与对方很熟,遇到了陆成之后啊,就解释道:“小陆,这房子是我的朋友,所以这就算不签合同。你也完全可以放心。要是房子出了什么问题,我去找他本人就是了。”
“你主要还是看看房子你满不满意。”
这也是正好中午有了点空闲,便把陆成带了进来,小区并不新!
陆成走进之后便笑着回道:“曹老师,其实我对房子的装修啊什么的没多大要求,能洗个澡,睡下觉,能通网就完全可以了。只是比较习惯一个人住而已。”
“我觉得都不用看。”
“那还是要先看看的呢,又不是住一天两天的将就一下对付过去了,一两个月的时间,还是蛮久的!”曹孟达就把陆成领上楼,楼层一共是二十一楼,住在十一楼。
电梯房,小区虽然不新,但是里面该有的都有,花园,树,公园,卫生都搞得极好。
到了电梯口,就有一种历史留下的痕迹,但是一推开门后,房间里面的装修却并不普通,虽然并没显得豪华,但却格外舒适,家具都是七成新的,打理地非常干净。
地板是铺了瓷砖,窗前还竖着一排排的盆栽,里面种着兰花,这季节开得正好,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自然香味。还有一盆栀子花夹杂在里面,味道就比较浓郁一些。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分主次卧,卧室里面配了床、椅子和空调衣柜,次卧已经改装成了书房,里面书架上的书都还没搬完。
曹孟达就介绍道:“这里面网络应该是通的,水电费和煤气费都还剩下不少,你估计都用不完,到时候补给他一些就是了。这里以前是我那个朋友偶尔加班或者晚上不回家,才在这里睡的。”
“现在估计加班的时间少了,所以就经常回去。你可以放心住着。”
陆成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是真的赚大发了,说:“曹老师,这里住起来很舒服,我都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我就直接转给那位老师七千块钱吧,两千五一个月算两个月,另外我再多加两千块钱算作物业费和水电费这些好了。”
“要不您和那位教授商量商量?”
陆成自己估计也差不多,可能还要稍微给多了一点,但是,这么好的条件,两月七千包水电网费,他也愿意了啊。
曹孟达就道:“六千或者六千五吧,反正他也不是真靠这个房子来收房租,主要还是想这里面多点人气。不然长期荒置,反而是清冷不好住人了。既然你觉得满意那下午就搬进来。”
“这是小区的门禁卡,这是房门钥匙,我都递给你了啊,这钥匙你可小心保管好啊,这房子的钥匙就这么两把了,另外一把还在我朋友的家里,万一不小心忘记带了,可不一定有空来帮你开门,要你自己去取了。”曹孟达提前交待好这些事情。
“好嘞曹老师。”陆成点头。
看完房子后,曹孟达就问陆成要不要一起去吃饭,陆成就说自己还要去拿下从常市寄过来的包裹。要从医院运到这里来把家里收拾好,然后好明天上班,等会儿就点个外卖对付一下算了。
曹孟达一想陆成的确还有不少的事情做,虽然房间进来就能住人,但是日常的生活用品可没配备,需要陆成自己去购置。
于是便点了点头。
然后陆成就问道:“欸,曹老师,您早上给我讲的那个手术,您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吗?您觉得我可以去吗?”
曹孟达听到这话,便稍微皱了皱眉,只是说:“今天早上是血管外科的尹玉教授打电话找到了我,说是瑞金医院的古教授向他咨询你,要你的电话,说是有个手术让你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我就觉着,认识一些人对你取得手术权限啊,这些事情还是有帮助的。而且正好瑞金医院也不远,你可以先过去看看情况嘛,如果实在是觉得手术比较难拿下,那就直接推掉就是了。”
“就当是去古教授那里露个脸。如果觉得可以拿下,那你就放心去,我这边已经确定了,我们医院的医务科已经和湘雅二医院的医务科做过了交接,给了你相应的手术权限,而且明天早上你直接去趟医务科,把职业资格证临时更改一下魔都九院这个执业地点。”
“程序上没什么问题。就算是出了谁都不想出现的意外,那也有医院出面给你收尾,你这属于院间会诊,我们医院都有相应的对应措施的。”
九院的骨科可能没瑞金好,但是整形外科在全国都是能打的啊,所以和瑞金医院也有交流,虽然不多,但是程序上肯定是能够到位的。
陆成便点了点头,听到曹孟达这个话,那陆成就放心了。
一开始陆成还以为那个教授或者是要做手术的病人是曹孟达的熟人,所以曹孟达才特意给自己讲一声的,既然不是朋友,陆成也就当自己只是过去看看就得了。
……
再这么一忙活,又是整整忙到了大概三点多,才把床这些都给铺好。然后把沐浴液啊,洗头发的啊,洗衣服的啊,晒衣服的这些日常用品都备好。
再把已经放得有点冷的外卖给吃完之后,方泥馨又发信息来问陆成把房子的事情搞好了没有?
陆成就发了一个房间的照片过去,然后再说了一下价格。
顿时方泥馨就酸了起来:“你这房子比我的都还要好,我这边小区的单身公寓都三千多一个月呢。我这个一室一厅还没你的陈设那么好,都五千多。”
“你不会是这个房东的私生子吧?这么便宜就租给了你?”
酸味十足啊,想来是真的比较嫉妒了。
陆成倒是没咋在意,一般男孩子对住的地方的要求都没女孩子这么高。便解释道:“这是曹老师给我找的,是他朋友的房子,所以就租的便宜了点。”
“你可以来这里做客啊,我还买了锅碗瓢盆,周末的时候还能做饭。”
陆成是会做饭的,而且魔都开销大,所以做饭是一个不错的省钱方式,但是就不知道以后工作日的时候会不会有回来做饭的机会。但周末肯定有!
“好啊,正好我也过来看看你这个能在魔都住上好房子的狗大户。”方泥馨开玩笑道。
以前和方泥馨聊天,基本上都是聊学习,聊文献,很少聊到以外的话题,但最近就慢慢变多了一些。
“这房子两个月之后就不属于我了好吧?我很穷的。”陆成就表示很无辜,他这里还负债着几十万,如果这都算有钱的话,那估计这世界上有钱人多了去了。
毕竟不欠账,但是没多少存款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那暂时也属于狗大户啊!今天科里面没什么事情,林源主任还专门提到了你呢。不错啊,脸不大,面子倒是够大的。还特意给曹老师组的带组教授交待,要他好好带你呢。”
“我刚进科室的时候啊,谁都不认识,进来之后还有人以为我是实习生,喊我下楼跑腿买烟买饮料。你说这差距,好像你还是我师兄似的。”
陆成看完信息后,打字回道:“师姐,你其实是想说你看起来还太年轻吧?”
然后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出去。
方泥馨那边瞬间就沉默了,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了。
陆成也觉得自己这么说话是不是有点孟浪,但也不好撤回了,才刚想坐下休息一下,一个归属地为魔都市的陌生电话号码就拨了过来。
陆成想了一下还是选择接听了:“喂,你好。”
电话的另外一头恭恭敬敬地道:“您好,请问您是陆教授吗?我是古教授安排地接您的司机,刚刚古教授给我讲,他可以提前结束手术,所以就想和您约一下,见面的时间能不能稍微提前一点。请问您方便吗?”
陆成听到这话,就明白了,这应该就是瑞金医院血管外科的古教授,古丈量喊人来接他的,只是这个古教授未免也太客气了点,他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就讲过了自己能打车过去。
主要是陆成还没有享受过那种被车接车送,也觉得自己暂时可能还没到这一地步的。
但是人家都安排了,再推脱就有点不太符合人之常情了,便马上回说:“你好你好,我现在就在xx小区里面,您现在在哪里?我要在哪里找你了?”
对方听到这声音,稍微沉吟了一下,而且还低声自言自语说这个声音好像有点儿熟悉,然后马上回道:“我就在你之前给古教授讲的那个小区的门口路上的辅道上,黑色的suv,车牌号是沪p5555.”
“您直接出来,应该就能够看到我,我还开着双闪。”
“好的,请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就下来了。”陆成这边赶紧下楼,也不想让司机等太久。
虽然挂断了电话,但是对方的卓灼越想好像这个声音就越是熟悉。
不一会儿,卓灼果然就看到了,自己的好朋友的学生,陆成这个b在围着他的车转,然后看了看车头,又看了看车尾的车牌号。
“先把门锁上。”卓灼看到陆成的第一眼,就这么吩咐着。
然后坐在后驾驶位上,哼哼哼地苦笑起来。
这tm的,人生啊!
这个逼是陆教授?
你告诉我这是陆教授?
我顶你个肺哦,还要请要接的陆教授?
而卓灼今天开的不是昨天那辆车,所以陆成并没有认出来这里面坐着的,可他确定了车牌号后,却拉不开车门,副驾驶和后面的车门都拉不开,他也顿时有点糊涂了,再拉一下车门没拉开之后,认真地想了想,再次拨通了电话……
卓灼的电话铃声响了,卓灼还是不想理会。
其实司机也有点傻眼,便问道:“卓先生,现在要直接走还是?”
“开门吧。”卓灼叹了一口气,然后主动打开了后车的车门。
第二百九十五章 本尊见到了,病人转院了 上
一般好的车基本上摇上了窗户,从外面往里面看是看不到什么东西的,隔音效果也极好,所以啊,其实也不怪陆成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毕竟按照常理来讲,找对了车牌号,也打了双闪,可没人下车就算了,车门也给‘焊’死了,这只有可能是自己认错了车啊。
卓灼其实在看到陆成的那一刻就觉得这世界真tm搞笑,因果难道一定就注定要循环?
这件事情,是陆成提起来的,最后兜兜转转一大圈,结果又兜到了陆成这里来,你说这事情弄的?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找陆成和林辉,是因为林辉是搞骨科的,他现在的问题是海绵体的问题,又不是骨头的问题,最多也只能算间歇性的‘软骨’,那找林辉顶鸡毛用?
陆成更是林辉的学生,卓灼最多只是因为林辉的原因,才记住了陆成这个名字,或许过段时间就又忘了。
要是早知道最终要找到陆成头上,那他去瑞金医院排队,花人情,找关系这些干嘛啊?直接找陆成就把事情给干了啊。
而且吧,这件事情,陆成若是知道了,那就相当于是林辉知道了。这种事情被林辉晓得了,那以后圈子里面就再也没自己的容身之地的,至少啊,和林辉开玩笑的时候,得悠着点。
这直接被林辉踩住了面子的生命底线。
不然林辉到时候来上一句,要不下次再给你看看yw?
那他么天还怎么聊?饭还怎么吃?一群朋友里面不就成了笑料?
若是其他方面,其他问题,成了笑料调节气氛,卓灼也不觉得什么。但是这种事情就事关男人的威严!
绝对不能透露出去的!
除非是深受其害,顾不得面子了。
于是卓灼才下了车。
因为就在刚刚看到陆成走近的这段时间,卓灼也快速地思考过这么一个问题。
那就是,林辉为什么会专门为陆成受到欺负的事情专门跑魔都一趟,林辉有毛病吗?肯定不是,自己这个朋友自己熟悉得很,非常精明,肯定是陆成这个小子有点东西啊。
才值得林辉如此地跑一趟。
第二个,瑞金医院的古教授今年多大年纪?五六十了,在魔都已经是名声不小,甚至在全国都是有名的人,他不要面子的?
能够在自己的面前,把陆成推荐出来,而且还是用比较客气的语气来请陆成,这代表了什么?
如果不是陆成真的有让古教授都觉得比他还要好一点的技术,那就是他把陆成当成了爷爷,故意损自己来抬高陆成。
这合理么?
这不合理,所以,注定了就只有一个可能。
陆成有点东西。
所以他卓灼必须要下车,即便可以预料到等会儿会有多尴尬,甚至在手术的过程中有多尴尬,但这些所谓的尴尬和面子,与男人能够稳稳当当地站起来相比。啥都不叫事儿。
能先男人,再考虑男人的面子吧?
陆成打着电话,就听着对方的电话铃声在车对门响,陆成自然也下意识地转过了身,然后看向了正从车门站出来,满脸复杂神色的卓灼,一时间脸色也稍稍变了下。
尝试性的把手机挂断,卓灼身上的响声也正好消失。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一个人正好在自己拨打卓灼电话的时候给他打电话,然后自己挂断之后,对方又挂断这么巧合的事情。
“卓老师,您是?古教授?”陆成大概猜测到了什么。
中午的时候陆成还有点怀疑啊,怎么今天古教授给自己介绍的那个病例,和正好自己昨天在卓灼身上看到的情况有点相似,但是啊,魔都的人很多,魔都交大附属瑞金医院的病人非常多,在同一个科室里,出现类似的病情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是,看到卓灼的时候,陆成瞬间全明白了。
卓灼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好自己的心情之后啊,就回道:“是的,就是古教授喊我来接你的。不过我是一直没想到古教授口中的陆教授,会是你!”
语气平淡而无奈。
但是,卓灼毕竟还是觉得自己是长辈,所以就首先化解了这个尴尬,道:“不过吧,只要能找到解决问题的人,我就觉得没来错。小陆,上车吧,我们车上说。”
“欸,好嘞。”陆成抓了抓头,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弄,但看到卓灼上车之后,也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陆成刚坐下,卓灼就喊司机开车出发。
卓灼一边拿着手机,一边低着头在捣鼓着什么,道:“古教授应该和你大概讲过了吧?”
陆成点头:“嗯,大概说过一些,但我没看到病例的资料。”
“发给你了。”
“瑞金医院的影像学系统从vx上就能下载,你大概看一下。”
陆成果然看到了昨天刚添加vx的卓灼啊,就给自己发来了一个文档,打开后一看,赫然正是一个cta的图像,上面显示着双侧阴部内外动脉都有狭窄。症状非常像是粥样斑块。
诊断很明确,估计也是症状比较明显,比较大的影响到了生活,不然的话,卓灼不会这么急地就去做了检查。
有影响到生活的临床表现,那么手术指征也就很明显,就只看操作了。
不过这个粥样斑块,也未必就要取掉,直接做一个血管成形术,放四个夹子进去,轻轻松松把斑块狭窄处顶开,还能够避免术中斑块脱落,一劳永逸,也挺好。
陆成心里有了思路,就把手机屏幕给点暗了。
过程并不长,卓灼便有些心虚的问道:“你就看好了啊?你别搞我啊,我可是能够喊你师父直接打你的。”
陆成就说:“这个比较明显和直观,看不错的,要不我发给我师父?”
陆成一听卓灼用林辉压他,便也只能够喊林辉来当这个中间人来做个证了,不然把自己师父的朋友做手术万一出了问题,也不好相处。
卓灼本来只想吓吓陆成,却被陆成这句话搞得脸都白了,赶紧道:“别别别!”
“这件事,你不告诉给你师父,咋都好说。这只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你师父没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是普通的病人,你是个普通的医生行不?”
卓灼最怕的就是这个了,就是怕陆成给林辉讲。
陆成也知道这里面的尴尬之处,就说:“卓老师,你放心吧,你不让我说的话,我师父是不可能从我这里知道这件事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帮助病人保守秘密,甚至可以瞒着家属。但是这个前提是不能够伤害到家属的权益。否则的话,讲了就是侵犯了病人的隐私权,但是如果病人身上有的疾病会伤害到家属的话,那么就必须要告诉给家属,或者让病人自己告诉给家属利害。
陆成是一个专业的临床医生,这个素养还是有的。
“那可是你说的啊?我没逼你啊,我就当真了,如果真让我知道林辉从你口里知道了这件事,我是真的会找你麻烦的啊?”卓灼突然就变得有些激动的说。
陆成就笑得很正式:“可以,没问题。”
卓灼马上意识到了自己这么对陆成似乎有点不太好,他既然是林辉的学生,自己就该善待他,更何况他还即将是自己的主刀医师,卓灼便语气一软地道:“小陆,咱们要不还是不说这件事了吧?你觉得,我这个问题,复杂吗?你有把握在微创的条件下拿下吗?”
陆成大概思考了一下,这个手术的难度比起足背动脉超远距离取栓来,好像真没啥难度。
但陆成还是比较保守地道:“除了所有手术客观存在的固有风险,应该没啥问题。卓老师,您应该可以放心我会投入十二分的精力来做这个手术的。”
卓灼立刻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你要是把我这个病给治好了啊,你以后就是我的恩人了。它困扰了我都快三年了。”
“我老婆都怀疑过我好几次,后来二十四小时跟踪了我一个月。这才信你知道吧?”
“哦,你有女朋友了吗?”卓灼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陆成摇头,抿嘴,微笑。
“那你还是不知道。算了,反正你要是把我的病给治好了,你要我送你一套房我都心甘情愿。”卓灼换了一个说法。
陆成就道:“卓老师,那我不成了抢劫的土匪了吗?”
“我们还是先谈谈病情本身,我再和古教授他们了解一下其他比较细微的情况吧。先把事情做好了,至于您会带给我什么,我并不是非常在意。”
“如果是其他人,也许会给我一点钱。但是您是我师父的朋友,我师父是我非常尊敬的长辈,我也看到了你们之间的关系极好。在这样的情况下,您给我什么我也不会收。”
“卓老师,您就不用费心想这个了,好好放平心态,才是最需要做的。”
陆成这既是在和卓灼谈论人情世故,也是在为手术做准备,成熟的术前准备,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需要做好心理准备,而最全面的心理准备就是主刀医师和病人的家属都与病人谈论好手术这件事,让病人自己做好充分的准备。
但是国内的人多,基本上都没有主刀医师和病人去谈心这一段,否则医生会被累死去。
可卓灼现在和陆成就有这个条件,那陆成当然要做好格外周全的准备。
卓灼心情也稍微舒缓了不少,说:“你这么讲,都不知道该让我说什么了。你这口才可以啊,你要是去当推销员,估计业绩也肯定少不了。”
口才可不仅仅是会说,而且还要懂得人情世故,知道说话的尺寸。
陆成直接从林辉那里着手,卓灼任何话都没得可以说的,他和林辉的关系在这里,你能说陆成就不该对他师父尊敬一点么?
“都是师父教得好。”陆成马上顺带着把自己和林辉都夸了一下,也不谦虚了。
卓灼听完就说:“你这嘴皮子是真的可以,我还以为你要谦虚一两句呢。不错不错,还是有点讲究。”
陆成就说:“医生在临床的一线,就是和病人与家属打交道的,所以也要慢慢摸索一下。让卓老师您见笑了,比起老师您来,我觉得我还是差得远。还需要多学一点。”
自卖自夸搞完了,当然不能够太过分了啊。
陆成和卓灼之间的尴尬氛围到了这里啊,就基本上解开了。要说卓灼比陆成大很多吧?林辉才大陆成七岁到八岁之间,卓灼也只是比陆成大不到十岁,所以就基本上没有太大年龄差之间固有的鸿沟。
卓灼没有接过陆成的话,突然问了一嘴说:“欸,小陆,你现在是不是在魔都九院啊?”
“嗯,我在那里进修。这回是古教授通过了我们医院的尹玉教授,然后再通过了我们科室的曹教授,邀请的我。不然的话,我也不会知道这件事。”陆成就实话实说,把事情讲明白了。
卓灼一想,这里面还真是有点麻烦,从古教授到陆成这里,至少转了两个人。
便道:“那我去九院做手术也可以吧?九院里面,能安排我这个手术吗?”
“主要是我觉得手术后再给你看一下才更好啊,我住瑞金医院,你还得往这边跑。”
陆成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就变了。
“卓老师,您不是先去瑞金医院看的门诊么?你就这么去了九院,我等会儿怎么给古教授他们说呢?”这tm是抢病人啊卓老师,现在大部分医院和科室都是自负盈亏,病人的数量在结算工资的时候,那就是绩效。
“而且在瑞金医院住院也一样的啊。”
您这是要我去抢教授碗里的饭,您这不是把我往火架上烤的么?
“那没事,我自己去说就好了,这么麻烦干嘛?我想在哪个医院做手术,我自己都没这个自由了啊?等会儿我就去找古教授说明情况。我就去九院做手术。”卓灼一锤子,把事情就给定下了。
陆成这边开始蛋疼了起来,那我这次去和古教授他们吃饭?
吃完赶紧跑路吧!
我要被打了那是白打啊。
……
第二百九十六章 本尊见到了,病人转院了 下
虽然卓灼讲他要转去魔都九院,但是这是卓灼的选择,而且也是他之后和古教授与薛教授谈论的事情。
陆成又不是张跃伟这样层次的人,收到了邀约之后,随便可以用有事情就对付过去了,陆成现在还年轻,自然不能够耍什么大牌,更何况陆成就不是什么大牌。
于是陆成和古教授与薛教授就见了面。
古丈量站在前面,年纪大概五十多岁,头发半白,身材高瘦,颧骨突出,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架势。他穿着的是相对比较宽松长袖衬衣,看起来气质颇为和蔼。
而在古丈量身后,有一位身材虚胖的男子,头发乌黑发亮,梳得整整齐齐,衬衣西装黑色长裤,表情中也自带有一股威严的气息,此刻虽然是对着陆成笑,但无形中还是带有一种威压感。
陆成不知道到底哪个是古教授,哪个才是薛教授,就先道:“古老师,薛老师,不好意思啊,还让您提前到了。主要是不知道临时提前了,所以没准备。”
“我叫陆成,你们叫我小陆就可以了。”
薛祝和古丈量两个人虽然心里有想过陆成是个比较年轻的年轻人,而且听说陆成的年纪也比较轻,但是在他们的预料里,还是把陆成想成了三十多岁的那种刚参加了工作的人,并非是这二十六七岁的小娃娃啊。
这也未免太年轻了吧?
不过虽然年轻,而且手术做得好,却没有沾染上傲气和架子。古丈量就起先道:“这位是泌尿外科的薛祝,薛教授。”
“小陆,这几天,不管是在行业内,还是在网络上,可都是不断地听到你的名字。但闻名还是不如见面,你的年纪,比我们预想的还都要年轻一些。你说是吧,薛教授?”
薛祝勉强地跟着古丈量的话笑了笑,他平时就是个比较严谨的人,和病人交流也比较严谨,秉持的是言多有失,所以话就少了点,点了点头说:“是很年轻,但是年轻也代表了活力和无限的可能啊。”
“小陆,快里面坐,今天除了我们三个之外,就没有外人,就相对随意点好了。”
古丈量也是赶紧道:“对对对,先坐下说话,我这个人啊,是最喜欢和年轻人交朋友了,因为只有年轻人的精气神和思维的灌溉,潜移默化,才能够让我觉得我自己还没老啊。”
陆成憨态一笑说:“两位老师这可都看不出来年纪的。”
古丈量道:“你要说薛教授看不出来年纪,那我还真信了,他自己讲自己三十岁都有人信,你看我这头发,岁月藏不住咯。老咯!”
“老当益壮,两位老师的身体都还是非常好的。”陆成顺势讲了两句,然后吧话题就转到了要讨论的病情上面。
而古丈量和薛祝本来想喊陆成点菜,陆成便解释自己才来魔都,根本不懂要吃些什么菜,所以古教授和薛教授就随便点了几个经典的菜系,然后才开始了正式的谈话。
自然对陆成更加感兴趣的还是古丈量教授了,他道:“小陆啊,你之前做的那个手术的视频啊,我看过了,是真的厉害啊。可惜的是,病人家属不配合,不然的话,这种几乎会进展到dic的下肢都被你用手术救过来了。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啊!”
“可惜,真是可惜。”古丈量只觉得可惜,也不知道是可惜没把那个叫许世雄的腿保住而可惜,还是没有让陆成把整台手术做完,觉得这件事可惜。
但不管是哪一种,话里面都充满了对陆成的欣赏。
古丈量再一次地提到自己之前那个超远距离做取栓术的手术,陆成也就不敢太过于自谦了,便道:“古老师,让您见笑了,我是骨科出生的,就只是按照最基本的原理去做的取栓术,就怕老师你们看了我的笑话。”
陆成这话没毛病,他在血管外科上的造诣,全靠骨科的眼镜,喊他去做其他血管的取栓术,陆成绝对会说抱歉,这个搞不了。
古丈量一听这话实在讲得舒服,没有过分谦虚,但是却把自己的位置也摆在了合适的位置。不过古丈量却还是希望陆成能够认清自己,便说:“正是因为不专业,正是因为全靠着扎实的基础做出来的手术,才有足够的震撼性啊。”
“薛教授,你知道吗,小陆全是靠着扎实地基本功进行的超远距离动脉导管取的血栓。进血管通道的时候,完全就没有所谓的技巧,全靠的都是手感。”
“这双手,真的是羡煞多少人啊,就连我都有点嫉妒了。”
薛祝微微张了张嘴,没特别的概念,但是听古丈量的描述,还是能够感受得到陆成的厉害之处。
就说:“年轻人能够站得起来,这是好事情啊,得好好培养一下。”
薛祝这一句话,就又把话题转到了另外一层意思了。
而古丈量也是马上心里一边给薛祝点赞,一边问道:“我是很有这个想法的,就不知道小陆有没有想法来我们血管外科发展了,只要他想过来,我这边肯定是没问题的。”
古丈量也没刻意强求,陆成是湘雅二医院的人,古丈量知道,张跃伟昨天都才回去,这会儿若是就明着抢人的话,终究不会太好。而且他之前也没太关注过陆成,所以其实并不知道现在陆成所处的状态。
但是意思还是要表达一下的,万一成了呢?那自己不是捡了大漏么?
陆成便说:“古老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也知道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现在我正在骨科的道路上摸索,半途而废也不太好您说是不?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悉心向您请教。”
这话算是拒绝了,古丈量也不气馁,把话题一下子就直接转到了病人本身身上。
“那还是真有点可惜,不过我估计啊,小陆在骨科上面,做得也非常不错。”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不再讲题外话了。小陆,这个病人的资料,你在来的路上有看过吗?”
“他的另外一些基本情况,都是可以的,抽血啊,术前准备啊,这些检查结果都没问题。就看你到时候想怎么做,我的打算是给病人做一个血管成形。只是从股动脉进去,直接送到阴部外动脉的操作都好点,但是要送到阴部内动脉的话,需要跨过的血管分叉口,稍微有点多。”
“你觉得有问题吗?”
陆成认真地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应该没啥问题,去阴部内动脉的分叉口都是大血管,有更多的容错空间。可以试一试,实在不行,再转切开,也不过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大切口嘛。我到时候准备这么做……”
陆成直接把自己的思路一讲,就基本把手术方式定了。再接着古教授又问了陆成关于取栓术的一些心得,陆成讲了自己操作过程中的经验。
其实也不是什么经验,可在古丈量听来却是如痴如醉,竟偶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为什么呢,其实古丈量平时做手术全靠的是一些经验和处理分叉口的技巧,但是陆成这样完全没技巧的,说一些心得出来,那就真的是比较新和基础性的东西。基础性的东西,就并不是说不高明了,新的基础性的东西,对古丈量这种级别的人来讲,太重要了。
薛教授就看着古丈量,觉得老伙计你是不是入戏太深,把自己演糊涂了啊?
一顿饭下来,陆成和古教授及薛教授聊得甚欢,特别是古教授和陆成之间,更是聊得最为起劲。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到出门的时候,古教授都表示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进行手术了。
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薛祝就觉得今天自己和古丈量陆成吃饭就真吃了个寂寞,全程都是古丈量和陆成讲话去了,根本就没理会他。
本来古丈量还有点过分的想要邀请陆成去科室里坐一坐,提前熟悉一下环境。可陆成婉拒了,并且在吃过饭之后,就马上自己打车回去了,古丈量想要送陆成都没送成,溜达的速度,是真的快。
陆成这边是不敢不快啊,因为他今天吃饭的时候是和古丈量聊得极好,但是等会儿古丈量可能就不这么想了,陆成都能想象得到等会儿古丈量的表情,所以,陆成都有些后悔,自己和古丈量交换联系方式的操作是不是有点太孟浪了。
待陆成走后,卓灼就来找到了古丈量与薛祝,表示非常歉意,而且再把情况讲了一下,就表示自己想去九院做手术,这样距离家更近一点,因为卓灼正好在那边有一套备用的房子。
古丈量当时就傻了眼。
心里暗自想着之前和陆成谈话的场景,我靠!
我说怎么陆成跑这么快?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啊。
难怪他不去科室,不去手术室熟悉熟悉环境,因为他之后压根儿就不会去那里。
这小子,简直就太滑头了。
不过古丈量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道:“这是完全可以的,九院和我们那里一样的,既然小陆现在在九院进修的话,卓先生你完全可以考虑去那边。”
“只要是对你的病情好,就是我最希望的事情。”
卓灼听完,也觉得这样并不是很好,好歹是他提前把吃饭的账结了,否则的话,古丈量这边是真的亏得有点大了。
卓灼表示了歉意之后,便离开了。
然后薛祝就觉得自己这老伙计有点可怜,便道:“古教授啊,我估计这个陆成之前就和卓先生是认识的,只是两个人都没想到正好会找到对方那里去。所以这种事其实也很正常。”
古丈量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我并不是舍不得这个病人和这台手术,主要是我想看到小陆到底是怎么去做这台手术的。”
“我们血管外科和放射介入科属于交叉科室,但是放射介入科有放射设备来做全程监控。而我们科就全靠手感去做。”
“这里面肯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只是可惜了,可能要被九院的人给提前发现了去!”
“老薛,你先回去还是怎么的,我看看明天能不能混到九院去看看手术,提前给尹玉打个招呼。”
薛祝一听古丈量都要去混入‘敌军’内部了,赶紧点头:“我自己解决吧,你忙你的去。”
九院和瑞金医院之间存在着良性的竞争,谁都不想落下啊,如果九院的泌尿外科出现了类似的手术,他肯定也会找机会去至少把手术的视频给搞来。
现在这当医生啊,特别是当主任的,除了要考虑自己这一辈不落后于人,也要考虑自己的学生一辈不处于被动的落后状态。不能就这么一丢,只顾着赚钱去了,然后几十年赶不上。
下一辈主任能把你脊梁骨戳弯的。
看着古丈量离去的背影,薛祝提高了紧迫感,然后开始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喊了个车回了科室里。
陆成这个没名的小医生,都让古丈量这么紧张了,这危机意识。
陆成回到租的房子的时候啊,卓灼就给陆成发信息说他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当时古丈量等人的反应也还好,他这边先去九院办手续,另外再看要不要重新做检查。
陆成就回说:“卓老师,谢谢你的信任啊,也谢谢你。”
卓灼这样直接转院,除了他术后能够第一时间被自己看到之外,其实对自己也极有好处,能够带给医院病源的医生,哪个医院不爱?
所以就这一点,就能让陆成很快地在九院落脚,而且还是相对扎实的一步。
“这有什么谢谢的?我该谢谢你的啊。先不说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陆成就回了一句好,然后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暂时坐下来思考这样子让卓灼转院会不会让古丈量生气。
不过,还没一会儿,曹孟达就打电话来喊他记得明天早上去科室。
挂断电话后,陆成站在窗口,望着窗外,自言自语说:“又要进科室了呢。这是个新的开始。”
第二百九十七章 我记住你了!
魔都九院的骨科二病区。
病区主任林源站在前面正笑着讲话,他个子并不高,就一米六左右,身材稍胖。看起来有点像矮胖墩子,自带有一种喜庆感。
而且他的头发也打理地颇为随意,你看不出来刻意梳理过,但是也不是那种鸡窝模样,双脸颊的肉稍微有点厚,包住颧骨后稍微有点突出。
林源坐在一面方桌的主任位置上,和护士长并排着。科室里还有另外两个教授,任和伟任教授,杜黎,杜教授。在教授坐的位置紧靠着的是像曹孟达副教授这样级别的副教授。主治更偏一些,剩下的总住院和博士研究生及实习生,进修医生这些就只能站着了。
坐着的大概九个人,但是整个房间里,拢共加上护士一起,至少有六七十个人。
林源便道:“今天啊,是周二,并不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当然又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因为今天我们科室里面,又要来一位进修的兄弟。”林源整个人看不出来那种教授的威严,但是和蔼可亲却仿佛是天生所带一样,因此听到他讲兄弟两个字的时候,会倍感亲切。
可能是比较胖的人嗓子一般都不会太差,他继续说:“我们九院进修的兄弟入科室的时间一般都是在二月份和八月份啊,这位兄弟是稍微提前了两个月。”
“不过这样正好啊,就我们科室多了一号人,大家就可以都更加轻松一点了。”
“他喊陆成,也是从湘雅二医院的骨科来进修的,与我们科室的小方方医师来自一个地方,是方医生的师弟。是这样吧?小方?”说着林源还对着方泥馨凑了凑下巴,显得比较随和。
方泥馨点了点头,并不敢插话。
林源便笑着说:“杜教授,你们组上的人最少了,就把小陆医生,就把小陆放你们组上,可以不?”
这个是之前就讲好的,而且陆成是曹孟达带来的,肯定是第一时间和杜黎教授打了招呼啊。
杜黎教授非常爽快地点了点头:“我很高兴小陆医生能够到我们组来相互交流啊,谢谢林主任。”
杜教授身材高大,但也不瘦,属于那种人高马大型,一米七的个子大概一百八十多斤,吨位一点不轻。大嗓门儿,听起来就很有一种豪气。
林源说:“小陆这是第一次进科里,还是要依照我们科室的常规,做一个自我介绍,好让大家知道知道你啊。小陆。”
陆成本来还只是藏在人群中,然后还和方泥馨互相微笑着,听到林源叫自己,马上走了出来,大大方方地说:“各位老师同学同道好,我是陆成,来自湘省的湘雅二医院。”
“以后请多多关照。”说完就鞠了个躬,也没啥可说的。
就算有,也不敢说太多,这个时候就是林源展现他主任地位的时候了,什么时候来了人,不管是谁带来的,都是要他来给大家做个介绍,掌控着科室里面的人事权,人事就包括着建议权和进修名额的管控权。
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不在人事范围之内,他管不了。
不过这回,陆成站的地方就是曹孟达副教授的身后了,因为林源都已经安排了他陆成的归属,当然是要跟着林源的安排走,这既是对林源的尊重,也是对曹孟达教授的尊重。
林源继续说:“我们骨科二区啊,现在三个组的工作还是没有完全区分开和专业细分出来,但是已经颇有进展了,我们三个组,一定要渐渐找准自己的专业优势,然后更加深入地专攻进去。”
“攻出来该属于我们九院的名气,攻到其他医院都攻不到的地方,这才是我们目前比较紧迫的任务。”
“我的想法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不管我们哪个组,做哪个部位,都是绝对不会欠缺病人的,我们现在的病人数量有多少?门诊数量多少?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缺病人呢?”
“但是要论真的哪一个地方是做到全国绝对第一的,可以做到世界上都是第一的,还没有。这是我们急需要思考的问题啊。”
“我们科室现在的人才,基本上在科室里的人都拥有博士学历,有出国经历,大多数人也都有市级或者面上的课题!我们手术室的设备,不说是最新一代的,但也次于我们之前在国外看到的那些设备了。”
“各种各样的条件都具备的情况下,我们就该思考,我们和别人到底是差在了哪里了??”
“我自己觉得就是在这个亚专业的划分上,现在国外,关节置换都详细地分成了膝关节和髋关节置换术,每个人就只做膝关节或者髋关节,一辈子做一两万台,做三四万台。他整天除了做膝关节置换术外,就根本就不去思考其他的任何事情。”
“唯手熟尔,这短短的四个字,其实就足够他做很多东西了,去沉淀,去收集数据,去开发新的手术方式,去思考怎么提高手术效果的空间。”
“要说交流,现在我们国家的学术会议举行的频次,绝对不比任何一个国家的频次差,高质量的会议也不会比外面的质量差。所以,我们是绝对有这个能力,能够把我们现在正在做的问题,做得更加专业的。”
……
林源在上面说着,但其实下面还是有研究生这样的管床医生都嘀咕起了这其中的真正差距。
“国外的医疗,对有医保的人,是免费开放的啊?做废了就再做一次而已。但国内全都是病人自己在花钱,这能一样么?”
“更何况,如果只是做一个部位,那真能够吃上饭?”
“万一出现了什么变故,再想去改亚专业都来不及了吧?”
这都是下级医生在嘀咕的,声音很轻,陆成只有在人堆里面才能听得到几句,除了林源之外的教授和副教授都一本正经地听着林源念经,看起来一丝不苟的。
但估计都没往心里去,这种东西林源肯定不止一次这么说了。
而亚专业划分这个问题,每个组的医生到底要不要往最专业的领域里钻,往一个牛角尖里面钻,这是全国的医生都在思考并且尝试的问题。假如真去钻了,钻了十几年二十几年,全省或者全国都把这个领域搞起来了。
省级医院没病人转上来了,那他们哪里去找病人?荒废了其他亚专业二十多年,再要开辟新领域且不说其他的亚专业人能不能同意,就算能同意,也是把自己整个人活得更加窄了啊。
国外因为医疗制度与国内不同,所以不管是医生和患者的思维都不同,不用花钱,患者没经济上的压力,而医生也没有会加大患者的经济负担的压力,因此在做起手术来,会把手术的适应症放得稍微比较宽。
就好比,三四十岁的人换了关节,换就换了,二三十年后,再换一次就行了,反正都不花钱,只要病人自己舒服就可以了。但国内的人就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只希望一次手术之后,终生不要再来手术就好。
所以就会选择忍,忍无可忍,才来医院。
因为都忍无可忍,花了一大坨钱,你还不给我百分百的搞好,心里的怨念就会比较大。
这其实才是根本原因,但是也是任何医疗行业的人,都不敢摆在明面上说出来的原因。这个东西,只有最高局面地承担下来,才会从根本上改善。
林源的讲话正在比较‘激动人心’的时刻,忽然,交班室的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打断了林源的讲话。
而后,不等林源喊请进,就直接推门而开了,露出一张全身绿衣服的人,带着外科口罩和帽子,进门后就把口罩给摘了下来。满脸抱歉地道:“林主任,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工作了,真是不好意思。”
“但这边有点急事要找下您,能不能方便出来一下,最多半分钟。您能抽出来不?不能的话我在外面继续等一下你。”
听到这客气的话,林源刚准备开炮的嗓门才中途卡住。而且还看到了血管外科尹玉主任那张实际上已经万分焦急,但假装平静的脸,林源马上道:“好了,今天交班就到这里吧,我们自己先忙自己的吧。”
病区主任就是有这么一个绝对的优势,就是可以管控交班的时间长短,说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
其他人也啥都没说,就带人去查房了。
只有林源组的人,则是纷纷都很懂事的去了办公室里面,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了方泥馨。
尹玉听到这里,就马上钻了进去,然后贴着耳朵对林源低声说了几句话,林源一偏头,脸上非常惊愕的表情:“你这真的假的?”
“林主任欸,我这里都火烧眉毛了,还能真的假的啊?这次是真的情况紧急,下面的手术台上还等着救命啦。”尹玉脸上略有些焦躁地说。
林源马上喊道:“那个小陆,陆成,你等一下!”
林源这一声一喊,正在杜黎等人介绍陆成的曹孟达,以及杜黎教授这个组的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方泥馨也还没出门,也就转头望了过去。
陆成就看着林源指的是自己,便说:“林老师,您找我?”
林源就站起来说:“这位是我们医院血管外科的尹玉,尹教授,准确来说是他要找你。”
林源接着又对尹玉道:“尹教授,是这样的,小陆今天才来科室,就被我放到了杜黎杜教授那一组了,你要小陆去帮忙的话,可能还是要给杜黎教授讲一声才合适。”
林源这一嘴讲出来,整个科室的人都给懵圈了。
这啥情况,这啥话?
尹玉,血管外科的教授,血管外科的主任,喊陆成去帮忙?
陆成不是骨科的医生,来骨二科进修的么?
这里面的事情,就算是方泥馨也是觉得十分莫名其妙,她带着意外地看着陆成,但陆成这时候没空理会他。
尹玉只是觉得有点麻烦,但是林源这么处理问题是没毛病的,陆成既然跟了杜黎教授,他要借人,就该给带组的教授打个招呼。这没问题啊!
只是他真比较急啊,所以尹玉马上就过来给杜黎教授私底下说了几句,杜黎听完也是和之前林源一样的表情。
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真的要喊我们科进修的陆成去血管外科帮忙?甚至比林源更加愕然。
因为啊,林源好歹是之前收到了人事科的指示,喊他去问问陆成有没有兴趣来九院入职的,当时林源还满脑壳大包,心想这陆成到底是何方神圣?
现在看到尹玉这亲自来科室里找人,他瞬间明白了,人事科不是为骨科找的陆成,而是为血管外科。
但这事儿除了方泥馨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啊?
甚至连曹孟达都不晓得这个事情。
杜黎就非常平静地说:“好啊,小陆,那要不你就跟着尹主任一起下手术室去呗,正好这台手术做完了,你自己的病人下台手术正好接台。也不耽搁时间。”
杜黎说这话的时候,只是尽量地让自己保持着平静。
为什么,这陆成可真够可以的啊,不但是刚来科室就被血管外科当正高级的教授来请去做手术,还有自己自带到九院的病人,这进修医生牛逼不?
就曹孟达这样的副教授,去了新的医院工作,能不能带去慕名而去的新病人,都还是两说的事情。
这陆成,有点儿东西啊!
陆成就说:“杜老师,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打算是交完班查完房之后再单独找机会给您说这件事的。可没想到,尹老师他临时还有事来找我。”
杜黎拍了拍陆成的肩膀说:“小伙子,好样儿的。在我们九院,真正的本事就是一切,没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有能力就上,没本事就缩着。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非常愿意看到你能够遇难而上,一往无前。”
“在你这个年纪,敢站出来自己主刀,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看来曹孟达对我讲的吹捧你的话,不是吹捧。”
“我记住你了!等你手术完之后,直接来我的办公室找我,我要和你谈谈。”
“查房去。”杜黎非常干脆利落,把话讲完之后,就直接带人走了,不作任何停留。
尹玉就还是对着林源讲了一声:“林主任,那我就把小陆先带下去了啊?谢谢你,也谢谢杜教授。”
“没事,你那边更加急一些。”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主刀的魅力!
尹玉的突然出现,给林源几个教授的心里啊,都是不自觉地带来了不同的感受。
而对于方泥馨在内的一些学生带来的震撼,那是山崩级别的,乃至于一些副教授此时的心里都是凌乱着的。
因为不管是林源啊,还是任何伟以及杜黎教授他们,都是九院的正高级别,教授职称。请他们会诊的人数不胜数,乃至于每个星期可能都必须要推掉很多行程。
副高的他们,虽然也有人会请他们会诊手术,但是能够接触到林主任这一级别的时候,谁又会想起他们呢?
陆成还只是学生,老窝在湘省,在沙市,结果到了魔都九院里来进个修,进科室的第一天,就被人给叫走了。
这就是实力和差距的象征!
到了尹玉这一级别教授都亲自来‘请’的人,他们已经不会去怀疑陆成到底会不会手术,是不是在作秀,或者说去怀疑陆成这技术好不好的问题了。
因为陆成根本不需要给他们汇报,也不需要给他们解释了,他们就只要负责去怀疑人生就完事了。
要说真正的觉得有点荒唐的啊,还是属于科里面的研究生和博士生这些管床医生。
方泥馨刚出办公室,就被一组的人给叫住了:“方师姐,你不是说那个陆成是你师弟么?”
在来之前啊,方泥馨就给科里面的下级医生提过,自然是想要这些管床医生到时候多照顾照顾陆成,所以他们都知道科里面会来一个新的管床兄弟,可以帮他们值班,与他们一起同甘共苦的人。
可这谁知道,刚进科里第一天,被另一个科室的教授叫去做手术了,而且还估计是比较难的手术,叫陆成来帮忙的。
这tm的陆成等会儿回到了科室里,还能让他管床?还能让他做值班这些事么?
貌似是有点不太合适。
方泥馨这里自己都没太懂,但是方泥馨知道的又比这些人多点,毕竟方泥馨可是做过陆成说客的人啊。知道魔都九院想要把陆成搞到九院工作去!
所以,方泥馨稍微吸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呐:“嗯,小陆是我师弟,有什么问题么?”
方泥馨自己就不明白的事情,当然不准备解释,不准备解释的事情,当然就可以表现得好像很正常和自然的样子。
方泥馨这话可把对方给问懵了。
有问题吗?肯定没问题啊,只是你师弟怎么这么牛0逼的,你倒是讲解一下啊?
那个人就稍稍摇了摇头,略显得尴尬道:“没什么问题。没啥问题,只是觉得比较诧异。”
似乎还有点害怕方泥馨现在这说话的语气似的。
方泥馨也可能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又解释道:“其实我也觉得对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感到很诧异。但这和他是不是我师弟,好像没太大的问题。”
“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在急诊外科工作,急诊外科的人,会的技能多点,也是很自然的事。”方泥馨说得一本正经。
那人摸了摸头,没回话了,只是心里在说,是这样么?
其实方泥馨这话是对外行的人讲的。外行人可能觉得急诊科医生那必须要全知全能,但是其实全世界所有急诊科的医生,大部分都只是在做保得住命和没保住命这两件事。
急救的那一段窗口过后,专业的问题,基本都送去了专科。还有一些比较基层的医院,就好比是常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科,除了留观病房,连手术室都不带有的,还能解决啥问题呢?
只是啊,急诊科的医生,一般对所有科室的疾病都会稍有了解和涉猎,所以知识面比较广一些,这倒是事实。
……
当然,对陆成比较好奇的可不止是管床医生,还有杜黎教授。
不过杜黎教授有着带组教授的身份,所以在查完房后,便直接把曹孟达叫到了一起,然后开始打听。
“小曹,你带来的这个陆成,到底什么讲究啊?怎么刚入科第一天,就来了这么一出,若是心眼小点的人,会觉得这是给科室里的人来下马威啊!”
“你这也提前没透露点消息,其实对他本身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曹孟达这才赶紧有点抱歉地说:“是这样的啊,就是周六,也就是我回来那天,科里面不是很多病人嘛,我们做急诊手术,然后……”
曹孟达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他并不晓得陆成的手术视频被人偷偷给搞去做外省的同行评议了,这才给尹玉增加了不少的压力这些。
但有曹孟达知道的这些,杜黎也就差不多明白了,说:“小陆是跟你来的,你是我们组的副教授,可以关照的地方,你自己负责把控一下。没必要把进修的医生都一棍子打死,卡得那么死。”
“虽然林主任有过交待,但那是针对大多数人,也不是针对所有人,晓得不?他们组的方泥馨,不就是也自己主刀了么?”
曹孟达点了点头,就说:“杜教授,我这还是准备过段时间和您提的,就是怕你不同意啊。其实小陆的本事,我在常市去下乡支援的时候,就有过见识了。我讲句稍微不敬的话啊,我觉得杜教授您都应该可以期待一下。”
“哦?”杜黎立刻眼角一提,他的身材比较高大,所以这么一来就显得好像更加高了一些。
“那我就期待期待。反正我们组兜底的还有何老师。”杜黎似笑非笑地道。
……
尹玉带着陆成来到了手术室的更衣室之后啊,才找到了合适地解释现在情况的时机。
“小陆,我们刚刚接到的是一个转院来我们医院的急诊病人,情况和身份都稍微有点特殊。身份你不用管了,这和你没关系,情况主要还是梗塞为主。”
“年纪不大,四十多岁,车祸伤,上臂有血管损伤,严重挫伤,肌腱损伤这些。当然,其他问题都不用你来处理,我已经喊了创伤专科的人了。”
“最主要的是,这个血管能不能再通的问题。这涉及到保肢,除此之外,这个病人有动脉的血栓脱落,把左侧的阴部内动脉给堵了,而且这个病人还有左下肢的开放性损伤,只损伤到了血管,所以不适合做动脉造影。”
“你也知道,这阴部血管堵塞有可能会直接导致下阴部的坏死。所以,我们就还是想请你过来看一下呐。”
尹玉所在的血管外科,在全国都属于顶尖的层次,基本上遇到常规的血栓病人,那都是没什么难度的,甚至血管瘤破裂,他们都搞得过来。
最怕的就是这种动脉损伤合并了多发栓塞的病人,这救不过来啊,没法救啊!
这在目前属于所有血管外科的一个壁垒,谁都越不过去。
为什么,你血管损伤了就检查不出来血管的走形了,不知道哪里栓塞了,你盲操,这没学过也没先例啊,取出来了一部分血栓,没有取全,那是功亏一篑啊。
陆成一听,顿时眉头一皱啊,这工程量不小啊。
然后,陆成还是问了一声:“尹老师,对方到底什么身份啊?您给我稍微说明白点呗?”
说实话,陆成是真的不想和身份太多的人有什么医疗接触了,太tm难伺候了,伺候好了是活该,稍微哪里不好,甚至态度不好都会找你的岔。
可能是因为有些人到了某一个行业里久了,就会把古代流行的奴性思维僵化在自己的脑子里,然后把自己和相处的人做一个对比,强的就搞死你,弱的我就和你装孙子。
尹玉摇了摇头道:“小陆,你还是不要打听了,这东西我不会讲的。也不让讲,你就把他当一个普通的病人就好了,反正来我们这里也是转来的,从哪里转来的,你也不需要考虑。”
陆成顿时也点了点头。
这事情很正常,湘雅二医院听说也有一个老年外科和高干病房,听说里面的病人,名字、性别都是和住院号一样,只是一串代码!
陆成一边穿衣服,一笑道:“好的,尹老师。其实也是我多虑了,我都未必能够帮得上忙。”
陆成这也是提前给尹玉打了招呼,我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那那种可下手可不下手的,我绝对不会去冒险的。除非那种一看就是特别简单的,我倒是可以帮下忙。
只是,这样的事情,尹玉还有必要来求他么?
“部队里面的,缉毒过程中受的伤!从军医院转来的,本来第一打算是去瑞金,但瑞金打听清楚情况后就建议送我们这里来的。小陆,这是古教授给你推荐的病人,也是专门奔着你来的。”
“你可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给我撂挑子啊。”尹玉顿时十分紧张。
他不讲这个人的身份,自然是为了保护病人自己和他的家属,他的工作性质非常特殊,若是被人晓得了他的身份和工作,那他的家人很有可能就被别人给弄死!
那些人可不会心软的,所以,在这个行业,太多的无名英雄,始终都会无名,除非是好几十年后!
这才是尹玉一开始不讲的原因。
而且,一般这样的特殊病人,都不会直接送九院的,要么去军区医院就搞定了,要么就去瑞金。
陆成当时就闭上了嘴,改口道:“尹老师,我一定尽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岳南极的原因,其实陆成是非常敬佩这些人的,他们真的很正能量。
来到了手术间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给病人进行着手术了。
陆成进来之后只是看了一眼台面上的人,便是看到了受伤的程度之深。
全身多处外伤:左肱动脉损伤、左侧尺动脉、桡动脉多处栓塞、左阴部内动脉栓塞、左肾挫伤、肺部损伤、全身多发骨折lv94:特性:栓塞进展速度+20%、肌肉坏死速度+30%、脂肪及肌肉坏死溶解速度+50%!唯一特性:再发栓塞几率+10%!唯一特性:直接致死几率:4%。
陆成看完,当时只觉得好家伙啊,这怪物,真的快成精了。
比那个什么叫许世雄的人,重的太多了,还伴发有内脏的损伤,竟然有直接致死概率的,也就是说,就算手术过程极为完美,都有可能直接导致病人的死亡。
再看病人本身绿色的生命数值1011/1952!
生命值的上限是蛮高,有1952,一般人一般是在一千五左右,体质虚的更加低点。
但是就算是生命上限高,也是经不起lv92级怪物的侵袭啊!
陆成见状,马上就问:“尹老师,取栓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我直接把前天跟你来配台的那个护士叫来了,她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齐了,你上去就能直接手术。你手术的这个过程中,普外的手术应该可以继续,不会影响到你吧?”尹玉一边回,一边问。
“不会不会,我马上去洗手穿衣服。”说完陆成就走出了手术室。
而本来正在上臂那里正在把上臂肱动脉近端用血管钳夹住的一群尹玉的学生和副教授,则是纷纷停了手里的动作,看着身前取出来的一些血栓条,愣是想不通,之前看到的那个手术视频,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血栓条取这么整齐的,又是怎么在血栓存在的情况下,把导管塞到那么小的血管里面去的。
盲操很简单,有手就能做,但是做出来的效果?
尹玉自己搞了一次,觉得自己最多只是进到了肱动脉与尺桡动脉的分叉口,就不敢再妄动了,因为他怕把尺桡动脉的分叉口给戳破,然后整条血管都没了!
这种多阶段的栓塞,真的能够靠手术,靠传统的取栓术,给取出来吗?
他们面面相觑着,怀疑着人生。
在之前看着视频里面操作的简单度,好像就是那种有手就能行的,但是,真到自己上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手是脚一样钝,傻乎乎的,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正他们胡思乱想着的时候,陆成上来了。
有人给他准备好了取栓之前的一切准备,就等着他这个真正的主刀人!
教授的待遇!
在教学医院主刀的魅力!
第二百九十九章 这该死的魅力!
在陆成到来之前,手术就已经在继续着,所以把血栓取出术的前期准备都已经做好了,就只等着陆成上台做就可以。
不过,似乎是为了陆成能够方便操作,所以巡回护士又重新开了一根新的f2 forgaty导管!
陆成和尹玉几乎是同时洗手上台,尹玉非常利索地站到了主刀位置的对面去。而在此之前,尹玉站的位置就是陆成现在所站的位置,而且尹玉也不是第一个站在这个位置的人,是科室里面的人遇到了急诊手术之后,实在搞不定就先把他喊了来。
而陆成是第三顺位被叫到主刀位置上来的人。
陆成接过f2的导管后,大概扫了一下患者当前的情况,除去类似尺侧上下动脉这种特别终末的分支以外,在尺动脉与桡动脉的近心段一半以上血管内的血栓都已经被解决了!
但是,这两条动脉更远端的血栓还仍然残留着。
除此之外,尺侧返动脉,桡侧返动脉,以及骨间前后动脉内的血栓都根本没动。
而骨间前后动脉又是骨间总动脉的分支,骨间总动脉来源于尺动脉,属于第四级分支了,处理起来就格外麻烦。
尺动脉和桡动脉都直接由肱动脉直接分支,所以还能靠着经验走一走,要是更加细小的分支,在没有造影或者是介入监控的情况下,想要进去里面取血栓,那自然是相当麻烦无比的。而且这还不算更远端的掌深弓和掌浅弓,乃至更远处的指掌侧固有动脉内的血栓。
看到这样的情况,陆成隔着口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新开的动脉导管,就拿到了手上,开始旋转操作了起来。
陆成可以通过眼镜能够看到forgaty导管远端的走形,所以很快就深入到了肱动脉与尺动脉桡动脉的分叉处,陆成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从尺动脉的直接走形处开始取。
稍微一旋转,尖端便伸入到了尺动脉的血管腔里面去,然后再绕过了骨间总动脉的分叉口和尺侧返动脉的分叉口。
可惜的是这一台手术没有介入的监控,否则的话,尹玉他们就能够看到陆成现在的精彩操作了,现在的他们,就只能盯着陆成的手看!
大家都是肉眼凡胎,看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也只能等陆成把血栓从里面拉出来之后,才能够感受到最终的手术效果。
陆成也没让他们等多久,继续间断用力,很快就继续深入到了接近旋前方肌的位置,然后陆成就用注射器带着生理盐水,把导管的远端冲起,然后开始有节奏地往回拉。
这个时候,陆成其实可以深入得更加远的,但是这也不是陆成第一次取血栓,知道若是一次性取出来的血栓太多,可能导致堆积让血管官腔的压力太大,然后在分叉口的时候,容易被挤压到其他的分叉口里面去,更加增加手术的难度。
所以,陆成只是取了最容易操作的位置,便开始往回把导管开始往回捣鼓了。
尹玉这些血管外科的人当然知道陆成这开始往回拉的动作代表着什么,只是?陆成就能这么确定现在已经到达了血栓位置的更远处了?他是靠什么确定的?
尹玉将信将疑地问道:“小陆你感觉到了?”
“嗯!差不多!”陆成虽然是眼看着自己已经把血栓在拉回来的路上,也没把话说得太死。
尹玉也就不打扰陆成了,继续看着。
大概半分钟之后,陆成就拉出来了一个长条出来,这长短,与之前他们在视频里面看到的那些血栓条差不多长度,只是大小因为上肢的血管管径比下肢血管的管径要小,所以更加细一些。
看到这血栓条出来,顿时所有围观的人都是面面相觑起来。
这些人里面,有血管外科的,也有不是血管外科的,但是,都不妨碍他们此刻心里的震撼。因为之前尹玉也做过,但是他就是打了好几次白工,但是陆成这一上来,就直接把玩意儿给搞出来了,这就是差距啊!
陆成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走原路又返回到尺动脉的更远端,大概在掌浅弓骑跨位置,再一次停下深入,然后继续回拉,再一次地把血栓给弄了出来。
这就终于是让尹玉僵不住了,也不假装自己能看得懂了,便开口道:“小陆,你刚刚取的血栓是哪里的?”
要知道,第一次能取出来或许是靠运气,但是连续两次,就绝对不可能是靠运气。而如果这时候不问,那还等什么时候?
这时候还在乎什么主任的面子和专科的面子,那就一开始就不要叫陆成上台就好了。
“哦,大概是尺动脉的掌浅弓骑跨处到旋前方肌这一段的,我的思路是先把尺桡动脉的主分支里的血栓取出来,然后再取更小的分支动脉的。”陆成淡淡地回道,然后就不辞辛苦地又把导管伸进去了,好像一个不知疲惫的士兵一样。
这不听还好,一听这话,尹玉以及周围的人瞬间都再一次的沉默了。
这他娘的是哪里来的变态啊,能把血栓取出来就算了,还能够说出来大概的位置的,你他娘的是解剖过多少人啊,就这么盲操都能确定大概的位置的咯?要不还是做个人好不好?
盲操的时候,没有主观的视野,就没有定位点,这才是操作的难点。
也是急诊外伤之后栓塞取栓术的难点,而这个时候,大多都有动脉栓塞,所以造影和显影剂都无法适用,造影剂外漏,也不是什么玩笑事儿。
陆成再一次地深入进去,把桡动脉掌浅支更近端的血栓一点点地回拉着回来。
但是,这一次回拉的中途,在经过尺桡动脉分叉口的时候,稍微出了点意外,血栓的一端竟然是网尺动脉方向杵进去了一些,这就是在取栓过程中会发生的意外事故。
不过这个时候,陆成也根本不慌,他把之前尹玉他们用过的那个forgaty导管再一次地利用上了,用它堵住了尺动脉端,并且充盈之后,就不怕血栓乱跑了。
“怎么了?需要帮忙么?”尹玉看到陆成再多用了一根导管,以为是手术有了什么意外。
陆成就说:“血栓偏了位,我把尺动脉的分支口堵住,尹老师,您帮我固定一下这个注射器可以不?”
这能有什么不可以的?
但是,一边在接过注射器的时候,尹玉也是好像听懂了陆成的说法,那就是陆成大概把尺桡动脉分支口堵住了,不让血栓往桡动脉方向偏移。
不是啊,你到底是怎么确定现在这新下的导管就正好到了尺动脉的分支口那里,而且正好是堵住桡动脉的口子的啊?
开了吗?
开了,是游戏里的一个名词。
尹玉在比较久远之前,还是一位星际玩家,后来手速跟不上了,就转战成了dotaer,现在虽然不怎么玩了,一是年纪实在大了,二是手速再也跟不上思维了,但也偶尔看看直播和比赛。所以也会去了解一些新的游戏和名词。
开了,就是开挂了的意思,在cs和吃鸡游戏里面,那就是有透视挂,能够看不到正常情况下看不到的东西。
否则除了这个之外,尹玉是怎么想都想不到,陆成是用什么来确定的。
难道陆成不是人,所以看得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问题还不能直接问出口。
陆成也不顾尹玉他们什么感受,连忙把这条血栓拉了出来,依然是长度差不多,看起来虽然有点黑黑胖胖,但此刻却显得极为可爱。因为每多被取出来一条,病人的手被保住的可能性就更加大一些!
取完,陆成又继续说:“尹老师,您先别动啊,我再取一下掌浅弓剩下部位的,还是走桡动脉!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尹玉都麻木了,也就点了点头。
心里已经基本确定了这么一点,那就是陆成你无敌,所以你随意好了。
我都不想和你讨论什么解剖学这些道理了,你这就是反人类!要是再往前几十年,绝对把你当怪胎给挂起来。
手术还能像你这么做的?
要是我能知道我现在的导管远端在哪里,想去哪里就取哪里,我能比你陆成做得更好,但是,我做不到的就是怎么确定导管位置。所以你无敌,所以你随意!
陆成一边取血栓的时候,一边还能够听到窃窃私语:“这是靠什么定位的?”
“不知道,手感吗?没听说过啊。”
“我也没听说过,不懂,要是懂了,那一切都简单了。”
“这是真厉害啊,就这样光靠一根导管就可以定位的,难怪尹教授会把对方叫来解难。这位估计也是非常有名的老师了。”
“狠人啊,好好学吧。”
“但是怎么学呢?没这份手感之前,再怎么学都没用,手感这东西,就只能靠练的啊。”
“那就静静看着!”
陆成其实很想说,其实你们都误会了,我就是开了,喊我靠手感来确定位置,这么高难度的操作,其实我也是不会的,但是我也不能说啊。
陆成面无表情,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继续取比尺动脉和桡动脉更加难的骨间前动脉和骨间后动脉内的血栓,分段,各自分三段,先后取了六次!
每一次,取出来血栓之后,再说了定位之后,所有人都面无表情,也不觉得奇怪了。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知道自己的没有表情是因为麻木了,可能大家都会觉得这是基本的操作。
这么一来,陆成上次取足背动脉血栓的事情,也是基本上被大家确定了,而上次那个病人中途换主刀导致截肢的事件,也终于是被这些同行定性了,那就是活该。
其实一开始啊,他们为陆成觉得冤枉主要还是因为手术本身就该有的难度。
既然鼎鼎大名的斯诺教授都没办法,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就算是取不出来,那也是医学水平的限制啊,目前手术的天花板就在这里。
所以就算他无能为力,也不能说他有罪不?
但现在,就是完全不一样了。陆成其实有这个能力,而其他一直都在努力,只是许世雄的家属自以为国外的教授比陆成做得手术好,按照常识,按照任何人都会往那个方向想的常识取想了,所以才导致了这么一个悲剧的意外。
陆成取完骨间前后动脉的血栓之后,继续道:“尹老师,我现在再取一下掌深弓里面的血栓,然后我们就尝试性地把血管先缝合起来啊,然后再确定一下血运怎么样?如果血运还算比较好的话,可能血管的手术就不用继续做了。”
“指间固有动脉都基本有两条,侧支循环也比较丰富,而且血管实在太小,就靠着这导管,估计很难再操作了。”
其实陆成也能够操作,只是,陆成发现,指间固有动脉里面,基本上都有至少一条血管没有被堵住,那么就完全可以靠着术后的抗凝等治疗来恢复。那么,这个时候的取栓术,只会拉长手术时间,属于脱裤子放屁的那种秀技能!
秀技乃医学大忌,而无用的秀技更是任何从事医学行业的人所耻的。陆成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好吧!
你听听,你听听,我就随便取取掌深弓里的血栓,指间固有动脉的血栓我就不取了,这能叫人话?
其他人都是纷纷点头啊。
现在你是主刀,你说截肢我们都听你的啊,你这么取栓,若是都还保不了肢的话,那么上帝来了估计都没用了,因为华国人都基本不信耶稣!
……
手术室外,方泥馨也不知道是抱着好奇还是不放心陆成被拉去单独做会诊手术的心思,所以就偷偷摸摸地躲在了手术室的门口,往里面看了下具体的情况。
然后就看到了陆成在这边说话,然后包括尹玉教授在内的所有人,都是附和着点头,颇有一副一人令下,好几十个人纷纷响应的画面感。
而陆成那轻描淡写,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果敢继续操作的洒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让方泥馨这个医学迷竟然都有些为之着迷了。
这该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师弟。
不对!
是这该死的魅力。
第三百章 道理都懂了,所以还是不会!(第二
“昂,都听你的。”
穿着无菌服的尹玉一边眯着眼睛笑着,一边把手随便地往陆成这边摆了摆。意思大概就是,现在你是老大,你做主就好了。
可不是只能听你的了嘛,你倒是说了哪些地方的血栓取了,我们这都还糊涂着呢。
你要说不信吧,陆成每一次都能够把血栓给取出来。
要说相信吧,陆成每一次说的取栓的位置都是如此的刁钻,这让人怎么信?这种高难度的角度,大哥您是怎么进去的啊?
你不会是刁钻的兄弟,改名成刻薄算了。
陆成说完就做,反正他已经早就做过了一些准备,那就是假如有专业的人问他到底怎么做到现在做的取栓术的解释,所以浑然不惧。
而既然尹玉都没什么意见了,陆成也就觉得没有必要去假惺惺地问一下旁边观战和二助三助的意见了。
就算是要装逼就装得利落点,索性干脆点,再去问问二助三助,那就是诛心了。
杀人都不能诛心,更何况是现在呢?
陆成只是想把手术做好!
屈指肌腱的深方,由桡动脉的终支和尺动脉的掌深支构成的动脉弓,叫掌深弓!血液主要来自桡动脉。掌深弓很细,位置较掌浅弓稍靠掌的近端。
这是解剖学上的位置,做取栓术的时候,一般都是顺着血液流动去取血栓的。所以陆成这一回又要重新回到桡动脉,然后再从桡动脉的终末端,到达掌深弓的位置。
如果要从尺动脉进去,也不是不行,只是难度更大,而且尺动脉与掌深弓之间的连接处更加狭窄而已。
一切的手术选择都是为了让手术变得更加简单,而不会去为了专门刻意追求高难度选择更加复杂和高难度的动作!
陆成也不犹豫,很快就轻车熟路地到达了尺动脉在豌豆骨处的位置。
这里是掌深弓和掌浅弓的交叉处,但是掌浅弓与尺动脉的角度非常平滑,而掌深弓与尺动脉的夹角就比较刁钻,而且距离很远,所以需要非常谨慎地调整导管的方向。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以说是这一台手术最难的点了。
所以陆成即便是肉眼可以看到,此刻也是有点紧张,往前送了好几次,都没能够把导管的远端送到掌深弓的夹角里去,而是送到了掌浅弓的起始处。
然后回拉重新再来。
这动作被尹玉他们看到了,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你陆成也有遇到难题的时候,有失误的时候,掌深弓也没那么好进的嚯。
你他丫的之前进骨间前后动脉都进的那么随意,现在总算是遇到了难题了吧?
那我就放心了!
虽然我也不会!
知道你陆成变态,但是变态得有了一个上限,那还至少在可以理解的范围里面了,如果每个地方都是一蹴而就,那就真tm的太扯淡了。
毕竟,就算是你试几次,能够完成别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也代表着你有失误,让人心里稍微舒坦一点。
差不多来回了有四次的时候。
尹玉便看到了陆成的手中的里一缓,而看陆成的眼神,似乎是进到了陆成想要去的地方。
然后陆成继续往远端用力!
这就到了么?
真的到了?
尹玉心里布满着疑惑,心里不断盘算着陆成到底是怎么完成的这些操作,但是看到现在,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但是,手臂的动脉分支口有点太多,所以他打算等会儿再问一问。
因为等会儿陆成还要从股动脉去取阴部动脉的栓子。
阴部动脉与股动脉之间的距离很近,夹角虽然大了点吧,但是股动脉腔隙比较大啊,所以有比较多的操作空间。这个时候再问技巧,然后再进行自我的适用,才是最好的学习方式。
一上来就去学地狱难度的,那是完全给自己没事找事。
陆成到了掌深弓里面,没多久便直接把栓子给拉了回来,仍然是一长条。
而这般后啊,尹玉就直接喊助手上来开始缝合血管,并且道:“小陆,你辛苦了,你先休息一会儿,缝合血管这样的小事儿,交给他们就好了。”
“如果这边的血运没问题的话,就代表这一台手术真正的成功了。你完成了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手术,成功地保住了一个在理论上才能够保住的肢体。”
陆成也点了点头。
虽然他取栓,力量不用很多,但是耗费的精力和需要做的微细操作,还真的不少。而且,也不可能就这么把手术搞完了就继续去做阴部动脉的取栓术。
手术必须要一步一步按部就班的走,虽然直接去做那边的手术可以节省时间,但是如果中途再要来返工的话,那么就会加大股动脉自身的夹闭时间,加长股动脉远端的缺血时间,这个时间你怎么算?
难道缝合起来,到时候再重新做切口?
闲的?
所以有些时间是可以节省的,但是有些时间,却是完全不能够节省的。
尹玉自己也下了台,然后语气特别温和地和陆成说着话:“小陆啊,今天我总算是在现实中开了眼界了啊,之前看到了你那个手术视频,我还以为自己在看合成的大片。总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但这一台手术,的确是让我佩服。这个病人的手能够保住,是你的全功啊!”尹玉毫不吝啬夸赞之词。
陆成回说:“尹老师,大家也都有功劳的。如果没有你们提前把口子给开好,这台手术也不会这么快,也不会这么好。”
“你就不要用这些牵强的理由了,你真要这么说,我们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尹玉看陆成还要解释,就直接转了话题:“我们不提这个了,你做的功劳有多大,在我们这些专业的人眼里,都是一目了然的。不是你不承认就不存在的,也不是你想吹牛我们就认的。”
“不过小陆,我这边有个不情之请啊。就是我们的手术室里啊,其实有录像的设备。里面可以录制我们日常进行的教学手术。这一次的手术也录制在内,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同意我们把你做的手术保存下来作为教学视频。”
“当然,你若是不同意的话,我就喊人马上把录制的视频给关了。而且把刚刚这段视频也删除了,只是我还是非常真诚地希望你能够把这段视频留给我们。我们可以谈一谈价格都没问题。”
听到尹玉说到可以谈钱的时候,陆成意动了一下,因为他这个时候缺钱得很,尹玉还拿钱来诱惑他,他能把持得住?
但是了?
在教学医院里教学这件事,真要摆在台面上来谈钱,那就有点不太合适了:“尹老师,您这话就见外了。手术的过程,你们可以录制,但是我希望可以不要外传就好。免得生什么变故。”
尹玉听完,马上拍胸脯保证:“那肯定没问题的。只是啊,小陆,这个你说的外传,我还是要多问一句该怎么理解为好。”
“其实啊,就我这里,就收到了不少医院同行的请求啊,就是希望能够把你的教学视频卖给他们观摩。如果你愿意把这些手术视频当作教学视频来出售的话,这笔费用,也还是不少的。”
“这个钱,干干净净,别处想买都没有。你看,这样会不会合适?”
“当然啊,我们可以按照你的意愿,隐去关于你的个人信息这些,都是没问题的。”
尹玉穿着无菌手术服,带着无菌手套,身上的无菌范围是肩膀以下,腰部以上,所以拍胸膛是没问题的。
陆成稍稍皱了皱眉,这个问题他还没有考虑到过,所以,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选择,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陆成便道:“尹老师,其实我做的手术能不能当教学的素材,我自己心里都没底。要不这样吧?我再考虑考虑?”
陆成这边还是打算先去问问自己的师父,听听他们的意见再做决定。不管是闵宏啊,还是李东山,那都是老搞教学的了,线下的培训班也开过,所以他们肯定有经验一些。
免得万一自己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把自己给玩脱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肯定的,你可以慢慢考虑。主要是我还是不愿意被人扣上一个自私的帽子,你知道吧,你可能不知道你做的这个取栓术的震撼有多大。就下一台手术吧,瑞金医院的古教授啊,就给我讲了,必须要他来观摩一下的。”
“现在这台手术,都属于你的私货,别人都不知道的。”尹玉乐呵呵地说。
肯定这台手术的存在,他不会去给古丈量讲。
即便是同一个大学的附属医院,也是存在着良性竞争的,就算有学习的资源,那也要先满足我自己人之后,给你们吃剩下的。当然如果你们正好遇到了,那我也不好意思太过自私,不让你来看。
但你不知道的,我也不会叫你。
就是这样的事。
不会邀请你学习,但也不会拦着你来学习。尺度把控得也是比较好的。
陆成觉得有点错愕,微微一笑,没有回话。
而就在这时,台上传来了好消息:“尹教授,陆老师,通了,血运通了。”
“指间都有了血运,重要部位的血运也没得差。”
尹玉这边立刻惊喜非常,首先就带头鼓起掌来:“我们这一次是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奇迹啊,大家为陆老师鼓掌!”
陆成是晚辈,后进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没有教授的职称,而且在知情的情况下,冠称为陆教授,并不合适。但是陆老师,就比较合适了,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其他人也是纷纷鼓起掌来,两个骨一科的人也是不停地扫了陆成几眼,然后笑笑说:“陆老师好像是我们骨科的人吧?”
尹玉听了这话,颇为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频频点头道:“对对对,陆老师是骨二科来进修的。但是他之前是搞急诊的,不管是骨科还是血管外科啊,都相当有造诣。”
“湘雅二医院的急诊科,也是非常不错的。”
尹玉这是顺便把自己的面子提一提,大概意思就是,陆成是急诊科的,大杂烩,什么都搞,所以也不算是你们骨科专科的人呐。不然,血管外科的问题,喊一个单纯骨科医生搞了,还是比一个急诊科的医生给搞了没面子些。
骨一科的人便点了点头,说:“尹教授,这岂止是不错啊?这只能叫不错么?”
“既然血运通了,那我们就能放心大胆做清创和打外固定支架了。谢谢你们的配合啊,尹教授,陆老师。”说话的是骨一科的一个副教授。
这种简单的骨折手术,其实主治就能做,只是伴随着血管损伤,所以把副高给叫来了而已。
所以,他还是把尹玉喊教授,而对陆成也是客气地喊了一声老师。
陆成这边也不好太过于推却了,但也没应,只是笑笑,算是暂时不去争论别人怎么喊自己的这回事了。
不过尹玉还是没有马上叫陆成上台,只是喊血管外科的人,继续去准备做陆成做阴部血管手术的术前准备,只等陆成做关键的部分。
而这时候,尹玉便终于是找到了机会开口了,非常专业地问:“陆老师,等会儿你打算怎么取阴部内动脉的栓子啊?就是,你的手术思路,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陆成听到这个问题,顿时就是神色一正,但是口罩拦着,所以别人根本看不到陆成的表情变化。
而与此同时啊,几个正在被尹玉吩咐着要做手术的副教授和主治,甚至是研究生,都竖起了耳朵。
这是关键的知识点,要是真拿下了,那就不只是能够吃饭这么简单了,那叫绝活儿!!!
陆成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开口道:“阴部内动脉在男性中的直径大概是2.77±0.44mm,其与股鞘的大概距离是……”
尹玉听到陆成讲的第一句话的时候,当时tm 就傻眼了。虽然讲,具体的数值,是非常客观而且真实的,但是我tm怎么去算直径多少,距离多少,分叉口多少?你他么是在玩我么?
但是,这些心里的操蛋话肯定是不能够说出口的,只能够摆出一副你牛逼,你随意的样子。
但其实,我听都听懂了,懂得明明白白,不就是计算距离嘛?
不好意思,还是不会,你爱干啥干啥去!
等会儿凌晨左右应该还有一更!求订阅支持!
第三百零一章 豁然开朗!(求订阅!)
尹玉不得不承认的是陆成是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但是,就陆成现在这讲课的水平,比起普通的研究生都还差得远。这世道,哪里有你这么讲课的啊?
一个手术方式,一个打破常规的手术方式,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用一串数字来应付,你对得起你自己搞出来的成果吗?
且不说多少多少厘米和多少多少毫米,怎么难以估量,大哥,我们是医生啊,我们看的书,记住的知识点,还少吗?你再把这东西掏出来,那就是相当于核武级别的好吗?
我他么从股鞘到阴部内动脉的距离也要记住,从阴部内动脉到股动脉与股深动脉的距离也要记住,再再再再再!
人体的血管有多长????
血管的分支有多少个???
分支的分支又有多少???
如此又成了指数级的增长。
那距离你去记住?我及你大爷我记!
你妹啊,活不活了?
这的确是尹玉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心里骂娘,这是要直接搞死人的节奏。
但是!
但是!
稍稍冷静下来之后,一细细品位,貌似陆成说得非常有道理啊。要知道一个前提啊,陆成不是血管外科专业出身的,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世界级手术?
不对,这不是世界级的手术,现在的血管外科,在这一块就属于一个没办法处理的事情,无法造影,无法监控,谁能去取那些极为刁钻部位的血栓?
应该是说世界级都难以完成的手术,那能走寻常路么?
肯定不能啊!
传统的手术方式是靠的什么????
解剖,解剖!
还是解剖。
定位靠的是什么?是造影吗?
不是,是解剖标志,或者说是解剖标记。最常见的解剖标记便是人体的骨骼,外突出的骨骼,比如说c7,比如说肋骨,比如说脐部!
但是,这样传统的定位方式,已经是不能够满足现在遇到的难题了怎么办?
一个不是血管外科的医生,去发展了这样的手术方式,要怎么做,就只能够从这些最基础的做起,把距离把控住,把数值把握好,这样扎实的稳扎稳打,还真就能够达到常规所不能达到的东西。
尹玉眼神稍稍翻了翻白眼之后啊,就变得有些郑重了起来。
他作为九院的教授,作为血管外科的行政主任,拥有的知识储备又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就顶着职称给别人看花架子的。可以这么讲吧,就最基本的知识储备,和最前沿的知识系统,尹玉可以自称自己不弱于全国任何一个血管外科的医生。
这句话,没人敢反驳,即便是京都协和医院,或者说瑞金医院的古丈量,都没办法反驳。
顶级的教授之间的差距,真的是微乎其微,只是每个团队协作的能力不一样,所以最后的效果,会有一定的差距。
所以,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又冒出来了。
男人的血管和女人的肯定是不一样的啊。
老人、成年人和小孩的血管也肯定不一样啊?
大哥,你这种方式有点不科学啊,你不会是要我们把所有年龄段的都记住吧?这会死人的,真的会记死人。
特别是儿童和青少年,那可能就是长一岁,就完全不一样了。婴儿的腿多短?
成年人的腿多短?
还有一些大长腿或者特殊的小短腿,我们又该怎么办????
遇到了问题就问,这是每个教学医院从学生混过来的人,都会具备的基本素质,因为即便问不出来答案,又能损失什么呢?损失面子吗?
那大家都是从学生时代,从什么都不懂走过来的。甚至那时候当小医生的时候,被一些已经故去和退休的前辈当傻叉骂的时候,有面子吗?
没有,更何况现在只是问问题而已。
尹玉大概在心里把问题蹂躏了快四十多秒钟,然后非常郑重的,表情很严肃地问道,加上了尊称:“陆老师,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想法了。但是,我这里有一个疑问啊。”
“那就是,我们在手术的过程中,该怎么去确定这个距离?”
“我不是说这个手术,就好比,假如现在躺在床上的是个女人,是个老年人,是个少年?”
“他们的血管长度都完全不一样,难道是要一个数值一个数值的去查,去记住么?”
嗯,这个问题尹玉自己都觉得有些刁钻了,有点为难人了。既然是带着为难人的问题去问人,那么带点尊称表示敬意也是有必要的。即便为难到了对方,也至少把自己的态度给表示好了。
陆成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是尹玉临时想出来的,这让他怎么临时准备呢?
不过呢,陆成显然也是做过一定的功课的,反正现在他是大爷,他说什么都对,只要不把话题说死就可以了。
陆成便回道:“尹老师,其实这个问题啊,我也很难回答,因为我没去接触过儿科,我们医院儿科相关的骨科问题,都是由儿科来做的,或者就是去儿童医院来处理的。除了骨病。”
“但是,就我目前遇到的病人来看。其实还是没必要记住太多的数值的,更加准确地来讲,单纯地记住普通的数值,是没用的。”
“可能这么讲您会觉得糊涂。”
“不过我就这么说吧,不管是我们的骨头啊,还是血管啊,它都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那就是,我们的身高,腿长有多长,那么我们的骨骼,就一定是从近端到远端延续的,它不会说有一截有骨头,另外一截就断了。”
“好在是啊,我们的血管也是这样。”
“而在每个年龄阶段啊,这个腿长和骨骼的比例,是不一样的。但是,可以进行总结类比啊。”
陆成的声音并不大,而且还挺小,因为啊,他觉得,自己讲的东西还是有依据的,而且自己还是湘雅二医院的人,不是九院的人,所以遇到了什么新东西,自然是要先便宜湘雅二医院。
而不是把东西留在九院,刚刚这些话,他完全可以去和湘雅二医院的张跃伟好好商量一番。
尹玉一听到这,顿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激动地用手掌猛地一拍大腿,一站而起,高声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而且值得去细细专研和咀嚼的课题啊!”
尹玉这动作一做完,话一讲完,就看到陆成坐着跳开了,双手抱在胸前,仿佛一个即将被尹玉占便宜的小姑娘似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尹玉的手在看,还稍稍地皱了皱眉头,眼神中似乎充斥着一种复杂的味道。
这眼神,就好像他平时看到了那种在手术室里面不绝对遵守无菌原则的实习生的眼神,一模一样。
而且,尹玉这声音把正在做手术的众人的眼神也给吸引了过来,接着就看到了他发疯的动作。
这啥毛病?
尹玉赶紧给所有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是我太激动了。是我的错,我去重新洗手,换衣服!对不起对不起。”
刚刚尹玉拍的是大腿,外科的无菌区域就只有腰部以上,肩膀以下。所以他违反了最基本的无菌原则。
说完,众人便又回转到了自己的工作上去,心里实在是想不出来刚刚尹玉为什么这么激动!
尹玉接着继续对陆成道:“陆老师,我先去洗个手,等会儿我们再聊!实在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陆成便憨笑说:“没事,尹老师,您先忙!”
这么说着的时候,陆成更加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和自己的师父林辉谈一谈了,这个尹玉这么大反应,说不定就是自己刚刚讲的话,有可能有点价值。
之前自己搞的免缝合,都被林辉搞出来了临床课题,这个说不定也能搞一搞呢,而且还不会对病人造成多大的伤害。我就只是测量一下嘛,又不是对你进行有创性的操作,或者就是选择造影的病人去测量,这样就可以直接大批量地进行操作。
是的,这个话还得早点给林辉讲,下了手术就要去讲!
不然就有可能被捷足先登了。
其实啊,陆成这边是有点想得太多了。尹玉即便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临床课题,就算他尹玉想做,肯定也是会第一时间拉着湘雅二医院的张跃伟来做的。
陆成是湘雅二医院的人啊,不管他再怎么做课题,绝对绕不开陆成这个提起和发起人。特别是现在大家都知道陆成是血管外科里面唯一一个可以盲操取栓术的人。
要是冷不丁的,尹玉搞出来点啥,哦豁,和陆成没丁点,没一毛钱关系,只要尹玉够不要脸地拿出去炫耀,那尽管去。
去一次肯定就有人提一次陆成,直接会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当然,陆成现在还没怎么接触研究领域,所以不知道这些潜规则。
你自己的东西,你可以偷偷摸摸搞,但是,大家都晓得了是谁搞出来的东西,你自己再偷偷摸摸搞,那未免就有点太不讲道德了。这种人有,但你别在江湖上出现就是了,否则学术会议上,见一次骂一次,这种骂人怼人的事情,学术会议上还少了?
可以这么讲吧,基本上所有的名气啊,所有的排名啊,影响力啊,都是装逼和骂人两个方式争出来的。
你装逼装得别人找不出来茬,你就厉害。你骂人骂得人还不了嘴,你学术厉害。
但你要是漏洞一大堆的话,那不好意思,你会被戳窝子的,怎么狠地怎么戳进来。
……
等到尹玉再洗手上台的时候啊,其他人已经把前期准备完成了,陆成已经上去做手术了。
这让尹玉非常地懊恼,但是一想现在好像不是深入搞研究的时候,便也马上穿衣服,戴手套上了台。
说实话,这个病人的阴部内动脉的栓塞,还真的不难。特别是对陆成从肱动脉直接做到掌浅弓和掌深弓的人来讲,更是得心应手得很。
所以啊,就只是在尹玉上台的时候,陆成就基本上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已经是把导管通过股动脉反穿到了髂外动脉,越过了髂内外动脉的分叉口,到了髂内动脉的位置。
不过这个时候,陆成的眉头稍稍一皱。
常规的解剖结构来讲,髂内动脉从髂总动脉分出来之后,主干行至坐骨大孔上缘处一般分为前、后两干,前干分支多至脏器,后干分支多至盆壁。又能再按照功能分成壁支和脏支。
壁支有髂腰动脉、骶外侧动脉、臀上动脉起自后干,臀下动脉、闭孔动脉起自前干。
脏支则包括膀胱上动脉、膀胱下动脉、子宫动脉、脐动脉、直肠下动脉以及阴部内动脉等。
阴部内动脉也是髂内动脉前干的分支,出梨状肌下孔后绕坐骨棘及骶棘韧带,经坐骨小孔入坐骨直肠窝,分布于会阴部。
因为啊,他发现,这个病人的阴部内动脉的起始处,有变异,并不是那种常规的阴部内动脉的起始处。也就是说,阴部内动脉不是从髂内动脉前干直接发来的,而是从前干中的臀下动脉发出来的。
如此一来啊,他还得先到前干传到臀下动脉里面,再绕个弯到达阴部内动脉,这比常规的手术要稍微加大一些难度。
不过难度增加得也颇为有限。
陆成小心翼翼地穿到了髂内动脉的前干之后,再小心翼翼地越过了前干的其他分支,然后顺利地进入到了臀上动脉之后,再稍微跳转了角度!
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但是,这还不是结束,就算是把导管拉到了血栓,但是,在往回拉的过程中,会经过的分叉口就比较多了。
就有髂内动脉的前后干,髂总动脉这些比较大的分支。
这里面有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就是,假如这个血栓在回拉的过程中,顺着前干跑了,或者是不小心到了髂总动脉里面,那就不知道它再会栓塞到哪里去了。
髂内动脉和髂总动脉,甚至是这些动脉的分支的直径,都要比阴部内动脉的大。
这就是越过大血管的分叉口做取栓术,会面临到的一个并发症。或许不会死人,但是非常容易出现意外事故!
尹玉看到陆成没动,便问道:“小陆,怎么了?出现麻烦了吗?”
陆成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考虑可能还要再开一个导管,不然取血栓回来的过程中,可能会有危险!”
陆成颇为有些郑重地说。
但听到陆成这话,其他人的表情却如释重负又万般无奈和纠结起来。
第三百零二章 来的真不是时候!
这种话能够从陆成的口里讲出来,显得他特别和格外的不专业。
且不说再多开一根导管在整个手术过程中花费的占比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其实根本就用不着再去多开一根导管。血管外科取栓术的器械,除了有导管往外拉的方法之外,还有一种可以通过导管把血栓给吸出来的设备。
就是,只要能够找到了血栓的位置,然后通过负压把一部分的血液以及血栓都给吸走,根本就用不着慢慢往外拉。
但是这种方法并不适用于大批量血栓存在的情况,只适用于单个血栓存在的情况,所以之前,尹玉等人也没给陆成提出来。
毕竟啊,就算是陆成不是血管外科出身的,一手取栓术做得能这么好,再怎么也总要对血管外科的一些取栓术的器械比较了解吧?可陆成还真就不太了解,所以讲了比较外行的话,而且问的问题吧,也让人颇为蛋疼。
但其实,尹玉这些人是真的冤枉了陆成了。
陆成初次接触血管外科手术的地方是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虽然属于地级市最好的医院,但是,其实设备还真的有点欠缺,很多东西都没有。
覃元武他们都根本没和陆成提过这回事,他们用的导管,陆成也就是用的这种最简单的导管取栓术,完全靠着一股子莽劲儿在做事,陆成的专业是骨科,他自然会把全身心地先投入到骨科的学习中去。
医学生,或者医生,先入门,先精通,再去广博吧。否则的话,方泥馨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啥都懂,啥都能做,但是,想要精通的时候,就比较困难了,还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但是,如果你在一个技能上站到了一个可观的高度之后,再触类旁通,那就不一样了。
就好比闵宏闵教授,你现在喊他去学习普外科的手术,只要病人的数量够,他还真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只是没这个必要去转行而已。
因此在听到了陆成这个问题之后啊,尹玉也不怪陆成故意阴阳怪气,只能说,人家的天赋实在太好了,真就不是故意的。
便解释道:“小陆,这其实没关系,我们血管外科的器械目前也是非常先进的,除了这种最简单和朴素的导管之外,还有一套angiojet血栓抽吸系统。”
陆成是个血管外科的人才,而且是难得的顶尖人才,所以尹玉并不介意给陆成科普一些血管外科的基础知识,免得再闹出这样的笑话。万一陆成回心转意,转战了血管外科了呢?
“angiojet血栓抽吸系统可以通过流变学,再跃过了血栓的远端之后,把血栓给抽吸出来,并不会导致太多的血液流失。非常适合运用于急发的,单个,或多个单纯的血栓。不管是动脉还是静脉都能适用。”
“毕竟你也晓得,静脉段多有静脉瓣,所以在用导管取栓术的时候,实用性就比较狭窄了,这也催生了这种抽吸系统的存在。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市场的情况下,就有新东西出现。”
“巡回,开一套angiojet!”
巡回护士懂得很,这是专门叫来的血管外科的护士,她之前听到陆成讲话的时候差点就没忍住笑出声,但是考虑到陆成之前完成的手术是尹玉都完不成的手术,所以面子还要给,所以也就没笑出来。
她马上到了手术台旁准备好的器械推车上找到了angiojet血栓抽吸系统,确定道:“angiojet血栓抽吸系统,上台!”
洗手护士接过,并且把最基础的地方给连接好之后,便交给了尹玉。
尹玉再把抽吸系统的外连接交给了巡回护士,连接到专用的泵架上。再把废液袋、盐水以及废液管路……
所有准备工作都给做好之后。
尹玉便问道:“小陆,现在可以把这个抽吸导管放进去了吗?”
陆成还在继续进入导管的套管,便说:“尹老师,再等等!”
表情也是毫无变化,其实心里也觉得有点囧,只是没有特别表现出来而已。
尹玉便暂停了动作,而陆成这里七绕八绕了好几下,都好像没有把导管的尖端给放到合适的地方去。
尹玉的眉头稍稍一皱,但也没催促。
陆成又不是万能的,能够把手术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优秀了。慢工出细活,催主刀加快手术节奏,乃是一种大忌。除了少数的奇葩,基本上没有这样的人。
大概又过了三分钟左右的样子,陆成终于一喜,说:“尹老师,可以放了,我这边把内导管抽出来之后,您就把抽吸导管放进去吧。”
“可以可以!没问题。”
尹玉一边放的时候,瞬间,跟着导管放置的过程,显示屏里面也出现了视野,不过此刻还都只是刚进入到股动脉的时候,所以一切都是比较常见的画面。
跟着导丝慢慢深入,跨过了髂总动脉的分叉口后,来到了髂内动脉。
然后紧接着,尹玉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暂停住了进入导管的动作,然后愕然道:“小陆,这个病人的阴部内动脉?有变异?还要继续送吗?”
因为尹玉发现,导管的走形,并没有直接往髂内动脉的前后干方向走,而是绕去了臀下动脉。
那么这种情况下,只存在两种可能,一是陆成进错了地方,二就是,陆成竟然在血管发生了变异的情况下,也把导丝给送进去了。
这tm?
是人?
听到尹玉的话,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到了显示屏里面,里面赫然看到了导丝走去的方向,是臀下动脉的方向和走形。
“送吧,尹老师。”陆成点了点头说。
尹玉听到陆成肯定的回复,当场差点炸裂了。
我干你妹啊!
你这玩的,稍微有点过分了吧?变异的血管你也能穿进去的?你再给我解释一下,你到底是按照什么理论做的?
假如说,盲操进到阴部内动脉的难度系数是10的话,那么出现变异情况下,再进去的难度系数,至少也是1000!
这不是开玩笑,就是指数级的增长,因为你无法判定哪里才是阴部内动脉。
而且这是在之前做的造影的标记,都没有显示出来的。因为阴部内动脉的开口处,可能是正好被臀下动脉和髂内动脉给挡住了,所以才误以为还是在髂内动脉而已。
造影术是前后的平面图,所以很容易出现重叠,普通的平片是无法看出重叠的。
这盲操转弯,你这也能够找到精确的位置???
尹玉懂了,之前陆成为什么会露出那种为难的神色了,原来是这里把陆成给挡住了。
并不是操作本身的难度,而是病人的血管本身存在的变异,让得手术难度至少增加了十倍以上!
但是,这时候明显就不是问陆成为什么的时候,他需要尽快地确定陆成所谓的可以,到底是不是真的。
再继续深入,然后便看到了臀下动脉分出来之后,分叉口的前方,就正好有一段不应该存在的分支!
没错了,这就是阴部内动脉的入口,没得说了!
陆成还真把入口找到了。
接着再继续深入,就看到了血栓,而且导丝正好就在血栓远端的前方,正好够他的抽吸导管进入。
看到这血栓存在的一瞬间,大家基本上都头皮开始发麻了。
其实啊,叫陆成下来最主要的还是让陆成操作上臂血管内的血栓的,只是这一台阴部内动脉的血栓,陆成既然都下来了,所以他们想见识一下阴部内动脉到底能不能盲操,也为陆成下一台手术打一打底。
下一台手术是斑块,斑块的存在,这种抽吸系统是不适用的,因为很容易就吸不下来。
所以,其实他们的打算就是,就算陆成不做这个阴部内动脉的手术,尹玉自己就能够搞定。
谁想得到的是,这更是让他们看到了陆成的另一个极限!
这能头皮不发麻?
抽吸的过程,并不复杂,但是尽管尹玉强行安慰自己说,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但是手在操作的过程中,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没办法啊,陆成太不当人了,尹玉都甚至有点看不懂陆成到底是个什么人了。即便有过游戏接触,觉得陆成开了。
但是开了也好歹有个限度行吗?在现实中达成单机中whosyourdaddy,这让别人怎么玩?
“不好意思,有点紧张了,再来。”第一次打开泵的过程中,竟然差点没稳住手,吓得尹玉赶紧把开关关上,万一把血管给弄破了,那还得叫人往下开腹止血。
……
差不多四分钟之后,手术结束,股动脉处把鞘管拔出,加压包扎后,就基本完事了。
这便是股动脉用鞘管做手术之后的好处,传统需要切开做的,现在的口子在五毫米以内,连缝合都不需要,第二天立地下床。这利弊和病人的体验,自然是天壤之别。
所有科室微创的发展,都即将成为必然的趋势。
完成手术之后,尹玉还想找一下陆成的,只是不知道陆成趁着先下台的空隙,到底跑哪里去了。
这让尹玉很想和陆成秉烛夜谈到天亮都不嫌累的想法,暂时落了空。
陆成当然是躲着给林辉打电话去了啊。
不过这时候林辉好像不太方便接电话似的,接通的第一句便是:“小陆,我现在不方便,等会儿回给你可以不?”
可陆成这里的事情也很重要,便直接道:“师父,我要讲的事情也有点重要,不会耽误很多时间,您能抽点空听一下么?”
林辉那边暂时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放什么东西,还把电话放远了和人讲了什么话,之后再过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林辉才重新说话:“你说吧,我这边最多三分钟。”
陆成就道:“师父,是这样的,我在这边……”
于是陆成挑挑拣拣把重要的内容给林辉汇报了一遍,之后才问道:“师父,我不太确定这到底有没有用,但是我看尹玉老师还挺关心这个问题的,一直在找我问,所以我觉得还是先给您讲一声,听听你的意见。”
林辉听完之后,大概又沉默了四到五秒钟,而后才道:“好,我知道了,你那边正常和尹玉教授他们交流就是了,但是记得还是要稍微留一手啊,专业上的问题能讲则讲,其他的,还是先不要毫无保留地好。我这边去问问血管外科的张跃伟教授知不知道情况,看看他有没有提前预备过。”
“你说的这个事情,还是得他来承头,先就这样啊,我这边还有点事情,晚点再给你回复。”
听到林辉这话,陆成也就放心了,他虽然也有张跃伟的联系方式,但是,自己如果私下里和张跃伟达成了什么协议,直接越过了自己的三个老师,那也不蛮好,虽然事后解释了,他们肯定也能理解,但肯定会有点心理芥蒂。
你这都还没出师的,就开始自己起小灶了,就这么怕你的老师们夺你的食?
没必要!
这般之后,陆成才重新出现在手术室里面,尹玉看到陆成之后,就道:“小陆啊,我可是找了你好久啊。”
“哦,尹老师,我去上了个厕所,有点急,就没和你打招呼。您找我,是刚刚那台手术后面还有什么事情么?”
陆成这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反正只要尹玉不先提那些问题,陆成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尹玉赶紧摇头道:“没有没有,这台手术非常成功,术后的效果也蛮好,现在已经交给其他科室了。应该问题不是很大了。只要术后不出现太过于严重的再灌注损伤,基本上手是保下了,不过能够剩下多少功能,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来找你啊,还是想再一次地请教一下你关于那个血管定位的问题,我正好刚刚又有了几个不成熟的想法啊。我。”
尹玉才说着,就有声音从楼梯口那里传来了,声音格外爽朗:“尹教授,早啊?这位想必就是小陆,陆医生了吧?”
一个高个子一边笑着一边走近,精气神显得格外足,并且还热情地伸出了双手就握向了尹玉。
尹玉的嘴巴张着,僵在了之前所说的最后一个字,然后眼神看着来人古丈量,眼角一抖一抖的,眼神和表情里尽是嫌弃
来的真tm不是时候!
今天状态有点不太好,写写改改,这一章都不太满意,最后就这个样子了吧,没太写出来想要的感觉,不过不会影响后续,等会儿看能不能再写出来一更。
第三百零三章 基本功好就能不当人了么?!
其实尹玉在陆成刚刚打电话去的这段时间,就有思考过,要不要趁着陆成可能还不知道刚刚讲的那些话的价值,然后自己单独去搞一个课题,而且再把男女老少都给区分出来,按照年龄段,把所谓的比例给计算出来。
操作的难度其实并不大,而以他尹玉的地位和名气,拿到这个课题的难度更是没有,基本上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认真考虑了之后,尹玉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陆成讲的这些问题,都是进行急诊创伤后大范围产生了应激性血栓时,做血管取栓术的一些基础。血管取栓术不会,基础倒是搞出来了。
要是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没有地方开展那还好说,你是开拓者。但是在有人已经在开始后者的情况下,你就突然把基础搞出来了,这明显就有了滞后性啊。
所以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要脸比较重要一些。
况且,这种事情若是能够和陆成谈一谈合作,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两全其美就好了,不需要三全其美,所以在古丈量这个不要bl的人到来之后,尹玉就直接暂停了当前的话题,不去谈论了。不然的话,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情况下,和你尹玉合作是合作,再多加个古丈量合作也是合作。
这不是活该让古丈量见者有份么?
蹭吃蹭喝就算了,还有能蹭课题的?哪有这样的好事情?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本着远来是客的优良传统,尹玉客套道:“古教授,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来也不说一声,我好来亲自接你啊。”
古丈量看着尹玉脸上正经的笑容,心里暗说,你这个糟老头子坏滴很,一直以来就是对我有意见的,我就知道你肯定把手术安排到了第一台,如果我查完房再过来,说不定你这边手术都搞完了。
我要提前告诉你早上有没有空,我估计你又会把手术安排到最后一台,你这心思,我早就揣摩明白了。如果不是占了小陆正好到你们九院来的便利,这台手术有你尹玉什么事情呢?
古丈量都在想,要不要找瑞金医院的医务科商量一下,把陆成通过手段搞到瑞金医院去学习一下。
“这不是为了求学而来么,哪里敢要尹教授亲自来接?这是当学生的样子么?小陆老师,你说是吧?”为了避免被尹玉知道了病人是被陆成从他古丈量的嘴巴里夺来九院的事情,古丈量只能假装和陆成没碰过面。
否则的话,估计尹玉之后又会拿这件事说道说道了。
尹玉听到这,也才赶紧介绍道:“小陆,这位就是瑞金医院鼎鼎大名的古丈量,古教授。这位就是我们医院的陆成,古教授你应该有所耳闻啦。”
古丈量并没有太理会尹玉不要碧莲的话,陆成是你们九院的?讲话都不打草稿的啊?
“认识认识,协和的易教授和湘雅二医院的张教授,华西医院的冯教授,都是给我讲过他,说。”古丈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正要继续说下去。
尹玉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赶紧假装看了看时间,打断道:“古教授,小陆,我们先回手术室看看,估计手术是可以开始了。”
这陆成的手术视频被人偷偷拷贝出去让很多大教授看过的事情,尹玉不知道陆成晓不晓得,但不管怎么样,也不能直接在陆成的面前提起。否则的话,陆成现在生气不干了,可不傻眼了?
古丈量也没真想找尹玉的茬,只是希望尹玉啊,稍微安分点,他这边是有他的黑料的。
虽然把视频拿去找茬的人不是尹玉,但也是血管外科传出去的。
尹玉于是带着陆成和古丈量去了另外一个手术间,陆成一看不是回到原来的手术间,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尹玉这是不想让古丈量知道他们刚刚做了一台比即将要做的手术更大的血管取栓术的事情,所以直接把卓灼的手术单独安排到了别的手术间,这样一来,估计只要陆成和尹玉不说,古丈量想破脑袋,也不会晓得。
至于那个病人一开始是经过了瑞金医院转出来的事情,那叫紧急避险,大晚上的,到底能不能把陆成找到,并且喊上台,那是二话,说不定现在已经截肢了也不一定。
这话古丈量也不好直接讲,否则的话,这种专门把比较棘手的病人推到九院来的推诿病人,和找接锅侠的做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到了手术间之后,卓灼已经被腰麻完成了。
他躺在手术台上,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而手术室里面的空调开到了十九度,所以有点冷。
陆成他们进去的时候,卓灼还在问:“医生,护士,能不能麻烦你们给我盖点东西,这手术室好冷啊。”
麻醉师就笑笑说:“那可不成,不是我们不给你盖,而是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等会儿铺单之后啊,您就不会觉得冷了,这会儿您只能稍稍忍一忍了,等消完毒,马上就好。”
“而且等麻醉药物慢慢起作用之后啊,您也就不会觉得冷了。”
麻醉药物作用之后,最先消失的是温觉,然后是痛觉,比较厉害的麻醉师甚至在腰麻的情况下能够保持运动觉。
卓灼听完解释后便道:“那行嘞。只是觉得有点冷。”
他紧紧地捂住了被子,觉得这里的空调实在开得太狠了。特别是络合碘开始消毒的第一下,差点让他没跳起来。
麻醉师正要回话,就听到了巡回护士说:“尹教授,您来了。手术马上就可以开始了,您现在可以去洗手了。”
卓灼一听到这话,马上一喜问道:“尹教授来了吗?”
“嗯,我来了,您放心啊。手术马上就开始了,而且小陆也来了。”尹玉回道。
陆成便喊了一声卓老师,卓灼听到陆成的声音,这才放心了下来,他就是怕陆成不到。在这手术室里,即便是他也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进来就先把他的裤子给脱了,在这个时候,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了,能够有个熟人,那是特别幸福和温暖的事情……
尹玉看了看台面上的情况,也点了点头,便道:“小陆,古教授,我们去洗手吧?”
……
等陆成等人洗手回来的时候,洗手护士和消毒的医师已经把铺单这些步骤都完成了,卓灼整个身子都被大单给盖住,他的头就在那里左右旋转着,睁大着眼睛咕噜咕噜地找着什么人。
这动作被麻醉师给发现了,于是把盖在架子上的大单稍稍掀开了一点,就说:“卓灼,你如果要看你的手术过程的话,可以在这里看,这里有显示屏。”
卓灼一听,顿时吓到了,赶紧说:“别,你还是先把我盖住吧。”
卓灼虽然家财万贯都难以形容,但是,现在自己是作为病人被做手术,过程他还真不想看。更何况这还是涉及到自己的小弟能不能跟自己一样的站起来,他有点害怕。
于是麻醉师便把他盖上了,然后卓灼便只能静静地等了起来。
陆成和尹玉等人一起上了台后,尹玉和古丈量两个人就立刻开始找到了股动脉,直接戳了进去装了一个股动脉的导鞘管!不偏不倚地,正好插到了最中心。
张管、鞘管和止血阀构成的薄壁管状套鞘!
这一手的功夫前后绝对不到一分钟,陆成瞬间觉得,如果要论插管子,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血管外科的人。导鞘管是单向的,即便是到动脉里面,也不用担心有血液会返流回来,接着便是把鞘管的导丝拔出来!
按照传统的血管成形术来讲,此刻需要送一根导管进去,然后再做造影,显示出血管狭窄的部位之后,再送导丝穿过狭窄段。
但是,这样会很浪费时间,而且送导丝进去,也是有难度的,需要穿过的分叉口就有点多,会延长手术时间。而且术前已经造影显示了双侧髂内动脉、阴部内外动脉的狭窄,因此啊,陆成只需要把导丝穿到这些位置,就可以了。
造影的影像图,就挂在了正前方,可以清楚地看到狭窄处。
尹玉让开了位置,然后再由陆成把一根长的导丝,通过导鞘管就送进去了,而且为了方便众人观看,在陆成把导丝送到了左侧阴部内动脉的狭窄处之后,便再次打了一支造影剂进去。
瞬间,显示屏上面就看到了陆成的导丝控制的部位,正好就通过了狭窄处。
卓灼是动脉粥样硬化导致的血管狭窄,所以需要做的血管成形术,并不需要放置支架,只需要用几次型号不同的球囊对其进行扩张,扩张之后再口服药物进行调脂即可。
手术的原理和过程,都不复杂,就只是看操作。
这一次,因为有了监控,所以尹玉便知道了,陆成这盲操送导丝,到底有多精准!
这小子,肯定是掌控好了血管和全身的比例,之前讲的那些话,都是给自己丢下的坑,要是自己真偷偷摸摸去做了,恐怕等待自己的就是徒劳无功,甚至还可能闹笑话,自己结果没出来之前,陆成那边可以随时把文章都发表出来。
毕竟自己还需要收集大量的数据,而陆成只需要用数据写文章就好了。
古丈量这是第一次看到陆成操作,所以立刻就竖起了大拇指,感慨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是难以置信啊,竟然真有人能够盲操把导丝控制得这么精准?”
接下来的操作,就稍微显得比较简单了,陆成送进去三次大小型号不同的导管,用5ml注射器抽取生理盐水,注入球囊使其轻度膨胀。透视下可见球囊对狭窄处的压迹,若压迹正好位于球囊的有效扩张段,可继续加压注射,直至压迹消失。
一般每次扩张持续15~20秒,可重复2~3次。
然后便用大型号的注射器抽出球囊内容物,也就是生理盐水,也可以是其他东西。
这其实没什么可看的,尹玉这种血管外科的人和介入外科的人看这画面,都基本上看腻了。
接下来的操作,其实就更加简单了,在有监控的情况下,在做髂内动脉和阴部内动脉的血管成形术,也是照葫芦画瓢,轻而易举的事情,就是阴部内动脉比较难走而已!
差不多在这个时候,显影剂已经渐渐模糊了,因为没有继续注射,而且第一次注射的量还不是很多。
尹玉就准备喊人去在对侧的股动脉再做一个导鞘管。
不过陆成却把他们喊停了,说:“古老师,尹老师,就这一个导鞘管,应该可以也能够做到对面的髂内动脉吧?”
陆成这话,顿时就把尹玉和古丈量给问傻了,而正准备去做导鞘管的那个血管外科的医生,也是被陆成问傻了。
都望着陆成。
陆成便道:“从股动脉处做介入手术,都能够直接做到头颅,导丝的长度肯定也没问题,现在还有造影剂,做起来也更加直视化,我觉得我可以尝试着就从这个导鞘管,去做对侧的动脉狭窄处。”
听完,几个人才明白了。
好家伙啊,你这是有捷径不走,要挑战一下自己的操作水平么?
可好像,陆成说的没毛病。之前陆成盲操都从股动脉做到过足背动脉,论长度来讲,股动脉到足背动脉的长度,可比到对侧要长得多。
那是盲操,现在有显影了,可以直视了,所以陆成就不想开对侧的导鞘管了。
陆成问的问题没毛病啊,基本上,所有的动脉在理论上,都是相通的,足背动脉到脑血管,都是有通路的,但是,你要从足背动脉做到脑血管,这不是自己闲得蛋疼给自己找不快么?
炫技?
尹玉和古丈量心里不好形容,也不好评估。要说炫技,那么盲操取栓术的时候,早就炫的是一塌糊涂了,从陆成开始第一台盲操手术的时候,就开始了,所以,这不能叫炫技,对陆成来讲,或许只是基本功!
但你基本功好,就能不当人了么?
第三百零四章 非著名不专业解说·陆成
“也行吧,你说了,尹教授?”古丈量此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所以便直接祸水东引,喊尹玉来发表最终的意见。
反正这是你尹玉的地盘,你来拍最后的板子吧,反正,我这边是不敢讲话了。
那尹玉还能说什么啊,手术是喊陆成来做的,陆成既然提了出来,肯定有把握,技术好你还能说他的不是?况且如果要在对侧再开一个口子的话,是会增加了手术的创伤的。
嗯,增加了创伤大概有4mm!
尹玉都觉得这个口子节省的就相当的蛋疼了好吧,4个毫米的口子你也要省??你是怕这个卓灼出不起多一个导鞘管的钱还是咋的啊?
你这个古丈量,糟老头子活了一辈子了还在给人挖坑,真滴是坏得比较纯粹的哈。我能说不行么?
尹玉于是郑重地点头,把所有的心思都收掉了:“小陆说行,那是肯定能行得通的。”
尹玉和古丈量都达成了一致,主刀提出了建议,三助没有说话的权利了,洗手护士更不敢多说。巡回护士又是悻悻地把刚准备开的导鞘管给收到了柜子里面去,心想还好自己刚刚没反应过来,不然的话,这个导鞘管的钱谁出呐?
而陆成和尹玉以及古丈量的谈话,在卓灼听起来,那是叫一个胆颤心惊啊。
卓灼其实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你们爱怎么弄怎么弄就好了,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好了,千万千万不要弄的就是意见不一致啊。
但是,尹玉先说要开口,陆成这边又说不要开口子,这话听起来,是真tm刺激你知道吗?
就好像是那种,把病人往手术台上一放,麻醉放倒了,口子一开,问,来来来,你看看哪里不顺眼,我就把哪里拉了,来看看看看。
也像是那种,这样可以吧?这样没问题吧?应该总会成功的吧?
这种真能吓得死人。
不过好在是有一点卓灼可以确定,那就是小陆是熟人,而且全台手术都在陆成的掌控之中,陆成给出的建议被采纳了,并不是那种意见非常不一致的情况。
那就还好。
毕竟陆成是古丈量都比较推崇的人,这老教授总不至于专门给自己埋坑吧。
正在考虑的时候,卓灼又十分蛋疼了!
因为啊,此刻他竟然又听到了古教授的声音,他喊陆成能不能稍微讲解一下。
我凎!
我他么又成了教学病例了么?
大哥,老哥,你能不能不分散咱们小陆的注意力??
我在被手术,不是在做spa,你能让他安安心心地做手术么?
陆成自然不知道卓灼这些心思,便开始讲解了起来,说:“尹老师,古老师,我们现在穿过的地方是左髂总动脉,再往上穿过左髂总动脉后,便能够到了腹主动脉的位置了,这个分叉口我们就可以很清晰地找到右髂总动脉的入口。”
“我们再稍微转点方向,就能……”
古丈量当时老蛋都开始疼了。
这是人话?再稍微转点方向,你也好歹说下到底该怎么转的啊,是怎么评估的啊?
当老师,当得专业点好不好?
不过,让古丈量比较失望的是,陆成从左股动脉把右髂内动脉的狭窄处做好之后,再继续转到左髂内动脉的分支阴部内动脉的时候,仍然是同样的说法。
稍微转点方向,往下方,往侧方,往更下方。
听得古丈量当时就想打人了。
你这么说法,还不如说就这样,这样,再这样这样,还简单通俗一些。
现在有显影剂在,我不知道导丝的尖端往哪里走吗?
这又不是你自己进到血管里面去,可以随意性的控制自己的行走方向的,这已经是超远距离地控导丝了好吧?
而且,最关键的是什么,从股动脉即便是往脑部的血管方向走,那也是相对比较平行的,穿过腹主动脉逆行到主动脉弓,再往颈部动脉走的时候,只有一定的夹角,控制起来的难度虽然有。
但是,你这已经是从腹主动脉基本反折到了对侧的髂总动脉了啊?
这在不直的情况下,该怎么调整方向,你得说清楚啊?
不过了,好在是华国有一个非常优秀的传统,那就是,当学生的在听课的时候,基本上就是老师讲解什么,学生就听什么。至于能不能听懂,能不能学会!
那就叫一个悟性!
有悟性的,那就是有师徒的缘分,没有悟性的话,那可以随便讲一句师徒之缘到此为止了,你资质太差了。
所以,基本上学生就算没太听懂,也不会太过多的问。
特别又是像在这种手术正在进行过程中,陆成能够带点讲解,就非常不错了。
你还能多要求什么?
“我们做完了髂内动脉,再往下转,转到髂内动脉的终末端阴部内动脉的入口处,再往下转!”
“这就又到了……”
嗯,陆成讲的很随意,做得也很随意,基本没什么其他血管外科或者介入科的医生在做介入手术和这种微创导管手术在血管分叉口的那种顿挫感。
什么叫顿挫感,其实就是不太能确定能够一下子直接到位,所以需要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旋转着试探几次。
但陆成这个小兔崽子啊,至少,在目前这个时候,尹玉和古丈量的心里,都是把陆成当成了类似于小兔崽子的东西。就完全没有这种可以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技巧,就这么单刀直入……
明显看起来就是经验不足的样子。
不对不对,思维有点歪了。
陆成这不是经验不足,是失败的经验不多,所以能够直接一把到位。
再接下来,真就简直是陆成的个人秀了。那导丝以及导管,就好像是陆成的手一样,从阴部内动脉回来,回到右髂总动脉的分叉口,从髂内动脉转到了右髂外动脉去,再继续往下延伸到了股动脉。
找到了股动脉与阴部外动脉的接口后,不当人的直接来了一个直角转弯!
导丝进入到了阴部外动脉里面去了。
好像物理学的角度对陆成来讲,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其实,可能古丈量和尹玉都不知道,陆成的操作,特别是微操,已经到了一个极限的状态,所以这也是他能够在直视下能够做到这么顺畅的理由。
一身技能,顶级全靠着本身的操作来打起来的,现在还好了一些,至少补充了不少的理论知识。但是最开始的时候,那全都是操作技巧撑起来的技能等级。
那能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水平么?
不可能。
只是,需要达到技能的快速跃迁,那么基本功,那么手部的微操的稳健和到达顶尖,是必须品!
理论性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一蹴而就的!
而陆成一边操作着简直骇人听闻的手术水平,口里则还是说着一些正常人都不怎么听得懂的话。
“这样我们的导丝就到了狭窄的位置,我们继续让球囊导管进入到狭窄处,再重复就可以了啦!”陆成说得非常自然,而且这也的确是他想要说的。
本来直视下做手术,就没有什么难度的好不好?
就此,五分钟之后,手术结束。
整台手术,六个血管狭窄位置的成形术,花费的总时间加上术前准备一起,才一百分钟左右。
做完最后一个狭窄处,陆成便对卓灼道:“卓老师,手术已经完成了,幸不辱命!不过你这手术后啊,还是要定期的复查和定时服药才行啊,这些到时候尹教授他们肯定都会告诉你的。”
“手术的效果,可能不会马上恢复,但是像您这种情况,基本上血管狭窄解除之后,也能够在短时间内恢复的。”
这才是卓灼想要听到的话,言简意赅,通俗易懂,最重要的是最后那句短时间内就可以恢复。
卓灼立刻大喜过望地回道:“谢谢你,小陆!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等我出院之后,我一定要陪你多喝几杯。”
陆成听了,马上就浇了一盆冷水上去:“那可不行,你这个出院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戒酒。粥样斑块的形成中,饮酒就是一个非常高危的因素,如果术后再饮酒,复发的可能性会更高的。”
卓灼听到这话就有点吓到了,喝酒会让小老弟站起来之后又坐下,可卓灼又不抽烟,从小老弟有了毛病之后,出去玩也没兴趣了,就只有饮酒这个爱好。
现在要把它也戒掉了么?那人生岂不是少了点味道?
不过,比起能够让跟了自己多年的小老弟能够重新站起来,卓灼一咬牙说:“那喝茶,喝茶总行吧?”
“小陆你对我的帮助,给我解决的痛苦,可能你年纪还小,还没办法体会到,但是,我自己知道,所以你一定不能推辞了。否则的话,我就真要生气了。”
多少个夜晚,你软我也软,我这里心急如焚,你却如同古井,一软就软了,反正就是不站起来,看你能拿我咋的?
那种感觉,真的是难受得很。
看得着,可以吃,吃不了。
比看不着,吃不着,也没得吃,感觉可不一样哈。
陆成这边瞪大了眼睛,微微一笑,就不和卓灼深入探讨了,更何况他还真的不太懂。
食髓知味,那么没食过髓的,就只能脑补了。
下了手术台之后啊,古丈量就跟着陆成与尹玉一起走,一边走的过程中,脸皮子还在一阵阵地抽搐着,说:“小陆医生,现在应该还是个学生哈?”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年轻竟然就有这么高的造诣了。真是难得哈。”
古丈量这话虽然是在夸陆成年轻有为,但实际上,是在发泄自己心里的不爽。
我今天大早上地赶过来就是为了看手术,学手术的,结果整场就你装逼了。虽然中途是带了讲解,但你那都是说得啥啊?
能听懂的估计都是你的直系孙子吧?
这么稍微一转弯,那么稍微一转弯。
但是,之所以古丈量不敢直接讲出来,陆成需要多加强教学的能力,那是因为陆成本身就是个学生,他来九院是来当学生学习的,不是来当学生的。人家身份就在那里。
是你硬拉着陆成来当老师,别人做不好,你还能怪人家的咯?
没有过教学的经验,所以讲不明白该讲的东西,找不到重点,这不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么?
这世界上,有多少父母双方都是国际知名学校的博士,大学霸,顶级的教授,结果自己的儿子去野鸡大学的?
是他们不会吗?
而是他们觉得理所应当的东西,就是讲不清楚,讲不明白。
老师是一辈子的事情,很多老师教书教了一辈子,都还是战战兢兢,觉得自己对课堂的把握都还没到位,一辈子就干老师的可能都干不透彻,要一个学生去做好一次完美的教学??
陆成没听懂,只是憨笑说:“古老师,我是来九院的骨科进修的,刚好对血管外科也有一定的兴趣,以后还得请您多多指教才好。”
“当然也要请尹老师多多指点我。”
态度端正好。
在手术台上,陆成是主刀,可以掌控一切,对尹玉和古丈量怎么吩咐,甚至开口骂他们,都不为过,因为手术台是战场,陆成是主刀,就不能被尹玉和古丈量所谓的教授身份拖累,做好手术,打好这场完美的战,才是重中之重。
但是,下了手术台,脱下了手术服这层外衣之后,陆成还是回归到了本真。
他还真就是个学生,还是个没入学的准研究生,人家是教授,在行业内的造诣和地位,足够让陆成去尊敬,去客气,去讨教!
听到这话,尹玉马上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应该的,以后我们可以多多相互交流。我这边,有什么课程安排或者小讲课,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来不来没关系,就选择感兴趣的来就好了。”
“这样你也方便些,晚点我喊你加个我们科室教学秘书的微信,他那里有更加全面的课程信息。”
尹玉这么说的打算是,就算陆成是一个非著名且非常不专业的老师,但是,近水楼台啊。一次听不懂,我就听两次,两次听不懂,我可以听十次。
我做笔记,开小组讨论会,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去弄懂他。
但是,这个先天的优势,是古丈量不具备的,所以在盲操血栓取栓术与保肢手术这一块,以后九院超过瑞金医院,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这就是机会!
古丈量听完也立刻懂了,只恨自己没尹玉这么好的机会,心里暗暗骂了尹玉一句无耻之后,便笑笑说:“小陆等会儿有安排没有?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陆成听完赶紧摆手,说:“不不不,古老师,下次,下次有机会一定。我这还是从科室里逃出来的,得赶紧回去向老师们报个到。今天才是我第一天入科室,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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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江湖人称炮哥者是也!
尹玉咋一听说古丈量就喊陆成去吃饭的时候,就觉得古丈量这人也太鬼了,现在都才十点四十,你吃个毛线的中午饭咯。这肯定是想把陆成拉去做教学的苦力的。
在吃饭之前,美其名曰交流一下,这种事情,古丈量那做的次数不下于百次了,每次都是提前喊其他的教授去吃饭就是这个理。
这奸计,尹玉是绝对不会让古丈量得逞的,便略显为难地开口解释道:“古教授,小陆说的是实际情况,我拉他下来的时候啊,他都还在交班呢,今天是他正式入科里面进修的日子,贸然离开就已经有点不对了。”
“若是再不去报道,影响到了上级对陆成的情绪,影响到了陆成的学习,那我就真成了大罪人了。要不还是改天吧!”
尹玉这是给陆成与古丈量两个人都有个台阶下,顺便再打消古丈量的奸计。
但是古丈量却是精明得很,身材只是比陆成矮了小半个头的他马上就说:“哦?小陆刚交班的时候,就被尹教授叫下来了啊,那是得去上级那里露个脸。小陆,那你有事就先去忙,什么时候有空了讲一声,我这边随时可以安排。”
陆成便长呼一口气,道:“不好意思啊古老师,今天的确是不太方便,那我就先走了啊?!下次有机会,再和两位老师讨教。”
陆成微微拱了拱手,然后便转身拿着手机往之前曹孟达带他去过的手术间走去,他并不能确定曹孟达他们就在那个手术间,但是可以一边走一边问。
陆成这边才回头,尹玉就刚准备说古教授我要不送送你啊。
可谁想到,古丈量就提前开口了,看了看时间说:“尹教授,您这边可还真够积极的呢?这台手术的时间是大概九十多分钟,交班的时间点是八点左右,但是你差不多在那个时候就把小陆叫了下来,总共的时间有接近三个小时。”
“尹教授,肯定是小陆还做了其他的手术吧?我记得你们手术室里面是有教学视频的录像设备的吧?拿出来分享一下呗?”
尹玉嘴巴微微张合,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古丈量都要回去的节点上,竟然说漏了嘴!
尹玉的话都还没讲完,古丈量就把他的话给怼了回去:“我给钱!按照惯例!”
“不行,这要加钱!”尹玉恨恨地说,恨不得狠狠地坑古丈量一笔。然后继续准备解释的时候。
古丈量非常豪迈地道:“成交,你说个数。”
落后于人要花费的是大量的时间去追赶,相比之下,多花点钱,已经是非常小的代价了。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大多都不太困难。更何况这种学习资源还能走经费。
血赚,不亏……
陆成可不知道他刚离开,那边尹玉和古丈量之间就已经谈好了一笔双方都觉得自己不太亏的生意。
他给曹孟达发了信息,可曹孟达并没有回复他。
然后陆成也就只能问问方泥馨知不知道曹孟达组的手术间在哪里。
方泥馨可能是没在手术台上,所以马上回复道:“小陆,你就下了手术台了?你现在在哪里?我直接带你过去。”
陆成抬头,然后编辑信息:“我在手术室9间的门口!”
“那你在那里等我,我在22间!马上出来了。”方泥馨立刻给出了回应。
不多久,陆成就看到了一个洗手衣根本遮拦不住的凹凸有致的小美女走近了,她戴着口罩,但眼睛和眼神,一眼就被陆成认出来了这就是方泥馨。
方泥馨对陆成招了招手,说:“这边!”
陆成走近,方泥馨又才转身,一边走一边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两台手术就都结束了?”
方泥馨又不傻,能够让血管外科的尹玉喊陆成上的手术,自然不会简单到哪里去,方泥馨都觉得陆成两台手术可能要到下午甚至到晚饭的饭点去了,可现在中午的饭点都还没到,陆成就下台了,这手术的速度,的确是有点出乎了她的意料。
“还行,进展比较顺利。第一台血管外科的人比较多,第二台的时候,瑞金医院的古丈量古教授也上了台帮忙,有两位教授主导,手术的速度自然会快些。”陆成实话实说,带着些许的谦虚,毕竟当着人的背后说自己带着两个教授做手术,总归是有点太过玄乎了。
可方泥馨根本就不信陆成这话,但也没戳穿,只是有些惊讶地一语问到了关键处:“瑞金医院血管外科的教授都来了?学习来的?”
“算是观摩吧,也不算学习。主要是我讲得或许不够明白,只能算观摩了。”陆成说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也极为有自知之明,他对血管外科的了解和基础还是太少了,有机会一定要去恶补一下,否则的话,只会做手术,连讲解和理论都不太通的话,也最多只能算一个手术匠。
就按照闵教授的说法就是,就算陆成这辈子把血管外科的手术做死了,也最多就一两万台,对血管外科的贡献也就那么大。
一定要努力地朝着可教学的方向走,教会别人,才能真正被称为教授。
方泥馨就呵呵了,说:“那也叫只能算观摩,怎么就没人来观摩我的手术呢?”
“也没人去观摩曹晓和的手术呢?”
这话带着反问,连带着说自己就算了,还把无辜的曹晓和都拉下了水!颇为有一种要坑大家一起坑的意思。
陆成这边立刻莞尔一笑说:“这不是有我经常观摩师兄和师姐的手术么?”
陆成这话讲出来,方泥馨立刻偏头看了陆成一眼,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陆成这情商,好像是开着窍的啊,难道他以前一直都是在装傻?
陆成的情商,还真的在线,否则的话,他之前也对陈炳讲不出来是陈炳把他从游手好闲的队伍里捞起来的这番话。
方泥馨带着陆成走到了手术室十九间的门口后,她自己先扒拉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了熟人之后,就主动介绍道:“九院骨科的实力比较强,而且运动医学的手术量极多,所以,这种正规的手术室,19间和22间,归我们骨二科,还有一个门诊给日间病人做手术的手术室。”
“所以三个组每天都能够自由地安排手术,不相互影响。”
“林主任是病区主任,杜黎教授的上级是何院士,所以,拥有比较好的手术间资源,任和伟教授是最晚进正高,然后单独带组的教授,所以他的手术一般都是被安排在门诊手术室。所以其实你跟着曹孟达教授来到九院,也是占了便宜的。”
“一般的进修医生,大多都是任和伟教授在带,杜黎教授和林源教授多带的是研究生和博士生。”
方泥馨这么一解释,陆成就问:“那师姐你怎么跟着林主任的?”
方泥馨的眼睛稍微眨了眨,想了一下还是回道:“我消化内科的导师的一个师妹,是林主任的老婆。找的关系。”
陆成瞬间恍然大悟了,这关系说硬不硬,但也不软了,主要还是看方泥馨的导师与她师妹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只要稍微有点好,那么方泥馨去林源那里,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陆成马上更改话题说:“师姐,辛苦你了,我今天才进科室,就先进去和杜教授报个到了啊!”
方泥馨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加油!”走了几步,她又回头对陆成说了两个字。
“一起加油。”陆成也回以一笑。
陆成用叫踩开手术室的感应门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的骂声。
“你要注意调整刨削器的方向啊,关节镜是活的,他不是传统的手术刀,需要靠你的手来调整方向。”
“你这边再怎么转手,你能够把里面的刨削器头给调转过来吗?你把它崩断还是想把病人的关节囊给弄破?想一想好不好?”骂人的是杜黎,杜教授!
他站在了一助的位置上,半恼怒,半说教。
曹孟达此刻坐在了手术室的控制面板下,头顶上的手术时间继续在走,手术已经进行了大概一个半小时了。
有人推开门,杜黎只是扫了一眼,就继续道:“你不要看别人,看手术,这是你的手术,你主刀!”
“要是这个病人不是肩关节镜,不是全麻,就你这分散的注意力,你真敢主刀么?”
曹孟达则是认出了陆成,然后赶紧走了过来,喊陆成找个位置先坐下。
陆成本来还想看看这台手术的具体过程的,但是,陆成一转头,看到基本上除了杜黎,主刀,以及另外一个看起来年轻的二助与洗手护士站着之外。
其他人,全都是一个个地找了位置坐下,巡回护士和曹孟达坐着凳子,麻醉师有专用的沙发椅。
其他的学生,要么坐在踏脚凳子上,要么则是找了块绿色的布单摊在了地上坐了下来。
陆成看到这情形,当然也是不敢去近距离观看了,跟着曹孟达,靠着他一屁股坐在了一张被污染了的布单上。
曹孟达就低声说:“现在正在主刀手术的是我们组的住院总,叫韩萧明。二助手是主治戚烈!”
“我们组除了戚烈之外,还有一个主治,不过他今天有事情,所以就没来手术室。”
“我们组除了这几个上级之外,还有四个管床医生,总共管四张床。两个本科的研究生,是杜教授和我的学生,你到时候自己去和他们认识吧。另外两个都是轮转的研究生,名字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也要自己去熟悉。”
“我们组暂时没有骨科专科规培的和进修医生,所以你的工作安排,杜黎教授也没想好,不过等会儿可能会让你做一台主刀手术,来看看你的情况。”
“杜教授是个比较严厉的人,喜欢骂人,但是也喜欢教人,会手把手的教你,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最好是不要靠近,否则的话,会遭到无妄之灾,就算是我,都有可能被波及到,所以,杜教授骂人的时候,就不要走近了。”
“而在其他时候,则是可以近距离观看每一台手术的,也可以提出任何你想问的问题,除了一些最为低级的问题之外,杜教授都会不厌其烦的回答的。”
“很喜欢优秀的学生!”
杜黎教授比较严厉,这从他的长相和干脆利落,就看得出来,而且早上尹玉要陆成去做手术的时候,杜黎基本上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了,这也是够干脆得很。
陆成马上点了点头,说:“好的,曹老师,谢谢提醒。”
曹孟达就说:“本来这些事早就该要告诉你的,但是你太会惹事了啊,就一直没闲着过,我想找你都找不到!”
说这话的时候,曹孟达的神色并没有特别的厌恶,反而是比较欣赏地说:“不过,你这么年轻,真遇到了事情就能够一往无前地站出来,这份初心还是好的。先趁着年轻,多保持这份初心吧,反正这个时候有的是人给你扫尾,等到你真的自己开始当医生了,才该稍微收敛收敛。”
曹孟达说得还算比较通透,陆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以憨笑。
他不知道如果下一次遇到了同样的事情,还会不会再站出来,可能没到那时候之前,陆成自己都给不出一个肯定和否定的答案。
但是,这又能如何呢?
到时候再说呗?
陆成一屁股坐下之后,杜黎教授就再次开炮了:“你能不能记点事啊,这样的错误上次刚犯过,现在又犯,你自己要好好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好吗?指出了你的错误,你都自己不总结一下,反思一下的么?”
“要有手术思路,完整的手术思路。”
听到这话,曹孟达忽然低头,对陆成说:“杜黎教授在手术室还有一个响亮的外号,叫炮哥!”
陆成听完,大感同意,觉得给杜黎教授取这个名字的人,实在是太有才了。就短短两个字,非常完美地把杜黎教授此刻的火爆给形容全了!
厉害,九院理的人才,果然是层出不穷。
正想着的时候,杜黎教授忽然又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错误似的,然后马上闭了闭眼睛,都不想说什么了,语气一低,无奈地叹气道:“唉,算了,萧明,你先下台吧,你这还得多看看!”
接着,杜黎一转头,就似乎在找着什么人,只发现下级医生里面,人人自危,除了什么规矩都不懂的陆成。
然后,杜黎便朝着陆成一指:“小陆,你洗手,上台来!”
……
第三百零六章 专业还是在骨科(求订阅!)
陆成觉得有很无辜,为什么突然杜黎教授就喊了自己呢?陆成看了曹孟达一眼,曹孟达依旧面无表情,估计也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对他多说什么触到杜黎的霉头。
陆成于是就只能点了点头,然后往外面洗手去。
其实杜黎教授自然不是随意点的名,然后就正好点到了陆成的头上,而是陆成第一天进科室里来,还没和他照面的时候,就被尹玉给带走了。
这说明陆成在血管外科领域也有点东西,但是,陆成你小子要搞清楚你来魔都九院,来我这里的目的啊,你是来的骨科,按道理讲骨科才是你的老本行。
你在血管外科上再怎么厉害我都没有意见,但是你如果在我这里学习,然后在骨科上面一无所知,那杜黎会劝说陆成尽早改行。
当然,这个可能几乎是不存在的,曹孟达早就和杜黎说起过陆成,也带有一些的夸奖色彩,曹孟达又不是傻子,不会随随便便地就夸一个不上道的人。所以杜黎就想试试陆成到底几斤几两,还敢这么早啊就开展副业科室了。
手术台上,主治医师戚烈就低声道:“杜教授,这个病人是pasta损伤,处理起来也不简单,小陆才第一天到科室里。就做这样的手术不太好吧?”
pasta损伤,是partial articular supraspinatus tendon avulsion的缩写,中文意思是冈上肌肌腱关节面侧的部分损伤。
只是关节外科的医生会口头上习惯叫pasta。并不是为了耍酷,而是需要发的音节更少一些。而临床医学饿起源地就是在国外,所以对于一些专业部位的描述,会更加精准一点。
杜黎低声,声音板正道:“你在这里待得时间也不短了,倒是也没看到别的科室喊你去帮忙处理别人科室的事情啊?”
戚烈当时抬头望天,这天没法聊了,自己这也是没事找事,往枪口上撞,现在的杜黎本就是在气头上,还往老炮的炮口上撞,这不是找刺激么?
不过杜黎马上又道:“我又不是要小陆必须把手术给做完,只是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样,搞骨科的就好好搞好自己科室的事情就是了,还去搞其他科室的事情,要是我学生,我!”
杜黎没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戚烈心里却想着,杜教授啊,这要是你的学生,可能早就被你骂得自闭了吧?
当然也是这么想,杜黎教授在教学上,还是有自己那一套的,骂归骂,炮归炮,教学还是教学,教学生也是非常擅长的。就像韩啸明一样,虽然做这样比较不常见的pasta损伤,不见得多精通,很少接触,但是喊他做个普通的肩关节清理,肩峰撞击,冻结肩那还是没问题的。
其他手术的手术体量就在那里,罕见手术还是需要手术量来进行练习的。
陆成洗手进来之后,就发现几乎全场的人都默默地盯着他看,眼神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神色,有可怜,有心疼,还有的便是庆幸。并没有幸灾乐祸的,陆成这是给他们挡了灾,否则的话,再叫一个研究生上去,估计比韩啸明骂得还狠!
陆成一边穿好衣服之后,并没有直接往手术台上走,而是对着杜黎笑了笑后,先去阅片器上,看看病人的基本情况。
如果诊断都没搞清楚,就开始做手术的话,这不扯淡了么?
更何况杜黎脾气还这么火爆的,别把流程都不搞清楚就上去挨骂了。
陆成到阅片器上稍稍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不是肩袖的完全撕裂,而是一个pasta啊。
pasta,运动员多见,主要是上臂在暴力牵拉扭转时出现,肩关节反复创伤的时候,也容易出现。这些危险因素基本上就根据很多运动员的训练生涯写出来的。
pasta要进行分度,分度不同,那么手术的方式就不一样。
但是很明显的是,从核磁上可以看到,这个病人的pasta损伤至少是在ii度以上了。因为撕裂范围波及的范围超过了足印区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冈上肌肌腱关节侧部分撕裂波及到冈上肌肌腱大结节附着点的距离,则是目前不好具体的估计。
如果到了6mm以上,便是iii度,如果是3到6mm就是ii度!
具体的分度,还是要在手术过程中再具体看。
陆成基本上把这些基本情况搞清楚之后,就来到了手术台旁。
杜黎和戚烈就看着他,也不加任何的解释和吩咐,就只喊陆成自己随意去发挥似的。这场面,就好像是一个考试一样。
关节镜的各种工具,已经装上了,关节镜的视野一直都被戚烈控制在了肩峰下间隙,肱骨头清晰可见,非常白皙,但是依稀能够看到肱骨头上方的毛糙,应该就是冈上肌部分损伤的点了。
陆成想了想,还是接过了关节镜的镜头,然后按照自己的思路,来了一次详细地探查(详细过程既往已经有过描述,不再赘述水字数)!
这是陆成在给杜黎与戚烈展示自己的基本功!
做一次全面而详细的关节镜检查,是每个运动医学医生都必须学习的入门级技能和基本功,按照常理来讲,应该是要把每一步探查和镜检都做到位,因为只有你把镜检做到位之后,你才能够暴露出你想要地方的视野,然后,再开展下一步手术。
陆成就这么做了,把关节囊内的所有结构,都打算重新看一遍。
不过当陆成才开始看肱二头肌长头肌腱的时候,杜黎教授立刻瞳孔一缩地道:“你们都过来,特别是研究生,赶紧站过来,你们看看,这就是关节镜检,应该是你们每个研究生都应该掌握的,运动医学的入门技能。”
“掌握了这个技能之后,你们出去找工作,才能够变得轻而易举,现在陆成要去看的地方是……”
看了一会儿,杜黎教授看到陆成的手上有点东西之后,就立刻开始为陆成做着配音的解说起来,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关节囊内,肩峰下间隙所有的全貌,都被陆成带着看了一遍,花费的时间竟然还不是很长!
就这一手基本功啊,着实就把杜黎和戚烈两个人都惊艳到了,甚至,戚烈还隐隐嗅到了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心里暗自想道,不会吧不会吧?这是个这样的变态?
自己上去做,能比陆成做得更好么?
明显戚烈就想多了!
陆成的肩关节镜运动医学的治疗经验已经是专家级了,这一套熟练的镜检,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的。
场面上,只有曹孟达,面无表情地古井无波,认真地看着手术,心里想着,这才哪到哪啊?
杜黎讲完,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口有点干了,便转而问道:“小陆,你刚刚看完了病人的两个间隙全貌,你打算该怎么做?”
杜黎知道,陆成是没有参加术前讨论的,所以他提前不知道病人的情况,也不知道病人的手术安排,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陆成还能够晓得手术方式该怎么做,那么陆成就对pasta的损伤,是真的有一个了解的。
陆成看完了,自然有数了,便说:“杜老师,这个病人pasta损伤应该是iii度,而且残留的肌腱状态并不良好,所以假如做单纯锚钉固定的话,是不利于他术后的康复锻炼的。”
“我们需要把这个pasta的部分损伤转为全层损伤。我们可以借助双pds线定位的办法。”
“穿刺针,两根带线。”陆成说完,就对洗手护士提了要求。
这就是完整的手术思路,就算是偶尔出现了小偏差,也能够通过完整的手术思路给纠正回来。
洗手护士马上把东西递了过来,陆成立刻用穿刺针定位好了pasta损伤的前后缘之后,就从肩峰下间隙再一看,赫然是非常好地把前后缘定位了出来。
再接着,陆成把刨削器送进去,把pasta改成了熟悉的全层损伤。
在这个过程中啊,戚烈和杜黎都是在频频点头!
杜黎也不开骂了,围观的人群也不赶了,他们的脸上也不害怕了。
韩啸明的帽子都被他给皱得差点掉了,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成,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的莫名。
这tm真是个来进修的医生,而不是来我们这里踢馆的?大哥?
你技术这么好,为什么不再多增加个十岁啊???
再接下来的手术,就是比较常规的肩袖损伤的双外排钉固定了。魔都九院的器械,也是比较先进的,有那种肩袖穿刺缝合针,可以轻松的穿线带线。
陆成的手感也正觉得合适,所以就根本没想过要把pasta做完之后就让位的意思,而是继续放套管,定位,打锚钉,穿刺引线,过线,缝合,打结,剪线!
一气呵成之下,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感,操作的熟练度非常流畅。
陆成摁下关节镜手柄处自带着的拍照镜头,便对杜教授道:“杜老师,这是缝合后的图片!”
杜黎点了点头,说:“不错不错,很好。”
然后转头问大家:“这台手术,小陆是不是做得非常好啊?”
杜黎教授都提前定了性,大家还能说什么?都是频频点头。
曹孟达才终于露出了笑容,然后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巡回护士和洗手护士,从两个人额头上布着的细小汗珠,看到了那种被手术室快男支配的感觉。
陆成之前在常市的时候,一上台来做手术,那巡回护士和洗手护士都是又怕又喜的。
怕的是会被手说过程中累死,喜的是基本上早下班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这台手术就结束了,等下管床医生负责送下病人。小陆,你再缝合包扎一下。”杜黎一边说着就一边下台了。
这说话的语气,一点都没有之前的那种生气了。
因为他看出来了点东西,那就是陆成在运动医学上的造诣啊,也非常深,可能比曹孟达讲的都还要好一点。可能暂时与自己还有那么一丁点子差距,但是追上自己,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运动医学医生,毋庸置疑的是,骨科才是他的专业!
陆成看了一眼助手们,一个是杜黎,一个是戚烈。杜黎是教授,戚烈是主治医师,自己是进修的。
好像还真要自己来做缝合了!
嗯,陆成有点怀念郭晓勇了。
因为只要郭晓勇在的时候,基本上这种收尾的事情,就没自己啥事了。
拿过抗菌微乔线,穿针带线勾过几针,打结,无菌敷料覆盖之后,便用弹力胶带加压包扎着,再把肩关节的运动支架给戴上了。
不过陆成做完手术之后,准备帮病人过床的时候,他的管床医生马上就上来了,非常客气地说:“小陆哥,您先休息一会儿,我来过床就好了。”
“我郑康桥,研究生,今年是二年级。”郑康桥非常主动地做了自我介绍。
“我是陆成。你。”陆成正准备喊对方不必要喊自己哥。
但郑康桥就道:“我知道,我们早就知道了,小陆哥厉害!”
“你可是最近半年来,第一个让杜老师在骂人的过程中,没有把骂人继续下去的下级医生了,上一次还是一个师兄,也得到了杜老师的认可和夸奖,不过,他都被骂了几句。”
“可你一上台,杜老师的整个人都直接变了。厉害,了不起。”
他一边过病人,一边竖起大拇指,然后又道:“今天晚上有空么?咱们几个兄弟聚一下?我们都是下级,该得热络热络感情。”
郑康桥带着一个眼睛,看起来比较成熟稳重,但实际上年龄并不大,今年才二十五岁,比陆成还要小。
只是他是一路读上来的,中间没有任何的耽搁。
所以比陆成要年轻。
陆成心想,这里面的研究生,一个个的都是人精啊,难怪曹孟达说,不用自己介绍,他们自己就会与自己熟悉。这些人,能够考到魔都交大,还读了研究生,智商肯定没问题,但是人情也能玩得这么转,绝对是前途无量的啊。
陆成便点了点头,说:“好!郑哥!”
“你喊我小桥就行。虽然我没有小乔的美貌,但毕竟也不丑嘛。”郑康桥主动地把自己的外号给玩了一圈,瞬间就拉近了与陆成的距离。
真的狠!
第三百零七章 你真看明白了么?
陆成顺势就把话接了过来,说:“康桥哥说笑了,明明就是很帅,连大诗人徐志摩都差点被掰弯的颜值,那还能叫丑?”
郑康桥顿时眼睛一亮,看了一下陆成。顿时觉得这位大哥讲话还真够可以啊!
以前也有人把他的名字和徐志摩联系起来过,但也只是说诗情画意,比较有沉稳的意境,但这句差点被掰弯是什么鬼咯?
话虽然糙,但是听起来并不膈应人,反而很舒服,证明陆成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毕竟能够一个梗甩过去,就能被踢回来的人,再怎么也不会无趣。
郑康桥笑笑道:“这解释可以,小陆哥这思维速度可以的。等会儿我们几个下级先遛一遛,相互认识一下。让他们也瞻仰一下小陆哥你的魅力。”
其实郑康桥还留了两句比较骚的话!
第一句是想说那我下次争取让你下不来床!
第二句是沾惹你的骚气。
但毕竟与陆成是初次见面,陆成还这么有水平,就太过孟浪也不太好。
陆成是个可以开玩笑的人,但不能上来就是核爆级别的。
……
杜黎作为教授,戚烈作为主治医师,都是上级医师,拥有提前下台的权力,而在下一台开台之前,都不用出现在手术室里。毕竟还有一批研究生和总住院韩啸明在,有他们完成术前准备这些东西。
所以杜黎和戚烈跑到了比较偏僻的吸烟室去吞云吐雾去了。
杜黎组,本院医师一共五个。杜黎教授,正高级,带一个曹孟达,副高级。两个主治,戚烈和徐经凡,再加一个总住院韩啸明,就是这个组的骨干。
杜黎和戚烈是抽烟的,其他三个人,除了韩啸明偶尔陪一根,没有瘾之外,徐经凡和曹孟达是一根都不沾的。
到吸烟室里面,正好没什么人,杜黎便对戚烈道:“戚烈,刚刚这台手术你怎么看?”
戚烈此刻正在想着陆成这个逼为什么会这么厉害,这么年轻就能够这么顺利地完成手术,所以没想到过杜黎突然会问他关于这台手术的事情。
但是整个过程他都看过了,便回说:“杜教授,这台手术看起来就非常顺畅!小陆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啊,他还能够被尹玉教授叫去做血管外科的手术,还是相当有天赋的。”
杜黎听到戚烈这么说,就明白了,这台手术戚烈压根儿就没太看明白。
这也很正常,从上往下看的角度和视野,总会要比从下往上看的宽阔和深入一些。
杜黎便细细地提点道:“只是顺畅和有天赋么?”
“你再好好地回忆一下,这一台手术,你能够找到什么纰漏么?这一台手术的时间,大概是多久?”
杜黎这么故意地问,肯定是别有深意。还以为是有哪里是自己没看明白的,所以戚烈还是认真地想了一下整个手术的过程,摇了摇头道:“这是一台非常标准的pasta转肩袖全层损伤后的肩袖修补术,基本上找不到什么纰漏啊?”
“杜教授,您给说一下呗?”
杜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才慢慢地说道:“你不觉得你觉得这台手术非常标准,找不出什么纰漏,这本身就是有问题的么?”
“你自己想一下,你自己去做这种手术,或者是曹孟达做这样的手术,你难道一丁点纰漏都找不到吗?”
“然后,这台手术从陆成上台到缝合结束,总共的用时是三十七分钟到三十八分钟之间。一台标准的肩袖修补术,放两颗排钉!”
“这不是问题么?”
杜黎说到一半的时候,戚烈正准备把烟屁股往嘴里面送的动作就停了,眼珠子一下子瞪得老大起来。
通过杜黎的话,戚烈完全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手术时间越短,手术越快,容错率就越低,出现错误和纰漏的可能性就越大,但是,自己还是找不到纰漏,而就算是自己去做这样的手术,还做不到这么顺畅,这代表了什么,还是自己就压根没有看懂这台手术啊!
还有一种意思就是杜黎在说,陆成的水平可能比他和曹孟达都要高一些。
但这怎么可能呀?
陆成这么年轻,他到底是怎么学的?打娘胎就开始学?
不提自己,就曹孟达今年都四十多了,即将进入到正高了。陆成还能高过他???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陆成现在的身份是进修医生啊,如果他的水平真的比曹孟达还厉害的话,他进修个毛线哦?
戚烈想不明白,所以略有些骇然地道:“不会吧?他比曹老师还?”
“那来进修干嘛?湘雅二医院已经内卷到这样的地步了么?”
戚烈完全不敢信,若是陆成这样的水平都还要出来进修,那湘雅二医院的运动医学,早就可以去和京都的三院和积水潭对着打了,怎么可能来九院进修的?
戚烈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用来压压惊!
杜黎摇了摇头,眯着眼睛说:“那倒不是,湘雅二医院的骨科,包括湘雅医院的骨科,这二十年来,也只是走出来过那么几个人,曾经有个闵宏,还有湘雅医院有个广留山。”
“但是闵宏出来过几次后,便回去专心精研骨水泥去了,沉寂了至少有十多年,最近两年才重新出来活动。湘雅医院的广留山,还不错,把骨科带的有声有色的,科研也慢慢做起来了。”
“但都还没有达到你所说的那么恐怖的事情。但这个陆成?”
“我也不太看得非常明白!”
杜黎现在虽然是全国都有名的人物,但是,真要通过一台手术就把陆成看得通透,那也未免太神了。
但是,杜黎完全相信,湘雅的底蕴还是存在的,一直以来虽然发展得不是特别快,但是都还在发展着,又不是那种完全落伍的学院。
“不过,我还是觉得,他老师可能不想他走太过常规的路子吧,我估摸着,他老师喊同意他出来进修,是有其他的想法的。”
“你也知道,以前的那个林辉最后是去了湘雅二医院的。”
戚烈点了点头,回道:“是的,林辉最后是去了回了湘省,然后到了湘雅二医院。但是林辉的专业领域,也不强啊。”
“就算是在研究领域,也?”
戚烈也找不到一个比较合适的理由能让陆成变得这么厉害,仿佛陆成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事实上,也是如此,陆成就是突然凭空冒出来的!
杜黎赶紧把这些猜测的话题给打断掉,说:“我和你说他,并不是让我们猜测他到底是怎么出现的,或者说湘雅二医院有哪些人。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多注意一下他,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专业功底,肯定是有值得关注的地方的。”
“就你现在来讲,其实还是蛮有压力的。”
“你要省副高,第一个竞争对手就是徐经凡。虽然你的学术做得不错,但是徐经凡也不比你差到哪里去,你目前面对他的一点优势就是你的临床接触得还算早,所以可能比他更加够看一些。”
“到明年之前,你一定要把这方面给加紧一下,这样才更有优势一些。”
“而且,林主任下了之后,到科主任的可能性非常小。下一任到底是谁来接这个主任的位置,都还不好说。曹孟达是非常有希望的,他这次去下乡支援,就是在为正高做准备。”
“曹孟达升了正高之后,就成了下一个病区主任最大的争夺人了。”
“任何伟虽然也是正高,也是有力的争夺人,但是在人脉资源这一块,曹孟达师门背靠着何院士,家里还有一个院士可以找下朋友,在条件相同,实力相同的情况下,为什么不选曹孟达?”
“那么下下一个呢?你如果不去争的话,到正高,估计也就到头了。”
“不过曹孟达要升正高的时候,和老周会撞上。但老周的学术比曹孟达会差很多,所以如果有多的名额,老周才有可能上,否则的话,我相信曹孟达会上的,因为曹孟达上了之后,正好当病区主任。”
“这就是曹孟达自己的底蕴积累。”
“当然,就算是曹孟达这一辈,在学术上和你们这一辈又没办法比。你现在学术差不多按部就班走就完全够了,所以你需要加强的,还是专业能力。以后等你升正高职称的时候,可能竞争的方向会越来越与专业水平这方面靠了。”
说到这里,杜黎深吸了一口烟:“现在国家对于医疗改革这一块很重视,以后如果所有的内置物都集采之后,医院想要生存下去,就只能靠手术量和发展更加高精尖的手术。”
“到那个时候,肯定就是单纯的技术性比拼。想要靠科研把别人压下去,太难了。”
“现在基本上任何一个教学医院就有自己的实验室,博士研究生一大堆,再也不是我们那个只要会搞科研就是香饽饽的时代了。现在我们国家医学这一块的科研人才储备在数量上已经足够了,缺的是高精尖。”
“所以下一步肯定是要去搞专业这一块。”
杜黎站的高度不一样,所以分析的角度也不一样。
戚烈不是杜黎的学生,但也是他的师弟。只是戚烈留院之后,他的老师又工作调动去了京都,这才让杜黎在竞争病区主任的时候,缺少了一个非常大的助力,这才正高老毕业了。
但杜黎不希望戚烈也走他这一条老路,最后在单纯的带组教授这里止步。现在虽然看起来,戚烈并没有什么支撑,但是国家在发展啊,戚烈的学术底蕴不差,完全可以拼一把的。
只有越来越正规,关系化影响越来越小的。
就好比,以前的教学医院,学院化非常严重,科室里完全都是子弟兵。现在虽然子弟兵还是非常多,但是至少草根化也有一定的数量了,这些都是草根出身的戚烈非常好的人脉资源。
或许争不到大主任去,但是病区主任能够拿下来,也是非常有机会的。
戚烈听到杜黎说这么多,顿时又给杜黎发了一根烟,然后主动地把火给点上,说:“杜师兄,谢谢啊。”
“自从老师离开魔都之后,都还没人给我说这么多了,还是师兄你撑着的。”
越是大型的教学医院,学院的派系就非常严重。毕竟有师门在,只要是相同条件下,老师就能够去拉扯,除非是差距太大,扶不起来的阿斗。但是如果师门搬迁了的话,那么就真的很难。
可谓是举步维艰!
师门里面的很多人都跟着老师去了魔都,但是杜黎是魔都本地人,而戚烈也是苏省人,距离魔都近,不想远去京都打拼。所以现在的一切,都得靠自己。
好歹现在还有个师兄是正高,说得上话,能够给戚烈不少的机会。
“不说了,我到时候和曹孟达说一声,就让小陆跟着你吧!”杜黎点燃了,最后讲了一句,就不再言语了。
“谢谢师兄。”戚烈点了点头,陆成跟着他,若是真能够从陆成那里参考到什么套路的话,那还是真不错的。否则的话,他现在除了去外面进修这一条路可以走,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呢?
学术大家差不多,专业的话,有师门在,不管是进修啊,还是私下里传授经验啊,都是非常好走的路子。而他就算去京都进修,可是九院的人,去京都进修,就不算什么光彩的经历。
你说这整的。
其实杜黎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草根派的何院士人已经老了。而且即便他没老,他也帮不上多大的忙,他自己在位的时候,就没去争到过主任的位置。通过学术这一条路,让自己超脱成为了九院的香饽饽,现在基本可以不靠专业吃饭了。
以前他还年轻的时候,倒是能够为我们说点话,对我们这种草根出身的很有好感,自己升正高的时候,也是他帮忙讲了几句话,才一次通过的。
但你戚烈走这条路,还是走不通的啊。
就算何院士把实验室留下来了,但是现在哪个课题组没有自己的实验室?单纯的实验室,又不算是宝物,更何况,何老师的学生,也还需要去晋升的。
你能分到的资源,也并不是很多。
两个人就静静地再抽了一根烟,然后重新回到了手术室。
第三百零八章 能够想象得到的场景,所以不足
杜黎作为带组的教授,有安排学生跟班的权力。就像陆成进科室之后,即便是要跟着杜黎教授一样,还是要经过林源来安排的。
当然,曹孟达提前打过招呼,林源就算提前知道陆成有点儿东西,也一般不会使用私自的权利,把陆成留在自己组上,除非是提前和杜黎打招呼,不然太不给杜黎面子的话,那么杜黎以后也可以在一些场合不给他面子。
其实在组内,也是一样的。
杜黎找到曹孟达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曹孟达只是颇感意外,但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杜教授,要是戚烈愿意带的话,我这边是没啥问题的。在常市的时候我就和小陆有过一段时间接触,能够和戚烈接触一段时间,对他来讲也是好事。”
曹孟达之所以感到意外是陆成这个小祸害今天才进科室,竟然就被人给看上了。
本来曹孟达还准备过段时间,再把陆成小麻烦精丢出去的,没想到啊,刚到科室,就有人接锅了。
为嘛呢?
因为曹孟达在常市的时候就知道了,凭自己的实力,肯定是带不了陆成的,或许有些地方可以相互交流,但是要论教学,那还是算了吧。
做出来的手术速度没陆成快,手术质量也未必比陆成高,你还教个啥哦?
其实曹孟达都曾经侧方面地找曹晓和问过曹晓和的老师,也是陆成的老师李东山,为什么要把陆成放出来学习,以这样的水平,根本不需要学习才对呀。
李东山给出的解释是当前科室正在进行大调整,所以没地方可以安排陆成。所以喊陆成出来学习一段时间,做一个过度。
这话怎么说来着?换个意思就是,陆成待在科室里在调整时期不好安排了,那又是什么意思呢?
要是个普通的学生,随便一个科室就丢了,反正不管哪里,能学的东西都很多。除非是因为有别的要忙的事情,所以能够对陆成教学的那个黄教授,没有空,而除了黄游之外的人,都对陆成有点心虚,不敢当老师,这才把陆成甩出来的啊。
所以曹孟达把陆成带到魔都来,只为了三个人,一就是杜黎教授,第二个就是林源,第三个就是看看何院士能不能指点陆成几句。何院士虽然在没有成大主任之前就成了院士,完成了超脱,但是,在运动医学领域内,他的话还是值得琢磨的。
戚烈是杜黎的师弟,交给了他,曹孟达相信,不用多久,戚烈就会建议杜黎把这尊大神给收了。这还免得曹孟达得自己带着过度一段时间后,再交到杜黎那里去了。
杜黎听到曹孟达答应得这么痛快,觉得其中可能有诈,毕竟陆成是曹孟达带来的啊,你再怎么,也好歹矜持一下,不能直接就把自己带来的人交给别人不管了吧?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自己的想法还是实现了,杜黎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望了一圈,没看到戚烈,便问道:“我们是有空出来的手术间分台了吗?怎么感觉人少了一些啊?”
戚烈当然是先比杜黎到手术间的,所以刚进来的时候,巡回护士就告诉了他,说是找到了手术间,今天安排的八台手术,可以分出去了。
最多可以分四个手术间,但是今天因为一个主治不在,所以可以分三个。
这样一来,算上已经完成的两台,三个手术间若是可以完全分出去,一个手术间平均两台,这就可以很早下班了。巡回护士自然乐意去帮着找手术间的。
曹孟达就把分台的事情讲了一下,杜黎顿时点了点头,然后喊道:“小陆,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先跟着我们科的戚烈主治医师吧?你觉得可以吗?”
要是别的进修医师,喊你去哪里就去哪里,哪里还会问你意见?
但陆成不一样,他是专业的,从上一台就能看出来有不错的造诣,这样的人还是值得尊重的。所以杜黎还是要问问陆成的想法。
陆成之前一直都跟着曹孟达身后,分台的时候曹孟达没动,他也不敢动。这时候听到杜黎教授这么一说,当时便点了点头说:“好的,杜教授,那我现在是可以直接去戚老师那边吗?”
陆成之前听到了戚烈分台的手术间,所以可以直接过去。
“去吧,加油,我很看好你。”杜黎鼓励了陆成一句,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他平时就是个很干脆的人,不拖泥带水,只是之前和自己的师弟,戚烈,才会多说点什么。
陆成顿时就和曹孟达与杜黎点了点头,然后顺便再和自己刚刚认识的几个‘兄弟’互相传递了一个眼神,就离开了手术间。本来在杜黎离开之后,陆成这几个下级,是相互交流了一番的。
几个人都围着陆成吹捧,说是陆成以后要多带带他们这种话,陆成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是说可以相互学习,相互交流。
几个人瞬间大喜,毕竟和同辈同年级的人,问问题只要不是刻意的自尊心作怪,其实氛围都还比较舒服的,比和上级讨教,那要舒服得多。
这种好机会,对他们来讲,是肯定不会放过的。本来就是做学生,能够学到东西就好,至于教学的对象是同学还是老师,其实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陆成离开之后,手术室里面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这一台手术,是一台多韧带的重建手术。
曹孟达自己单独就能做,但是杜黎毕竟作为带组的教授,还是要显示自己领域内的统治力的,所以基本上没有分台之前,没有进行教学手术的时候,都会亲自上。曹孟达也很自觉地进行着二助的工作。
多韧带重建,必须要取自体肌腱啊,杜黎这边取,曹孟达那边就开始编制肌腱!
这边差不多取完之后,就可以正式开始做膝关节的清理和开通道了。差不多开完,曹孟达这边的肌腱也编制好了。
这就是高端团队的配合,基本上一个主刀可以一趟水地直接做完所有操作,中途不需要任何的停顿,而且不管是二助还是三助手,都是懂行的人,对手术操作十分熟练,可以非常好地配合主刀工作,不需要太多的讲解。
如此一来,手术节奏就非常地顺畅!
才短短一个多小时,前叉重建就做完了,上好了胫骨端的固定可吸收螺钉,并且剪除肌腱之后,前叉重建便做完了。
不过,这个病人除了有前叉断裂之外,后交叉韧带的断裂,还有明显的内侧副韧带断裂。
若是再加上内侧半月板的破裂和胫骨内侧平台水肿,就是明显的前交叉韧带损伤的super经典四联征了,三联居多。
可惜的是,病人的症状不是按照教科书来的,半月板还没破,胫骨平台也没水肿,也很难分析具体的受伤机制。但是不管受伤机制难不难分析,病人的损伤比较小,就是更好的事情。
前后交叉韧带的重建,乃是九院,甚至是很多教学医院中运动医学中非常非常常规的手术了,内侧副韧带切开小口子带线铆钉连接处理,这一系列操作,简直做起来不要太顺畅。
而且杜黎教授对这些手术的经验更是老道干练,没有丝毫地拖沓之处。
所以,才短短两个小时二十分钟,就完成了这一台多韧带断裂的重建手术!而这种手术,在有些地方至少需要四到五个小时甚至更久的,这就是熟练度和经验上的差距。
做完后,杜黎教授在手术台上对病人的活动度进行评估,完成着膝关节各个角度的扭动的时候,便道:“曹教授,这个病人的活动度,目前来看应该还是可以的啊?是吧?”
杜黎虽然平时是个比较干脆利索的人,但是在手术完成之后啊,特别是完成度还比较好的时候,还是希望得到跟着自己做手术的人一些认同。
也算是炫技的一种吧。
曹孟达便说:“这样的活动度还不可以,那就基本上没可以的术后病人了。”
“标准的长度和钉道,标准的袢钢板定位,就只差术后良好的功能锻炼,就是完美的病例了。杜教授,您都直播过多少台手术了?好像至少也有五六十台了吧?”
杜黎微微摇了摇头,道:“记不清了,六七十台应该有了吧。”
曹孟达怀疑杜黎记得是门儿清,但也没说破。
杜黎接着便道:“巡回,下一个病人接来了吗?那个前叉的病人,我记得好像是23床!”
手术结束之后,是手术的周转,现在做完手术的病人需要送出去,清扫手术间,下一个病人需要做术前准备这些。巡回早就开始忙起来了。
她一边拿着病人列表,一边说:“我十五分钟前就打过了科室的电话,我再打一个问问病人在哪里了啊。”
巡回通过短号,直接从手术间拨到了科室的护士站。
“病人下来了吗?23床!”
护士站那边似乎也有点忙,毕竟一天三个组,同时开台手术,所以接病人送病人节奏非常快。
大概过了半分钟,就有一个年资比较老的护士回道:“23床不是一个小时前就接下去了吗?刚刚我还听说23床已经快回来了啦?怎么还接23床?”
“11床吊的水没了,小莉,你去换一下!”她扯着嗓子吼了一句,然后才又对着电话道:“你们查一下咯,好像是分了台接下去的。”
手术室的巡回护士愣住了,就这么回头看着杜黎教授。
杜黎就知道可能23床是被戚烈接走了,单纯的前叉断裂,也很简单。
他便道:“那你问26床接了没有,就是那个肩关节撞击综合征的。”
“那接26床吧,杜教授说那个肩关节撞击综合征的。”巡回护士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重新打电话给手术部,喊工人师傅再去科室里接人。
这种事情其实比较常见,手术部的手术台次很多,所以每天都会把每一间手术室的病人打印一张病人列表,就是怕接错病人。但是一旦分台出去,就要组内进行沟通和交涉了。
有可能出现这种接手术接重复,稍微耽搁一点手术时间的事情。
只是,她这边才和手术部交涉好,确定了床位,然后再准备喊打扫卫生的人进来打扫手术室的残局的时候,手术室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回是换了一个护士讲的话:“26床都做完手术回来了啦?还要接吗?”
科室里的护理部,也是分组的,不同分组的几个护士管理几个病人,对病情是非常熟悉且了解的。之前问的23床和26床就不是一个组的护士在管,所以之前的护士就把专门管26床的护士喊了来。
但这个护理组的所有病人都是术后的状态了。所以相对不怎么忙,才会多悉心地问一句,万一26床是术中出了什么意外,医生需要二进宫呢?要是她这里把病人给拦住了,那护士长会diss死她。
护士和医生虽然平级,但是你也不能干涉正常的医疗行为啊。
正好也是不怎么忙!
巡回护士都醉了,这都什么啊?
今天的手术安排怎么这么乱?
不过这与科室里面的护理部完全没关系,全都是手术部的安排可能出了点乱子,但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巡回护士心里虽然有点乱,还带着一丝丝的心烦,但还是格外有耐心地问:“不用不用,那现在杜教授组的病人,还有哪几个没做手术的咯?可以接的。”
“我问过了,杜老师组就一个膝关节清理的了,31床!接不接咯?术前准备都已经做好了。”她也很有耐心,显然工作还是比较细致的。
巡回护士就回头,看着杜黎。
杜黎眼圈稍微扩开了点,瞳孔稍微缩了缩,显然对方这话把他给惊到了。
真tm怪了事了哦,我自己的病人,今天到底咋回事了?曹孟达也没分台出去,怎么要做手术的病人说没就没了咯?莫不是林源和任何伟那几个卵在做我的手术哦?
“接!马上做好准备,接下来!”杜黎赶紧敲了锤子道。
“好!”电话挂了。
曹孟达这边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这边都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肯定是陆成那个小祸害在祸害人了。
这都是曹孟达提前预想过的场景,所以也不觉得意外。
第三百零九章 不敢说,也不敢问
杜黎就觉得真奇了怪了,今天这事啊,的确诡异得很,所以啊,他便在手术周转的中途,去了戚烈分了台的手术看看,这戚烈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如果戚烈那里没问题的话,就可能是科室的护士把病人给接错了,然后往床上一趟,被林源他们做了几个去。
这种事情,在科室里最忙的时候并非是没有出现过。
像林源啊,还有任何伟,包括杜黎在内,他们这些上级其实都是对自己组病人的具体情况和名字这些不怎么注意的,都是管床医生在搞。只要是管床医生不在的情况下,病人往病床上一躺,然后再把片子一看。
而且手术室的护士也只会根据病历本来对病人的名字和住院号,都对的上,可能直接就把手术给做了。
然后送回去才发现,自己还剩下一个病人没做。
当然,这样的情况很少发生,基本上一两年才会发生一次,但至少存在过,毕竟有那么多的巧合在那里嘛。
……
戚烈去分台的时候,就只带了杜康桥一个下级医生核对病人,韩啸明也跟了过去,因为戚烈负责的手术都相对比较简单,是曹孟达和杜黎专门把病人收来给戚烈这样的主治或者让韩啸明这样的总住院练手的。
所以,戚烈进手术室后啊,就一直在对着杜康桥催促着:“康桥啊,我们今天搞快点,尽量节省一点周转的时间,手术的节奏,也可以稍微快一点。”
然后病人还没进来的时候,陆成就到了手术室里面,比起杜康桥觉得大喜过望不同的是,戚烈并没有感到意外,之前杜黎就给他讲了要喊陆成跟着他的。
所以,在病人被送进来的时候,戚烈就再一次催促道:“啸明,康桥,小陆,赶紧去洗手,我们搞快点,不要拖拖拉拉的。”
杜康桥和韩啸明,基本上都被戚烈催促惯了,每次只要是戚烈主刀的时候,这种话就成了口头禅。所以就基本上疲惫了,但是陆成这是第一次与戚烈搭配,还以为戚烈是真的想要把手术的节奏加快点了。
戚烈左右看了一眼,看着病人才刚好被打麻醉,想着陆成几个人做手术前的消毒这段时间,他还能下去上个厕所。
离开手术间的时候,戚烈就专门讲了一句:“啸明,小陆,我去上个厕所,你们这边搞完了先搞就是了。”
然后便就跑去丢堆了。
男人上大号,速度是不会快的。特别是现在人有手机之后,时间更是比以前的平均时间长太多了。抽烟的人还要点一根烟,这就更加把节奏放得慢了些,再刷刷抖音,随便翻一翻,一二十分钟可能就过去了。
而等到戚烈回来的时候,当时就傻眼了。
看着手术台上空空如也的,之前那个手术的病人都不在了。
巡回护士和洗手护士也不在,麻醉师也出去了。
陆成坐在了手术计时的面板下,双眼平视,而韩啸明与杜康桥两个人则是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表情上写满了懵逼两个大字。那小眼神,似乎在说话。
我在哪里?
我是谁?
我在干什么?
戚烈便奇怪问:“刚刚那个病人呢?推回去了吗?”
“昂!”韩啸明这边人都有点傻了,所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病人的手术都做完了,不就是推回去了么?
他韩啸明哪里想得到,这一台单纯半月板缝合,他们消毒消了大概有五分钟,然后包脚两分钟,陆成把手术器械一接过来,开口30s,观察做得久了点,有一分钟。
然后用探钩一探,直接喊巡回护士开了一个fastfix。
啪嚓一下,手术完了。
剪线,缝合伤口,挤压内部的冲洗液!探钩再探稳定性,缝合两个口子,小美贴。无菌敷料加弹性绷带加压包扎,算上消毒的时间,一共在十五分钟内就解决了战斗。
陆成也很有逼数地自己完成了缝合,剪线这些操作,然后就下台了。
当时整个手术室的人都傻了!
韩啸明这边都看得愣了,好歹是杜康桥一直愣愣地在陆成的吩咐下做了一些比较适合手术操作的动作。
所以才让手术得以顺利进行。
但麻醉师和巡回护士以及洗手护士几个人,则是面面相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抬头看着韩啸明,眼神询问他这个逼是谁?手术到底是开始了还是结束了?
麻醉师以及巡回护士那边还在按照自己的节奏在走,连手术切皮的时间都tm还没记录,你都缝完了!??你让他们的麻醉记录单怎么写呢?
只能补啊,按照严格的来讲,这不是一份合格的麻醉单。
可主刀医师可不会给你说什么时候切皮,因为他么的他们也不去看这个东西。
所以啊,陆成这么说之后,巡回护士和麻醉师立刻忙了起来。
巡回护士建议:“手术开始的时间,我们写13:00吧!手术结束就写13:08?”
“13:10吧!10差不多!”麻醉师更改了自己的建议道。
然后叭叭叭地把器械一清点,把病人推出去了。
病人是半麻,一边被推出去,一边还很开心的样子:“谢谢你们啊,杜医生,戚烈医生,谢谢你们啊。”
然后推出去的时候,还非常惊喜:“这真是一台小手术欸,我以前听我朋友说他缝合个小口子,都搞了二十多分钟!这十分钟就结束的手术,不比小口子还要小么?”
麻醉师和巡回护士略有些无语,但也不好详细解释,麻醉师便只能微笑着点头。巡回护士就喊他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就是了,手术很顺利,也很成功,送到了手术室的门口,巡回护士发现自己都忘记接下一台手术病人了……
戚烈这边,立刻高声问道:“为什么要送回去?韩啸明,你这个总住院怎么当的,病人都在手术室了,为什么会被退回去?”
手术室的护士和麻醉师,可能会因为病人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检查数据,而拒绝手术,这个时候,主刀的医生组可以对这个进行解释,有可能赖着赖着把手术赖下来。
韩啸明这边觉得冤枉,说:“戚哥,手术都做完了,不送回去干嘛?”
“没被退回去啊?”
戚烈顿时瞳孔微微一缩,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你嗯?”
然后当了复读机:“手术做完了??”
一边看了看手机上的计时!
才13:12!
他上厕所最多只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啊,这怎么手术就做完了?
陆成就站了起来说:“戚老师,手术是做完了,就只是个简单的半月板缝合,而且还不是内侧的后角,是外侧的体部。”
“我这边有手术图片,听康桥说还有手术的录制视频,要不您过目一下?”
陆成听到戚烈这么问,还以为对方是对手术的质量不放心呢。
戚烈一听到陆成这么讲,就立刻把声音放缓了道:“小陆,这台缝合术是你做的?”
陆成点了点头。
戚烈当时就改了语气,说:“那没事,不用看了,小陆你的水平我还是放心得很的。”
即便是这么说着,但还是看了几眼陆成拍下来的照片,然后马上说:“你看这不是特别完美吗?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戚烈心想,我到底是拉了个屎,还是错过了整个世界的时间线??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十分钟,一台半月板的缝合?
这是人类该有的速度?
不过好像再联想起陆成之前做pasta,转成了全层损伤之后的缝合,才三十几分钟,而肩袖缝合的难度至少是半月板缝合术的十倍以上,好像这个时间也能接受。
陆成就回以憨笑。
戚烈不敢讲话了,因为讲不出来什么啊。
再下一台手术接进来之后,戚烈还是不太敢相信之前那手术就是陆成做的,十分钟,半月板的缝合。所以,就喊陆成搞了一下。
本来看到戚烈回来后,巡回护士和戚烈都松了一口气,有戚烈坐阵,这回节奏总该回来一点了吧?
但突然这么一说。
陆成这一搞,顿时麻醉师和巡回护士都吓到了,赶紧把手术开始的时间给补全了。
这台手术是肩峰撞击综合征。
一切前期的准备都做好之后,陆成直接上手,然后牢牢记住了戚烈的吩咐,搞快点搞快点的本质。
进了肩关节囊间隙之后,直接用刨削器把滑膜清了,血水模糊的时候都还清了将近二十多秒才出来。
再接着,陆成直接把等离子电刀送进去一点,所有的出血点都正好被陆成止住了,好像那些出血点就是陆成的家里一样,就非常随意!
清理,完毕!
再到肩峰下间隙的时候,陆成连刨削器都不用了,上来就是大菠萝头!
吱嗡,吱嗡,吱吱吱吱吱嗡嗡嗡!
依旧是血水模糊,陆成还在那里敲磨,接着陆成再用了等离子电刀的烧灼,把打磨的肩峰这么一点,嗤嗤嗤嗤嗤的烧灼声响起之后,出血点又神奇的没了。
再看了看肩袖,稍微有点毛糙,陆成便用等离子电刀的电凝,嗡嗡嗡嗡!
注射配制的鸡尾酒!
缝合,手术结束!
整个手术过程,一塌糊涂,谁看懂了谁是孙子。
那么多血水谁能看得清楚啊?
看什么过程,直接莽就完事了,但其实又不是那么回事。
但是等到把出血点一点出之后,完美!
恰到好处的异型肩峰打磨到了该有的位置,滑膜,增生的毛糙絮状物,该清理的都清理了。
陆成也检查了被动活动度,一切都是在掌控之中,可以宣布手术结束,连支架都可以不用上地被送上去了。
麻醉师和巡回护士终于是赶在了陆成手术结束之前,把该写的东西写了,把该填的东西填了,然后直接送复苏室。顺便巡回护士中途非常有数的喊着要接下台病人了。
第三台手术病人一上来,戚烈其实很想说陆成要不你别搞了吧?
但是陆成这边似乎节奏正起,而且也很努力,很配合,杜康桥消毒他就抬脚!
杜康桥铺单他就去抱腿,然后一起包脚,苦活累活都不嫌弃。
戚烈是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样不怕苦不怕累的小陆,他是真说不出口啊。
但心里却想的是,你好歹给我留点啊。
这台手术比前面两台更加简单。
就是简单的膝关节清理术+游离体取出术!
陆成当时就非常简单粗暴地把口子开了,进去就用血管钳夹到了游离体。
大哥!
大哥!
戚烈和韩啸明当时心里在狂吼,你那是血管钳,不是刨削器啊!也不是你的手啊!你就这么随意地杵进去,就把游离体搞出来的咯?
其实就这会儿,连操作器械都没上的时候,手术就已经结束了。
清理术只是一个顺带,把游离体取了,清理不清理问题都不大,造成病人卡压症状的就是游离体。
但是本着病人在了手术台上,就要给其最好的医疗服务的原则,陆成切了一个髌骨下滑膜皱襞加髌骨下脂肪垫以及少量的滑膜!
而这台手术陆成开的口子极小,连0.5mm都不到,随便地勾了两针就把病人给送回病房了。
病人也没什么意见,进手术室后就只听医生的,喊他走也就走,十分配合!
这会儿,该戚烈的手术基本上都做完了,后面就只剩下一台单纯的前叉了,戚烈一想现在时间反正还早,要不再看看陆成做交叉韧带重建术的手术节奏怎么样?
然后,手术就再一次开始了。
戚烈在做的过程中就发誓,下次要是再给陆成缝合肌腱,那他就不叫戚烈了!
陆成取了两根肌腱,需要编制在一起。可他娘的,陆成在他一根肌腱都才编制完,那边胫骨和股骨的通道都打完了,好像就是那种开口钻道狂魔一样。
而且陆成还一直就盯着耽误整个手术时间的戚烈看。
韩啸明和杜康桥就这么陪着,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就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肌腱。好像回到了当初韩啸明和杜康桥自己编制肌腱的时候,被上级嫌弃和催促时候的那种快乐。
报复。
真tm的爽啊。
总住院也是住院医师的一种,都是下级。
所以战线十分明确。
眼神里的话就是,你倒是快点啊,这么磨磨蹭蹭的,整个手术台上的人就等你一个了!!!!!!!
我叫你戚大爷好不好?
但不敢说,也不敢问要多久。
第三百一十章 大写的可怜!
戚烈抬头望着三对催促的眼神,心里那是一个气啊!
什么叫狐假虎威,这可能就是了。
韩啸明拿着手里的针头对着韩啸明与杜康桥两个人比了一下,威胁之意满满,两个人马上就低下了头去,嘴上碎碎念:“你要不是主治,你试试?这被催促的滋味儿爽不爽?”
然后戚烈就赶紧把手里的针头放下了,给了陆成一个微笑,只可惜口罩挡住了,陆成根本就看不到他的示好和示弱。
而等到戚烈把肌腱编制好之后,加一个合适的袢钢板,从股骨的通道里往里面通过导引线一拉,左右晃了晃,袢钢板就恰到好处地穿过了股骨的双等中心通道,到达了股骨的内侧髁的上方。
紧接着再梳理一下袢钢板,把肌腱的长度调整合适,让编制的肌腱顶端到达双等中心通道的大通道顶端后,陆成就直接把另一侧通过了胫骨的通道把肌腱回拉回来,再上一颗可吸收螺钉。
剪去残端。
手术结束。
陆成然后再眼巴巴地看着戚烈,问还有没有手术要做的时候,之前和陆成同一战线的韩啸明都赶紧开口说:“小陆,没手术了,还剩一台手术是要留给杜教授他们的。你和康桥就先下班吧,我等会儿下台了还要去杜教授那边帮忙。”
总住院总住院,就是总住在医院,有手术就得去上。
不过魔都九院的总住院系统,是每个教学组都有一个住院总,所以一般来讲,轮流值班会诊即可,其他时间,都是全权负责本组的手术安排和病人相关的问题。
比如说,今天的手术完成之后,必须要把明天住院和手术的病人都一一安排上。
……
杜黎先去吸烟室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戚烈,所以就来到了戚烈分台之后的手术间,然后就发现,手术间里面的灯都暗了下来,好像是手术间正处于关闭的状态。
杜黎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戚烈他们都偷懒去了还是咋的???
戚烈和韩啸明把陆成和杜康桥拉出去见识魔都的繁华了?
你要出去玩,没问题,毕竟小陆才刚到,但你怎么能把手术间都给搞没了呢?
杜黎通过手术室门的玻璃窗往里面瞅了一眼,就要回头去打戚烈的电话的时候,又是再一次地回了头,看到了手术间里面好像还坐着一个人。
然后赶紧踏开了手术室的门,想要确定自己的眼睛有没有发,手术室的门一开,手术间通道中的光芒就打了进来,一个身材看起来十分消瘦,但却顶着一张大圆盘子脸的人坐在那里。
听到有人踩开门,他赶紧站了起来,然后顺手把控制面板的灯给打开了。
杜黎看清楚了,这人正是戚烈。
“杜,师兄,你怎么过来了?那边缺人了吗?我马上过来。”戚烈一边觉得十分意外,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手表和手机、钥匙这些随身物品。
手术室里的更衣间各自的柜子都有自己的钥匙,但是手术室有一把总钥匙可以打开所有的门,所以手表这种比较贵重的东西一般不往里面放。
“戚烈,你怎么坐里面呢?我刚刚准备过来看看,里面灯都关了,我还以为没人在。只是看到了个影子,这才踩开门。”杜黎望着戚烈这似乎被吓到的表情,而且眼神中仍然带着落寞。
整个人看起来,大写的可怜。
这孩子咋啦?
“师兄,我正好关灯准备出去呢,你就进来了。”戚烈不想对杜黎讲自己刚刚在这里怀疑人生的事情。
“说人话。”杜黎当然不信,什么时候主刀医生需要负责清理手术间,离开到最后了?一般都有巡回护士和洗手护士会把手术室打理好的,手术结束的时候,戚烈就可以离开了。
“我就是想在这里坐一会儿。师兄,咱们先一起下去搞一根吧?”戚烈还想转移话题。
杜黎似乎读懂了什么,点了点头道:“我刚从下面上来,没看到你我才来这里。一起下去,然后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这个点,很多手术间都还在忙忙碌碌着,所以吸烟室的人还是不多。不像饭点或者是晚上的时候,人多些。
进去后,一人散了一根,点上后,杜黎再问道:“你们手术间那边什么情况?我刚刚打电话去科室接病人,发现就只有一个病人没做手术了,你今天怎么把手术做得这么快?”
“哪里是我做的啊,师兄!”
“不你喊我多和陆成学学的嘛,然后我之前看到陆成做pasta没啥问题,就想着让他再做几台。可能他有点误会我的意思,我刚开始的时候,就喊韩宗明和杜康桥不要拖时间。”
“然后小陆做半月板的缝合,十分钟就做完了。再做肩峰撞击,整个操作的时间也才十九分钟。第三台手术是单纯的前叉重建,他取完肌腱,我这边编制肌腱还没完成,他把胫骨和股骨的通道都打完了。”
“手术整个时间是三十七分钟。”因为杜黎的提醒,所以这一次戚烈对手术时间记得特别精准。
听到这些个时间,杜黎的神色也是慢慢的僵住了。
这是在打仗呢还是干嘛?这么心急火燎的?
杜黎于是赶紧问:“那手术过程呢?没什么纰漏吧?”
戚烈一张圆盘脸满是茫然,仔细思考许久说了一句话:“过程没看到。结果都很好。”
杜黎转过头去,转得还稍微有点快,差点把脖子给扭了:“戚烈你知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吗?什么叫过程没看到?戚烈你干嘛去了?你不会告诉我你一刻钟都没待在手术台上,就只是让小陆在做手术,手术结束了再看一眼吧?”
戚烈听到杜黎这话,身子赶紧一正,站起来道:“师兄,我发誓,我这期间除了上了一个厕所,就一直在手术间里面!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
戚烈这也是打擦边球去,没敢讲他上个厕所手术都没了的事情。
杜黎踢了他一脚,骂骂咧咧道:“我要你在这里给我保证呢?坐下,有话说话,好好说话!”
戚烈就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直接把手机拿了出来,直接点开了云空间,把三段手术视频都给下了下来,道:“师兄,这真不能怪我,你看完这几个视频中的手术过程你就知道了。”
杜黎把手术的整个过程一加速成四倍速!
膝关节的半月板缝合术,就两分半钟。
过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缝合找到的角度也是绝佳,没啥毛病。
结果也蛮好。
然后等到杜黎看到第二台肩关节肩峰成形术的时候,当时就骂娘了:“这他么的是人干的事情吗?”
“这手术怎么看?”
戚烈赶紧点头,表示同意,大吐苦水道:“师兄你也觉得这不是人干的事吧?如果不是怕对小陆有误会,我都想说他这是故意这么做手术的,就是为了不让外人看的。”
“这视野里面一塌糊涂,红了镜子都不管的继续操作,菠萝头当成了棉签在用,这能看个啥?”
“最气人的是你再看看最后一个视频,我这边编制肌腱,他通道就建完了。建通道的过程中,丝毫不管镜面,就这么直接开股骨的第二个孔的。”
“这怎么看?这没法看啊!”
戚烈偏着头,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诉苦的对象,然后继续道:“我也问了韩啸明,他说也根本啥都没看着。”
杜黎就点了点头,他是万万没想到,陆成会这么来做手术。
这样可以说明陆成的技术水平很高,能够提前设计好了手术计划后,进行所谓的盲操。
但是,这样的手术方式选择,其实是很冒险的一种选择,而且实在是不太正规,也不适合教学。
要想直接跟着他学,肯定学不会,越学越废。
杜黎就道:“下次我给小陆说一声吧,你也把你的小习惯改一下,不要总催人搞快点搞快点,小陆也是第一天进手术室,万一是他误会了你需要把手术节奏拉快点,所以才故意发挥了完全的实力,用最快的手术方式做手术的。”
“你怎么说呢?”
戚烈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啊。自己的师兄这可能是借这个机会来敲打自己,也许是下级里面有人告了状了。
不过,戚烈倒并没有特别在意杜黎的敲打,而是问道:“师兄,这样的盲操,您会吗?是真的吗?”
“你说呢?你不能说你不会就不存在。”杜黎略微抬了抬下巴,但马上又道:“不过吧,只能盲操一部分,像小陆这小子这种全程盲操,我现在没这个胆子去挑战咯。”
“他现在的反应,力量控制等等,都是一个巅峰期,和他没得比。但是通过这几台手术,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陆成的操作水平啊,已经达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这绝对是你的一个机会,你要好好地找机会去探索,去挖掘啊,能偷一点是一点,学一点是一点。”
戚烈立刻点了点头,说:“好的,师兄。”
“先去手术室,把最后一台手术给做了,之后再慢慢打算吧。”
“小陆表现出这一手,也未必是什么坏事情,这周末不是我们科不是有两台教学手术直播么?你说,喊小陆上去表演一下,有问题吗?”杜黎提出来自己的想法。
之前的打算是,这台手术直播,要曹孟达来做的,因为到时候杜黎需要做大会的主席,而林源和任何伟都需要讲课的,所以两台手术,都只能交给副教授来做。
不过,这一次,杜黎希望能够带给大家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戚烈顿时眼睛一亮,说:“这个好,这个好,那时候大家肯定都是一脸懵逼!”
杜黎扫了他一眼,道:“说人话。”
戚烈赶紧改口道:“到时候肯定会让众人大吃一惊又无可奈何,肯定会有很多问题需要请教,但是术者又正好不在,下一次的交流会可以吸引更多的参会人。”
这说法极为正式。
……
陆成在离开手术室的时候,是和杜康桥一起的。
因为杜康桥已经和其他几个下级医生联系过了,说是他杜康桥先带着陆成去吃饭的地方,然后先把菜给点好,他们那边下台了就直接过来。
不过,在半路的时候,陆成还是接到了曹孟达的电话。
一接听,曹孟达就在电话里面问道:“小陆,之前那么多台手术,都是你做的?”
“嗯,曹老师。主要是戚老师说搞快点。”陆成还是为自己挣金币打怪,找了一个比较正式的理由。
曹孟达说:“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但是,你可能不知道,你在我们医院是有一个单独的工号的,所以如果你主刀的话,你是有钱拿的。而且我们医院进修医生主刀的台数一般都不多,也有一些小小的主刀和跟台的奖励。”
“但你这样直接做三四台手术,这么一来,杜教授可能就会不高兴了。毕竟杜教授也是带组的教授,需要负责很多下级本院医生吃饭,你要注意把控好节奏。”
“最好是给你才去做,适当的时候可以要一两台,总是去主刀的话,会搞得别人吃饭的钱少了。这回惹人厌烦的,今天你是第一天入科室,不知道这些事情,没人怪你。”
“但如果下次还要这么搞的话,那么就是贪得无厌了。”
陆成一听,当时心里一惊,好家伙,在魔都九院自己主刀还有钱拿?那方泥馨??
但这时候根本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陆成赶紧建议道:“曹老师,那我能不能不拿这笔钱?让我多上几台手术?也不要多很多。我一分钱都不要。”
“嗯?你该拿的钱都不拿?”曹孟达瞬间就觉得奇了怪了。
魔都的消费很大,所以一般在这边进修或者读书的学生,都有一笔颇为不错的补助,可能不够吃饭和租房子,但是能够补贴一部分,而且科室里也会酌情给点小钱,可以让学生们度过二三十岁无业,没有收入的艰难过渡期。
“现在这点钱也不够养家糊口的,也就两个月的样子,还不如多做几台手术。”陆成解释道:“曹老师,您帮我去和杜老师提一下呗,这发钱可能有点为难,不给发钱,肯定不会麻烦吧?”
“我先去问问吧。”听到陆成既然不选择要这笔钱,那应该还是很好解决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传奇人物
陆成和郑康桥出了手术室后,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家常菜馆。毕竟郑康桥这些人都是学生,所以选择的地方自然没有陆成之前被带去吃过的那些馆子那么高大上,但接地气,价格也比较便宜。
在郑康桥点菜的时候,方泥馨还发信息问了陆成在哪里,估计是想和陆成约饭,不过陆成讲了自己在和郑康桥等人约好了之后,她也就没说什么了,只是讲那她回去点外卖算了。
曹孟达下了手术后也问了陆成一句,本来是想叫陆成回家里吃的,但陆成也该和组里面的下级医生打成一片,更加适合他以后的学习,然后就自己回家去吃了。
杜黎教授组下级医生里面,一共四个人,一个是郑康桥,是杜黎教授的学生,今年研究生二年级。
另外一个是佘会,是曹孟达的学生。名字颇有些意思,是个二十六岁的大男孩模样,人很腼腆而干瘦,戴着一个比眼睛明显大了很多的眼镜。倒不是他估计买的眼镜太大,而是天生小眼睛。所以还有一个小称号就是社会人小眼。
另外两位是其他科室的研究生,一个叫邝华,泌尿外科的研究生,过了六月,就进了研究生三年级,来骨科轮转的专业型研究生。比较豪迈,来自东北的哥们儿,身材比较高壮。但就很白!属于那种白白胖胖的类型。
最后一个是胸外科来的雷嘉文,名字显得有点书生气,但实际上是个比较黑矮,一米六左右,西北人。标准的宁省口腔!第一次和陆成见面的时候,脱口而出就是在问陆成要不要家乡的土特产枸杞子来补补。
毕竟陆成这长相,就是标准的海王脸和海王身材,不出去祸祸他都觉得太可惜了,虽然出去祸祸又觉得可恨。
四个人都还算比较好相处,互相交流一圈,都不是什么沉默寡言的人,四个人里面,除了雷嘉文的家境稍微差点,只是在读书的时候买了一台十多万的比亚迪外,其他人都是开着三四十万的车……
因为当时几个人都说要请客,在讨论到底谁买单的事情,所以就把这东西掏出来亮了一圈。
这就让只有11路的陆成觉得他么的很淦!
他这里是属于难民级别了。
陆成是坐着郑康桥的车过来的,具体是什么车陆成不清楚,但估计也不会太过于便宜。
手术都结束之后,邝华和雷嘉文都马上赶来了,到了之后,郑康桥就问道:“佘会呢?”
“他下台之后被曹老师叫走了,不一定会过来,但是很快会和我们联系的。”邝华就回道。
“桥哥,菜点好了么?”然后问。
“点了差不多了,有六个菜,一个汤。你看要不要再加点。”郑康桥把菜单递了过去,他知道邝华和雷嘉文都是东北和西北人,饭量比较大!
而且之前邝华带他们去吃东北菜,那份量才真叫份量。
邝华唰唰地就勾了两个荤菜,说:“那再来两个,今天是第一次给小陆哥接风,还得小陆哥再点几个。”
陆成当时就说:“不不不,我就不用了,我对魔都的菜系不熟,你们点什么我吃什么,不挑食。”
“嘉文要不要看看?”邝华这个大白胖子问雷嘉文这个小黑瘦子。
正问的时候,佘会就进来了,一边解开外套,一边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各位兄弟,刚下手术我老师就问我论文写好了没有,被骂了良久!”
“来迟了。”佘会是除了郑康桥之外,最为有趣的一个人了,虽然眼睛小,但是反应很快,活跃气氛也比较别致的那种。
比如说这句被骂了良久,就属于很用心组建的词汇。
“凡!”
“你真tm凡!”
“你论文都出来了,曹老师怎么可能骂你?我们的论文都还在娘胎里,提都别提了,这些个糟心事。”郑康桥当时就把佘会给戳穿了。
佘会赶紧说:“桥哥,我没那个意思。我那个论文刚刚我老师讲了,问我是写的什么狗屁。原话。”
一边说着,还翻了翻手,显然心情也不是特别好。
“算了算了,别想这些了,现在提毕业的事情都还早。我们今天这个局是专门为了给小陆哥接风洗尘的。你们各自吐槽什么咯?”邝华就赶紧转移话题说。
“对了,康桥,你是去了戚烈老师那里,你今天没看到,下午的时候,可搞笑了,杜黎教授接病人的时候……”
邝华非常自以为是的把自己所见所闻讲了一遍,佘会和雷嘉文也是略作补充,说是很久没遇到过这样好玩的事情了。
的确好玩,自己组上的病人,都找不到了,这能不好玩?当时的气氛实在是尴尬得很。
郑康桥当时咳嗽了一声,道:“那你们知道,这病人不见了,到底是谁做的么?”
说完他一指陆成,道:“小陆哥,都快把戚烈老师给玩坏了你们知道吗?做前叉的时候,戚烈老师在那里编腱,通道打完了就等着他编腱完成,我们三双眼睛盯着他看,把戚烈老师都看得骂人了。”
“第一台手术的时候,麻醉师和巡回护士连手术开始和结束的时间都没找到,手术都结束了。”
“下了手术台洗手护士还偷偷摸摸向我打听这变态打哪里来的,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都快把她累死了。”
卧槽。
几个人听到郑康桥这么一说,当时都睁大了眼睛,怀疑地看着陆成?
“真的假的?”最懂的还是佘会,他就是骨科专业的,也就是曹孟达的学生。
不过他虽然这么问,但其实心里已经默认了这个回复,因为在刚刚曹孟达找他的时候,就和他讲了,要他多向陆成学习。不要总是把名校学生的架子摆在身上。
当时佘会还不太明白。
“还真的假的,你明天去问问麻醉师和洗手护士就知道了。”
“两个小时,三台手术,还有一台是前叉重建,包括周转的时间,你以为???”
“开玩笑?”郑康桥听到佘会这句真的假的,当时就有点当真了。
佘会顿时点了点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成,竖起大拇指说:“我只想说,小陆哥,真牛逼!”
邝华和雷嘉文其实不太懂,但是好歹陆成也是下级医生中的一员,这种上级医师被下级医生吊着打的场面,那是有多少都不嫌多,喜闻乐见的。也是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接着邝华就说:“可惜小陆哥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否则的话,恐怕都能学那几个传闻中的变态了。”
“好像这几个变态里面,有一个还是我们医学专业的吧?是瑞金医院的还是哪里的?属于我们的学长那位啦。”
陆成听到这话,瞬间也是好奇心满满地竖起了耳朵,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们都太会讲话了,如果不是我心里对自己的实力有点逼数,我都可能要自己吹自己了。”
吹牛逼的最高境界,就是自己吹的牛逼,自己都信。
郑康桥并没有接陆成的话,而是继续着邝华的话题,说:“小陆哥,我说的是真事。魔都交大,有几个传闻中的变态,虽然都是过去式,但是其中有个人就是从我们医学出来的。”
“连院士提名的人都被他搞下来了,混了个为老不尊的名头,你就说屌不屌咯?”
陆成当时就张大了嘴巴,这是真的狠啊。
有院士提名机会的教授,那哪一个不是一个学院的宝贝,这能被一个学生搞下来?学院不追究的么?
湘雅的医学系统里面,院士是没有的,但是,院士提名名单中是存在的,这些教授,湘雅二医院是全力在支持他们去争取院士的头衔的。
上交里面的院士虽然有过,但也不是说大白菜啊?
有机会争取的人,能被学生给搞倒下?
“嘘!嘘!嘘!小点声。”佘会赶紧示意他们把声音压下来。
接着道:“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的为好,这样对我们没好处。”
“而且你们所讲的这个人,我也还听说过!就最近几天,我还有听到过传闻看到过他!”
“但是了,这种传言大多不可信,因为好多时候都有类似的传言出来,看到过这个,看到过那个的。信不得。”
陆成听到这里,就直接问了一句:“那你们讲的那个变态,他最后毕业了么?”
“毕业了啊?为什么不让毕业?他都不能毕业的话,谁能毕业?问题是学校也不敢压他啊。不过貌似最后他也没捞着任何的好处,如今去了哪里,也不晓得了。”
“都好久没从新闻上或者在学术界听说过他了。”
“只是听老一辈的人提起过他,对他也是毁誉参半吧。很有才华,但是就觉得他有点傲气,不太懂得变通,就一根筋这样子。”佘会和郑康桥你一句我一句的补充着。
不过很快,菜就上来了,然后大家都被美食给吸引住了,就谈到了吃喝玩乐上面去。
而且做了这么久的手术,中饭大家都没来得及吃,所以都饿了。再加上邝华这个大食量的大胖子以及陆成这个大食量的瘦子在,当天晚上,大家在餐桌上看到了一排排正经的光盘。
吃完之后,邝华顿时眼神一亮,带着隐隐不敢相信地看着陆成,问道:“小陆哥,你今天是干了几碗饭?好像是有五碗还是六碗吧?”
“七碗,比你还都多了一碗。没想到小陆哥的饭量还能这么恐怖的。”在一旁,郑康桥准确地数着陆成的干饭数量。
邝华瞬间正起身子来:“我平时说什么来着?男人要有魅力,就得先能吃饭,连饭都吃不了,哪里能有魅力?就算胖一点,但是每一个胖子身上的每一两肥肉,都是肌肉的丰富基础营养物质的储备。”
雷嘉文听完嘿嘿一笑,似乎是不想和邝华嘚瑟。
倒是佘会笑笑道:“华哥,你要是以后不想通下水道了,去搞传销,或者去卖药,肯定能行,这理论一套一套的,还没人能找出反驳的意见。”
有人习惯性的把泌尿外科称作掏下水道,胃肠特别是肛肠外科则是掏粪工。
“那你以为?”邝华自恋地仰起头。
接着对陆成说:“小陆哥,等会儿我送你回去?还是出去玩一玩?”
“要不咱们去按个摩去?”
听到按摩,佘会略有些意动,只是看着陆成,说:“小陆哥,要不去放松放松??”
陆成直接摆手说:“算了,我不太受力。我还是直接回去吧,你们可以自己去玩,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我住的地方也不远。”
听到这话,郑康桥赶紧说:“我去送小陆哥,按摩这些小事,你们三个肯定就能搞定了啦。”
俗话讲,嫖不能众,人不能多。
哪里有四五个人一起去的咯?这不是被太多人抓了把柄么?
就那么两三个人,大家心里有数,有空了一起去放松放松,出出汗,宣泄一下青春自带的荷尔蒙与躁动,最多三个,不能再多了!
然后郑康桥就带着陆成走了,佘会他们也心里非常有逼数,没多强求。
这事情,又不是强求能够搞得定的。
不过雷嘉文还是没有被他们拉下水来,憨憨地摆手说:“我就不去了,我要回去和女朋友聊天。”
雷嘉文和她女朋友异地,到今年已经异地了第七年了!每天都要聊天。她女朋友就在宁省的银c市。
“嘉文哥?就你那女朋友,离你天远地远的,她又不知道的。要不去尝尝鲜咯?”
“不去了不去了。”雷嘉文赶紧跑去开车走了。
雷嘉文走后,佘会也没有和邝华多说雷嘉文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观和爱情观,只是像雷嘉文这样憨厚的人呢,如果一旦受伤,那么受伤就会很重。
但是,七年的异地,两个人能够坚持到现在,也真是颇为不易。
感情那些事,佘会和邝华也不太记得清,自己有着和雷嘉文一样的那种,择一人以终老,爱一人便白头的想法,是什么时候了。可惜的是,这种想法持续的时间太短太短了。
或许它太过美好,但是这世界的诱惑太多,也或许是,他们也曾坚持过,但行不通……
两人开着车,在岔路口停着车,抽起了烟,然后便等到了一个叫郑康桥的,把陆成送回去的人,有点淫笑地散了过来几支烟,笑笑道:“其实我就是过来这边顺路兜兜风的!没想到你们两个都在。”
“滚你丫的。”
三个人转了方向就消失在了茫茫的路口了。
“……”
第三百一十二章 独腿的倔强!
陆成回到家里的时候,就一下子躺在了沙发上,然后静静地看着游戏的面板,嘴角泛出淡淡的笑容。
“恭喜你组队阶段性击退怪物(传说级):右下肢开放性骨折、pilon骨折、右下肢多发动脉栓塞,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右下肢股动脉损伤:lv89!(特性:致残率97%,有一定概率发生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肺梗发生率5%、脑梗发生率1%……)(手术成功,病人保肢失败!但失败因素与术者手术无关。),(贡献度:100%!)”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传说级):右下肢开放性骨折、pilon骨折、右下肢多发动脉栓塞,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右下肢股动脉损伤:lv89!(特性:致残率97%,有一定概率发生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肺梗发生率5%、脑梗发生率1%……)(截肢术贡献度30%。)”
“获得经验值:2001!”
“获得金币:989!”
“获得经验值:1420!(贡献度94%,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金币:1212!”
“恭喜你主刀击杀怪物:多发阴部动脉粥样斑块lv51!”
“获得经验值:5041!(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二百经验。)”
“获得金币:5120!(金币衰减为25%。)”
“恭喜你辅助击杀怪物张力性气胸……”
“恭喜你辅助击杀怪物全身多发烧伤、喉头水肿……”
终于,加上之前在商场门口抢救的病人,以及自己在手术室参与了抢救的许世雄等人,包括了卓灼等人在内的奖励,到账了。
陆成在商场门口现场急救了四个人,贡献度都是相当大的,基本上要不是因为陆成,至少三个人命都可能没了,最后一个脱位的孩子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估计还会忍受很大的疼痛。
然后再加上主刀称号和精英助手称号buff的加成,让陆成在整个怪物击杀的贡献度直接来到了百分之八十左右。
那四个人,给陆成这边总共带来的经验足足有两万多,金币也不少,有一万四千枚!
然后就是陆成做的两台血管急救手术,一台是许世雄的,虽然许世雄最后被截肢了,但还是象征性地给了陆成一千的经验值和一千的金币奖励。但是对他完成的取栓术给出的奖励,也还有一千左右。
只是这些比起给卓灼与另外一个神秘身份的人做的血管取栓术比起来的奖励,就显得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卓灼的手术难度虽然不大,但是手术级别很高,所以奖励的经验值有五千多,金币是五千。
另外一个人的血管取栓术,因为涉及的取栓术范围比较广,比上一次给岳南涵的哥哥岳南极做的手术还要复杂得多,直接把传说级怪物给干趴下了。
奖励条是这样的:
“恭喜你组队阶段性击杀怪物(传说级):全身多处外伤:左肱动脉损伤、左侧尺动脉、桡动脉多处栓塞、左阴部内动脉栓塞、左肾挫伤、肺部损伤、全身多发骨折lv94:特性:栓塞进展速度+20%、肌肉坏死速度+30%、脂肪及肌肉坏死溶解速度+50%!唯一特性:再发栓塞几率+10%!唯一特性:直接致死几率:4%。”
“获得经验值:72015!(贡献度119%,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200经验奖励。)”
“获得金币:52148!击杀传说级怪物,奖励+50%!”
“获得书页套装:血管取栓术,初级、中级、高级、顶级!(无前置使用条件,可直接使用)”
“获得特殊书页:亚专科转职图鉴*2.(可选择亚专科转职学科为:血管外科、胸外科。)”
“获得被动技能:贪婪。此技能可在玩家打怪时被动增加百分之五十金币爆率,免除玩家与怪物间级别压制,恢复正常1.5倍爆率!”
“初次独自击杀传说级怪物,等级+1!”
“祝您游戏愉快!”
这是相当的愉快。七万多的经验值,五万多的金币,外加一整套书页和两个转职图鉴。
最最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被动技能贪婪啊!!
看到它的介绍没有?可以免除级别压制,就好比陆成现在已经是lv35了,去打十几级的怪物,基本上都是玩情怀,但是,有贪婪的被动技能在,就可以获得正常的金币收益了。
这简直就是给陆成的一个刷钱神器了。
再加上一个等级+1,陆成现在直接到了lv36,距离lv40已经是非常近了!
如果这个贪婪的被动技能来得再稍微早点就好了。
因为今天白天在手术室陆成一共做了四台手术,除了第一台那个pasta和前叉重建给的经验值和奖励正常点,因为毕竟怪物的等级还超过了陆成。加起来有九千左右。
但那个肩峰成形和半月板缝合,总共才给了陆成40枚金币,也就是个盒饭的钱!
简直太不划算了。
但是,以后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了,这是好事情啊。
陆成想到这里,仔细地算了一下。
好家伙啊。
如此一算,这刚到魔都几天,赚下来的金币有82158枚了,一下子就把欠下的金币还了非常大的一笔。若不是因为那个许世雄中途作怪,很可能就直接破了十万!
负债的金币一下子从四十多万变成了三十五万以下。
如果能够一直这么算的话,那么,好像这欠下的金币,也不用多久就能还完了!
还是传说级的怪物好啊,打一个的奖励就是四五万的金币!
陆成看着收入的金币,笑容就更加开朗了……
美滋滋得很啊。
陆成当即把那个血管取栓术的书页套选择了使用,顿时,陆成就拥有了顶级的血管取栓术的操作水平。而得到这个顶级的操作技能之后,陆成瞬间觉得,好家伙啊,原来在取栓术的过程中,有这么些小技巧,是自己之前没有用到的。
自己做的手术,完全都是靠着能够直视血管管腔莽出来的。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陆成觉得自己可以更加轻易地控制那些导管的方向了,而且也能够对尹玉他们说得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到底要不要说,还是要等自己师父林辉的回信吧。
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啊。生活可期。
“小陆,在干嘛呢?”陆成正在独自开心的时候,就看到了方泥馨发来的vx信息。
“刚好回到家里,师姐你呢?”陆成此刻心情本就很好,坐正了身子,回道。
接着陆成又打开了电脑,准备过一会儿再稍微查点文献。实在不行,看看电视和直播,给自己稍微放松一下下,也蛮不错。
“也才刚吃完,你们去吃了什么?你现在还和他们在一起么?”方泥馨在科室里有听到过一些传言,所以并不想陆成和科室里面的人厮混到一起。
“就随便找了一家家常菜馆吃了点东西,主要是相互认识一下,现在他们应该也都回去了,我现在在家里啊。邀请他们来这边也没人应的。”陆成就如实回说。
方泥馨那边稍稍笑了一下,然后给陆成打了一个视频过去。
陆成看到方泥馨发了视频过来,当时就有点紧张了,赶紧照了下镜子,然后再看了看头发这些,都还没乱,便选择了接通。
紧接着视频的画面里面就出现了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陆成就道:“师姐,你怎么突然开视频了?”
方泥馨就说:“我找你有事情啊,还是你师父喊李老师专门交代给我的任务。发信息一时半会儿说不太清楚。你不想开视频我挂了咯。”
方泥馨的心里其实并不是这么想的,只是正好有了这么个理由而已,总不能说,她其实有点想知道陆成有没有去不该去的地方吧?
“不用不用,师姐,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开玩笑,陆成平时倒是想跟方泥馨视频来着,对方愿意么?
开都开了,想挂掉,陆成怎么可能愿意,平时找机会都不知道该怎么找。
悦目则佳容,佳容必悦目。
陆成的心情顿时更好了,但是脸上却还是装着正经:“我们师父喊你找我有事情吗?”
方泥馨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机不知道放在了哪里,一边开始持着切好的橙子,一边说:“嗯咯,我听说你都要开始在魔都这边搞临床课题了啊?”
“你可以啊,隐藏得真深哈。你来魔都就是为了这个临床课题来的吧?”
“怎么也不提前给我讲一声呢?怕我抢你的劳动成果呀?”
方泥馨看似玩笑,实则是心里有点微酸了。她之前帮陆成那么多次,陆成竟然连临床课题的事情都瞒着她,就这么不放心她的么?还要通过林辉,转到了李东山的嘴里面,自己才最后知道这件事。
哼!
陆成赶紧说:“没有没有,师姐,你肯定是会错了意思!”
“我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搞呢?都是稀里糊涂地被拉着的,尹玉教授有一定的想法,我自己把不准,所以才打电话给了我师父。他。”
陆成显得颇为有点局促不安和紧张。
方泥馨这才稍稍有点满意了,破口笑道:“我逗你玩呢。”
白皙细密的牙齿都露了出来,看到陆成略有些窘迫,笑得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你师父讲了,你这边就正常学习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就先不管,先搁置在那里。反正谁问你有没有想法,你就先说没有好了。反正我们又都不是血管外科的,你急这个干啥?你又操心这个干嘛?”
“你师父还讲了,后面一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待在骨科。”
陆成这边才刚刚享受过血管外科传说级怪物带来的庞大金币收益,就听到方泥馨这么说,马上就反问道:“那万一还遇到了比较特殊的病人呢?我也不去做手术了?”
陆成心想,肯定是这中间有什么东西没有谈合适,否则的话林辉不会转交待自己这番话的。
方泥馨就翻了翻白眼说:“难道这魔都九院没你陆成还不能运转下去了么?你没来之前,是什么样?它差了么?”
陆成当时就懂了,是啊,自己又不是什么救世主,没自己之前,别人也运转得好着呢。
只是啊,血管外科里面的那种急性多发栓塞的手术,做起来钱真的有点多啊?
有点难选。
不过了,陆成也没什么犹豫,就点了点头说:“好的,辛苦你了啊,师姐。”
“对了,师姐,你知道这次为什么我师父不直接和我联系啊?要喊李老师转诉给你,再转诉给我啊?”陆成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毕竟啊,发了语音,要说的都说了,实在不行留个言他不香么?
方泥馨听后,仍然笑吟吟地问道:“你是觉得我很烦么?”
“不是不是,我这不是怕师姐你麻烦么?”陆成当时改口,求生欲也是极强。
“……”
翌日,早上陆成早早地就来到了科室里。
而今天的早交班就没这么啰嗦了,林源只是随口讲了两句,然后又顺便提了一句陆成非常给骨科长脸的话,就结束了早交班。然后陆成就开始了他在魔都的第一次查房。
杜康桥今天的精神略有些萎靡,但作为杜黎的学生,还是一路强打着精神。
查完了前面三个病人之后,在出病房与进入病房的空隙,杜康桥就道:“小陆哥,你才进科室,可能对科室里的病人还不怎么熟悉,对这些业务也不太熟练,所以我们兄弟几个商量了一下,你先看个几天,然后我们再。”
可谁知,杜康桥和陆成才进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一个半条腿截了肢的病人竟然就直接单脚落地下了床,然后就朝着陆成蹦蹦跳跳了起来!
在他后面,曹孟达和杜黎以及跟着查房的护士们,愣是没一个人能压住他,愣是让他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这架势好像就是要去跳楼一样,看透了生死一样的一往无前。
在病人身后,一众人脸色大变,要知道,病人在病房里跳楼自杀,那科室和医院的责任都不会少了,况且他们都不知道到底这病人发了什么疯。
但下一刻,他们就知道了。
只见那个独腿病人下床之后,直接跳到陆成面前,非常抱歉地给陆成鞠了一个躬,说:“小陆医生,之前的事情,我为我夫人和我父亲的所作所为深感抱歉!也非常感谢您的大度,您是个好医生,我命够厚,但福气薄,谢谢您不和我们一般见识!”
第三百一十三章 杜黎的请求!(求订阅!)
讲话的人当然是许世雄了,他单腿独立,另外一条腿从大腿中部横着空,大腿远端被圆润的纱布裹成了圆球形,单腿矗立着,而且还弯了腰,身体自然不平衡,但可以看到他右边的跨部以及左腿的大腿肌肉都在颤动着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不至于倒下去。
许世雄知道自己的父亲和老婆做的事情,那是要置人于死地的,如果陆成没有背景,不是那么恰好找不出来什么差错,那么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而正好陆成又有点儿人缘,还有本事,这才把事情压下来。在这个时候,能够一笑而过之,这是陆成的大度,虽然他前两天不便去亲自道歉,但既然是看到了陆成,他还是要给陆成补上这个道歉的。
他自己是当事人,如果自己的父亲和老婆不是因为自己的事情,也不至于去冒犯陆成。不管陆成是否真的原谅了自己的父亲和老婆,但是他自己还是要表态的。
而看到这一幕啊,正说着陆成对科室里面的病人不熟悉的郑康桥就一脸的懵逼着,完全搞不清楚是为什么。
血管外科的尹玉为了避免自己科室把手术视频的事情泄露,所以把事件的重心转移了,而看到过视频的那几个人又没有心思去胡乱扯淡,所以这些事情,包括林源在内的人都不晓得。
曹孟达也不知道,不然的话,曹孟达肯定会去找尹玉说道说道。
这可是个截肢的运动员啊,前两天他的心情还多郁闷着?怎么看到陆成了,反而给陆成道了歉了。
懵逼的可不止是郑康桥,包括这些下级医生都是如此。不过杜黎、戚烈等上级倒是大概知道,那dy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视频,就是许世雄的家属传出去的,许世雄给陆成道歉,也并不太过意外。
只是许世雄这么大的动静,倒是让他们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毕竟那些视频并没给陆成造成多大的损失,反而成了陆成进医院的助力了。而要说陆成,如果不是陆成最后没联系上,许世雄的腿没准儿就保上了。
许世雄没有去记恨陆成,反而能够给陆成道歉。
当然,由此可以见得,这个许世雄并不是个小人,有错就认。
而且,只要不是挣扎着去跳楼,那就好咯。不然的话,许世雄这样的运动员因为截肢就能够把运动生涯给断掉,几乎符合所有自杀倾向的充分条件了。
陆成赶紧扶起许世雄,说:“您好,您这份大礼我可受不起啊。您先起来,起来再说!”
单腿站立着弯腰,的确是有点累,所以许世雄也就顺势起来了,主要是,陆成的力量也不小,他只有单脚作为着力点,被陆成给强行扶起来了一截。
许世雄起身之后,他的陪护赶紧把拐杖给他送了过来,陪护并不是他的父母,也不是他老婆,而是请的一个陪护,不过送饭是每次都会到,估计也是不想让陆成看到他们在科室里溜达而心烦。
陆成这才又说啊:“您现在要做的是休息,像刚刚这样的剧烈运动,非常不适合你伤口的康复,这要是影响到了您的伤口恢复,我可就成了大罪人了。”
陆成这话,既是对许世雄讲的,也是对杜黎教授他们讲的,就是为了缓和气氛的尴尬。
毕竟,这个病人在杜黎教授和曹孟达副教授都在的情况下,直接来给自己道歉,略过了这两个教授,这是一件会让他们特别不爽的事情。
不过曹孟达和杜黎都知道这是事出有因,曹孟达便赶紧道:“许世雄,你赶紧回来,回来回来,好好躺在床上搞功能锻炼!”
然后马上曹孟达又笑着说:“不过我看你这功能锻炼,搞得就极好了,出院以后,装一个假肢,也能够自由地活动。你这身体素质,真羡慕啊。”
许世雄这才在陪护的帮助下,慢慢地往病床方向跳,然后坐下之后,拍了拍胸脯说:“杜教授,曹教授,还有包括科室里所有的医生和护士天使们,你们如果有健身的想法或者想打羽毛球了,只要知会我一声,以后安排场地和找教练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或者有其他的运动爱好,我也可以推荐比较专业的人给你们当教练。”
这话倒是没人怀疑,当即曹孟达就顺水退舟地讲那下次真要找他了,这才把气氛缓和了过来。
再然后,许世雄才在床上给杜黎表演了一下大腿残端的活动度。不得不说,许世雄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好,这才几天,竟然就能够开始活动了,这比其他的截肢病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也想象得出来,没有截肢之前,他是个多么优秀的运动员了,只是,可惜了啊。
不仅仅是因为截肢,就算不截肢,保住了肢体,也会对他的运动生涯有影响,只是,可能不会有这么大而已。
查过了许世雄之后,陆成就老老实实地跟在了两位教授的屁股后面,非常的小心翼翼。杜黎教授喊他回答问题,他就只回答问题,恰到好处地答完之后,就止住了,并不继续深入而装自己的知识储备很广很深,反正就只把问题的答案给到一个合适的深度。
杜黎也没继续为难陆成,然后继续转头去问自己科室的那几个研究生。
这几个人,回答的虽然也让杜黎满意,但是都会有一些细节被遗漏。
但是,也相当不错了。
的确是相当不错,至少,在陆成看来,闵教授的学生,季末和郑康桥比起来,可能在理论知识的扎实程度上,都还要差一些!与佘会的话,应该是在伯仲之间。
魔都交大比湘南大学的排名要靠前,但是,个人的修为,还是要靠自己,名校的优势有,但是本身季末也不算特别差的。
……
查房结束后啊,郑康桥等人就开始办理出院和入院的手续了,运动医学的病人周转非常快,都是提前预约好的,并且在院外就把术前检查都做完了的,没有特殊的情况下,当天入院之后,进院的当天就可以安排手术!
但是,新病人入院,得等到老病人出院之后,才能够安排进来,不然总不能把病人赶走啦!
虽然郑康桥这些管床医生非常给力,当天手术结束后,会把明天要出院的病人的出院记录写好,并且在查房的时候递给他们,但是,这些人办理出院手续,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除了早一天晚上会安排好第二天的前面一台或者两台手术之外,其他的手术都是当天早上病人九点多住院之后,再临时安排。
这些事情,就是韩啸明带着一群管床医生在做!
而戚烈和徐经凡两个主治,则会提前进到手术室,完成第一台和第二台手术的术前准备工作,接手本该是管床医生做的事情,但那是管床医生要收进来新病人啊,否则第三台以后的手术就没办法安排了啊。
本来戚烈和徐经凡两个人看到陆成到了科室,而且陆成又被安排到了戚烈那里,他们还以为自己可以歇一会儿,把这些术前的准备工作交给陆成,没想到的是查完房,陆成就被杜黎喊走了。
和带组教授抢人的事情,戚烈和徐经凡还是做不出来,又只能闷头往手术室开启挖矿的提前工作了。
曹孟达是副教授,而且即将升教授,所以已经超脱了这个阶段,他完全可以等徐经凡和戚烈给他打了电话,或者去自己的副高办公室喝一杯茶,然后再慢慢地去到手术室。
至于杜黎,如果他哪天不想做手术,或者有门诊的话,则是根本不用去手术室,有曹孟达搞定一切,属于更加超脱的状态。
但是杜黎并没有完全脱离临床,而是一直都在坚持一线,看门诊,除了门诊之外每天带查房,每周一个教学查房的过程,都是在坚持着的。
陆成跟着杜黎到了主任办公室,陆成就把门给轻轻地带上了。杜黎把白大褂脱下,露出白衬衫及白衬衫下挡不住的大肚腩。
“小陆,请坐,坐下来再说。”杜黎去找了自己的水杯子。
陆成赶紧先用办公桌上的纸杯子给自己先接了一杯水,然后才到办公桌的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笑着说:“杜老师,您找我有啥事吗?”
杜黎这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再悄摸摸地望了门口的门关上了,才敢点了一根烟,说:“也没什么事,主要是啊,想问问你,在我们科室,有没有什么想看的病例,或者有感兴趣的病人。”
“你这小子,就算瞒得过曹孟达,可别想瞒过我。就昨天遇到的那些常规手术,光是走手术的量,对你的提升,应该是不会大了吧?”
杜黎教授这是属于从上往下看,自然比曹孟达和戚烈等人看到的视野都更加宽阔些。
以陆成现在的水平,单独带组都足够了,杜黎是实在想不到,陆成为什么昨天会选择一下子做那么多量的手术。
陆成压根儿也没想过要瞒着杜黎,也知道肯定瞒不住,便憨厚一笑说:“杜老师,您这可高看我了,我现在的手术量,其实很少,所以需要一定量的病人来熟悉。”
然后陆成很认真地说:“我之前不知道九院这边的规定是那个主刀会。”
“曹教授应该给您讲过了吧?”
陆成还以为杜黎是因为主刀会拿钱的事情,所以才找上了他,陆成觉得这个误会还是提前讲明白,只是直接给杜黎说不要钱,会显得杜黎还有点小气,大家明白其中的意思就好了。
杜黎非常随意地道:“哦?你是说这个啊?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可能曹孟达还没来得及给你讲。你在我这里主刀,是会给你一些辛苦钱的。这个我们九院还是不会吝啬的,出来进修,当医生,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年轻医生,还是个学生,远来魔都进修,我们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也知道你们不容易。”
“数量不会很多,但让你吃住不太成负担,那还是没问题的。”
“我只是想说啊,你应该也能看得到,我们组下面还戚烈和徐经凡两个主治,他们虽然也能够单独主刀了,其实现在所处的阶段还是需要比较大量手术练习的阶段。而你却已经越过了这个阶段!”
“你又说你的手术量其实很少,证明你的天赋,很高啊。在小手术量的支撑下,能够到现在这实力,非常非常难得啊。”
“当然,我也并不是说让你就不要做手术了或者怎么的,你可以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走,我也给戚烈和徐经凡交待了,如果你想主刀手术,他们都会让给你。”
“只是我希望你在主刀的时候,能够和他们多互相交流一下。就是那个,你可以讲一下你自己的想法,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杜黎就是想让陆成稍微带一下戚烈和徐经凡,并不是要陆成教给他们多么高深的技术,或者是让他们有多么大的成长。
只是,戚烈是他师弟,徐经凡也跟了他许久,在绝大部分的时间下,还都是活在了他杜黎的思维和习惯下,包括曹孟达也是如此,但是曹孟达的手术量很多,所以渐渐走出了自己的路。
杜黎继续说:“我是希望你能够带来不一样的思路和不一样的想法,和他们本身的习惯,能够有一个交互,然后产生新的东西。不然的话,就在我这条老路上走,他们可能会把路走得很窄。”
“多一些想法和视野,可能选择就不一样了,才能够早点走出来自己的路子。”
这是杜黎的实话,如果一个人,只跟着另一个人的路走,永远都不可能超越他,他必须在跟这条路的时候,产生自己的想法,找到自己的路。否则一头猛地扎进去,这会很危险的。
陆成不是九院的人,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而且陆成这么年轻就能够有现在的造诣,肯定是有陆成独到的理解的,只要戚烈和徐经凡能够在陆成的身上,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他们现在的储备也不算差了,肯定能够早点对自己的路,有不一样的选择,更能够看清楚他们要走的方向。
陆成听完赶紧就笑着说:“杜老师,这没问题,我本来就要向两位老师多多请教,自然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让他们多多指正的。”
杜黎眼角一抬,笑骂着道:“你这话可有点虚伪了哦?谦虚是好事,但也得对人啊,你我都心知肚明。”
“你想多跟我几台手术就直接说就好了!”
“还有你也要认真思考一下你想看哪方面的病例,想接触哪个方面的病人,我好在门诊给你找来。这才是你要做的,我们这里,有想法就要发表,你不说,谁知道呢?”
“你还要我天天来猜你想学什么吗?那多累啊?你说对不对?”杜黎说着嘴角撇了撇。
陆成听完,就马上认错:“好的,杜教授,我知道错了。等我想好了,我一定讲出来!”
教学教学,教人需因材施教,学也要按兴趣来学,按照需求来学,那种老套的灌输思维,已经不管用了,早就该被弃用了。所以不管是教,还是学,其实都是双向主动的事情。
第三百一十四章 风波再起!(求订阅!)
杜黎是真的惜才,所以对陆成比较有好感而已,所以才专门找他谈了下,愿意给他足够的机会。
当然,同时学习也是相互的,在陆成的身上,他希望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他是老了,不管是思维也好,还是路线也好,到现在为止已经定了型了,若是再想去改变什么,那么路就走得岔了,他在现在的路上都走了半辈子多了,没必要去为了所谓的新,而去半路当学徒。
当前他自己的技术水平已经是可以为自己所遇到的任何一个病人负责,这就已经做到了当医生的职责。即便陆成,想要达到他现在的水平,都还有很长一截路要走。
别看相差得看起来不远,但其实陆成的路,也还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系统。
至少通过陆成做的那个pasta来看,陆成还没有完全走出自己的路子,还在处于往上爬的阶段,因为杜黎在陆成的手术过程中,看不出来任何的手术思路和所谓的理念。
每个比较成熟的运动医学医师,都会有自己的理念和体系。杜黎在这个行业里混了这么多年,大概一些理念也多多少少了解过,但是陆成身上没有,好像他就是仅仅凭着自己的精湛技巧去做手术的。
但是,若是在自己熟悉的人当中,在他们手术的过程中,都会有一些独属于自己的习惯,比如说术中的一些小技巧,或者术后对病人采取联合镇痛等方式。
“你今天上午,就先和康桥他们了解一下科室里的基本情况吧,管不管床位的话,这个问题我还暂时没想好。到时候我再在科室里面说!”
“按照道理来讲,喊你现在去管床,其实有点浪费了。”杜黎听到陆成说的以后想学什么就讲出来的话后,便对陆成如此说道。
陆成听完,赶紧把话接了过来,说:“杜老师,这边的进修医生怎么安排的,我也和他们一样就好了,不用特意地安排什么了。况且我也想尝试以下这边快节奏的管床医生的生活。”
这是实话,开玩笑,这边的病人,每天八九台手术,出院八九个,手术八九台。这节奏绝对是以前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好多倍了,这四个管床医生到底是怎么运转得过来的,陆成很想深入地了解一下。
你想啊,一个病人对上级医生来讲就只是手术,但是对管床医生来讲,有入院病历,手术谈话,办理出院,还有跟台手术,整理出院病历这些,需要的就是时间。
而且每一步都不能跳过,不能入院病例都还没写完,病人就去手术了吧?谈话没谈,就拉去手术台上?上级肯定会把他们打死的。
返身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陆成便看到了格外熟悉的一幕。
不止是郑康桥、佘会几个人在忙,整个科室的下级医生都在忙碌着!
“电脑给我用下,我开个术前医嘱,病人都快拉到手术台上了。”
“我在写术前谈话,马上就好。”
“给我打印一下,要术前检查的结果……”
医生办公室里面,一共八台电脑,但是下级医生一共有十三个,每个人都在抢!
送手术,开医嘱,谈话签字。
陆成默默地跟在郑康桥后面,然后就看到郑康桥正准备坐到电脑前面去的时候,被邝华一大屁股顶了开,然后邝华看都不看他,直接就开始开医嘱,手输入医嘱套,然后开始选择,熟练的让人心疼。
而郑康桥也没生气,马上一转身,就把一个病历本给拿了起来,然后找病人谈话签字去了。
然后陆成又默默地跟在了佘会的后面,然后佘会非常鸡贼地把陆成拉到了一台电脑前面,说:“小陆哥,你帮我看着点,他只要一离开椅子,你就坐下去,假装点来点去就可以了,这是我们组的病历账号。用vxcall我。不然这机子太难抢了,我要去给第三台手术的病人谈话去了。”
“不然我就要被上级打死了。”
混乱一片,但每个人都却井然有序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事情很忙的时候,这边也没比陆成之前在常市的时候抢电脑的场景好多少。
……
而就在众人忙得有点热火朝天的时候,忽然科室的门口似乎传来了冲突的声音。
九院的病人非常非常多,而且周转很快,假如每个病人的所有家属都跟着进到科室里来的话,那么早上出入院的这个点,基本上科室里就成了人堆了,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
你想啊,早上骨二科出入院的病人每个科室都有二三十个。算上家属,每个人两个家属,那就是百来个人了吧?再算上其他病人的家属,那绝对比赶集还要热闹。
因此每个科室的门口都有一个保安,负责把门,就是为了管控早上出入病房的人员,因为早上是查房和开医嘱的黄金时间,所以最多只允许一个家属陪护,特殊情况可以有两个。而下午的时候,则是会酌情让陪护或者来看病人的亲属进到科室里去。
而这个时候,似乎吵闹声,就是从门口传来的。
陆成浑然,这种事情,交给高个子去顶就好了。
然后果不其然,几个护士和护士长就跑去了门口打听了情况,再然后,没过一会儿,忽然护士长就匆匆地跑到了办公室里面来,然后一把抓住了陆成,直接把陆成往一个方向拉。
嘴里说道:“小陆,你赶紧跟我去主任办公室躲一会儿,外面来了一大群记者,都是奔着你来的。”
听到这话,所有的管床医生都愣住了。
陆成?
记者?
陆成怎么招惹上了这些恐怖的存在?
陆成听到这话,赶紧站了起来,一边跟着走,一边问:“护士长,记者们是找我来的?为什么啊?”
护士长姓雷,单名一个倩,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身材微微有点发福,但是做事非常干练。她一边掏出钥匙开主任办公室的门,一边说:“我刚在门口听到的是,好像是早上那个被截肢的许世雄给你弯腰道歉的视频,不知道被谁给偷拍了,然后发到了网上去。”
“就有人说是你的关系很厚,所以抓着许世雄家属曝光你的事情不放,然后通过了什么手段,逼得都已经截肢了的他都亲自给你弯腰道歉。还说什么许世雄毕竟曾经是运动员,为国争过光,他家属做的事情,你不该强迫他的!”
雷倩是护士长,是科室的管家婆,基本上每个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她那里都要放一把,就是为了避免哪里的钥匙掉了或者忘记带了直接进不去。
所以雷倩把办公室的门直接打开了,然后把陆成塞了进去,然后正准备反锁上的时候说:“小陆,反正你就不要出声就好了,我们已经上报给医院的宣传科了。他们马上会派人过来处理。”
“我也打电话给了林主任和杜教授,他们马上也会上来。”
“你也可以看看新闻,好像事情闹得还不小!”
说完,雷倩就把门给关上了。
咣当一声,陆成就被锁进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是林源独用的,除了主任办公室之外,还有一个教授办公室和副高办公室,分别由科里面的教授级别与副教授级别的人共用,只有主任和护士长有单独的办公室。
陆成听到记者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是魔都的那些记者还因为他之前在商场门口参与急救的事情找他呢。
没想到,还是因为早上那个许世雄单腿颤抖着给自己道歉的事儿。
这是陆成完全没想到的。
是照片?还是视频?谁拍摄的?
许世雄自己?病房里的人?还是无意中?
这一切陆成都不知道,然后陆成第一时间就打开了浏览器,搜索截肢病人道歉的新闻。
果不其然,浏览器里面入目的第一行就是“被截肢的运动员弯腰给医生道歉,疑是报复?”的标题印入到了眼里。
转发的时间就是刚刚,转发的条数,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数了。
陆成点进去。
“ju新闻记者张临。”
“今晨,一则被截肢的病人给医生道歉的短视频,火爆了全网;据悉,病人的身份是一名运动员,因为车祸,不幸失去了右腿,这本身就是比较令人惋惜的事情。”
“而据上周六比较火爆的……”
“有传言,被截肢的运动员许某单腿给医生道歉,疑似受到了某种威胁!”
“医护天使,治病救人,本该是身上沉甸甸的一份责任,病人家属对医疗过程本身就存在着认知缺陷,而且因为病人家属对病人身体状况的关注,可能在无望的情况下,是会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而且病人也因为了家属的错误举动,受到了最大的惩罚。”
“病人的家属已经公开道过歉!但是,若是因此就迁怒于病人本身,而且还是受到了巨大心理和身体创伤的病人身上,这未免有些太不人道。”
“以上信息仅来自于网络,这其中是否存在误会,请待后续。”
陆成看到这新闻,不禁苦笑了起来,这还算一条看似比较公正,实则记者自己就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感情偏移的新闻了。
什么叫自己去逼迫许世雄道歉?
不过,陆成再一回忆这整个事件,好像tm说的真有点道理。
如果不是林辉来了魔都,如果不是林辉刚好有个叫卓灼的朋友,那许世雄的家属会给自己道歉么?
这肯定不可能!
所以,从另类的算起来,好像真有某种逼迫的意思。
可是,我的冤枉从哪里搁?
我被人从手术台上换了下来,他通过了医院的正规手段,让我没有了手术权限,我回去睡觉,然后又说我没有医德,再把我曝光,我tm招谁惹谁了?我连他是谁我都不知道好不好?
陆成心情稍微有点乱,返回到搜索页面,然后再一刷新,再次出现了不同新闻出处的类似新闻。
但是,最新的一条,却是让陆成再次眼神微微一缩。
“被道歉医生身份曝光,其导师疑似欺师灭祖。”
陆成点了进去,掠过了前面的记者和来源等一切东西。
直接开始正文,赫然写道:“被道歉医生,从正面看,应属于两日前在dy上蹭热度,发过玩笑视频的那个医生陆某某。为保证个人隐私,以下一切谨用医生陆某某替代。”
“三日前,医生陆某某曾因参与过现场急救,并且还在凌晨仍然在院坚持手术,并且在术中被病人的家属要求更换主刀医师,所以下班睡觉,被病人家属冤枉没有医德,而暂时走红于网络。后病人家属公开给医生陆某某道过歉。”
“据本台悉知,被截肢的许某家属,曾私下与医生陆某某会过面,并且曾当面向其道歉,并获得了表面上的原谅。”
“据悉,医生陆某某系国内某知名医院的研究生,研究生导师为林某,目前在魔都九院进修,可能有不弱的背景。陆某某之所以来魔都,是因其研究生导师林某,曾于魔都交大就读。所以才送医生陆某某来魔都进修,然后才发生了前日的一系列事件。”
“本台曾尝试与许某的家属取得联系,但对方十分回避为何道歉的原因!”
“在前日与今日期间,许某的家属包括许某本人是否受到过威胁?暂时还不得知,但据本台悉,医生陆某某的研究生导师林某,曾在就读时,就举报过自己的导师,且导致导师被撤去教授的头衔。”
“而据国外类似的事件中,2018年,澳洲纽卡斯尔大学安东尼奥·雷蒙团队在agronomy 在线发表了一篇题为“further disruption of the tas3 pathway via the addition of the ago7 mutation to the drb1, drb2 or drb4 mutations severely impairs the reproductivenbsppetence of arabidopsis thaliana”的研究论文,该研究发现drb1ago7、drb2ago7 和 drb4ago7 花中改变的 arf 和 kan 基因表达之间已证明的关系,可以部分解释双突变体表现出的更严重的发育缺陷。”
“但是,同年 11 月,安东尼奥·雷蒙的博士生凯特·哈切安(没有在agronomy 文章署名)向agronomy 举报其导师抄袭她的博士论文研究成果。”
“同年 12 月,凯特·哈切安向纽卡斯尔的科研诚信办公室提出了正式投诉。去年4月,纽卡斯尔大学大学要求 eamens 博士亲自提交撤回请求。据悉,安东尼奥·雷蒙由于未知原因,已从纽卡斯尔大学离职。”
“inature表示,虽然学生已经毕业,但是导师发文章的时候,相关的署名不能少,毕竟研究工作还是其学生辛劳的产出。”
“安东尼奥·雷蒙给 agronomy的回信指出:”
“事实上,我们的手稿或凯特·哈切安的论文中概述的所有项目工作都是在我的实验室进行的,作为我开发的研究计划的一部分,由我单独的资金资助。因此,我看不出我是如何“抄袭”凯特·哈切安的任何数据。”
“此事件最终结果,仍然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借用以上真实事例,仅只是为了表示,为人徒时,尚不懂尊师重道,如果没有其师,何来他的一切?连老师都举报,是不是得理不饶人。”
“如今再为人师者,其徒在对方都已经道歉,并且自身都接受了道歉之后,还找到病人去要求对方当众道歉,这是不是一脉相传,我们无从得知。”
“但不管是为人,还是为人师,为人徒,我们都应该在合适的契机下,选择原谅和放下。”
“以上信息均引用于网络。”
最后,这个作者竟然还特地地讲了一句,均引用于网络。
这明显就是一篇非常粗制滥造的新闻稿,甚至可能审核都没审核就发了出来,也不知道发布的作者到底是为了蹭热度还是另有其谋!
但是,根据这个不知道来源真不真实的文章,陆成想起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昨天,郑康桥他们曾经告诉给他的,魔都交大的四个大神中,来自医学的这一个。
好像就是把自己的导师给拉了!
如果这个作者并不是捕风捉影,其中有三分真,七分假的话,这个大神,莫不是就是讲的林某?
自己的老师,林辉?
若真是因为如此的话,那么,许世雄给自己道歉的视频,被录制下来发布于网上,就可能不是有人偶然和无意为之了。
再结合方泥馨在林辉来了魔都的那天,和自己的聊天记录,貌似林辉这两个字不太讨人喜。或许,林辉可能就真的干过把自己的老师给举报这种事……
那自己现在该怎么办?现在这种局面,到底又该如何解决?
许世雄他自己会不会站出来澄清呢?
他站出来澄清,还有用吗?
第三百一十五章 他可能没有离开魔都!(求订
陆成此刻感到有点心烦意乱,他再次刷新了一会儿,还有类似的新闻在跳出来。
这可能不是一件简单的偶然事件,但是,到底是不是许世雄或者是许世雄家里人所为,陆成还暂时不能确定。
人心隔肚皮,陆成自己其实没什么关系,也没什么能量,但是依靠着林辉及认识的卓灼,陆成这个从湘省小小旮旯村子里出来的人,却能够让许家老爷子亲自当面给他道歉。
这事情足够魔幻吧?
但是,也可以更加魔幻的就是,假如许家的老爷子找到了足够的靠山,他仍然可以继续怀恨在心的拿捏自己。
人心隔肚皮,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能够完全依靠和信任的人,除了父母之外,可能就没别人了。但自己的父母,恐怕听到了现在遇到的事情,只会把他们吓得够呛,自己在家里干着急!
陆成是真没想过要惹事,没想过会惹事。而且说实话,在常市的时候,除了莫名其妙地被康兴华搞了一下之外,这些年来也没见识过什么江湖险恶。最多只是看过些许的人情冷暖而已。
而且,康兴华的事情,那都还是曹晓和后来告诉他的,陆成到现在都还糊里糊涂着,他也并不知道,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神经外科的杜代勇非要搞他曹晓和的话,陆成算个什么鬼啊?
他曹晓和也不至于看到陆成的技术比较牛逼,就去帮他一把什么的。只是在帮过忙之后,觉得自己可以认识一下陆成这个人而已。可能曹晓和到现在也还不清楚,其实陆成都还是在糊里糊涂着。
当住院医师的时候,基本上只要按照吩咐做事情,按照吩咐做事情,一切的责任都是由上级买单,除非你下级医生去做那种在手术台上用手术刀砍病人的恶意伤害事件,也没人会找上他。
而去了湘雅二医院,陆成的运气比较好,恰巧周玄青也非常好,给他找了这么多的靠山,包括他周玄青自己也是。
陆成在骨科混得很开,而他的水平也还不错,自然讨喜了。
窝里面,有这几位大佬撑着腰,谁敢拿他怎么样?
再去常市其实也是一样的,常市骨科的人再怎么也要顾忌陆成老师的面子,但这里是魔都,你陆成算个屁啊?你老师又算个屁啊?
魔都的黄浦江,淹死过多少人?够淹死多少人?
只是,陆成自己没想过惹事,除了在商场门口救人的时候,自己做的决定,稍显得莽撞了点,其他时候,陆成做啥了?
来魔都,是陆成受到了曹孟达的邀请,问过了闵宏等所有老师的意见。来魔都后去给许世雄取血栓,还是曹孟达的邀请,你说曹孟达和曹晓和有叔侄这层关系在,陆成能不去么?
在手术台上,是许世雄的家属非要把他替换下来的,换成两个国外的知名教授。
后来去饭局,那也是林辉喊陆成去的,卓灼是林辉的朋友,陆成没当着许老爷子的面摆谱,就没想过要得罪什么人。
陆成这么反思,并不是说为了怪罪曹孟达和林辉,而是在反思自己,到底在为人处事的方面,有没有真正地去冒失过或者得罪什么人。眼前的事情,不管利弊如何,最后终究会过去。
但吃一堑长一智,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那么以后就要尽量避免!
而且,目前就未必是许世雄或者许世雄的家属非要找他的麻烦,至少明面上还不能确定。
正想着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连串的吵吵闹闹声,似乎是记者进来了,但似乎又有很多其他的人也一并进来了。在人群中,陆成听到了林源、杜黎、曹孟达和许世雄的声音,这几个人都先后对今天早上的事情做了澄清。
但还是有记者把问题问得很尖锐:“许先生,您确定您刚刚讲的话,不是被逼迫的,或者是私下里被达成了什么协议吗?”
你听听,这问题里面的坑有多少?
再后来,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声音就逐渐平息了。
但是这个时候,方泥馨给陆成发了视频过来,她穿着手术服,正在下楼,明显是刚知道这件事,刚下手术台。
开口就问:“小陆,你的事情我刚刚听说了,你现在在哪里?”
陆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是他自从被记者‘包围’以来,第一个人和他联系。至少证明还有人在关心着他,陆成说:“师姐,我没事,我现在在科室里的主任办公室里面。人都在外面。还不知道走没走。”
“这件事情,其实。”
方泥馨没等陆成说完,便道:“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也做不到。你就在那里哪里都别去,我去给你探探消息。”
说完,方泥馨就挂断了电话……
陆成这边好像除了等待,真没有啥办法了,因为就算他头一热冲出去,肯定面临的也是被包围,而且可能还越描越黑,越解释形成越解释不清楚的局面。假如真有人信,那么就直接会信了许世雄的话。
再过了大概有十五分钟,卓灼给陆成打来了电话,这是第二个人。
陆成思索半晌,选择了接通。
卓灼那边的语气有点儿冷,可能是没压制住,所以用了愤怒的语气:“小陆,我问过了,今天早上的视频,不是许家人拍摄的,发出去的不是许家那边的人。”
“我还在打听,不过点子稍微有点邪门儿。我也是刚睡醒,我秘书打了我的电话,我才知道这件事情。你现在应该还安全吧?”
陆成冷静地回道:“卓老师,谢谢你了。我这边没事。”
“嗯,没事就好。我这边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够查到,到时候再说吧。现在风头正紧,先避一避没什么。我已经安排人在网上清理相关的帖子了。”卓灼这么说了一句后,便又说:“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不要胡思乱想,我去处理点事情。”
就挂断了。
至少从卓灼的语气听得出来,林辉拥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而这种朋友,陆成也有,但即使有,还是有些羡慕。
终于,在陆成挂断了电话之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是曹孟达和林源。
两个人的表情显然各不一样,曹孟达的眼神带着些许的关切,而林源则是稍微有点儿复杂。
最后还是曹孟达先开了口,说:“小陆,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你去私下里找过他们了?”
“刚刚外面记者说有人亲眼看到了你和许家的老爷子以及许世雄的老婆先后进了一家饭店!还有监控录像。”
曹孟达这是想从陆成这里得到实话。
陆成只是稍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多作解释。林辉和卓灼都没有讲过这件事该不该说,但是陆成觉得还是先不说为好。
曹孟达当时翻了翻眼神,也竟然不多问什么了。
陆成私下里有关系,受了气,让对方道个歉,这有错么?好像没有,你不能让别人心里觉得不爽,然后表达一下的权利都没有吧?
只是,如果陆成私下里和许世雄的父亲许强他们有过接触的话,这件事还真不那么好解决。
林源听了这话,便道:“曹孟达,你先带着小陆回家里避一避风头吧。科室里人多眼杂,总是待在这里也不是回事。这件事,还是得让宣传科去处理。”
你要说陆成受了气,让当事人道歉,从理论上是说的开的。可问题是如果被理解成陆成因为家属的错误,然后迁怒到了根本不知情的病人身上,去连带着压迫他,这从道德层面都有点说不通了。
正处于风口浪尖,还是不要迎浪而上才好。
曹孟达听了稍微皱了皱眉头,说:“林主任,再过一会儿时间吧,谁知道那些记者走了没有,如果被追到家里去,那就更加麻烦了。”
“科室里不是有个医疗废物电梯么,那里直接连着停尸间和手术室,从那边走,很隐蔽。到了二楼之后直接去换洗手服,带个帽子口罩,谁能认你出来?”林源有意无意地说着。
听到林源这么一说,曹孟达立刻转过头来,眼神中透出的意思就是,林主任你门儿这么清,走过吧?
林源并没有回复曹孟达的眼神,而是看向了别处,说:“这件事,要和医院好好商议一下怎么处理。虽然按照道理来讲,小陆不是我们医院的人,最后和我们医院没什么关系,但是毕竟小陆身在我们科室。”
“无端地被冤枉了,我们该帮忙的,而且还是要尽力地帮忙的。”
这话听得舒服,有一个作为病区主任的气量和心腹。
“好,林主任,那我今天先提前下班,等会儿再给杜教授讲一声,但今天我是二线咨询班,林主任您帮我稍微安排一下,找人替我吧。我估计也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曹孟达马上开始安排自己在科室里担任的任务。
医院里每天都有总住院值班,主治医师值一线班,处理总住院处理不了的事情,副教授值班二线,处理主治处理不了的手术和突发事件。教授值三线班,处理特大手术和特别紧急的事务,虽然二线班都很少很少被叫到,但是安排还是要有的。
“行,这没问题。好好照顾好小陆。说起来,这件事我们科室和医院的责任也不小啊!”林源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如果不是那天遇到了突发事故,一下子来了那么多病人,血管外科实在是腾不出来人了,曹孟达何至于叫陆成来临时帮忙?如果陆成没来的话,那么这件事和陆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是事情发生了之后,一切的如果都没有如果。
曹孟达和陆成正推开门门,就看到了方泥馨也在办公室的门口等着,她此刻还是穿着洗手服,短袖蓝色手术帽,但通过眼睛还是能辨识出来这个女孩子就是方泥馨。
看着方泥馨眼神中着急的神色,曹孟达的眼神立刻也微微一眯,只是现在不太适合开玩笑,所以曹孟达问:“泥馨你有什么事情么?”
方泥馨立刻站得板正,教科书般地回道:“我听说了我师弟的事情,所以来看看我师弟。”
“一起走吧,我们要暂时离开医院。”曹孟达便直接说,也不愿意继续耽搁时间了。
方泥馨嘴巴微微张开,到嗓子眼要解释的话被憋了回去,心里一直想着,我这都还没开口了,怎么就都结束了?
然后就跟在了曹孟达和陆成的后面,一路去了侧方的医疗废物电梯!
这个医疗废物电梯,可以直通所有的科室,包括手术室,因为所有的医疗废物都是从这里运输的,一般不运人,一般人也不会想着往这里走。曹孟达都没想到过可以这么走,但林源知道,所以讲啊,姜还是老的辣。
先到手术室,把洗手服穿上,迷惑视听,然后再下到停尸房,从停尸房走步行梯到负二楼的停车场。
陆成和曹孟达几个人边走边说话,从楼梯口上来的时候好像是看到了停车场里的几辆车有窗户摇下来的声音,但是看到帽子口罩手术服之后,也没往那方面想。
“等会儿吃什么?”曹孟达一边走,一边问。
“老师,你不是说去吃湘菜么?”方泥馨说。
“是问你吃什么菜,不是问你吃什么菜系。平时不数你对吃的最有讲究的么?”
“那就辣椒炒肉,肉丸汤,小炒黄牛肉,再配上两个小菜就好了。”方泥馨赶紧勾着手指头回说,一副呆呆的语气。
到了车上,曹孟达几个人才停止了说话,然后一踩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但后面有车跟上来,只是看到曹孟达几个人真的是往一家湘菜馆的地下车库开过去后,就兴致寥寥地掉头了。而曹孟达则是从停车场的另外一个出口,蹦跶了出来。
过一圈,不到半小时还不要停车费。
直奔的是陆成租的房子,曹孟达想的是,因为陆成租房子就没有签过合同,就不存在什么身份证复印件之类的被人追踪,所以,这边可能是最安全的,他曹孟达的住处,既然有心人都能够查到陆成是来魔都进修的,可能也锁定了他住的房子里。
陆成三人才刚到房间里,陆成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陆成翻开手机一看,是卓灼。稍有些犹豫要不要接,可方泥馨和曹孟达都看着他,还是方泥馨说:“你电话响了,有名字的,不接吗?”
陆成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听。
然后,陆成就听到了卓灼的声音里面非常不自然:“小陆,你赶紧给你师父打个电话,他可能没有离开魔都!”
第三百一十六章 挖!(大章,求订阅!)
林辉来过魔都的事情,方泥馨是晓得的,因为陆成和方泥馨聊天的时候就提到过。但是曹孟达对这件事完全就不知情,所以他和此刻的陆成一样,满头都冒着问号。
陆成这边呆滞了片刻,对方的卓灼继续道:“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你赶紧打一个试试,这次的事情,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
“哦哦,好!”陆成这才反应过来,然后赶紧挂断了电话,拨了林辉的号码。
曹孟达当时神色就是微微一沉啊,然后赶紧确定道:“小陆,你师父最近真来过魔都啊?”
陆成是林辉学生的事情,曹孟达是晓得的,但是,陆成表面上还是李东山和闵宏的学生,如果不是特殊的情况,没人会去问来这里学习的陆成的师承是在林辉门下的事情。
而林辉在魔都做过的事情,曹孟达也听过一些,具体的详细过程反正不太清楚咯,但是,林辉毕业的那一年,他的老师就告老辞职了,后来听说还离开了魔都,回老家去了。
一个已经不在位上的教授,曹孟达自然对他后来的去向没太多的关注。但是,毕竟以前林辉的老师也是在魔都的骨科界独立一门的存在啊,他说走是走了,可是留下了一大批的学生。
听说这些年的日子都不怎么太好过,晋升晋升没有人站在后面,甚至还会因为老师走了被排挤,这都是非常正常,而且能够想象得到的事情。
况且,以前林辉的老师在为了冲击院士的时候,那是花费了多大的代价?这所有的一切成果,最终都因为当年那件事付之一炬。
恨林辉的人,那是真多了去,如果林辉真来了魔都,然后被一些人知道的话,那么,就今天发生的这些事,都至少又一个来头了。要知道,一个教授要冲击院士,需要助力有多大,不乏有一些公司给予了帮助,就是为了能够在他冲击成功之后得到回报的。
就算不成功,还能够和教授继续合作,钱还能赚回来,但因为意外情况,直接把那个教授都给搞倒了,课题组几乎当场宣布解散,投入的钱也就只能打水漂了。
在商场,有了利益纠纷,让别人受到了极大的利益损失,那肯定是会搞你的,
陆成再次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而是全身心地都投入到电话的另外一头有没有接听。
不过,似乎林辉的电话通着,但是还是没人接。这估计不是在手术室里做手术,如果在做手术,听到电话一直打,也知道肯定有急事,会让巡回护士接听。
所以,林辉真有可能像卓灼所说的那样,并没有回沙市去,而是继续在魔都。
打不通就挂断再打。
但还没接,陆成就没再继续打了。
曹孟达看到陆成停下了打电话的动作,便问:“没人接吗?”
“嗯。”陆成重重地点头。
方泥馨则是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她虽然擅长打听消息,而且在湘雅二医院里面的消息格外灵通,但是在这个时候,也一时间想不到任何的办法。
曹孟达就劝说道:“小陆,你也不用着急,其实可能事情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你师父可能临时有事情,所以不方便接听电话。而且现在也是法制社会,再怎么样,又能怎么样呢?”
“你放宽心就好了。那时候你师父都安然无恙,更何况是现在?”
陆成听完,转过头来就问道:“曹老师,你知道我老师以前到底是干了啥吗?”
陆成听过一些,但是都不全面。
曹孟达摇了摇头说:“这件事我没深入去关注和了解过,我知道的事情可能和你知道的也差不多,所以都比较片面。你如果真想知道,可能直接去问你师父还要好些。”
“否则的话,都只是胡乱的猜测而已。”
陆成就点了点头,说:“也是。”
不过陆成也没打算去问林辉,若是林辉想告诉自己,机会合适的时候肯定会说,他若是不说,肯定也是不想让自己知道,陆成也没那么八卦。
只是这一次,那些人又扒出来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曹孟达就说:“小陆,你暂时就先待在家里吧,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你暂时不要乱跑就行了。你只是林辉的学生,那些人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太过于迁怒于你,现在你只要避开被记者跟踪和骚扰,不要被发布一些太过负面的新闻,影响到你的前途就可以了。”
“他们要找的人是你的老师,而不是你。虽然我知道你很想帮忙,但是不管你现在的年纪还是人脉,和你师父比起来,还是差了太远,所以你也不要太过刻意地去纠结这件事情。我相信你师父都会处理好的。”
“泥馨,你就先陪陪小陆吧。”
方泥馨点了点头,道:“曹老师,你有事情就先去忙吧,小陆这边我会照顾好的。他现在不方便露面,但是我可以出门买东西这些。您就不用担心了。”
其实方泥馨说这话的时候,想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那就是她现在穿的是医院的手术服,她没有自己的衣服。穿着这一身上街,未免也太吸引目光了一点,她自己的家里倒是有,但是该怎么会去取,又是一个比较头疼的问题。
不过曹孟达却已经想好了,就说:“泥馨,我送你回去换身行头吧。你这身打扮,不太合适。哦,对了,你们别把手术室的钥匙给搞掉了啊,手术室的守门阿姨虽然很好讲话,但是如果你们把钥匙搞掉了,她可就会马上变脸的。”
曹孟达刻意的提醒了一句。
手术室里都有守门员,专门负责发放清洗的手术服和帽子口罩,以及分配手术室更衣间的门钥匙。她们的工作非常重要,但是,可能因为每天要管理的事情实在太琐碎,所以只是表面上比较热情,但是真的把她们负责的钥匙搞掉了,那一般脾气都不小的。
陆成和方泥馨都点了点头,还好方泥馨租的房子的锁是指纹带密码的锁,而陆成知道自己要回家,所以把自己的钥匙专门带上了,否则的话,还真连门都进不了。
这般之后,方泥馨就和曹孟达暂时算是把陆成安然无恙地送回到了租的房子里,先出去了!
陆成坐下之后,再次无聊地刷起了新闻起来。
然后就看到,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朝着他自己而偏倚,而是被人专门控制到了深入挖掘他师门出身的问题上了。
不过,发表的一些自来水文章,大多都是比较零碎的。
但是,这些零碎的文章,却都格外犀利,而且文字都是刻意组建过的。
陆成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除了中途还偶尔继续给林辉打电话之外,都在找着这些文章,收集着关键信息。
大概就是,四到五年前,林辉即将毕业的那两年,魔都发生了一起比较恶劣的学生举报老师的事件。当然主人公就是陆成那个有些可爱的老师,林辉,把自己的导师给举报了,说他老师盗窃他的劳动成果,在竞聘院士的过程中,存在作假嫌疑。
华国的院士,乃是华国科研界的最高荣誉,不管是哪行哪业,只要评上了院士,那都代表着了华国的最高研究水平,属于比较超脱的存在。也都是对国内的科研界做出过特别重大贡献,或者有重大科研成果的人,才有资格去申请竞评。
这些文章里说的是头头有道啊,说这件事情,完全就是个乌龙事件。林辉是导师的学生,在课题组进行研究工作,以前发表的文章,都一直是以林辉一作,老师通讯作者的名义发表的。
而且所有的课题,都是课题组争取来的,如果没有老师争取课题,你一个学生,做个毛线啊做?
课题哪里来?自己去申请?吊打一群教授,然后国家科学基金会把课题资金给到你头上来?就你长得帅一些?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林辉还把自己的老师举报了,这绝对是属于欺师灭祖级别。
而林辉的老师,一直都把林辉当作自己最得意的门生,遭到这样的背叛,最后心灰意冷之下,选择了辞职,课题组上的很多人,也因为林辉的背叛,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
这是小说里面妥妥的反派角色,突然出现在现实里面,被扒出来放到了网上,这还不引起广泛的关注?
再加上这些文章的逻辑几乎都符合国内的实情,根本找不到什么漏洞,再加上水军以及各种煽风点火,吸引的吃瓜群众可谓是一波又一波。
陆成的事件,反而是被其淡化了。毕竟许世雄自己亲自澄清的文章那些都发表了,至于是不是继续受到了威胁,这种比较深入,涉及到的话题也比较敏感,可能一时半会儿追究不出来。
但是吃这个叛徒的瓜的事情,那键盘侠啥都不要想,骂就完事了。
反正事情不是他们宣传出来的,自己只是点评自己的意见,这总不能算错吧?况且,华国一直以来都是讲究师承的国度,天地君亲师!
写在了神龛上的五个大字,欺师灭祖,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那都是绝对的大逆之举。
不过,不管这些文章写得再怎么真,陆成还是一直无条件地相信,林辉不是这样的人。无他,就仅仅是因为林辉是他的老师,而且林辉对他很好。就这一点,就足够了。
至于这些事情,是不是真实的,也和陆成自己没太多的关系。
然后再有一些公众号就开始煽情了,说林辉的老师,以前是如何如何优秀,救治过多少多少人。
甚至还有的视频,直接把当初林辉老师收到的锦旗给放了出来。
但是,这些,都不是导致群情激奋的导火索。
林辉的导师,姓曾,是搞骨病专业方向的。骨病就是骨肿瘤,救治的病人是真的不少,而且那些病人大多年轻,小的几岁,大的十几岁,还有这些人的家长年纪也都不是很大。
曾经这个魔都的曾教授,给他们的孩子,或者给他们本人诊断出来骨肿瘤的时候,可谓是给他们的家庭带来了绝望,但是,后来又给了他们无限的希望!
因为,除了部分骨肉瘤的患者,可能在手术后也去世之后,还有很大一部分骨肉瘤患者的术后生存时间,是可以比较长的,一些不如骨肉瘤这样极度恶性的肿瘤的患者,如今的生活,已经基本回归了正常。
在他们的眼里,曾教授那就是拯救他们一个家庭的华佗在世!
在听到了这样的事情之后,那情绪可想而知。一些人把自己求医的经过,记录的照片,生病前后的照片,都一一发了出来。而且每一个人发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张聊天的截图。
那是他们与曾教授不久前交流的截图,也就是说,曾教授即便是从魔都离职了,即便是离开了魔都,但仍然还在继续履行着他曾经作为病人的主治医师的职责,帮助他们解疑和答惑。
一些病人,早就过了复查期,而且就算来复查,也都是三五年一来,而且曾教授一直都有着回信。所以都还没来得及知道曾教授竟然被自己学生举报,所以离职的事情。
就其中一张截图,聊天的时间还是截止到昨天以前。
发在了dy上,发布的人含着泪,发着最恶毒的誓言:“如果我所说的经历,有半点掺假,有半点恶意,那么我全家都不得好死。曾教授,是一个非常非常儒雅的人,他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教授。我的女儿在他那里做了手术之后,我们一直都有咨询问题。”
“到如今已经持续了七八年,曾教授最晚回复我们的时间是在凌晨三点,那时候他才刚下手术。我知道他肯定是在拯救另外一个家庭。而且,他现在都还记得我女儿的名字!”
在视频之后,是一条长截图聊天的视频,以及用现在手机,拍摄着之前破烂手机上的聊天截图视频。最后还附带了他女儿生病前后的记录视频。
在生病之前,他女儿所处的年纪,仿佛全世界都有光,笑意盈盈,可爱而自信,仿佛可以温暖整个世界。
在生病期间,她枯瘦如柴过,光头过,眼神萎缩,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黑暗。但在这个期间,眼神中也泛出过坚定的光芒,她选择相信了这个世界。
手术之后的两年,她重新恢复了光彩,在视频里面,她再次拥抱了整个世界,她对给他拍视频的父亲说:“爸爸,这个世界真好,你和妈妈真好,曾教授真好,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好。”
“我没死,我还没死呀。”她笑着说出来这一切,仿佛对死这个字,已经格外的淡然了,笑容洋溢着,屏幕暗淡了下来。
然后发布视频的人,又重新出来说:“刚刚,我女儿哭了,哭得很难过,她曾经已经发誓,不要再哭了,也不会再哭了!但是,这一次她还是哭了。”
“曾教授作为一个医生,我不管他做什么科学研究,做什么造假不造假的!他的医德,他的技术,全都写在了我女儿的身上,已经我们接触的点点滴滴中。他绝对不愧为一个医生。”
“我不知道那个举报的学生,和曾教授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恩怨,有怎样的过往。我只想说,你tm害了一个在世的天使你知道吗?你他么害得这个世界少了一个最顶级的教授你知道么?”
“你可能破坏了多少的家庭,你又知道吗?”
“科研科研,科研有真实的人间重要吗???”声音撕心裂肺,句句真实。
如果他是在造假,那么他绝对是可以吊打任何演员的影帝。
所以他只能是最普通的人,诉说着自己最本质的感情。
曾教授,做医生,这一生不愧为医生。
至少他觉得……
这个视频下面的评论直接爆了。
“泪目,我是真的看得流泪了。我知道科研很重要,科研作假可能也很严重,但是,他真的是一个好医生啊!而且,他还未必作假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曾教授,天啦,我儿子做手术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那种悬壶济世的神医在世。在那里做手术的时候,我家境不好,曾教授就给我们选择的一直都是最划算的化疗方案。虽然最主要的那几味化疗药物是进口的很贵,但是。”
“曾教授还手把手地教我们怎么在网上筹集善款,帮我家崽崽度过了一切。我从来没想到,最后报销之后,不到十万块钱,可以把我家崽崽给救了过来,我。”
“这是曾教授啊!!!!!!!!!!!”
“曾教授前天还和我有聊天,他告诉我们要坚定信念,不要放弃。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这绝对不是自来水,这就是曾教授,他对每一个病人都非常有耐心。在我们的病友群里面,也是经常会出现解疑和答惑。”
“原来曾教授已经被人陷害了,我说怎么半年前去挂号,找不到曾教授的号了。”
“这是我家女儿的偶像啊,她就是奔着曾教授,去学了医,而且还准备考魔都交大的研究生,读博士,以后也要当一个医生的人。她刚刚打电话过来,她哭了。她说她其实已经知道了,她活不到她能成为医生的那个时候……”
第三百一十七章 知人情冷暖!
类似的视频,出现的频率可不少,陆成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搜索过了有关话题的原因,随便上下翻动页面,显示的都是类似的视频。
发布视频的人情真意切,都在为曾教授鸣不平,所以才这么集中。
而有一些比较情绪激动的人,更是当场就开口了,别让他遇到曾教授的那个狗屁学生,否则的话,他绝对见一次揍一次!
而网络上,因为这个事件热门了起来,就有一些评论员开始发布了一些科普的视频出来了。
类似的视频,都是在给大众科普,一个医生,要自学生一步一步的走到教授的层次,需要读多少年的书,特别是医学专业,需要看多么厚的书,还有视频为证啊,把医学生所有的本科教材以及专科教材累积到一起,真比普通人都还要高,这都是要一页页的读过去,而且记住许多的。
而且,读书只是其中的一个步骤,成了医生,需要搞临床,需要学习手术,还要搞科研,只有科研搞得好,才能够把职称提上去,在庞大的手术量的灌输下,在几乎内卷到了极致的竞争压力下,打败了许许多多的人,才走到教授这一步。
可曾教授还不只是那种普通的教授,在专业领域,病人对其的口碑,咱们这里暂且不论,大家可以有目共睹。但是,想要获得院士提名的,每年,每个行业的每个领域,就那么些人,更有可能走进院士最高殿堂的人,就是从这里面选出来的。
这样有才华,有能力的教授,若只是因为捕风捉影,承受不住舆论的压力,就此放弃医疗的行业,未免太过可惜。
至少到目前为止,所有已经公开或者非公开的信息里面,没有找到任何曾教授抄袭或者剽窃他人劳动成果的信息。更何况,在同一个研究组,发表的文章带有提名,而按照科研领域内的规则,专利权一般归课题负责人所有,这是一项共识。
毕竟提供思路,远远要比做事要更加困难和关键。所以,在科研领域,针对曾教授的处理是否妥当,曾教授是否因为自己学生的刻意背叛而心灰意冷,或者是对行业内的规则不满,而选择了辞职,放弃了自己坚持了半生的行业,我们无从得知。
但是,从目前曾教授接触过的病人,以及本人了解过的曾教授的同事了解的情况来讲,曾教授不论是从医德医风,还是专业技术,还是做事为人来说,都绝对是值得我们尊敬的。也不是那种会剽窃他人劳动成果的人。
若是因此就损失了如此顶尖的教授,是我们大众的损失,损失了如此优秀,提名院士的优秀教授,是我们国家的损失。
下方的评论自然是一面倒,全面征讨所谓的‘叛徒’。
……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流量即一切,为了蹭流量,不能够小瞧任何人的能量。
竟然还真有网友把曾教授目前的生活照给翻了出来,发在了网络上。曾教授之前作为全国都知名的教授,所以网上的宣传照片,依然存在着,而只要稍微一对比,就能够识别出来是他。
曾教授大概六十岁的年纪,个子不高,就一米六左右,但身材依然板正,整个人穿着非常朴素的长袖衬衣与黑色布裤。
但是。
即便身着简朴,却仍然透着一股儒雅之风。
生活照里面,有他与人下棋的照片,他在笑,从照片里面就能看得出来笑容十分和蔼,还有一张是他买菜的图片,就和普通的老头一样,还是拿着钱包,看不出来是他给摊位老板给钱还是在被找钱。
另外一张照片则是曾教授遛狗的照片,这张照片只有他的背影,他身材比较瘦弱,影子被夕阳拉得有点长,他牵着狗,但头却微微仰望着,似乎是在看着远方!
背影里,有说不出的落寞。
下方的评论里,有一个非常关键的评论,被人顶到了热门。
“这本该是一个拯救苍生的英雄,却被硬生生地逼成了寻常的老人。或许,最后那张照片,他就是想着曾经的自己。”
“这个年纪,那双手,去用来买菜遛狗,多么可惜啊!”
“曾老,我希望你能够安然养老,保养身体,但又想你继续从医,拯救那些需要你的病人。心情好复杂啊!”
陆成看到这些图片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是狠狠地震撼了一下。曾老的年纪,最多就只是比李东山他们大上四五岁,这个年纪,绝对不算大,虽然六十岁是法定的退休年龄,但是像他们这种教授,几乎百分百会被返聘,继续被科室和病人需要着。
提前颐养天年,看起来是轻松闲适,但是,他这满胸的才华,本该可以救治更多的人,却只能用闲下来的余生下棋,这真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恐怕不是。
一个医生,从他不能够临床的那一刻起,他才老了。
一个外科医生,从他不能够在手术台那一刻起,他才老了。
一个人,从他不能够呼吸的那一刻起,他才是真的累了。
曾老,不属于以上的任何一个选项。
而从他到现在为止,仍然坚持积极地给病人回复信息来看,就知道,他不是真正的想要闲下来,他其实还想着自己被需要。
如果抛开林辉是自己老师这个身份,抛开一切有可能产生感情偏倚的因素,陆成完全觉得,这个老人,还应该在魔都这里叱咤风云,甚至他可以在实验室里继续发光发热到七八十岁,他自己也应该愿意。
但是?
难道,自己的老师,真的是构陷了这么一个老教授吗?而且这个老教授,曾经还是林辉的恩师?
如果是的话,林辉自己的心里,会有愧疚吗???
陆成无从而知,只觉得心情更加凌乱了点。
而就在陆成继续翻着这些新闻的时候,突然,从卓灼那里来了一个电话。
陆成一接通,卓灼的声音就到了:“小陆,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里,就是上次卓老师你接我的小区里面。怎么了?卓老师你联系上我师父了吗?”陆成立刻把自己的位置报给了对方。
“联系上个屁!你赶紧下楼,我喊人来接你。我现在也正在赶,你师父被一群傻.逼给打了!”
“如果不是查到了他刚刚被送到了医院的住院信息,我都不晓得还有这样的事情。”
“暂时还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动什么器械。tm的,别让我知道是谁,知道了老子明天就移民去,艹他娘的。”卓灼也许是情绪太过于愤怒,所以其实说完忘记挂断电话,就爆了粗口。
陆成这边当时整个人完全都被这话给搞得有点懵了。
林辉被打了?
而且还被送进院了?
谁打的?
他现在伤情怎么样?
本来陆成听到卓灼喊他下楼还想说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出门的,这下什么也都管不了了,直接就奔下了楼,然后在楼梯口,就直接打了卓灼的电话,接通后问道:“卓老师,你现在把要去的地址发给我,我打车或者坐地铁过去。节约时间!”
自己被偷拍,然后引出了自己的老师林辉,再到林辉被打,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接踵而来,完全就没有给陆成太多的反应时间。
现在,陆成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爱拍不拍!
爱记者不记者,爱来不来!
卓灼非常快地就把位置发了过来,陆成叫了一个滴滴!
那滴滴司机看到陆成穿着的是一身手术衣的时候,再看了下目标地址赫然是医院。便神色稍微带着肃穆地问道:“您是医生吗?您这是回单位去?”
陆成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啊,但是听到这师傅这么一说,他当时就点了点头,可能这样会让师傅更快点:“嗯!有急事。”
“好嘞。你坐好了。”那司机立刻就把速度提了上去,然后走得都是比较偏僻的地方!
目的地乃是复大附属墨华医院。位于静安区,距离陆成所在的徐汇区并不是蛮远。但也有大概十几里的路程。
在车上,陆成一直双手紧握着手机,时不时地就点开手机屏幕看下,有没有人给他发信息,因为他这时候好想听到一个人告诉他,林辉已经安全了,已经脱离了危险了。
即便是远在沙市的李东山和闵宏都好。
而且,陆成心里也在不断地犹豫,那就是林辉现在正在住院的事情要不要告诉给闵宏教授。
陆成稍微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等到自己看到了林辉的具体情况之后,再做决定。
陆成还在思考的就是,为什么林辉没有回去?其实那天林辉说他提前走了,陆成就觉得有点儿奇怪,但既然没有回去为什么又要假装回去?
这一切的一切,陆成都是毫无思绪,因为他对林辉的了解太少了,这根本就不是对等的信息。
终于,在二十多分钟之后,司机一脚刹车,直接把车给踩停了,然后稍微举手示意说:“到了,希望可以没有耽误到你。”
“谢谢。”陆成快速地开车门,然后就往急诊那里冲,因为他定位的地方就是急诊。
“不用谢,该是我。”本来司机还要客气地客套一句的,但是却看到陆成已经飞奔向了急诊那里,刚刚他讲的这句谢谢,也就是和自己客气客气,其实他没这个心思和自己说话。
看着陆成飞奔的背影,司机的笑容满面,慢吞吞地说:“现在的医生也越来越不容易啊。不过有这样的医生,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
然后一脚油门,走了!
陆成来到了急诊科里面的时候,伸手就被一个人给挡住了,赫然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年纪不是特别大,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他马上道:“老师,急诊室的那个胸痛病人。”
陆成穿着的是洗手衣,基本上,除了少数私立的医院会把医院的logo印在洗手衣上之外,大部分医院的洗手衣都是大同小异的,而且也基本上不会出现别的医院的外科医生穿着别的医院的手术衣往墨华医院跑的情况。
所以,陆成就被当成了刚从手术室下来急诊科会诊的华山医院哪个科的住院老总,这会儿这个医师还在给他汇报病情呢。
陆成哪里有时间听这个,忙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来会诊的,我是家属。刚从外院赶过来的。”
“兄弟,你能帮我查一下你们科有没有收到一个叫林辉的病人嘛?拜托?”
陆成这么说,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摆脱对方的纠缠,二是表露自己是从外院赶来这里看自己亲人的家属,同为医生,自己还穿着手术衣,却换位成了家属,对方应该会帮自己忙。
一听陆成这话,这医生当时有点呆滞了,看了看陆成身上的装扮,稍微犹豫一下说:“你去护士站问一下吧,就在那里,我这边还有急诊的病人要处理,实在不好意思!”
“或者你如果没问到他的去向的话,一分钟后再过来,我这边把这个病人转交给我的老师后,马上给你查一下。”
虽然没能立刻帮上陆成的忙,但是他还是表现出了自己愿意帮忙的想法的。他就是急诊科的研究生,虽然坐着急诊的门诊,但也不可能对每个病人的名字都了然于心,因为门诊的真是又不止他这一个。
陆成这边赶紧去护士站问,护士看到了陆成的打扮之后,也是没有耽搁地查了一下急诊科的护士系统,微微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们科没有这个病人在院,也不在临时留观区,您可能要去医生那里问一下。”
陆成这边还没转方向,那边的人就出来了,几乎是跑出来的,然后还在转弯的时候拉住了门框,才稳住身子,说:“兄弟,那个叫林辉的人被送去了急诊手术,我记起来了,那个病人全身都是伤,还有很多体内的出血,也有脑出血,这是个没有家属的病人。你先过来,我帮你问下具体到哪一个手术间!然后带你进去吧。”
陆成是医者,手术衣尚未脱下,可能来之前为他人之病痛生命而战斗着。
现在他的亲人受了伤,肯定还是非常重要的亲人受了伤,以家属的名义过来,他也医生,只要同理心还没有丧失的话,还是能够觉得自己若是能够帮上忙,就得尽量帮。
天下的医生,脱去白大褂这具外壳,里面仍然是肉体凡胎,需要吃饭,否则会饿死,需要穿衣,否则会冷死,需要家人伴侣,知人情冷暖。
第三百一十八章 生命终结者!
“好的谢谢你,兰医生。”陆成看到了对方胸牌的名字上写着的名字是兰迪。
“没事儿,顺手而为的事情。”
两分钟后,兰迪就打听到了林辉的具体去向,是在手术间的7间。好像是正在进行抢救!
这时候卓灼打来了电话,说:“小陆,你现在在哪里?我现在正在医院的手术室门口,你能不能过来一下?这边的医生说要联系林辉的家属,说要签字,现在正在通过医院授权做手术,但是还是要联系上家属告知风险才行,我这里没有他家里的联系方式。”
陆成这边正在跟着兰迪往手术室里走,就回说:“卓老师,这边的一个医生正在带我去手术室,我想亲自去看看我师父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师父家里的联系方式,我给你一个电话,是我们那边骨科教授的电话。”
“你问问看行么?我先去看看具体的情况。”
卓灼那边稍微思考了三秒钟,便道:“这样也行,你把电话号码发过来,我去问。你是医生,如果可以看到林辉现在的情况,还能够大概了解一下情况,免得让我们着急。”
陆成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嗯字,但是心里却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也可能比我们现在听到的情况会更加着急。
陆成把闵宏的电话发给了卓灼之后,就被兰迪带到了手术室的门口,兰迪指了指手术室的前面,说:“这就是了,你现在这身打扮,估计直接进去就可以了,如果守门的大爷心情好,也最多只是骂你两句。”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换一套衣服。”
陆成点了点头,再次对兰迪道谢之后,就直接走了进去,在守门大爷看到陆成穿着自己的鞋子后骂骂咧咧的语气中,扔给了他一套新的洗手衣:“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洗手衣不能够穿出去的事情都不知道么?还穿自己的鞋,你的鞋了?”
陆成只是对他憨厚一笑,然后用手拿了一次性的帽子和口罩之后,光着脚走到了鞋架上,取了一双深绿色的拖鞋后,就冲进了更衣室。
陆成没自己的柜子,但是按照这身打扮,是应该有钥匙的,所以陆成不想再被守门的大爷纠缠,直接把九院的洗手衣换在了柜子的顶上!反正出来的时候在不在,那就只能另说了。
在上楼的时候,陆成一边跑,一边快速地给方泥馨发了一条语音信息:“方师姐,你不用去我家里了,我不在家里,我现在在瑞金医院。情况紧急,没来得及提前给你讲!”
这件事,陆成是压根儿就没想起来,还好现在想到了方泥馨还要去找他,不然的话,估计自己就要失联了,而且方泥馨还敲不开自己的家里门。
陆成发过信息之后,马上就收到了回信,但陆成已经没时间去看了,直接一头扎进了手术室的9间。
手术室的9间手术室的门大开着,手术室通道里面有人推着带药物的小推车在快走,几个看起来是护士的人不断地跑进跑出,走到手术室的门口往里面一看,里面赫然一大批的手术衣在疯狂忙碌着!
声音略有些嘈杂:“血压快不行了,能不能找到出血点啊?我这边血压快稳不住了。”
“核磁的片子还没上传吗?打电话催一下影像科的人啊。”
“我这边必须要开颅了!他的瞳孔正不断在缩小。呼吸也有抑制,要是再等,估计就来不及了。”
“病人从受伤到现在,过去了多少时间?”
“不知道,病人没家属,是被一个朋友送进医院的,发现他的时候,他自己就昏迷了。入院到现在,才十五分钟时间,急诊的医师判定有头颅损伤与腹部损伤,生命体征不稳之后,就直接送来了手术室里。”
就在这时候,手术室的电话铃声响了。
巡回护士匆忙按了接听的电话,开了扩音,然后就走开了,说:“喂,手术室九间。”
电话的另外一头来了一个非常沉稳的声音:“我是王先明,我现在以医院的身份,临时授予你们可以越过病人的家属,直接开展所有手术的权限,一切责任,由医院来承担,我只希望你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把病人给我救过来。不用管耗材多少钱,不用管任何消耗,不管你们有任何的需求,直接和院办的后勤科直接取得联系。”
“需要外院的专家支援,直接与医务科联系;需要任何设备,在医院内有空余设备的情况下,有优先使用权,有设备不足的情况下,直接与设备供应科联系借调,外调。”
“只有一条,就是要尽力把病人给我救过来。”
说完,对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而这一系列的话,直接让手术室所有参与急救的医生脸上瞬间又变得沉重了起来。
几个年资比较大的人马上就道:“得,王院长亲自把电话打到了手术室,肯定又是一个关系户,而且关系还非常硬的那种。”
“不知道患者到底什么身份,恐怕又是一场恶战了。”
“准备开颅!”
“我这里也准备开腹直接找,不等了。小楚,你马上去联系影像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把片子拿上来。”
“希望我这里不需要开胸吧!现在病人什么检查结果都没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都不知道。”
而就在众人正准备要给病人开始剃头发的时候,忽然有人跑到了手术室的门口,大喊道:“核磁扫描的结果已经上传了,就是片子没来得及处理,可能有点杂乱,影像科那边已经安排了金教授在紧急的阅片了。”
这边的话才刚说,那边就有人开始通过阅片的系统刷新页面了,然后果然就看到列表的第一行出现了选项。
赶紧点进去,然后把位置让给了神经外科的人,血管外科的人把mra拉出来一看,就道:“头部这里果然有问题,有血管破裂!”
mra一种无创伤性,不需用插管及对比造影剂的血管成像方法,目前已广泛应用于临床。
脑血管破裂出血,外号称为颅内出血或颅内血肿。
然后他立刻回头问:“现在病人的血压到底怎么样?开颅的话,需要时间,能顶的过来么?又不是硬膜外或者硬膜下的血肿,直接钻孔就能行的。”
“不太清楚,我刚加了了去甲肾和多巴,目前的情况还好,但是按照之前下降的趋势,到底能够维持多久,我也不好说。”麻醉医生回复着。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在这个时候,陆成也是从空隙中看到了mra的结果。然后顿时就是心里一沉,再紧接着,其他科室的医生接过了鼠标后,就开始翻动核磁的层面,看得是一阵阵地触目惊心啊。
全身多发血管破裂,多发内脏挫伤,脾破裂。
看完的当时,普外科的人就当即道:“马上开腹,处理脾破裂!”
“下肢的血管也都不要,这人到底是谁啊,这么严重的伤势,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不知道,没家属,没人看到受伤的场面。”
然后陆成再来到手术台旁边看到林辉的时候,一个恐怖的名称就跳了出来。
“全身多发伤:脾破裂,肝脏挫伤,全身多发血管损伤并破裂出血、颅内血肿(脑实质、脑室)、全身多发血管破裂:lv124!(生命终结者):特性,致死率98.5%!特性:致命一击,每次攻击可降低宿主25%!攻击频率不定。特性:多发后遗症概率为0.评价:生命终结者寄生的怪物不存在后遗症的说法。”
陆成看完后面的特性和评价之后,脑子里就只剩下wrnm。
致死率99.5%,致命一击,按照百分比来掉血,按照这个说法,这个规则,神仙都得死。当然前提是神仙不能够自主地控血或者能够重生。
陆成当时就有点儿慌了,林辉的伤势,这么严重的么?
然后,再看时,陆成赫然又发现。怪物的等级和数据都跳动了。
“全身多发伤:脾破裂,肝脏挫伤,全身多发血管损伤并破裂出血、颅内血肿(脑实质、脑室)、全身多发血管破裂:lv125!(生命终结者):特性,致死率98.7%!特性:致命一击,每次攻击可降低宿主26%!攻击频率不定。特性:多发后遗症概率为0.评价:生命终结者寄生的怪物不存在后遗症的说法。”
这是等级级别的跳动,是致死率的跳动。可能在百分之百的时候,林辉的人都没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成通过骨科专用眼镜,看了一下四肢的血管,果然是存在着大范围的血管破裂,出血量极多。按照这个出血量下去,估计不用半个小时,人就没了。
即便现在已经拿了至少8u的血在给林辉输入着。
这怎么办????
怎么办?
陆成略有些慌张地后退着,然后立刻把自己关进了场景技能里面,因为在这里面思考,可以节省很多很多的时间,也或许,他就能够从这里面找到解决的办法,这是唯一的缓冲机会。
场景技能里的时间消耗,并不消耗外界的时间,否则的话,陆成现在算起来就应该是五六十岁的人了。
至少有三十年是用来单纯搞研究的!
陆成来到场景技能里后,那场景技能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只庞然大物一样的怪物,各种各样的血管喷洒着各种致命性的毒液。在毒液的侵蚀之下,那怪物的寄生体,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而怪物却正雄壮地茁壮成长着。
陆成知道,这应该就是林辉体内,致命的受伤处了。
如果只有其中一个出血点,或者少数几个,还有可能救的过来,但是一下子这么多,肯定是没办法的。
但不管先怎么样,陆成还是决定先去看看这个怪物的内部组成,到底是什么。
陆成没有调兵遣将,因为这些药物组成的士兵,在面临这个怪物的时候,是没有丝毫用处的。场景技能里面的那几个医生和护士,虽然稍有成长,但肯定也不是这怪物的对手。
陆成并不希望通过场景技能来直接治疗林辉,但是,他可以通过场景技能彻底了解林辉现在的病情。
生命终结者,无级别,但就五个字,却足以说明了一切。
等级超过了一百!
这也是陆成到目前为止,遇到的第一个一百级以上的怪物。
进到怪物内部一看,陆成瞬间傻了,双下肢,双上肢,喷出来的血液就足够让人死得不能再死了,就算是截肢,都未必来得及,除非是四个人同时来进行截肢手术!
但这可能吗?
截掉了四肢,生命的意义又在哪里?
好在有一个比较好的结果就是,内脏损伤比较轻微,只有脾破裂,只要摘除了脾脏,就还好点。
但是比较麻烦的是胸部有多发出血点,虽然细小,但是就这细小的出血点,最tm的不好处理了。
再看头颅,第三脑室、蛛网膜下腔,以及脑实质的内部,都……
陆成以前做血管的手术,全部都是靠着骨科专用眼镜,现在虽然多了血管取栓术,但是,了解的也都是比较大的器官血管,比如说肾动脉、股动脉这些,对于脑实质里面的出血,是真的感觉到非常无奈的!
不过,通过这一圈观察,陆成有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发现,那就是,林辉现在四肢的出血点,大多都集中在了大腿远端和四肢的远端,特别大的动脉,比如说肱动脉和股动脉,并没有损伤,完整性是好的。
而最大量的出血点,就是多而杂,所以难以处理,否则只是单纯的大血管破裂的话,虽然一时间比较猛,但也可以快速地进行缝合与修补!
但是,实际情况就是这样了,不是按照陆成的想法来走的。
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冒出来了,陆成就不想忍着,当时就直接在场景技能里面开始了现实的操作!
第一次试验,失败。病人和怪物最终都同归于尽,寄生于生命体的疾病怪物,最终都只有一个归宿,要么它自己死亡,要么连带着宿主,一并死亡。它出现的宿命,就是死亡。
重新来过。失败。
再重来。
仍然失败。
三次能够用的机会没有了。
陆成当时直接在场景技能里骂骂咧咧着!
可在三次技能用完之后,竟然又有提示出现了,第四次,需要消耗的金币是加倍的。但是,因为他目前的负债太多,所以游戏面板,最多只给他五十万金币的负债机会。
而且,目前为止,游戏面板里的金币无法进行充值!
金币可以换成rmb,但是,rmb却无法换成金币。
陆成真的是非常后悔,如果他以前不把金币换成钱,是不是就还有机会?
答案是否定的!
他现在仍然处于负债的状态,只是负债的可能比现在更加少一些而已。
不管怎么样,一万金币的机会,也要使用。
负债金币38w+!
失败。
第五次,一次性消耗2w金币!
继续。
失败!
负债44w+!
失败!
负债52w+!
终于,最后一次,陆成成功了,虽然最后还是没有操作好,留下了太多太多的后遗症。
但是至少证明了,他目前的思路,是正确的,是可行的。
“现在怎么办?我要充钱!我要充值金币啊!”陆成在场景技能里面喊。
“你不是要我游戏快乐吗?充钱才能使我快乐。来啊。”
听到陆成这么喊,一直以来,都沉默冰冷的系统,竟然是真的有了反应。
它开放了充值的入口,但是,充值比例却不是1:1.而是二比一。
也就是2rmb才能换一枚金币!
反过来兑换的时候,却只能够1:1,可谓是奸商无比了。
不过,这个时候,陆成已经对它十分谢恩了。当场,陆成就把自己所有的钱都充了进去。充值了10w的金币,直接被吞去还债了。
陆成当时就傻眼了,没有任何办法的他,只能够打电话打到了卓灼那里,问卓灼能不能先借他一百万。
这是陆成第一次找人借钱,但是没办法。
卓灼大概问了下情况,只是问陆成是不是被骗了,一百万对卓灼来讲,是真的不值一提的事情,他本人的个人资金,在银行里放一天,可能都有一百来万的利息了。
陆成说是有急用,卓灼就直接给陆成打了钱来。
然后,陆成就直接再一次地把一百万都充了进去,到账五十万,先是把欠下的金币都还完之后,还剩下十九万的金币。
就只剩下一次机会了。再多,陆成能够有再负债三十二万金币的机会!
但是,陆成希望自己不再欠债,他希望早点把事情解决,让自己心安。虽然这里不消耗真实的时间,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心里的着急,却是一刻都没耽搁,反而会让他难受得更久一些。
成功的人,都一定能够忍耐得住寂寞和沉得住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负重前行。
所以,陆成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因为再下次,今天再要开启场景技能需要消耗的金币,那就是32w!
不过,这一次,陆成把胆子放大了,把思维放得更加开了……
异常剧烈的恶斗下来,怪物死亡!
所以,陆成笑了。
他找到了办法了,所以他退出了场景技能,而且,这个时候,绝对不是什么保留实力的时候,他便直接开口道……
ps:不要着急,等会儿还有。
第三百一十九章 杀人真凶与该死的人!(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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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一时间有些呆住,林辉就当场傻了。他林辉不远千里因为一个误会,被支配到魔都来,落地之后教训下自己的徒弟,都要被一个出租车司机骂自己没教养,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都疯了?
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好嘞,您二位坐好。”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车费能减免的减免一点,能帮忙的帮忙一下!大钱我们帮不起,小钱可以直接找我要。”
“主要是心里舒坦。”
……
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林辉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啊,他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慢一点被同化,慢一点懂这么多人情世故,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生好了。
只是有时候,这社会却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小就等你。
等到陆成把林辉的入住办好,两人便直接上了电梯。而林辉入住的房间就与陆成同一层楼,不过却并不是相邻和对面,中间隔了有四五间的样子。
林辉进了房间里,便把外套给取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林辉并没有先说自己来了魔都的事情,就道:“在网上看到了学生的事情,就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局面。这不知道灼哥你在魔都么?”
“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林辉这边翻了翻白眼说:“他昨天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我现在总住院值班,我给你讲什么,还能喊你接我学生吃饭?他这么大脸盘子啊?明明我看他还挺帅的欸。”
“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陆成这里眨巴眨巴了眼。
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什么到哪一步咯,我们是湘省的文明人,早就不是湘省的土匪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就只是觉得心里不顺畅,灼哥能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见个面不?”
“我请你吃饭。”林辉轻描淡写道。
“大辉哥你又打我脸了,上次我去沙市,你怎么不说喊我请你吃饭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今天晚上的七点钟,外滩见方便不?”
“或者你说你现在在什么酒店,发给我个位置,我喊人来接你。”对方回问。
林辉就说:“我们自己过去,等会儿可能还要见几个人。”
“行呐,大辉哥你是大忙人,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那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打完了电话,林辉就道:“昨天给你讲的事情,你完全就没想起来。在魔都,你师父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陆成这里就苦笑,一副乖宝宝样子地道:“师父,我这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商场门口救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没太注意什么无菌原则这些。怕被网络暴力啊。”
“而且我才刚到魔都,就来向您求助,这未免也太惹事了点。”
林辉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啊,咱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是遇到了事情,只要有理啊,就不要怕事。堂堂正正的做人,你还怕什么呢?”
“至于急救现场的紧急避险,这你要是也被处理了,那也是可以申诉的,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了。”
林辉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师父,您饿了么?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飞机餐,但是没吃。这附近,我想想啊,有什么可以吃的。”林辉说着,就打开了地图,然后定了个位置,看清楚处于哪几条路之后。
便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走,我带你去尝尝。”
陆成愕然。
在沙市,基本上所有好吃的地方,林辉都打过卡,可以一下子给陆成推荐至少十家口味不错的馆子,没想到,来了魔都之后,林老师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在吃货这条路上,林辉走的深度,比他专业上可能还要远得多。
那陆成自然没得多说,只能听林辉吩咐咯。
到一半的时候,林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家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也在九院?她和你约了没?”
陆成摇头。解释道:“师姐昨天参与了急诊手术,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下。估计还没醒。”
林辉顿时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微微点了点头,说:“中!有点开窍了,几点睡的都了如指掌了。争取下次知道什么时候醒。”
上半句没太明白,但是下半句,陆成听懂了。
陆成当时都惊呆了:“啊?”
师父这套路这么深的吗?
“走了,我叫车了,到楼下!”
林辉站在门口,拿着房卡。招呼陆成该走了。
心里暗自叹气,就陆成这男女方面的道行,还欠缺得很,估计对方那小姑娘也是个基本没道行的人,才能被这小子骗。但凡有点经验的,就陆成这修为,不被对方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能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陆成才合适,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在这些方面差了。
打车来到了所谓的川菜馆的门口,此刻已经一点多接近两点,已经过了饭点,但是里面的人气依然不减。
林辉与陆成下车之后,进了门,便看到了老板娘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啊?里面!”
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小淼,两位,带上楼一下!”
给安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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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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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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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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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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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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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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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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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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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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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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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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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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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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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
第三百二十章 轻描淡写,未必就简单!(求订
!go 曾正全说的话就好像是在复读机,不带有丝毫的感情,一步步地把往事的疮疤给揭露了出来,其中包括了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伤疤是有恢复周期的,心灵的伤疤需要大量的时间堆积去忘记。而如果重新揭开的话,肯定需要再次的恢复周期。
在没有经历特殊的年代的时候,谁不存在着自私?
与特殊的年代,战火肆掠的年代相比,死几个人算什么?
但是现在呢?基本上你只要不懒,吃饱睡好是没问题的吧?在此基础上,谁不想家人和睦,父母双全,最好还有一个温暖的家庭?每日奔波劳累,所为碎银几两,难道不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加自在么?
在这个的基础上,遇到这样的事情,谁的心里能够真正的安然?
当然,曾正全虽然说话的时候不带感情,但其实,他的理智,还是存在的。他还有一些没有讲出来的话,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只会藏在心里,默默地不会说出来。
第一个事就是,他为什么要自己举报自己盗窃林辉的科研成果啊,那他么的是为了保护林辉啊。
真正的盗贼是谁?
真正的大盗贼,从真正的规则上来讲,那是林辉。
虽然,即便,林辉所做的实验,和他正在进行的课题组没关系,全都是自己设计出来的,意外发现的,按照道理来讲,专利权完全要属于他自己。
但是,他在整个实验的过程中,用的钱是人家的啊!
就好比这么说吧,假如有人用你家里的钱,修了一条从大马路上到村里的路,然后等修好之后,再问你收过路费,你能气得过?
但是,林辉如果把专利权带到了华国来的话,那么,以后米国要用到这几种抗肿瘤药物,那就要交很高的专利费,进口关税等等等等,他气不气?
反正,假如是有一个来华国留学的人,在华国的实验室,花着华国的钱,做完了试验然后跑回去把专利权也带了回去,然后再向华国收钱的话,估计华国也是不干的。
这件事情,如果真正地传扬开来,那么,林辉在业内的所有都毁了。
其实,已经毁了很多,包括林辉在国外实验室所有的成果,发表的文章,全部被删除了!被编辑给撤回了!!!
因为这就是非常恶劣的盗窃事件。
而且,这个专利费是可以长期收的啊。一个国家,骨巨细胞瘤和尤因肉瘤的患者有多少?每个患者需要花费的钱又有多少,按照米国有医保公民的比例,就算是强制专利权只有二十年,那花费的费用至少在千亿,甚至几千亿米元了,这才是仅仅米国多花费的钱。
不包括其他国家的。
而如果米国可以取闹一下的话,更是有可能把这个专利权留下来,那么二十年下来的利润是多少?那是一个天文数字,足够让很多人疯狂的天文数字,当然,那个支助基金的公司会疯狂,铤而走险,甚至杀人来威胁。
当然,假如,曾正全并没有把这件事急着抖露出来,那么完全可以慢慢来经营,然后即便米国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那也晚了,完全可以通过国家慢慢与对方交涉,慢慢沟通。
毕竟有了时间缓冲,这边可能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到了,华国如今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国家,大不了给点钱嘛,最多还给你米国的专利授权,少收点费用,或者不收费用,我拿去给其他国家卖这药,不香吗?
整个米国多少人,不赚你们国家的钱,仍然有大量的钱可以赚。
可是,人都有私心的啊!
曾正全当时走到了教授级别,再往上一步,就只能是华国科研界的天花板了。那是一生的荣耀,不渴望吗?渴望啊,而且当时他还正在冲,看到了这么大一个助力,几乎是百分之百可以把自己送上去的助力,他能忍得住不用吗?
况且,真正从事科研的人,有谁能够去真正了解到商场的黑暗,了解到那么多不择手段的肮脏?能够想得到对方竟然能够把事情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
最终,一切都还是按部就班地发生了。
……
曾正全的采访直播结束之后,直播频道并没有直接关掉,而是直接切放到了魔都墨华医院,那是央视另外的驻地记者,她本身的想法自然是想着能够采访到林辉本人的。
不过,她并没有机会能够接触到林辉本人,而是采访到了墨华医院宣传科的科长。
科长的面色沉重,显然在采访之前,他已经看过了直播,所以,也知道了关于林辉的一些往事。
当时,他在采访中便说道:“我非常敬佩林辉老师的所作所为,也非常敬佩林辉老师曾经为华国所做的奉献。我是从事医疗行业的人,可能大家不太清楚的是,近几年医疗改革的过程中,其中一批抗肿瘤药物的价格被打了下来,就是与林辉老师做的事情有关系的。”
“在我们国家的努力下,双边都减少了关税和减少了相对应的专利费用。所以才能够真正的把抗肿瘤药物的价格,打下来,让真正需要这些药物的病人,受到普惠。”
“我在得知林辉老师受伤的消息时,是极为难过的。但是,非常不幸的是,据我院目前手术室正在对林辉老师抢救的各位一线临床专家传来的消息是,目前林辉老师有多处动脉破裂损伤,有内脏损伤,有脑内出血,目前生命正岌岌可危,即便全力抢救。”
“可能也。”
“不过我们医院一定会尽到全力,想尽一切可以想到的办法,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把林辉老师救治过来。这是我代表我们医院,代表正在给林辉老师进行抢救的专家,给林辉老师的承诺,给所有人的承诺。”
“只希望人力有穷时这句话,不要发生在不该发生的人身上!不要发生在所有人的身上。”
然后央视的记者便把话筒接了过去,阐述道:“据本台消息,目前犯罪嫌疑人已经自首,并且在自首前,曾在国内某知名的短视频的平台上发布了故意伤害他人的视频,获得了无数的点赞和吹捧!”
“但是我想提醒的是,我国刑法规定,行为人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是违法的行为,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们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不管对方是不是对社会做过什么样的贡献,每个人都拥有自己至高无上的健康权和生命权,任何想要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和健康权的行为人,都会受到法律最严重的制裁。”
“除此之外,目前所处的自媒体时代,掌握自媒体渠道的负责人,素质参差不齐,所以,刻意地去引导和污蔑,以及通过网络上的信息去猜忌或者制造谣言者,层出不穷……”
“特别是为自媒体提供制造谣言和散布谣言渠道的第三方平台,在管控自媒体发布视频时,是否应该追求事实,而不该是人云亦云地泛娱乐化,这是我们需要深入反思的问题。”
央视记者直播结束之后,央视新闻的wx公众号以及央视的直播频道,立刻发布了文字版的信息,把曾正全说的话,把今天的事情,把林辉当前的伤势,都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到新闻的最后,编辑这条新闻的作者非常情深意切地说了自己的最后一行字:“我们身边的每个人,对我们来讲都是陌生人。但他们可能都是英雄,即便不是国家的英雄,民族的英雄,也肯定是他家人的英雄。我们应该予以足够的敬重。”
“我们每个人都说不是他人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也就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对方曾经负过多少重,身后站了哪些人,心里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让我们一起为林辉老师祈祷,本台期待能第一时间报导林辉老师康复的消息!”
然后,华国几个最大的新闻渠道,比如说企鹅新闻,华国日报等各大官媒体,都是第一时间地转发,或者自己记录了这一新闻事件,广发给了众人!
大家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当时就沉默了起来。
然后再这些新闻发布的五分钟之后,广电也转发了,并且发布了这么一个耐人寻味的消息:收到,谢谢监督!
然后,不过十分钟,自首者,一往无前往前冲,情真意切地发表自己打人只是为了给曾教授报仇出气,非常意气风发的视频,下架,并对发布人进行了永久封号。
各大自媒体,都是纷纷删除了自己带偏评论的解说视频。
但,即便是删除之后的不久,相关的账号,仍然遭到了永久封禁的处理……
其中,还包括了之前不断深挖和揭露所谓的林辉举报曾正全的相关新闻报导,也都是一一进行了封禁的处理。
那是一个不能够说出来的秘密!至少,在当年是不能说出来的秘密,所以,由不得深挖。虽然现在,官方已经第一时间地进行了公开,包括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魔都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甚至生命科学学院,都第一时间发布了给林辉预留的一系列的奖章。
但,这些,到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再多的奖章,能够救命吗?再大的荣誉,能够让人永生不死吗?
不能!
……
与此同时,那个自首的人,在看到曾正全发布的直播视频之后,当时人都傻了。
这他哪里只是报了个心里的不痛快啊,他这是杀人了啊!
而且,杀的人还是。
我靠,他这辈子,如果能够出来吗?
他即便能出来,他能活得下去么?
他现在正在思考的事情是,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会不会被网曝到自杀,这件事虽然与她们没多大关系,但是,他所做的,不就是网暴转线下暴力其他人的事情么?而且还暴到了林辉的身上。
当时,他慌了,他神色惊恐地恳求着警察,说:“我求求你们了,请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家人,行吗?真的,她们很有可能现在就会受到危险。”
虽然,在看到了这个视频之后,这些警察都拿他当傻.逼,甚至脾气暴躁的都恨不得直接崩了他。可,他们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的安全,而且他讲的也有道理,也只能够去几个人看一看,免得发生什么不必要的事情。
男子接着说:“我什么都交待,真的,其实我是不知道林老师的真实行踪和长相的,都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
警察听到这话,立刻把他一提,提起来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在这里说,审讯室里说去……”
……
此刻,墨华医院的急诊室里面,几个医生和护士在看到了这些新闻之后,当时眼圈都有点红了。
特别是接诊了林辉的护士,她眼角的泪流了下来,声音很低,似乎非常苦涩而内疚地说:“护士长,我现在感觉我自己就是个混蛋,在林老师来科室的时候,我拿了他的手机给他家里人打电话。是空号,我还骂了他来着。”
“骂得有点难听,我发现其实我才是那个傻.逼。”她仰起头,心里的内疚藏不住,但脸上的内疚,却又完全表现不出来,一时间心里像是被打了栓塞剂,压榨般的难受。
她之前骂的是,傻逼吧,父母的电话都存个空号,这么大个人记不住父母电话就算了,存电话也不会存?你孤儿吧?
岂不知的是,这两个空号,乃是林辉这一辈子都不会删除的电话号码,是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是最温暖的寄托。
如果不从这里找到他们的存在,留下一丝丝曾经的记忆,除了在坟前点几根香,烧几张纸,又能如何呢?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路。
父母故,人生只剩归途。
风雨静儿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他本来所取得的成就可以光宗耀祖,让父母一辈子都能感到自豪的荣耀,却成了杀死自己父母的镰刀!!!
这算什么?
狂风和台风么?
护士长拍了拍这个看起来就极为难过的护士,抱住了她说:“这不怪你,你当时只是为了快点联系上家属,好尽快救林老师。你不是想故意骂他的。你如果不着急他的病情的话,你也不就会骂他。”
“真的吗?”
“真的。”
“我希望林老师的抢救能够早点结束,但是又不想这么早的结束。”她祈祷。
早点结束,那是希望他康复,这么早的结束,那就是一切都结束了。
“会的,我相信会的。去做事情吧,等会儿说不定还有急诊过来,手术室里面,一定聚集了最优秀的专家和教授,即便暂时没有,等会儿也一定会有的!”
……
卓灼在手术室的外面,此刻眼神略有点空乏。
因为他好像是搞懂了当年本该是在魔都意气风发的林辉,是为什么要离开魔都去沙市了。因为湘省才是他的故乡,而魔都不是。
所以他走的比较匆忙,甚至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原来是发生了这么些事情,可你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啊?
只是,卓灼自己可能都没想到,当年他的那点产业,甚至他现在的产业,在这么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不过都只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而已。
“希望你能够坚持下去啊。”卓灼一边紧握着拳头,一边道。
然后他的秘书似乎过来了,说医院那边的费用我已经缴了,但是又已经被退了回来!
卓灼说:“再去交,给我先交个五百万。就说我们治病该出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另外,那个人,暂时怎么样了?”卓灼接着语气转成了阴戾。
如果不是这个傻.逼一样的东西,林辉能成这样?
“暂时还不清楚。自首去了,之前派人去打听,还有消息传回来看,说对方打人的事情都认了。但是,现在派去打听的律师直接被赶了出来。”秘书回说。
卓灼点了点头,说:“好,你先去交钱。”
紧接着,卓灼再非常轻声非常轻声地说了一句:“你去打听一下,买一家人发生意外,大概要花多少钱。”
秘书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没回话,往楼下走去了。
……
就在新闻发出来之后大概两分钟的时间,一辆奥迪a8疯狂的从一栋看起来就非常正规的大楼里冲了出来,然后在马路上一路狂飙,开车的人几乎是快把油门踩到了油箱里去。
这马达声瞬间就有点响了,吓得不少的前车和走路的人都纷纷避让。
毕竟有人开车不怕死,其他人怕死啊。
纷纷在后面大骂着傻逼哦,扣分扣死你丫的。
开车的是一个女人,打扮地非常正式,v领的衬衫,系着领带,黑色的西装和西裤,赤着脚,脚旁边放着一双大概六厘米左右的高跟。
她的神色肃穆,头发打理得很整齐,只是眼圈里面,微微带了点红润,眼角偶尔有晶莹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前方几个车道都被塞住了,她连闯红灯的机会都没有,才一脚踩死了,双手啪啪啪地在方向盘上打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当时离开是有难言之隐的。
他是为了保护我才离开的!而不是去见了改行当老板娘的师妹,也不是研究团队里的美女回了老家,也不是那个什么公司里的狐狸精。
我自己怎么没去沙市问啊!
问了他会说吗?
他父母都死的时候,他是不是特别难过?难怪那些天给他发信息都没怎么回……
她一边想着,一边紧紧地握住方向盘,然后等到绿灯过后,立刻一脚油门踩了下去,愣是绕着路抢了最前方的车道,然后往前面奔去。
……
等女人开车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里面显示着车位已经满了。
她就直接下了车,看了看车道,直接喊了交警来拖车,挂断电话人就往医院里面走了。不过,似乎这会儿来医院的人稍微有点儿多,所以各个入口都有武警在严格的管控着,一边说着:“请大家冷静,不是来就诊的人,不要往里面闯!”
“就诊的患者,走门诊的专用通道,凭挂号信息进入。住院部凭住院证进入!”语气冰冷,毋庸置疑着。
女人听到这声音就很烦,她尝试着往前面去和武警交涉:“我是林辉老师的家属,我!”
“今天在你来之前,我听到了至少有五百多个林辉老师的家属。拿出证据来证明,否则,免谈。”武警用盾牌挡住了去路,面无表情地说道。
女人怎么证明啊?难道说之前和林辉的关系极好?但最后还是没结婚啊。
不过,她还真的留有证据,于是从自己的手机壳里面取出来了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有点儿旧了,但上面还能够看到她和林辉的样子,这是在图书馆里面,林辉正在看书。
她偷偷的拍下来的,林辉当时不知道,后来才知道。
“这个能证明吗?”
武警仍然摇了摇头,说:“美女,请你配合我的工作,这种照片能p的,照片也同样能够做旧。你如果不是林辉老师的家属的话,就不要往里面闯了,里面已经是人堆堆了,就算你进去了,也会被清理出来的。”
“这里是医院,不是网红取材的地方,也不要想着靠这个来赚取什么流量。谢谢你了。”也许是女人长得非常好看,所以他就耐心的些,如果是个三四百斤的大胖子,估计直接被他用盾牌往后掀了就。
女人当时有一种要打人的冲动,眉毛都竖了起来,但是,她毕竟还是个文明人,于是转了一圈,想了一下,说:“那这样好不好,我如果有办法证明我不是自媒体,我也不是来取流量的,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说着,她无奈地翻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出来。
武警当时一愣,看了看女人,然后道:“您等我一会儿,我去汇报一声吧。这个事情,我也做不了主。”
女人点了点头。
两分钟后,一个看起来级别比较高的人走了出来,然后检查了工作证和印章之后,便把女人给放进去了,后面的人顿时开始吵闹了起来,但武警们也没过多的解释。
只是说:“她真是病人的家属,当然能进去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爸爸在普外科住院。”
“那打电话喊你爸爸的陪护来接你……”
……
女人上到手术室外面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比较熟悉的人,这个人,曾经林辉还带着她与对方一起吃过饭。
只是后来林辉回了沙市之后,两人就没了联系,但是对方的相貌,她还记得。
她也没有犹豫,大方地走了过去,然后正好卓灼的身旁有空位,便坐了下来。
卓灼正要说这里有人,上厕所去了,因为这个位置是他给陆成留着的,就是要等陆成出来之后,给他讲林辉现在的情况的。可一看女人的长相,当时就愣住了。
“你,你好啊。”卓灼是真还记得这个女人,以前他都以为这个女人是林辉的女朋友,要结婚的,他至少见过了三次!
而且都是颇为正规的场合。
“你也好啊,卓先生。我记得你是叫卓灼吧。”女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黄栩。”
“昂,我记得,记得。我们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呢。”卓灼点头说,也伸出手与对方握了一下,然后才道:“我现在也不知道林辉现在的情况,正在等着的。”
本来卓灼还想多客套几句,但是想到对方现在的身份啊,也不太适合开玩笑。所以就没一起再多套近乎了。
“那以前的事情呢?”黄栩问。她觉得,卓灼作为林辉这么好的朋友,总该知道一些些的吧?
卓灼苦笑着摇头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这是大实话。不然的话,以我的脾气估计现在已经在打人了,也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的确,如果卓灼真知道林辉在魔都还有这些事情发生,那么这次,他绝对不会放林辉一个人单独走!
也自然遇不到一些傻0逼了。
就算遇到了,估计也是对方残了。
“那我们一起等吧。”女人把双手放在了腿上,双腿并没有交叉,而是非常板板正正地坐着,一丝不苟。
卓灼看到这样子,心里黯然叹道,大辉哥啊大辉哥,这女孩当初是多么灵动的一个人啊,你以前还说她名字取得好呢,栩,栩栩如生的栩。你看看现在,一副板正脸,虽然好看,但看多了人都得自闭。
……
手术室里。
陆成在场景技能中,找到了可能可以解决的办法之后,马上就开口了:“各位老师,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以。”
“您看啊,现在病人的出血点,大部分都聚集到了四肢附近,内脏虽然有肝脏挫伤,脾破裂,但是只要把脾给摘除或者视情况缝合之后,出血量就不会很多了。脑内的血肿也是能够试一试清理掉的。”
“那我们能不能先把他的双侧肱动脉及股动脉给栓了?”
“您也知道,四肢的肌肉缺血坏死,是有一定的生命窗的,我们的机体,为了保证身体血液的供应,很多时候也会使血液分流。”
陆成这话一出,当时几个人都是纷纷转过头来。
第一反应就是,这怕不是个学生,而且脑子还有点问题哦。我这边出血没解决,你把人大动脉给栓了???
之后血液凝固再四肢截肢?
我现在就截肢,它不香吗?
几道怀疑的眼神在陆成身上扫,最后确定了陆成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之后,顿时其中一个脾气火爆的教授就骂骂咧咧道:“年轻人不要冲能,且不说栓塞了能不能止住血,如果没有动脉的血液流出去,静脉的血该怎么回?”
“只出不回?”
“好好看着,不要挡路。”
“上臂不管,股动脉和静脉间造瘘外循环。等到脾脏切除或缝合之后,再恢复上肢和下肢血流,从股动脉分别栓塞小动脉及分支动脉止血。”陆成既然提出了这个方案,自然是有备选的方案的。
陆成再这么一说,几个人又是转过了头来,之前说话的那个人脾气有点火了,说:“你叫什么?哪个科室的?”
“我是陆成,不是我们医院的。手术台上的,是我的师父,他叫林辉。湘雅二医院骨科四病区住院总,我是他学生。”陆成知道,如果自己想要拿到手术权限,就必须要先立刻自报家门。
因为本来时间就不多。
虽然他把四肢的大血管暂时性地栓了,导致了更多的疾病数量,但是,以病来治病,未必就不是一种解决之道。把不重要的血管栓了,以此来减少暂时性的出血,这并不是行不通的,至少,在场景技能里面,陆成就成功过!
陆成这么回答,可谓是骚了这几个教授一脸,都是纷纷用认真地眼神看向了陆成。
这什么鬼啊?
你是病人的学生?
病人是医生?
欸,就算你是林辉的学生,就能在这里大放厥词了?
陆成继续说:“我现在在魔都九院进修,跟着的老师是杜黎。您不信,可以打电话问,或者我给您打电话。”
倒不是不信,只是吧,陆成提出来的方案,胆子太大了,因为这一个不好,就有可能截肢的。而且,大动脉栓塞之后,小动脉也会因为血液流动缓慢,造成全程的栓塞,那时候该怎么办?不截肢吗?
于是教授道:“你是林辉的学生,这个倒不用刻意去证明,只是,如果栓塞之后,发生了四肢血管的全程栓塞,到时候怎么处理?依然截肢?”
“倒不是不行啊,这样虽然四肢少了,但命还能保得住,你们说呢?”
好像这是目前比较好的一条保命思路,只是啊,手段有点儿狠,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往这方面考虑。而且这比直接截肢带来的创伤还要小一些,毕竟四肢就算坏死了,后续也可以慢慢截啊,只要现在不出太多血,就能够至少保证回心血量了。
陆成当时便说:“全程血栓了再取就行,不用截肢。”
“你说不用截肢就不用截肢?你能把血管叫一下它就通了?”兴许是因为陆成之前的提法,至少提供了一个解决的思路。所以,这个教授说话的时候有点儿冲,但是好歹也没那么地刻薄和刁难。
“老师,血管我叫不通。但是我们可以取。”陆成仍然很冷静而认真的回答。
“你取?”豁,你小伙子脾气还来了?
陆成点了点头:“嗯,我取。”
听到陆成这话,就有教授觉得陆成有点不知好歹了,正要开骂,可血管外科的教授突然反应了过来,他马上开口问道:“你说你叫什么?”
“陆成。”陆成回,也不嫌弃烦。
“是那个陆成么?”血管外科的教授顿时神色微微一变,语气也有点不太自然。而听到他这语气,所以正要开炮的人也暂时停了嘴。
“如果没有另外一个的话,就是我了。老师,我真心希望你们可以考虑我的建议,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如果再耽搁,出血量继续增加的话,即便输血,也可能无济于事了。”陆成这时候再次带出了恳求的语气,求你们了,快点答应我好不好?
这事儿可不是要干就能干的。
但是,血管外科的教授马上就道:“听小陆的吧,这个小陆,在取栓术方面,很有意思的。我知道并且了解他,而且他现在提出来的思路,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思路。”
“巡回,重新开辟静脉通道!”
“麻醉老师,请您等下换一下药物注入通路,我们要把四肢的血管暂时给栓了。”
“我现在马上开股动脉的口子,方教授,你们继续手术,不用管我们。”血管外科的教授竟然一下子就真同意了陆成的思路。
这就让其他几个教授顿时有点惊掉下巴了,他们虽然没讲话,但是看向血管外科倪云的时候,都带着询问的眼神,意思就是说,大哥,你真喊我们听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的啊?
你能负责?
“方教授,你们直接开腹吧,杜教授,你们继续处理颅内血肿的事情,我把动脉栓了之后,再开辟动静脉瘘,恢复外循环,这样一来,四肢的出血量就会减少甚至消失,血压也应该会上来。”倪云非常确定地道。
陆成在这里,那么栓塞之后的全程栓塞就可以不那么怕了,最后说不定就能保住一两条肢体。
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再纠结,病人就要和马克思去谈心了,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做选择?又不是择期手术,这是急诊手术,是要救命的啊!大哥们。
“好!”既然倪云认识陆成,而且还认可了陆成,就证明这个小伙子是真的有点儿东西,反正,现在也想不出再好的办法,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但是,听到这话,麻醉医生顿时傻.逼了,我是麻醉医生,我做麻醉的时候,你把所有动脉都栓了,我玩什么?“倪教授,你们把四条动脉都塞了?我怎么监控血压啊?”
“直接监测cvp!我开给你。”倪云道。
中心静脉压(cvp)是上、下腔静脉进入右心房处的压力,通过上、下腔静脉或右心房内置管测得,它反映右房压,是临床观察血液动力学的主要指标之一。比从四肢测得的压力,更加适合重症病人的监测。
cvp检测的适应证:1.严重创伤、各类休克及急性循环功能衰竭等危重病人。2.各类大、中手术,尤其是心血管、颅脑和腹部的大手术。
倪云就是血管外科的人,喊他放个这个监测器,还真不难。
麻醉医生能怎么说呢,只能点头说好啊,但是,如果不让他监测血压的话,那么他当场就想要直接跑路了。妈.的,我做麻醉,你不让我监测血压,我怎么和你们玩?
能够监测cvp,自然是更加标准,更加放心了。
然后,手术就按部就班开始了。
陆成就上前去问道:“老师,我能不能也上台来帮忙?”
“你当然上台啊。赶快去洗手!”倪云一开始只顾着搞自己的了,所以都忘了陆成不是墨华医院的人,要上手术台,至少要经过一个主刀医师的认可,比如他倪云。
而倪云是现场最了解陆成的人了!
陆成马上就跑出了手术室,洗了手,然后穿上了手术衣就上台了。倪云这边才开辟好一个股动脉的导管鞘口的时候,陆成正好接过了这边,倪云也是放了一个明胶海绵颗粒做成的栓塞剂。
只是啊,以往这种动脉栓塞止血大多用于产后大出血的髂内动脉栓塞,这种直接把股动脉栓塞止血的,他还真没听说过,如果这一次不是这么紧急,他真不敢这么搞。
然后倪云就去了对侧做其他动脉的栓塞,陆成喊倪云把这个动脉导管鞘留下。
倪云也没多问,就把导管鞘给留了下来。
陆成当时就开始了操作位置,虽然他现在看不到腹部内血管的走向,只能够看到下肢的血管,但是就凭这个视野,他也能够把插入金属导管送到髂总动脉了,髂总动脉再逆流,穿过腹主动脉,就来到了腹腔干的位置。
之所以能够确定,是因为陆成在场景技能里面已经做了七八次!
这手感,还是非常熟悉的。
然后,陆成便控制导管到了腹腔干,穿过第一支胃左动脉和第二支肝总动脉之后,来到了脾动脉的位置。
不过,脾动脉除了到达脾门之外,还有胃网膜下动脉与胃短动脉,陆成现在想要做的是,把脾动脉给先栓了,栓了脾动脉之后,那么普外科的人做脾脏摘除或者缝合,都是有大量而充足的时间去准备了。
而没有了四肢动脉出血与脾破裂这些极为要命的要素之后,至少可以把生命窗口,从二十分钟延长到一个小时以上!
陆成一边准备放栓塞剂,一边对那边的倪云说:“倪老师,我先把脾动脉给栓了来止血啊?”
“啊?”倪云听了吓了一跳,他还以为他么的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刚陆成好像是说他要把脾动脉栓塞了。
真的假的?
你没有介入监控的情况下,都能做介入的手术的????
你知道脾动脉在哪里?
你说得还这么轻巧,你真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话?
ps:有人说防盗没用,我上一章一章五十起点币都至少多了三百个订阅!不过既然很多人都说会影响到阅读,那我今天就不fd了。
这次再次大章,不断了,后面恢复四千字一更,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够看得更加顺畅点。至于为什么要引出来这段剧情,那是因为它非常有必要。
有人说这些剧情都在水的话,我只能说抱歉了,小说不全都是装逼的文字。小说需要有人物,有故事,有情节,真觉得本书不好看,或者看不下去的话。您大可不必生气,自己去写一本更好看的自己慢慢欣赏就好了,不必计较,别伤到了自己的身。!over
第三百二十一章 化繁为简,步步抽丝!(第一
倪云是真的有点儿吓到了!
如果是在有介入手术中的监控下,陆成能够把导管或者导丝精准地送到什么脾动脉,甚至脾动脉到脾门的分支动脉,那倪云都能信,可现在呢?
陆成竟然直接就把导丝的尖端送去了脾动脉处,这可信吗?这能信么?
但是,不信又能怎么办?
从股动脉把导丝送去脾动脉的距离,难道还有从股动脉到足背动脉的距离远么?中间要遇到的动脉分叉口还都是比较大的,最多就是腹腔干那里的分叉口比较小一点。
陆成呢?那是能够越过比股动脉更细的下肢动脉做取栓术的神奇人物,他讲的话,能不信?
“急腹症的脾破裂之后,会有大量的腹腔出血,这是非常致命的,如果提前把脾动脉介入栓塞了的话,可以减少出血量,为我们的抢救赢得很多时间。”陆成这时候还以为倪云没听懂,所以这么解释了一句。
倪云当时人傻了,他知道陆成现在肯定是为了避免争吵,才说了这么一句比较基础性的解释的。
但是,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好吧。
脾破裂出血之后,把脾动脉栓塞了,就能够止血的道理,莫说是医学生了,可能外行都晓得,哪里漏就堵住哪里,这是不变的道理啊!
我是在问你怎么能够找得到脾动脉,不是问你为什么要栓塞脾动脉。
脾动脉介入栓塞术,可比股动脉栓塞术常用得多,只是日常比较多用于巨大脾脏、脾功能亢进的一线治疗方法。就是在这种正常人的身上把脾切了都不会影响到他的生命,这时候把破裂的脾动脉给栓了,那自然是非常好的一件事。
倪云能够读懂陆成话里面和话外的意思,所以并没有比较纠结地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普外科专门下来做开腹准备切皮的,方镜生,然后又问陆成:“脾动脉栓好了么?”
陆成点了点头,说:“栓塞好了,幸不辱命。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先要把有大且多发出血点的双侧上肢的肱动脉给栓塞掉,以此来最大程度地减少双上肢的动脉破裂导致的血液流失就好了。”
陆成讲话依然平静得不当人,搞得好像他刚刚讲的话就是基本操作,各位请坐下,务要666的意思。
陆成是真的在心平气和地在讲话,虽然语速可能慢一点,但是至少其他人听得清楚,也能够因为自己的情绪,导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然后耽误整个手术的时间,这台手术,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手术?
虽然,现在经过了倪云完成了双侧股动脉栓塞,以及脾动脉栓塞之后,对生命终结者造成了降维打击!
使得生命终结者的不断攀升的等级从lv128直接跃下到了lv104!此刻的称呼变成了死神镰刀,致死率从接近99%,下降到了百分之八十。
与此同时,也多了两个大怪物!
就是双下肢多发动脉栓塞及血管破裂,而且栓塞才刚刚完成,等级就来到了lv71,血条正在慢慢地上涨,估计很快就会成长为传说级怪物了。
到现在,陆成总算是大概知道了怪物等级和与其对应的称号,大概怎么回事了。
lv50以下,没有称号。
lv50lv59是领主级怪物。
lv60lv69是领主级怪物。
lv71lv79是史诗级怪物。
lv81lv89是传说级怪物。
lv9199也是传说级。只是与八十几级的时候,属性不一样。
lv101lv120???死神镰刀,拥有大概率的死亡率!这个等级,陆成不太确定,暂时遇到的怪物数量还不足,不足以统计出规律。
lv120???生命终结者,基本上拥有接近百分之百的死亡率了。
在象棋和下棋的时候,可能大家都会明白一个道理,至少听说过这么一句话,那就是丢车保帅,弃子十三招啊这种路数。但是,毕竟那只是一盘棋啊,弃子最后不过也是输而已。
在现实的医疗过程中,一般除非是脑壳特别有点问题的,才会去想过把一个人的四肢大动脉都先给栓了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病人到底能不能活,能不能止血?截肢能不能保命?
但是其实,就算是截肢,造成的出血量,也不会很小,而且需要比较长的过程,病人本身能不能撑过这个过程都不一定。
但是提前把大动脉给栓了,这就不一样了,首先虽然四肢也可能保不住,但是至少,不会为病人增加约等于截肢的创伤和应激。也能够达到止血的效果。
这一招叫丢腿丢手来保命!
但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假如人活了,四肢都没有了,那你再去想一想,这个生命体本身的生活质量在哪里?他活着的意义又能有多大,除了能够给家人带来心理安慰之外,他自身是否一辈子都要承受比死亡还更加可怕的心理煎熬?
有些人,只是截肢了一条腿,就会产生心理应激障碍。
双腿双上肢都没了,是真正的生不如死,这个问题,在伦理学上讨论过非常多次。
如果,假如说如果陆成不能够解决四肢栓塞之后导致截肢这一并发症,陆成自己也不可能想出来这样的办法。
以产生四个新的大怪物,来杀掉一个等级非常高的怪物的做法,的确有点孤注一掷的感觉。但是陆成是真的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办法了,即便,现在那生命终结者被降维打击之后,游戏面板似乎产生了一条又一条的提示。
但陆成都没来得及去管了。
而是继续建议道:“倪云老师,还有杜老师?你觉得,现在我们可以通过治疗脑血管动脉瘤破裂的方式,来处理脑内的血肿吗?”
陆成的声音还是很平稳。
但是,听到陆成这话,倪云整个人都抖了抖。
马勒戈狗币东西,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问我一些这种甚至都超出了我目前对治疗上限理解的话来?
高血压,或者有脑动脉瘤的患者,在动脉破裂出血之后,是能够通过微创的介入手术去做手术的,但是,那还都是在介入的监控下完成的!如果盲操的话,那就是真的在生命线上玩火了。
万一不成功,你师父他可能会被你拖时间拖死你知道吗?
方镜生听到陆成这话,然后看了看神经外科杜代华教授的表情也立刻变得十分精彩,心里顿时变得舒服了不少。
好嘛,这个年轻人是真的不准备当人了哈,进门就直接把监测生命体征的麻醉医生的活儿给踹了,你不要监测四肢动脉了,直接监测cvp得了。你没得选择。
然后,他又把我即将要进行的急腹症中的脾破裂的脾动脉给栓了,你把脾动脉栓塞了,我现在开腹进去,那还能叫急诊开腹探查来给病人救命的吗?
本来脾破裂是要死人的,现在你这么一弄,我就只成了打工的了,反正我开快点开慢点,他最终都不会因为脾破裂而有绝对的生命危险,我这台手术的意义和成就感?
顿时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吧?
就好像是,明明应该是主角之一的人,顿时成了可有可无的配角儿,甚至现在换成一个总住院来做个择期的开腹切脾,能做吗?能啊,肯定能,而且顺便还能把肝脏也探查一下。
而现在明明是奔着救命而去的方镜生,才非常着急的选择了左上腹的入路,才把皮下切开,正处理肌层呢。毕竟开腹,是做手术,又不是来捅人,直接拿着刀,划拉一下就直接到肚子里面去了。
要是开腹都能这么简单的话,随便一个人,一把刀就能解决了啊,你要怎么进去,还得怎么出来,腹外斜肌,腹直肌,这些解剖层次你都是要一一进行处理的。
他的动作已经非常麻利了,可是,也耐不住陆成这孩子不当人啊,他还没进去,就把自己把最要命的动作给解决掉了。因为他切脾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脾动脉给扎起来。和栓起来止血,有异曲同工之妙。
倪云那里就更加不用说了,从倪云教授听到陆成说他要栓塞脾动脉的那一刻起,他的表情就是懵的。显然是十分意外往外再往外直接到了门口去了。
倪云那一脸懵逼的表情,也是非常好看的。
而陆成之前提出的栓塞四肢的提法,也是把请过来评估要不要做截肢的骨科教授给送走了。
麻醉科、普外科、血管外科、骨科,陆成一下子基本‘搞’了四个。
好嘛。现在还不满足,陆成终于又对神经外科动手了。
倪云不敢讲话,他虽然是血管外科的人,但是脑内的血管,一直都是神经外科来处理的恶,即便是介入科里颅内的手术,也是神经外科的教授去亲自操刀的。
杜代山这边已经把林辉的头皮给剥开,还没来得及开窗的,突然听到这话,眼神立刻一抬:“你是说介入栓塞+常规开颅血肿清除?”
本来,杜代山这边也是要行开颅血肿清除+开颅止血的操作的,也是非常急。
因为颅内出血,即便出血量量不多,不会因为血流量不足而导致病人死亡的情况,但是出来的血存在于颅内,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要命的东西。
脑壳就那么大,那么硬,大脑充满了整个颅骨内间隙,你再多放点血,那不是要把大脑给压死么?
大脑有多脆弱?
人脑没见过总吃过猪脑吧?
每个人最脆弱的地方,就是这里了,而且还能一下毙命的。
陆成的提法,从道理上肯定是行得通的,只是,动脉瘤破裂的病人,那都是比较大的动脉瘤,在监测的情况下,可以做栓塞,防止再发出血,然后放可脱性弹簧圈。
现在这种?
有好几个出血点的,你能放得进去吗?
陆成说:“这里有mra,还有常规的mri,我们其实可以试一试微创的办法,把里面的几个血肿给放出来。”
陆成之前在场景技能中,就是因为颅内血肿清除得慢了,所以才导致了手术的失败,所以陆成觉得最后一次的手术,需要更加快一点。
杜代山当时就觉得我凎!
你tm 要早点说的话,我打开这么大的头皮皮瓣干嘛?
“我可以去叫人推神经内镜,但是你有把握能够把出血给搞定么?这种多发出血点,用神经内镜即便把血肿清出来之后,也会有极大可能再发出血,其实并不属于微创的适应征。”杜代山觉得自己还是要先把事情的利害之处讲出来。
有时候,并不是说越微创,手术越快就越好,而是要看能够处理的情况,花费的时间,这台手术,最快的最优解,就是开窗引流,甚至是开颅去止血。止血清理血肿一趟水就直接做了。
而且就算是要用内镜,也要开骨瓣啊,只是开法可能和现在的不太一致。需要提前剃光头,然后进行定位。
陆成摇了摇头说:“我的意思是钻孔后再用导丝加软管,把软管送到了血肿的中心位置后,直接抽吸血肿。”
杜代山一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一阵好家伙啊。
更加保险的神经内镜你都不打算用了啊,你这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如果胆子大,那你这么急干什么?慢慢等把神经内镜放进去在慢慢止血就好了,要是胆子小。
这个年轻人的胆子就不可能小。
陆成之前在场景技能中模拟的时候,也以为,只要把血肿清除了就好了,所以把血肿清除之后,他就去做四肢的血管取栓术了,但是,最后怪物的宿主,与怪物都一并gg了。
陆成找不到太多的原因,最终觉得,还是有可能是在颅内血肿清除的时候,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可能是导致了呼吸抑制这些并发症。
而到后来的时候,陆成加快了颅内血肿清除术的手术过程,并且放置引流了,才导致最终的结果一切往好的方向走。
具体是什么原因,为什么会如此,陆成没有时间去追究,也没有钱和金币去深究了……
杜代山认真地看了看陆成,然后才抿了抿嘴巴,问:“你会操作这种吗?”
心里藏了一句话就是,你要是说你不会,老子现在就把你给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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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习惯了其实就好了。
外科不是玩笑戏,每种手术都有其相适应的适应征,并不是是一台手术,只要听起来比较好一点,就能够直接拿出来做的。
ct监测下穿刺针血肿清除术,自然是创伤最小的,但是,那也只适合于单个血肿的情况,而且是单个比较大的血肿,就比较适合。可以快速地把问题给解决掉。但像这种血肿比较多,但不是很大的情况下,开颅清除,或者内镜下慢慢搞,可能还要更加安全一点。
这是杜代山的想法,也是比较常规的想法。
不过,现在林辉的病情本身就不一样,按照常规的角度和思维出发,那就直接等死算了。所以,从一开始,陆成的思路就没往寻常上走过!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谁会去栓塞四肢的动脉呢?
这个手术思路都正在进行了,那么,再进行介入止血,用穿刺针头清除颅内血肿的思维,又有什么不能行的?只是,这个前提是你要能自己来做。
陆成点了点头说:“可以!”
这时候陆成就没再客套或者谦虚了,现在时间紧急,自己再谦虚几次,林辉人都要没了。
陆成其实在一开始,就想要直接上手了,只是他不能。如果这是在湘雅二医院,陆成拥有主场优势,他可以第一时间开始主刀。即便是在九院,那么陆成也能够直接讲我要上台,而不是去问几位教授的意见,得到允许之后才能够上台。
这是墨华医院,这个手术间里面,只对墨华医院里的医生开放!
而且,但凡陆成不是个学生,是个在业内非常知名的副教授的话,陆成也不至于需要这么卑微地去做出各种各样的建议,直接就上手了,讲一声,这是我的专业,请你们放心交给我好了。
但陆成不是啊!虽然陆成对目前自己的技术水平还是有点自信的,但是别人不知道啊,而且按照最为常规的思维来讲,杜代山,倪教授几个人没有在陆成开口打扰他们自己的手术设计思路时,骂他娘,甚至把他轰出去,就已经是休养极高了。而且还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教授该有的教学的态度,也不至于对陆成说教一番。
毕竟,像陆成这样的怪胎,莫说是万中无一,百万里面能不能出来一个?
那按照概率学角度来讲,小于百分之五都是小概率事件,百万分之一可以视作几率为零。凭什么要相信你陆成就能够有资格哔哔?
当然,好在是陆成最近啊,还是在血管外科领域放了一个重磅炸弹,所以倪教授能够知道陆成的名字,再加上陆成之前在dy上又火了一把,同为医疗行业的人,看个熟脸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倪云好歹是把陆成给认了出来,给了他上手的一次机会。
有了上手的机会之后,陆成自然就能够一步步地开始把控住节奏了。
这已经是陆成能够节省的最多的时间了!
然后陆成就道:“巡回老师,能不能把阅片的电脑帮我推过来一下,我要看看具体的出血点位置。我现在要放凝胶止血颅内了,谢谢!”
陆成这么一说,杜代山立刻就道:“巡回,赶紧把电脑推过来,把mra的影像调给他。”
“小陆,我来做穿刺针钻孔,你只要负责把止血搞定就行了。”杜代山好歹也是墨华医院顶顶有名的神经外科的教授,他并不是不会这种穿刺引导的血肿清除术,只是,林辉毕竟身份稍稍有点儿特殊,他最开始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一定不能够在这个手术过程中,留下来什么纰漏去给别人找麻烦,一切都选择最标准的手术适应征下的最优解!
但是,看到陆成如此实力,之前几乎算作是有点卑躬屈膝地恳求着他们的意见,想尽了各种极端的方式,就是为了救自己老师的命的情况下。
他并不打算再保留自己的实力,时时刻刻想着自保了,他决定,既然陆成要全力的救人,那么他就冒一次险,来配合他,给他节省下时间。
“那血肿清除术?”陆成还是多问了一句,主要是这个血肿可能有点致命啊,陆成可不想他在做四肢血栓取出术的时候,腿和手保住了,人没了。
“你放心吧,这个我肯定能行!”杜代山非常冷静地回着。
陆成当时就点了点头,脑子里微微一转,就恍然了,心里还对自己说,陆成大哥,你还是别太飘了,你现在是在墨华医院,就算你拥有几个登峰,乃至于立说,甚至可以著书级别的创新,在这里,也不是你能够肆无忌惮的,这样的教授和专家,这个医院里很多很多。
可以这么说吧,其实目前各大教学医院里面的教授,可能他们能够开展的手术方式,比起真正开展的范围,要广泛得多得多,而且心里和脑子里的想法,也是非常多的。
只是,在大多数的情况下,因为目前医疗环境的关系,很多东西,这些教授们都不愿意去碰触,不愿意去尝试。
把自己的所作所为,都牢牢地框在了所谓的专家共识、所谓的指南之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免除责任,把一切的意外,都归咎于医疗技术水平的限制上。
做能做的,该做的,不该做的,没必要去冒险。
这样一来,就算打官司,那也是严格指南之内做事情,指南之外的操作,那是违规的操作!
十分本事,三分吃饭就得了,七分藏着自保,这生活难道就不香吗?
因为,如果不把七分的本事和想法藏起来,一百个病人中,有一个出现了意外,然后上了法庭,没的说,你没有按照医疗原则办事,没有按照指南治疗!
全责,赔钱,道歉,降职,影响晋升,甚至有可能医生都当不下去了。
何必呢?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杜代山能够说出来这样的话,陆成还是有点儿感动的。
“谢谢你,杜教授。”
杜代山没多说话,马上就开始更改了手术方式,然后开始对比着颅内血肿的位置开始画起了定位线。
杜代山身边的一个助手,似乎是被杜代山的这个动作搞得有点害怕了,开口道:“杜老师,这个血肿的直径,不太好操作啊?其实。”
“剃头发!”杜代山只是回了一声。
他也只能够剃头发去了。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口突然就聚集了很多人,但是,这些人都只是围在了手术室的门口,往里面好奇地瞅着,但是,都没有一个人真正地踩开手术室的门,就是怕影响到抢救的操作!
巡回护士的其中一个看到这场景,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就马上到了门口自己打开门问了一下基本情况。
这台手术,因为院长亲自发话的关系,所以巡回护士和洗手护士的配备,没有上限限制,要十个她就喊十个人来手术室!实在缺人,她自己都能顶上来。
这一打听,她当时就快速地打开了下手机,然后翻阅了最为火爆的新闻,不用刻意去打开,此刻各个群里面分享的链接,到处都是。
“为林辉老师祈祷!”
“国民英雄林辉的故事。”
“谣言有多可怕?一场误会,一个谣言,能够致命!”
“真心希望林辉老师能够早点康复。”
点进去阅读后,她的表情立刻变得沉默了下来,然后眼神看向手术台上躺着的那个人时,也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每个英雄,褪去了英雄的光环之后,都是平平无奇的,最多就是长得好看点和不好看点的区别而已。
在此之前,谁能够想象得到,就这么个没有联系上家属的急诊病人,竟然是真正的没有了家属?估计,他到现在连妻儿都还没有的吧??
巡回护士默默地关上了门,外面有几个和她关系好的人就说:“丽丽,有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叫我!”
“嗯,我会的。”
……
手术继续在进行着。
陆成止血的速度也很快,基本上就两三分钟,就把好几个颅内的出血点都给处理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普外科的人才把腹部给打开。
这个速度已经不慢了,毕竟从陆成做出了决定到现在,不过才过了六分钟多而已。
六分钟,消毒铺巾,在切口部位粘贴无菌薄膜,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将腹直肌前鞘先用刀切一个小口,然后用剪刀分别向上下剪开前鞘。4沿肌纤维方向先用血管钳再用刀柄或手指分离腹直肌束,其腱划处应钳夹切断,然后用丝线结扎。将腹直肌向两侧牵开,将腹直肌后鞘及腹膜夹起,用有齿镊夹起腹膜,助手用弯血管钳在距术者所夹处对侧约一厘米处另行夹起,然后术者放松所夹腹膜,再重新夹一处,如次重复一次后用刀切开。
这些步骤是不能少的,再加上止血的过程,这个速度已经算是极限速度了好不好?
只不过是,陆成在做脾动脉止血和颅内动脉止血的速度,有点太快了而已!
这般做完之后,倪云教授那边把四肢血管都栓塞完了。陆成当时就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最致命的几个地方,倒是都先解决了。
颅内出血,不继续扩大,就没太大的问题。脾破裂大不了就切掉嘛,肝脏挫裂伤并不是特别严重,对普外科的教授来讲,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而在这时候,胸外科的严教授也传来了好消息,说:“这个胸部的出血还不是蛮多,我这边引流量不太多。”
麻醉医生也是长长地缓了一口气说:“cvp终于有平稳的趋势了,这边还在慢慢输血,应该会更加稳定的,暂时是脱离那种随时可能休克的时期了。”
各方面都传来了好消息。
唯一不好消息就是,之前栓塞的双下肢,已经是开始栓塞了。
毕竟,血管内血液的流动完全就是靠着心脏的泵循环,流动停止之后,就停滞了。血液在体内不动,但是还有其他的外伤,就会刺激内源性和外源性凝血系统的激活,然后导致血液凝固。
所以,这几个怪物,都成长到了lv80级左右了,还有进一步发展的趋势。
但是,这种情况,却已经又回到了陆成熟悉的场面了。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倪云此刻头疼了起来,虽然暂时危及生命的地方是暂时性解决了,但是这双下肢和双上肢的栓塞该怎么处理?现在就算把之前栓塞的东西取下来,血液估计都流不动了,出血是不会出了。
但是缺血坏死就该来了,如果不及时处理,四肢的都发生肌肉坏死的话,那么也会让病人死亡的,除非就是截肢,一次性地解决所有的麻烦。
陆成说:“倪教授,现在我们再在之前股动脉鞘鞘管入口的更远段,再开一个小口子,然后再把动脉里面的血栓给取出来,然后通过之前mra采集到的出血点,选择性的再通过精准的止血,然后再把栓子取出来就好了。如果实在不好处理的出血点,局部开放止血就好了。”
这话的意思就很简单,把产生的栓子取了,把不重要的出血点通过余留栓子用来继续止血,重要的出血点,则是在取出了血栓之后,再在出血点处精准的栓塞止血。
这话倪云带来的伤害,让倪云身边站着的血管外科的医生都是开始偏着,无奈地苦笑起来,可能胆汁都在逆流。
你能不能把话讲得不要这么随意啊?
不过,貌似他们此刻的反应,并没有之前那么大了,毕竟,什么事情都有一种习惯的过程。慢慢习惯了,也就没之前那么震撼了。陆成连股动脉盲操到脑血管里面都去了,那盲操个下肢动脉取栓术,不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他们还有什么好惊讶的呢?
倪云嘴巴微微张合,点了点头,让开了位置:“那你先开始吧,从我最后栓塞的这条上臂开始,要遇到的栓子可能还要少点,操作的难度也要更加低一点。”
“倪教授,您能不能帮我做下动脉鞘的导鞘口?我还没做过。”陆成回答得非常快速,但也略有点为难。似乎还有些羞涩。
但陆成这话,直接就让倪云和几个血管外科的人,甚至知道导鞘管是什么的神经外科的人心里就骂娘了。
你麻痹!
侮辱人也要注意下限啊?
……
ps:饿了,先吃饭去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完美的思路需要绝对顶级的操
倪云做完了血管栓塞术之后,好像突然觉得,没啥太多事情可以做了。
之前之所以讲动脉栓塞之后,如何完成循环的事情,那只是在情急之下开了口而已。现在林辉栓塞的动脉,只有股动脉和肱动脉,但是,心脏上的动脉可以通过头部的血管联通,而下肢的动静脉,也可以通过髂内动脉和骨盆内的一系列的静脉构成回流而联通。
如此一来,体内循环的事情,反倒是还不用担心了。至少没有刚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那么可怕和恐怖!
而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便是陆成现在该如何解决被栓塞之后的动脉,多发栓塞的问题了。否则的话,林辉的命是可能救了过来,但是四肢就不存在了。
而倪云虽然能够把大动脉栓塞起来,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把这些动脉再次弄通顺,可是做不到的事情。但不论怎么样,这样至少也符合了院长传下来的指示,不惜一切代价,要保住林辉的性命。四肢就算没了,也算是在不惜的一切代价里面。
只是吧,介入手术,或者说高难度的血管取栓术,一切可以从理论到实践上具有可操作性的源头,就是因为可以开辟单向流通的动脉鞘管,有这个鞘管在,即便直接插进动脉里面,里面的血液也没办法返流回来。
只是吧,陆成到现在为止啊,还真没有比较熟练地掌握放置鞘管的技术,能够做,但是速度很慢。所以为了节省时间,他便只能要求倪云教授能不能帮个忙。
就好比,陆成假如是一个比较高端的修路或者修高栋房子的设计师,你喊他设计,他觉得并不是特别难,但是你喊他去做水泥工,或者砌一个厕所,倒也不是不能做,只是做出来的好不好用,快不快,那就真只能看缘分了。
可这话,虽然伤害性不大,多做几个鞘管而已嘛,但是侮辱性,那就不要提了。
你他娘的但凡心里还在想着自己是个人,都不会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这种基础性的东西都不会,你那么高端的东西,从哪里来的啊?
倪云的神色纠结了很久,他身边的几个医生捏了捏拳头,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愤怒地,并没有动手。
导鞘管做起来其实很快,特别是在动脉已经栓了之后,根本不用考虑会不会再有大出血的情况下,那就更加快了。
这比直接在流动血液里面做导鞘管要更加的舒服,手感也挺好,但是倪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快乐感。
用通俗的话来讲,逼都让陆成一个人快装完了,剩下的就只是骚了。他们毛都没混到,还惹了一身骚,如果不是考虑到躺在病床上的是陆成的师父,陆成可能是心急,所以一时间想不到这些人情世故,倪云真的很想现场和陆成聊一聊该怎么做人这回事。
接着倪云又使了个眼神,喊跟着自己的人在其他的动脉处也分别做导鞘管。
陆成这边就开始了‘常规’的动脉内取栓术!
这对陆成来讲,是越来越常规了,特别是他在他拥有了顶级的血管取栓术的专业操作水平的情况下,那是更加得心应手,这一次取栓的过程,非常顺利和丝滑,基本上没有任何的顿挫感。
陆成一开始操作,取出来一小段血栓的时候,大家都没觉得什么。
这谁上谁都能行。
第二条,第三条,仍然是无动于衷,这不就是普通的肱动脉和肱动脉分支下尺桡动脉的血栓取出术么?也没什么可以惊艳的啊。
只有倪云,一直在注意着陆成的操作,他并没有像自己学生那样带着比较愤怒的情绪看着陆成,只是单纯地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出发,来观察陆成的手术过程。
手法很娴熟,过程看起来也十分的丝滑。
并且,在微操的时候,也是把微细操作拉满了,而且动作麻利,手腕的转动以及手指的拨动,都是配合得非常自然。
嗯,这个小陆,在技巧上操作的造诣,已经是格外恐怖了,所以,他能够做这样的手术,倒也不太奇怪。如果让他继续成长下去,以后成为血管外科的大拿,肯定不是什么难事。如今,栓塞灭瘤的提法越来越流行!
陆成能够从股动脉盲操到颅内去,这整个人身上,可能就基本没陆成去不了的地方了。
难怪敢出口就说把四条动脉懂栓了的话,这种话要是放在普通的医生身上,没三十年的脑血栓,不敢说也不敢想。
完美的思路,需要绝对顶级的操作和水平来支撑!
他早有预料,可以解决这一切。
但是,在陆成取到了第七条血栓条的时候,众人的神色就变了!
然后倪云立刻是抓住了机会,开始询问起陆成来,问他是怎么做的?能不能在操作的过程中,稍微,嗯嗯,稍微提点一点,不用多,不要影响到陆成自己的操作速度就好。毕竟现在的情况特殊,林辉的病情紧急啊。
这个问题,现在陆成就真的能够回答了!
真正涉及到取栓术的技巧上,墨华医院血管外科的这些人,还是吃到第一杯羹的人!
在有了极为专业的操作术语的配合下,那听起来自然就不是蛋疼了,所有血管外科的人,都顿时神色肃穆的竖起了耳朵,生怕漏了一个字,可谓是全神贯注,如痴如醉!
只是,在这个讲解的过程中,陆成并没有和他们谈基础理论的问题,就是说用特殊的方式可以计算出大概的距离以及血管偏移度!来代替了,否则真要细致地像在九院给尹玉他们讲解的那样讲解,真会影响到陆成本身的操作。
这个倪云等人都是能理解的,毕竟陆成现在是时间不够,还要一边做手术。
但是,陆成这把最关键的部分给藏了起来的感觉,就好像是蚂蚁堆在心脏里面挖了个窝,然后在里面爬来爬去,吃喝玩乐,痒的不行,好想问下陆成那个特殊的方式到底是什么,但是又觉得自己太过于莽撞和无耻了。
人家现在没时间,即便有时间,就能这么随随便便给你说啊?
想得也太好了吧?
……
四十多分钟之后,陆成下了手术台!
待到陆成脱下手术衣的那一刻,陆成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再看了看手术台上,侵袭着林辉的怪物,已经只有五十多级,而且还正在被一刀一刀的切割着,他这悬着的心啊,才最终地放了下来。
师父,我成功了,但是希望颅内出血,没给你带来太多的后遗症!
这一点,我除了剩下希望,其他的什么都坐不了!
手术室里,瞬间响起了极为响烈的掌声,掌声响起之后,倪云道:“这最后的左下肢的血运啊,也是极好的。并且小陆已经恰到好处地将之前出血点都一一解决了!”
“目前的cvp仍然稳定。”
“颅内的引流液也一直平稳,术后甚至都不需要泛钙素化处理。”
“胸腔内引流液已经逐步的减少了,最近半个小时才引流出5ml的血液。”
“肝脏有部分挫伤,少点的出血点,我这边已经基本解决了。脾虽然是为了保险起见,切除了,但是至少,不会对后续有太大的影响。”
每个教授都负责报备着自己负责领域的情况。
最后就只剩下骨科的一个全程只有得陪看的资格的教授非常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帽子,董术:“所以我下来就只是观摩了你们几个教授做一台示范性的手术,就没我们骨科的事情了咯?”
他这话看似在怪罪,但其实也是在为了活跃气氛。
他虽然是来了个寂寞,但他之前是多么的希望自己就只是来了个寂寞啊?只是最终没出什么力气,觉得有点遗憾而已。但是,其实能够亲眼见证这么严重的外伤最终都能够抢救过来的过程,也是没有太多的遗憾了。甚至还是一种幸运,这恐怕是当前可以在全世界都排名进前列的最难救治的多发病种之一了吧!
董术内心感慨着。
听到这,倪云就马上道:“什么啊,小陆不是你们骨科的人吗?”
董术一听,瞬间心情又好了起来:“那是,就是我们骨科出来的帅哥!”
这个时候啊,陆成是骨科的出身,听起来简直格外舒服。平时普外科以及其他外科的人把骨科的人都喊作什么?木匠?工匠?大力士,莽撞人?
反正基本上就觉得骨科就是那种力大无脑的存在就是了。
现在,董术哪里关心陆成是不是墨华医院的骨科啊,在业内的时候,互相打擂台,开学术会议的时候会找你的茬,但是要真遇到一致对外的时候,绝对就是天下骨科是一家。我们的操作,也很精细的,拿你们所认为的锤子凿子,并非我们的本意,我们也是个精巧人好吧?
只是恰巧在成长为主刀之前,抬过几百上千条腿,摆体位,上钢板等等,锻炼了我们的肉体而已。
我们这是,德智体综合发展……
陆成就听到这里,立刻对众人鞠躬说:“我在这里替我老师谢谢各位老师,辛苦各位老师了。”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就略有些尴尬,其实这台手术最该谢的人不应该是你么?如果不是陆成来,林辉的命能不能保得住,他们敢不敢这么胆子大,那还是未知数。
“你这是啥话,今天这台手术,你要位居首功。”杜代山毫不客气地首先把内心的说法讲了出来。
其他人也是说:“的确,今天这台手术,基本上都是你一个人打拼出来的,你倒是反过来谢我们了,小陆啊,这做事和做人,都得修炼,你这不是在骂我们呢嘛?”
陆成就赶紧摆手:“各位老师,我绝对没这个意思。真只是代替我师父给各位表达歉意而已,而且术后,我师父在康复的过程中,也肯定需要各位老师的大力帮助!现在我老师的病情,手术结束可不是结束,可能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的确,手术结束,只代表着生命体征被保住了,真正的生命,应该把生活质量也包含进去。
林辉的命就算回来了,会留下多少的后遗症,这些还是要这些教授们组成专家团来进行各自的处理,包括术后的医嘱啊,脱水啊,预防感染以及治疗感染等等。
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事情,而陆成也不可能就待在墨华医院参与。
陆成这么一说,顿时众人心里都觉得稍微痛快了不少。哦,原来林辉还有术后需要我们帮忙,我还以为就陆成一个人把他从地狱里面拉回来了,我们就只能当看客了呢。
在比较高端,比较极致的抢救过程中,能够帮上忙,能够被需要,这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可以这么讲,林辉这个病例,写一份极为高端的case report,那是铁板钉钉的事情,甚至投到nature这样的杂志,那也不是难事,这篇文章,肯定绕不开陆成,只是参与人若是都能不能获得到提名,要看陆成的心情。而陆成现在这么一说,相当于都是给他们送了一个大礼物。
能够在全世界同行的面前,露一露脸啊!
而且,这篇case report也只能以墨华医院的名义来发表,陆成想要带回去都不行。
文章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需要感和被重视的感觉,才是最让他们舒服的。
“这个小陆你请放心,你把这么大的烂摊子都解决了,术后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过程中本身导致的并发症的话,我们一定尽力地去保证不会再有其他的并发症发生!”
“是啊是啊。后续的处理,虽然比较琐碎,但是只要细致一点,应该康复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毕竟目前为止,经过你这么一处理,都没有太多可能出现那种不可逆损伤的可能,就是脾脏,那肯定是回不来了。”
众人都笑了笑回说。
陆成就说:“那就谢谢各位老师了,我要先回去了。”
“别啊!”陆成刚说完,倪云就立刻拉住了他。
“你对这台手术的贡献,居功至伟,你这时候要走?你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等着你师父康复哦?你这个主刀不露脸的话,恐怕我是不答应的。”这话是董术说的。
他没上台,所以有时间看新闻,也是最能够理解外界此刻有多么希望得到林辉生命已经健康的消息,若是这个时候,能够再传一个林辉是被他的学生一力拉回来的话题,那简直就是一段只存在传说里的佳话了。
所以,董术这个闲人教授,才是最能够理解当前陆成若是出面,那会带来多大的一种震撼和希望。
这简直是可以评为全年最为励志的故事了。
这时候若是陆成走了,倒是能把美名留下来,留给倪云等人,他们也不敢接啊,万一下次有类似的病人就送了过来呢?他们暂时又重复不了。
没这个本事,就不会随便扛这种美名。
陆成就道:“董老师,不是我不愿意留下来,而是我现在自己就处于一种麻烦的状态,我不太方便出面,免得导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董术一听,就明白了,陆成上台之前,那么些新闻都还没出现,所以陆成根本就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顿时一笑道:“那也不急,你先看看新闻再说吧。况且,你老师现在这情况,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也是最脆弱的时候,你多陪陪他,陪他一路出手术室去到icu也好啊!”
董术知道,只有林辉才是把陆成引到墨华医院来的人,否则陆成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能够留下陆成的,也就只有靠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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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我们都是帮忙的人!
“目前林辉老师的抢救正在手术室的进行之中。暂时过程如何,我们不知道,但是,目前林辉老师的病情,却已经牵动着千万人的心。”
“就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在wb、dy、wx、知乎等各大平台,为林辉老师祈祷康复的帖子已经超过了两百万条,回复总数量达两亿。”
“而根据后台传来的消息,各大浏览器上关于林辉老师的搜索数量,已经高达十亿人次。这一串串真实的数据,都是我们热心的民众,对林辉老师的关切和关心。”
“在两个小时之前,林辉这个名字不过只是普通大众中最普通的一个人,但是我相信,我们的人群中,肯定有千千万万个类似于林辉老师这样,默默无闻,但实则为了我们国家各行各业的发展,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
“我们国家,每一点的进步,都是离不开我们共同的努力,和你所不知道的陌生人的付出。所以,请善待你生命中能够遇到的每一个人,我们将第一时间,继续有序追踪关于林辉老师的最新消息。”
“以上来自央视新闻驻地记者。”这是央视根据大数据搜集的关于目前民众关于林辉关注的一个数据,公布而开,尽显热情。
但是紧接着,在央视新闻回到了主播室后,主持人又是给出了一连串的冰冷数字。
“今天,除了林辉老师四个字成为了热搜之外,网络暴力和无形杀人真凶两个词条,也成为了网络上的热搜词。”
“据不完全统计,在林辉老师遇到袭击之前,网络上关于林辉老师的负面新闻的传播条数,高达六十多万条!其中负面评论的数量,更是高达八千多万。”
“其中,中性评论仅仅只有五万条。”
“这是我们需要非常关注的一个现象,那就是我们现在的网络通讯虽然发达,具有高度的即时性的同时,我们是不是应该要把心态放得更加平稳一点,不要被即时性的错误信息给误导,然后成为错误信息的帮凶?”
“我们先来读一段评论吧。”
“我觉得,网上流传的这么一句话,从我个人的角度,我是认可的。”
“那就是:在杀死,在伤害林辉老师的整个过程中,所有传播,并且诅咒、辅助宣传、协助造谣者,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责任。从古至今,有一条规则是亘古不变的。只有自己拥有强有力的力量,才能够让强有力的力量忌惮。在古代,你们国家只有拥有强有力的军队,有骁勇善战的将军在,才能够免受国破家亡。”
“近代,能够打破核、航天、通讯等封锁的,只有拥有并居于领先的位置。我们华国目前在航天领域,在基建领域,在高铁领域,已经走到了世界的前列,我们需要害怕封锁吗?答案是不需要。”
“而反观在芯片技术方面?大家应该都清楚我们目前国内的情况到底如何,就只是不过拇指头大小的芯片,就能够难倒我们国家的十几亿人,因为我们落后。”
“在医药领域,我们国家,一直都处于发展并跟进的领域。特别是在目前医学界中,让人避之不及的肿瘤领域,更是让每一个人都对其感到害怕。不幸者,只能够寻求着抗肿瘤药物的帮助,才能够苟延残喘。但是,大家都晓得,抗肿瘤药物对每一个拥有肿瘤患者的家庭,会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者,不计其数。”
“最近几年,我们国家的抗肿瘤药物的价格,一直在走低,这在与国家政策相关的前提下,其实与我们国家自己拥有相关领域的专利权,脱离不开关系。”
“所以,我们是否要反思这么一个问题,我们在享受到林辉老师所做的贡献,给我们带来的实惠和便利的同时,我们又亲自参与了对他的致命性的损伤。这是不是叫吸血与寄生?”
“以上是一篇来自个人的评论,我读出来并不是为了追究什么。并不是同意其非常极端片面的观点,只是为了思考这次事件的过程始终。”
……
广电:“参与、协助转发、散播谣言,且在不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况下抹黑英雄者,将追究其严肃的责任。不知情,并不是你用来逃避责任的理由!”
顿时,在一些大型的直播平台,特别是一些短视频为基础的直播平台上,有大量的账号遭了殃。
这些主播觉得自己很无辜,所以不停地拨打工作人员的电话,但是,每一次拨打过去,得到的回复,都是非常严肃的。
得到的回复就只有一个:“对不起,您的账号,已经被永久性封禁。”
……
但是,过了半个小时之后。
央视的记者,再一次传出来了一则短讯。
“据本台最新消息,目前林辉老师的生命危险,已经解除。是手术,而不是抢救,还在进行之中。”
话不多,但事情,却非常地大!
顿时下方的评论,立刻变得热火朝天来。
“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相!”
“林辉老师加油!”
“祝福林辉老师的手术早点结束,早点醒过来。”
“话短事大。这是我今天和今年听到过的最为开心的消息了。”
“墨华医院牛.逼!楼下跟上。”
“这么大的好消息,竟然把我一个大男人给看得流泪了。”
“我相信,一定是信仰的力量,让林辉老师脱离了死神的镰刀!”
“楼上滚粗,华国没有死神,古来就有说法,阎王不收功德,即便是死神,也不敢让在世有无尽功德的神医下到地狱,所以请他好吃好喝了一顿,又把他客客气气地送了回来。”
“阎王当时应该是这么说的吧?哟嚯?这不是林辉老师吗?误会误会,是个大误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辉老师就说,来都来了,一起喝点儿,就这么回去太草率了。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阎王也有可能说:完犊子了!这误会闹大了!去去去,去查查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弄错了人,我今天要亲自会审。”
“按照你们这么说,我得心疼鬼差三分钟啊。”
“……”
搞事情,或许网友们是无意的,但是搞笑,无穷无尽的网友和无数的书友一样,那都是认真的。
每个女人都按奈不住想捣蛋的寂寞,每个男人都藏不了要逗比的灵魂!
甚至还有一些网文作者开始趁热点了。
开局阎王抓错了人,亲自请我喝酒。
医神的身份被阎王曝光了。
好想听听鬼差们在抓错了我之后的内心独白。
我在地狱游览的那些年。
……
林辉脱离了生命危险的消息,在让无数网友心里的大石头落下的时候。
在手术室的门口,卓灼激动的右手,都快把手机壳给捏碎了。可能没人能够理解为什么他卓灼会把林辉当成那么好的朋友,但是他卓灼知道,假如不是林辉的话,他卓灼早就死了。
卓灼和林辉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比较喜欢游泳,他们就是在游泳队里认识的。有一次两个人有点蛋疼地跑去哈市冬泳,卓灼有点心急火燎地没热身就跳了下去,腿和手当时就抽了,那时候基本旁边没人,林辉穿着衣服把他举了上来。
他自己差点沉下去,后来是卓灼把林辉拼了吃奶的力气,拉上了岸,后来两个人也好歹是遇到了热心的市民,拨打了120,才让两个逗比转危为安,否则的话,可能就交代在了那里。
这是生死之交,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过这件糗事,毕竟专门跑去千里之外作死,那说出去也不太好听呐。
所以,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像是亲兄弟一样。
林辉是独生子女,卓灼也是。
只是林辉见过卓灼的父母,本来林辉也约好了卓灼在林辉婚礼的时候,去他家里当伴郎的。只是林辉这个逼,根本就不给他面子,半路从国外回来之后,就逃了,连‘老婆’都没带走!
而且一去就没再回过头,这蛋疼不?
蛋疼啊。
这里面藏着的事,也是非常重大。
但是,林辉这嘴风也真够紧的,你几年前怕我不够能量,所以瞒着我,现在你也还不告诉我啊?现在的我只要不是米国官方来搞我,就在魔都的地界,我还真不一定怕了他们啊!
如果因为你的刻意隐瞒,死在了一个煞笔手里,你冤枉不冤枉啊?
而且,你他娘的都不看新闻的么?陆成和你的事情都闹得那么沸沸扬扬,你还往外面跑,这不是自己作死么?
林辉平时这么精明的一个人,而且心也很细致啊,怎么会犯这样的糊涂?
难道是因为?
卓灼在得到了林辉安然无恙的消息之后,才敢去思考林辉为什么会遇到那个煞笔的事情。好像林辉放不下的,对不起的,也就自己身边这个人了吧?
黄栩自然也得到了这样的消息,然后非常紧张的她终于可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下意识地就想找人分享这份喜悦,但是回头一看,周围全部都是陌生人,即便是卓灼,也只能算一半的陌生人。
所以黄栩就把到了嗓子眼边的话给憋了回去,然后即便看到卓灼偷偷看自己,也不多讲什么。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的心情才慢慢变得平静下来,打了几个电话过去。
一个应该是给单位打的,说是要请假。
另外一个则是给她的父母打的,说是要请假和想要辞职,问问她父母的意见。
她父母其实一直都知道,黄栩这么多年,虽然事业上顺风顺水,但其实一点儿都不开心的理由。之前他们还有些埋怨过林辉这个不要脸的猪,明明都到了菜园子门口了,把白菜心都勾走了。
你说你长得丑就长得丑吧,怎么还转身就走了呢?招呼也不打。
最开始的两年,他们都劝自己的女儿,让她放宽心,后来都还建议她要不去沙市找找他吧,事情说开了,对你好。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总该是要一个结果啊。
可黄栩性子还有点儿傲娇啊,那个时候总觉得林辉就是对她不告而别,就是不去沙市,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嘛。
女人一傲娇起来,那脾气自己都可能觉得自己有病,后来就形成了一个执念。就只是觉得,林辉到底想干嘛?
现在事情都说开之后,她们都懂了啊。
如果不是恰巧她有点儿身份,她的父母当时还正在位置上,她可能的下场,就已经去和林辉的父母在谈心了!
在庞大的利益链前面,多一个人的性命和少一个人的性命,那都是无关紧要的啊。
只是,当时这一切都没有讲开,所以林辉的离开是有苦衷而已,如今既然报导了出来,恨意早就没了。
不然林辉怎么办?继续死皮赖脸的留在魔都,然后呢?
看着没有被他保护好的黄栩死了?
回了沙市,好歹林辉在沙市也属于地头蛇……
林辉这个人,值得女儿这么多年的牵肠挂肚,他对黄栩的保护,也没有辜负女儿这么多年如同自闭一样的把自己封印起来。
这个女婿若是成了,也是绝对不会给他们丢脸的。
顺便说一句,其实当年他们也没觉得林辉给他们丢脸,也没有不同意,只是林辉自己突然跑了而已。
手术室里,陆成算是被董术给说动了。
不过,陆成还是拒绝了要和他们一起去外面与宣传科的人,一起接受采访的建议,说:“董老师,倪老师,采访的事情,我就不去了吧,我送我师父去icu里面。”
董术道:“这个时候,你不出面,你不是给我们出难题吗?”
陆成稍微思考了一下,就道:“董老师你们就说我有点儿累了,想再休息一下,顺便陪陪我师父,不愿意露面就是了。”
陆成也是考虑到了董术倪云这些专家和教授都是有头有脸,要面子的人,这台手术,是陆成做下来的,就是陆成做下来的,他们不想居功,况且这种功劳扛在身上,对自己没有太多的好处,以后可能还会惹上一身骚。
完全就没必要。
然后,董术等人出来后,又是带给了所有人一个小说里可能都不敢写的重磅炸弹:林辉老师的手术,是他的徒弟亲自操刀,并且设计了非同寻常的手术思路,让林辉老师转危为安的。他们出来的所有人,都只是帮忙的人!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不需要承载和点缀,也不需要
!go 要真论起林辉受伤整个事情的导火索啊,还并不是直接由林辉开始的,是有人专门从陆成‘逼迫’某因受伤截肢之后的体育健将鞠躬道歉,从而怀疑到了陆成的人品有问题。
然后再从陆成的人品,牵涉到了有其徒,必有其师,然后一层层把当年的那件事给扒拉出来的,只是事件刚出来的时候,是另外一个版本,经过了林辉的导师,曾正全的诉说,才让所有人都知道了真正的版本。
也正是之前那个版本,造成了广泛的谣言,所以让得有个自以为是的煞笔把林辉给打了,而且打成了重伤,甚至濒临死亡!
董术等人面对的都是国内比较官方的官媒体,有魔都、央视等各大知名平台的记者,还有一些大型的网络平台中声誉比较好的记者到手术室门口守着,比较难以管控的自媒体,则是不会被放到这里来的。
所以,听到董术等人的回答后,不少人的脸上尽是露出了愕然之色。
陆成是谁,其实董术都不用解释,也知道陆成是林辉的学生啊。他才多大?林辉受到的伤势多么严重?
陆成为什么会来到墨华医院?难道他这个年纪还能够做到这么多教授联合起来组成的专家团都做不成的事情么?
于是便有记者在暂时关闭了摄像头之后,看向那宣传科的负责人问道:“周科长,贵院教授所说,是真实的吗?是不是为了故意制造新闻而新闻了?”
问完,她还善意地解释道:“这纯属我个人的好奇,这一个问题,我们也不会报道出去。”
是啊,今天舆论上的大环境,几乎是一面走低,即便有后面林辉好转的正面消息,但是之前出现的那些负面效应,是永远不可能磨灭的。而且,这件事情,也不可能就此结束。只是,在事情最终慢慢追责之前,肯定最好还要有一个比较振奋人心的消息,来给负面舆论大环境冲洗一下。
而这里面,陆成,作为林辉的学生,若是说他再把自己的老师给救了,这几乎是现实版本的沉香救母新版本了,这简直就是正能量的教科书啊。
当然,这若是上面传达下来的意思,那么,他们这些媒体,也自然会跟着命令去顺下去,因为没有人会喜欢总是去追着一群烂蛆不放,乌云密布和狂风骤雨之后,的确很需要一次晴空般的洗礼。
听到这个记者的发问,倒是有不少的新闻记者配合地关闭了摄像机,但是还有人没有关。
叫周科长的人张了张嘴巴准备回答,但是还是看了董术和倪云等人一眼,说实话,在刚刚出来的时候,周德勤听到董术等人告知他真相的时候,也是傻了。本来,在他看来,这次的事件,应该是非常好的一次正面新闻了,特别是对打出墨华医院的名气,非常有帮助。
只是,这个时候,他虽然很想医院的名气搞起来,但是,也绝对不敢乱说话。
这个时候,谁若是乱说了不该说的话,那肯定就是一屁股麻烦上身。
千万不要忘记了,林辉当年在那样难的情况下,还是完好无损地回到了沙市去,整个华国能有多少这样的人才,他现在受了伤,就只是因为一个煞.笔,就仅仅只是他关了进去,就足以给大众一个交待了么?
他还不够份量啊,现在,肯定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各种各样的纰漏,甚至有很多人都会把这次的事件当作工具去对付人的。
而作为宣传科的周德勤非常清楚,别以为现在的墨华医院安保只是表面上的特警这么简单。
他听院长给他转达的意思就是,在他没有讲话之前,不管是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向手术室方向靠拢,否则出现了什么意外,他可管不着……
林辉的真实身份,又不是只有林辉的老师曾正全知道。那些参与过制定医保政策的人,那能不晓得?
华国卫生健康委员会,亲自派来魔都的人,能不晓得?只要晓得,这种事情就会上报,上报之后,上面肯定会做出反应的。
可以这么说,现在墨华医院看似一片平静,外面看起来一片热闹,但是绝对不会有人能够在这个场面上捣乱。
否则的话,估计下一刻,这些在场的人,都会被动地结束所谓的自然采访。
所以周德勤还是不准备自己亲自来回复,便道:“董教授所说的,当然是真的,董教授是抢救专家团的一员,是亲历者,他能够为自己的话来负责。”
周德勤说完,杜代山就把话筒抢了过去,因为他就是之前对陆成骂骂咧咧的那个脾气比较火爆的教授。
他直接面对着问他话的记者,说道:“你可以永远相信,我们墨华医院的名声,绝对不是因为制造新闻而闻名的,那是靠着患者的口碑。”
“我们这些人,也都是各个科室的教授,没有必要自损自己,去做抬举他人的事情。可以这么说吧,国内目前的各种荣誉,我们也并不会去贪恋,只会去争取。可该拿到的,我们自身也已经拥有了,并不需要多骗一台身份比较特殊病人的特殊手术来多加点缀。”
“但是,我们也不会去拒绝多一台非常特殊且成功的手术作为荣誉加身。”
“我只是一个神经外科的医生,对于您所说的是不是需要什么新闻所以制造新闻,我完全不懂,根本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只为我看到的事情负责。这一台手术的全程,不管是从手术思路,还是从手术的操作,都是以林辉老师的学生,小陆同学为主导的。”
“我们在手术的过程中,全程有手术视频为证。但是,这个手术视频,因为涉及到了陆成所在课题组临床课题的隐私,所以,在该课题组并没有完成临床课题之前,此手术视频,并不宜外传。”
“不过小陆同学已经答应了,只要他们课题组一旦宣布完成了正在做的临床课题之后,这一台手术的手术视频,将会作为教学视频将供给于需要高端医学专业领域的同行来学习!”
“所以很抱歉,我现在没办法提供给你客观的证据。”
杜代山这么讲的时候,那些放下了自己摄像机的人,都是纷纷地抬了起来,生怕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一幕,然后落后于同行。
但是,杜代山的讲法,自然还是不能够特别服众,便有人又问道:“杜教授,我不是怀疑您的亲眼所见啊?假如说这台手术真的是小陆医生完成的话,他为什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出来接受采访呢?这对他而言,应该是非常好的一次澄清自己的机会啊。”
这话杜代山很轻易地就把话给接过去了:“林辉老师,目前并没有直系的家属。陆成作为林辉的学生,有湘南大学及林辉老师所在的湘雅二医院提供了证明,可以作为亲属来签字,所以他需要去补一系列的签字!并且,作为家属陪伴在林辉的身旁,这没问题吧?”
“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去icu或者是高干病房的门口守着,小陆医生,必然会从那里出来。”
“但是,从我个人的角度,还是希望各位媒体的朋友,稍微体贴点人,小陆医生完成的手术工作量极大,需要消耗的体力及精力都非常严重,其实他现在特别需要比较安静的休息,只是他暂时有事情去做,而且还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人,所以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继续支撑着。”
“希望你们可以放过他,他算起来,今年才二十八岁,不要为了新闻而打扰到他的休息……”
“另外,我在这里还希望可以通过你们媒体平台,找到林辉老师的其他家属,来替代小陆医生目前正在进行的工作,他真的很累,需要休息。而林辉老师后续的治疗过程中,还需要更多的手续和签字需要完成。”
“希望你们可以帮上这个忙。”
杜代山刚说完,在下方家属的座位中,立刻有一个女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的睫毛煽动,单手捂住了嘴,似乎之前那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表情,那张生人勿进的脸,高冷而深沉的气质,在这一刻完全崩塌了。
她赶紧问:“教授,教授,林辉真的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已经结束了手术了吗?”
黄栩突然的问话,让不少的摄像头直接对准了她。
杜代山也看到了她,问:“你是谁?”
“我叫黄栩,我是林辉的女朋友。”黄栩非常自然地就回道。
因为到目前为止,她还是处于答应成为林辉女朋友的状态,林辉和她都没有对对方说过要分手的话来。
“教授,能够麻烦您告诉我现在林辉会被送去哪里吗?拜托了。”她双手对着,做着祈求状,完全就是一个担心自己男朋友病情的小女人。
杜代山稍微想了一下后,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只见女人旁边的一个男人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起身的动作幅度太大,所以拉扯到了什么。
正准备说话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裤子就湿了,而且还有什么液体从真正的大腿根部往下漏,漏的过程中,湿润了裤子,而且湿润的面积还蛮大。
他当时就感觉到了什么,然后赶紧捂住了自己左边股动脉处,但是即便现在再捂住,似乎仍然来不及了,还似乎有动脉的血液在往外面嗤嗤嗤地射着……
这一幕,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得傻眼了,卓灼却道:“没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小陆是手术下了吧,那我联系他就好了。我们自己去找他,他搞了这么久,肯定就累了。”
说着他还准备单手血淋淋地捂着,另外一只手去拿手机打电话。
卓灼话才说完,正在接受采访的一个教授立刻反应了过来,直接一下子把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个人给推了开,嘴里喊道:“让开!让开!”
然后一边跑,他一边对着卓灼指着,几乎是怒吼着道:“那个谁!你,就是你,你别动,千万别动!”
“推车!”
“推车来!”
“护工,护工。”
杜代山等人立刻反应了过来,然后也是立刻大声喊了起来。
还有记者准备挡着拍,直接被个子比较高的董术推到了一旁,几乎是用手顶着他的鼻子说:“你要是再挡着,就别怪我揍人了。现在人命关天,你还在这里拍个什么?”
威胁了一阵,那个和董术比明显就矮了半个头,瘦弱得像个弱不禁风,却扛着摄像机的人顿时瑟瑟发抖了起来。然后董术就帮忙去推车了。
直接把卓灼摁倒在车上后,倪云立刻问:“你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流血?你什么时候受伤了吗?”
卓灼说:“我这里昨天做了手术,一直压着,到刚刚都还没出血来着,没想到突然就崩了!”
倪云一听卓灼昨天才做了手术,今天就乱蹦跶,便再问:“什么手术?”
“好像是血管成形什么什么的,就是血管成形。”
卓灼一看自己要被推进手术室,连忙问道:“你们干什么,你们推我去哪里?我昨天手术都做完了啊?”
“去给你止血!你这是导鞘管再漏了。你告诉我,昨天是我们医院哪个教授给你做的手术?竟然连个人都看不住。就让你跑了出来,这不是让你玩命了么?”倪云并没有怪卓灼,而是觉得可能是自己的科室管理有了问题,像卓灼这样的病人,到现在应该还是在病房里休息的,否则这种出血要出现在院外,人可能说没就没了。
卓灼说:“我在九院住的院。”
“你们别推我去手术室啊!我是林辉的家属!我还要去替陆成啊!不是你们说他有点儿累么?我这里昨天手术都做了的,你们别乱搞啊。”
可别忘了,卓灼大哥是昨天做的血管成形术,今天就从九院蹦跶到了墨华医院,还爬了楼,这么激动地站了起来,莫说是刚做了手术了,正常人这么急都能被搞出点问题来。
可这时候谁会听卓灼的话,倪云立刻吼了一声:“闭嘴!再多喊你漏的血就更多,命都没了!”
卓灼被凶得暂时懵了一下,然后声音顿时小了:“那你们能不能等一下啊,我给陆成和我老婆打个电话行不行啊?”
“不然等会儿黄栩他联系不上小陆。”
“老婆啊,你来给我办一下住院手续!”
“我不在九院了,我在墨华医院办,你去交钱的时候,一定要问清楚奥,我到时候和林辉住一起,贵点贵点……”
声音渐渐消失在了手术室的深处。
手术室门口,周勤德以及一并准备做采访的人,都是面露愕然之色,显然是没想到期待已久的采访,竟然变成了这个。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急诊的病人在手术室的前面,也不知道是他不幸了还是有幸。不幸的是无辜多被搞了一台手术,有幸是正好选择了死神都很少来的手术室门口。
黄栩看着被推进的卓灼,以及他那些有些逗比,有些好笑,甚至是有点恶搞的话,似乎好像有点明白,又有点不太明白了。男人之间的交情,也这么难以琢磨么?
从不需要任何煽情的话来承载和点缀,见面大多都是互损,没有谁刻意去奉承和阴阳怪气谁。!over
第三百二十六章 背后隐藏的故事
董术和倪云等人听到卓灼打电话的时候,心里也顿时为卓灼竖起了大拇指,这绝对也是个狼人(比狠人都还多一点)啊!
如今这个社会,吃得好睡得好,而且看卓灼的披着的外套也价格不菲,气质也不凡,说话的语气也非常干练和利索,有点玩笑人间的意思。这种人看似洒脱,但实则也惜命得很。这都不用证明卓灼到底是不是林辉家属的事情了,但凡是只是简单的亲戚之间,能够做到自己在手术之后住院期间来看下对方的,关系都算不一般了。
更何况是这样的玩命?
魔都九院也不是什么莆田系医院,在卓灼术前谈话的时候,肯定会把术后可能发生的风险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交代清楚,卓灼这手术昨天才完,今天就敢这么剧烈的活动,这不是玩命是玩什么?但凡他若是距离医院再远点,当时倒鞘管再漏之后,能够导致的开放性的出血量,有多少出多少!
“这位先生,你这以后还是要注意点啊!你这手术后就到处溜达,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嘞,身体是一切的本钱。”倪云得知卓灼不是本院的病人后,虽然舒缓了一口气,但也是为卓灼本身的病情担心着。
不过好在他现在的情况还算可控,发现得及时,若是再漏在第一时间就被发现的情况下,都能让卓灼出了事,他自己也不敢再当血管外科的教授了。
也是心里有把握,才敢和卓灼再多开点玩笑。
卓灼这边电话打完了,然后再给黄栩发了下陆成的联系方式,这才非常无奈地回道:“我其实也不想啊,谁让我欠了林辉那小子一条命,还欠了他徒弟一个天大的人情债呢?算了,不说这个了。”
“教授,我现在这情况危险吗?”
倪云点了点头,非常郑重地说:“能要了命!”
倪云还以为卓灼这是在和他询问手术之后到底能不能剧烈活动。
卓灼马上躺平了,说:“您看,你也说了,我现在的情况能要了命,等会儿你把我处理完了,就往大辉哥,哦,就是林辉住的那icu里面送就行了。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我还是很惜命的了。”
倪云:“……”
董术:“……”
杜代山:“……”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在这了开玩笑呢?你是真没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尽听新闻上报道生命的坚强,忘记了生命其实非常脆弱这回事了吧?
“先生,其实你现在的情况?”倪云还真不敢随便答应,一个微创手术后的再漏,被他放进icu里面,那估计是要被icu的主任骂娘的。
卓灼就打断了他,语气非常真诚地说:“就麻烦你帮个忙撒?我住走廊都可以,或者随便把我放哪里都行,我这病情又不是装的,绝对不占床位,或者给我包一张床位行不?我就想看看我兄弟。”
“一切都正好这么凑了巧,您就想个办法帮帮忙咯,拜托了。”卓灼双手捧着,上下摇动,眼神真挚。
倪云也没同意,但也没再说话拒绝了。而是说:“周科长,董教授,杜教授,这边病情清楚了,你们就先去休息吧,这位先生现在的病情并不复杂,就交给我好了。外面那些记者,也还需要再应付的,就辛苦你们了,容许我一个人偷个懒。”
倪云可真算比较机智的了,其实要他接受采访,还不如就让他在手术室里老老实实待着,甚至做一台像卓灼这样的,让他平时上台都觉得蛋疼的手术都行。
为什么,因为现在处理卓灼的情况,甚至都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含量,消毒一下,再次加压包扎,随便一个住院医师都能做了。可这正好就给倪云送来的机会偷懒,他能不抓住机会??
周德勤等人再次出来手术室的时候,记者们再一次围了上来,这时候,他们的神情就真挚多了。
之前的突发情况,虽然教授们都发了彪,但正是他们在这么紧急情况的本真反应,才最能够透出来他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救命要紧,救人要紧。
这是非常好的一个实时宣传的素材和新闻,他们很快就把这一幕,也送上了热搜,而董术这个牛高马大,用拳头威胁人的骨科医生,也顿时让无数的网友觉得其实当医生力气大,长得雄壮点,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黄栩看到卓灼漏血之后的那一刻,甚至思维当时都想过了卓灼是不是偷偷地去tg做过变性的手术,然后亲戚来了。
而后来,真看清楚那么多血后,便当时也忘记问了到底该怎么联系陆成。等到想起来这件事情的时候,卓灼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不过好在之前两人再次见面还是交换了联系方式,所以她很快就接收到了卓灼发来的信息。二话不说,就直接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拨到第二次,才接通,对方传来了一个比较年轻,有些疲惫,但颇为放松的声音:“喂,您好!”
“你好,是小陆?陆成吗?我叫黄栩,你的联系方式是卓灼给我的。”黄栩马上就解释了她得到电话的来源,而且条理清晰,也怕陆成误会和担心此刻是接收到了什么骚扰电话挂了甚至拉黑。
“哦,你好,是卓老师要你联系我的吗?他现在和你在一起么?”陆成的第一反应是黄栩是不是卓灼的老婆,因为陆成只知道卓灼有老婆,也不知道他老婆叫什么。
“卓灼昨天刚做完手术,刚刚在手术室门口等林辉的时候,出血了,不过还好被手术室里的医生发现得及时,已经推去手术室了。小陆,你现在在哪里?我是你师父林辉的女朋友。我叫黄栩。”
“你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打开你师父的手机,然后找到通讯录上的黄栩,你可以通过你师父的指纹打开手机,而且你如果不信我的话,如果林辉还没有更改锁屏密码的话,他的锁屏密码是880520!”
陆成本来前面还有些担心卓灼的伤势,不过听到卓灼被推进手术室后,也就不怎么担心了。然后黄栩后来的话,又是让陆成懵了一下。
林辉的女朋友?
那那个老板娘??
???
师父的女朋友那该叫师母啊,可是从来没听过林辉家里师母的消息,包括李东山和闵宏教授在内,都没和他提起过这件事,所以陆成也一时间不敢确定。
林辉正在被推往高干病房,特供icu的路上,陆成没有随车,而是由icu的主任以及高干病房的一位教授下来手术室亲自跟着车,这待遇可谓是无比地豪华了。陆成只是拿着林辉的行李,包括了衣服以及手机等东西。
听到了黄栩的话后,陆成还真就尝试性地打开了林辉的手机,锁屏的密码还真和黄栩所说的一模一样。
然后陆成也从手机的通讯录上,找到了黄栩的联系方式。
只是,在陆成退出通讯录的时候,无意中瞥到了这么一条信息。
“我和小陆在常乐路52号等你,过来的时候小心点!”
给林辉发信息的人,有备注,正是卓灼。
陆成没多想,既然确定了黄栩是林辉认识的人。陆成便马上回道:“黄老师你好,我老师现在正在去外科楼25楼的电梯里,你可以去外科楼25楼等他,但是,他现在的情况可能比较严重,需要重症监护,所以你还是见不到他的。要等我我老师的情况好转之后,才能够探视。”
黄栩道:“谢谢,我明白,小陆,我现在马上去二十五楼!等会儿先和你碰个面。”
说着,黄栩就主动地挂断了电话,然后走向了病人家属专用的电梯去排队了。
现在的她虽然担心,但并没有询问病情,有些事情,还是见面了再说,比较合适点,而且说的也比较详细点。
陆成自己其实到了二十五楼之后,其实也并没有跟着进到病房里面去,而是拿着林辉的东西在病房门口等着。25楼的病房门口,和手术室及门诊的人头涌动,完全不一样,走廊里,大多都是病人聚在一起,来回走动。
有人在靠窗的扶手边,双手扶住扶手,左右的动着跨部,还有人拿着棋盘在对弈。
家属样子的人,只有很少,才三个不到,这三个也都是小心翼翼的陪护,扶着两个行动不太方便的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而且,二十五楼,普通的家属和病号电梯都没办法到达的,所以,看到电梯门开了,一群老头老太太还好奇地往门口又瞅了瞅,似乎是再看有没有多的同伴。
毕竟刚刚才推进去的那个人啊,看起来比较年轻。
但看到陆成的手术服后,他们就各自又失去了兴趣,各自专注自己的事情了。
聊天的人有,而且还不少,但是声音都很小。
除了主军下棋的人,偶尔会用大力地吃掉对方的子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噪音了。
嗯,连马路上的车流鸣笛声及轮胎过地的声音都没有,显然,这里的玻璃,都是特制的隔音玻璃。
陆成到了这里,就在门口静静地坐着。
其实吧,陆成所谓地那些签字啊什么的,都只是借口而已。
林辉如果没有家属的话,需要有很么紧急的处理的话,能够履行知情同意权的,只有他本人,不能签字就按下手印。陆成不作为林辉的直系亲属,没有替他实行知情同意权。
所以董术对记者们的说法,都只是托词而已,当然,陆成拥有了解林辉病情的权利,只是,陆成也不需要使用罢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之后,陆成又接到了黄栩的电话,对方说,电梯不到二十五楼,这里就只有二十四楼,走楼梯也走不上来,要怎么办?
这陆成知道怎么弄吗?
于是陆成就询问了一下在走廊里溜达的病人,选择的是个老太太,她听到陆成的要求之后,马上就说:“我们这里啊,楼道在那边的位置,但是是单向的,从外面进不来,但是我们这边可以单方向地开下门。你跟我过来,我带你过去。”
“你们是医生,怎么还不知道这用处咯?”
陆成回以歉意的笑容说:“我很少来这里。”
其实就根本没来过。
这般后,终于是把黄栩给接到了。
可在看到黄栩,以及黄栩看到这个老太太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高主任。你怎么在这里?”黄栩首先开了口。
“是小黄啊!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你是越长越漂亮啊。”黄栩口中的高主任回说。“我在这里住院,最近的身体不蛮好。”
“你呢,来这里是看人吗?是你的?”她并没有直言,黄栩身体很好,不可能来这里是住院的。
黄栩沉默了片许,才回道:“我男朋友在这里住院,我也是刚得到了消息,还是请假过来的。”
高慧听到这话,立刻眼睛一亮,说:“小黄你终于有对象了啊?这可不容易啊,前几年我怎么给你介绍对象,就是没一个能对上眼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臭小子,这么有福气咯。”
“他是什么情况?没多大的事情吧?叫什么?我等会儿得好好地看看他。”
黄栩点了点头,说:“之前受伤很重,不过现在应该没多大问题了,就是他现在在icu里面住院,我都见不到他。他叫林辉。”
高慧显然对比较新鲜的事务,并没有那么地关注,所以回说:“林辉,密林不遮阴,名字还挺好的。”
黄栩再次点了点头,笑着说:“谢谢高主任。”
“你就是陆成吧?”黄栩接着才对着陆成问。
“是的,黄老师,我叫陆成,是林辉老师的学生。您辛苦了。”陆成添了句客气的话。
黄栩明显就看得出来,陆成在人情世故场上,会一点,但是也远远不太精通,随意就把话给接了过来:“应该是我和你说辛苦了哦?”
“你手术累到了吧?需不需要先好好地休息一下?我可以在旁边给你安排个酒店,或者送你回去?”
黄栩马上就抓住了和林辉更加亲近的主动权。
陆成摇了摇头:“不用不用,黄老师,我等会儿看到了卓老师没事之后,再去休息。”
“我老师目前的生命体征应该还算平稳,但是要醒过来,肯定还要一段时间,最快的估计,也要到晚上了。我晚上会再过来一趟的。”
“黄老师,晚上的时候,我可以留在这里。”陆成还准备说自己暂时请了假,可以在这里给林辉帮帮忙,买买东西什么的。
但黄栩早就做好了安排:“不用,我已经请假了。”
如果不是高主任在这里,她肯定就直接讲自己辞职了,只是,面对高慧,曾经的领导,她并不想给她解释太多自己为什么要辞职的事情。
高慧知道黄栩担心林辉的病情,便道:“那小黄,小陆,你们先聊着,我就过去找我朋友去了。小黄,后面有空过来聊一聊天啊,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一边说着,她看了看手表,说:“哦,都快十二点了,我该去吃药了,不然负责我的小敏又该催我了。”
说着就笑着走了,既不生分,也足够热情。
黄栩这才问:“小陆,你老师现在的情况,是属于比较乐观的还是比较不乐观的?你可以给我讲一讲实话么?”
……
第三百二十七章 事情绝不止这么简单!(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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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一时间有些呆住,林辉就当场傻了。他林辉不远千里因为一个误会,被支配到魔都来,落地之后教训下自己的徒弟,都要被一个出租车司机骂自己没教养,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都疯了?
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好嘞,您二位坐好。”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车费能减免的减免一点,能帮忙的帮忙一下!大钱我们帮不起,小钱可以直接找我要。”
“主要是心里舒坦。”
……
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林辉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啊,他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慢一点被同化,慢一点懂这么多人情世故,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生好了。
只是有时候,这社会却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小就等你。
等到陆成把林辉的入住办好,两人便直接上了电梯。而林辉入住的房间就与陆成同一层楼,不过却并不是相邻和对面,中间隔了有四五间的样子。
林辉进了房间里,便把外套给取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林辉并没有先说自己来了魔都的事情,就道:“在网上看到了学生的事情,就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局面。这不知道灼哥你在魔都么?”
“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林辉这边翻了翻白眼说:“他昨天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我现在总住院值班,我给你讲什么,还能喊你接我学生吃饭?他这么大脸盘子啊?明明我看他还挺帅的欸。”
“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陆成这里眨巴眨巴了眼。
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什么到哪一步咯,我们是湘省的文明人,早就不是湘省的土匪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就只是觉得心里不顺畅,灼哥能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见个面不?”
“我请你吃饭。”林辉轻描淡写道。
“大辉哥你又打我脸了,上次我去沙市,你怎么不说喊我请你吃饭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今天晚上的七点钟,外滩见方便不?”
“或者你说你现在在什么酒店,发给我个位置,我喊人来接你。”对方回问。
林辉就说:“我们自己过去,等会儿可能还要见几个人。”
“行呐,大辉哥你是大忙人,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那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打完了电话,林辉就道:“昨天给你讲的事情,你完全就没想起来。在魔都,你师父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陆成这里就苦笑,一副乖宝宝样子地道:“师父,我这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商场门口救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没太注意什么无菌原则这些。怕被网络暴力啊。”
“而且我才刚到魔都,就来向您求助,这未免也太惹事了点。”
林辉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啊,咱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是遇到了事情,只要有理啊,就不要怕事。堂堂正正的做人,你还怕什么呢?”
“至于急救现场的紧急避险,这你要是也被处理了,那也是可以申诉的,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了。”
林辉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师父,您饿了么?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飞机餐,但是没吃。这附近,我想想啊,有什么可以吃的。”林辉说着,就打开了地图,然后定了个位置,看清楚处于哪几条路之后。
便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走,我带你去尝尝。”
陆成愕然。
在沙市,基本上所有好吃的地方,林辉都打过卡,可以一下子给陆成推荐至少十家口味不错的馆子,没想到,来了魔都之后,林老师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在吃货这条路上,林辉走的深度,比他专业上可能还要远得多。
那陆成自然没得多说,只能听林辉吩咐咯。
到一半的时候,林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家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也在九院?她和你约了没?”
陆成摇头。解释道:“师姐昨天参与了急诊手术,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下。估计还没醒。”
林辉顿时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微微点了点头,说:“中!有点开窍了,几点睡的都了如指掌了。争取下次知道什么时候醒。”
上半句没太明白,但是下半句,陆成听懂了。
陆成当时都惊呆了:“啊?”
师父这套路这么深的吗?
“走了,我叫车了,到楼下!”
林辉站在门口,拿着房卡。招呼陆成该走了。
心里暗自叹气,就陆成这男女方面的道行,还欠缺得很,估计对方那小姑娘也是个基本没道行的人,才能被这小子骗。但凡有点经验的,就陆成这修为,不被对方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能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陆成才合适,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在这些方面差了。
打车来到了所谓的川菜馆的门口,此刻已经一点多接近两点,已经过了饭点,但是里面的人气依然不减。
林辉与陆成下车之后,进了门,便看到了老板娘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啊?里面!”
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小淼,两位,带上楼一下!”
给安排上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悬念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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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好嘞,您二位坐好。”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车费能减免的减免一点,能帮忙的帮忙一下!大钱我们帮不起,小钱可以直接找我要。”
“主要是心里舒坦。”
……
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林辉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啊,他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慢一点被同化,慢一点懂这么多人情世故,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生好了。
只是有时候,这社会却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小就等你。
等到陆成把林辉的入住办好,两人便直接上了电梯。而林辉入住的房间就与陆成同一层楼,不过却并不是相邻和对面,中间隔了有四五间的样子。
林辉进了房间里,便把外套给取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林辉并没有先说自己来了魔都的事情,就道:“在网上看到了学生的事情,就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局面。这不知道灼哥你在魔都么?”
“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林辉这边翻了翻白眼说:“他昨天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我现在总住院值班,我给你讲什么,还能喊你接我学生吃饭?他这么大脸盘子啊?明明我看他还挺帅的欸。”
“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陆成这里眨巴眨巴了眼。
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什么到哪一步咯,我们是湘省的文明人,早就不是湘省的土匪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就只是觉得心里不顺畅,灼哥能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见个面不?”
“我请你吃饭。”林辉轻描淡写道。
“大辉哥你又打我脸了,上次我去沙市,你怎么不说喊我请你吃饭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今天晚上的七点钟,外滩见方便不?”
“或者你说你现在在什么酒店,发给我个位置,我喊人来接你。”对方回问。
林辉就说:“我们自己过去,等会儿可能还要见几个人。”
“行呐,大辉哥你是大忙人,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那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打完了电话,林辉就道:“昨天给你讲的事情,你完全就没想起来。在魔都,你师父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陆成这里就苦笑,一副乖宝宝样子地道:“师父,我这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商场门口救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没太注意什么无菌原则这些。怕被网络暴力啊。”
“而且我才刚到魔都,就来向您求助,这未免也太惹事了点。”
林辉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啊,咱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是遇到了事情,只要有理啊,就不要怕事。堂堂正正的做人,你还怕什么呢?”
“至于急救现场的紧急避险,这你要是也被处理了,那也是可以申诉的,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了。”
林辉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师父,您饿了么?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飞机餐,但是没吃。这附近,我想想啊,有什么可以吃的。”林辉说着,就打开了地图,然后定了个位置,看清楚处于哪几条路之后。
便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走,我带你去尝尝。”
陆成愕然。
在沙市,基本上所有好吃的地方,林辉都打过卡,可以一下子给陆成推荐至少十家口味不错的馆子,没想到,来了魔都之后,林老师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在吃货这条路上,林辉走的深度,比他专业上可能还要远得多。
那陆成自然没得多说,只能听林辉吩咐咯。
到一半的时候,林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家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也在九院?她和你约了没?”
陆成摇头。解释道:“师姐昨天参与了急诊手术,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下。估计还没醒。”
林辉顿时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微微点了点头,说:“中!有点开窍了,几点睡的都了如指掌了。争取下次知道什么时候醒。”
上半句没太明白,但是下半句,陆成听懂了。
陆成当时都惊呆了:“啊?”
师父这套路这么深的吗?
“走了,我叫车了,到楼下!”
林辉站在门口,拿着房卡。招呼陆成该走了。
心里暗自叹气,就陆成这男女方面的道行,还欠缺得很,估计对方那小姑娘也是个基本没道行的人,才能被这小子骗。但凡有点经验的,就陆成这修为,不被对方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能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陆成才合适,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在这些方面差了。
打车来到了所谓的川菜馆的门口,此刻已经一点多接近两点,已经过了饭点,但是里面的人气依然不减。
林辉与陆成下车之后,进了门,便看到了老板娘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啊?里面!”
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小淼,两位,带上楼一下!”
给安排上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小淼,两位,带上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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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科研人林辉请求下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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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一时间有些呆住,林辉就当场傻了。他林辉不远千里因为一个误会,被支配到魔都来,落地之后教训下自己的徒弟,都要被一个出租车司机骂自己没教养,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都疯了?
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好嘞,您二位坐好。”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车费能减免的减免一点,能帮忙的帮忙一下!大钱我们帮不起,小钱可以直接找我要。”
“主要是心里舒坦。”
……
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林辉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啊,他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慢一点被同化,慢一点懂这么多人情世故,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生好了。
只是有时候,这社会却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小就等你。
等到陆成把林辉的入住办好,两人便直接上了电梯。而林辉入住的房间就与陆成同一层楼,不过却并不是相邻和对面,中间隔了有四五间的样子。
林辉进了房间里,便把外套给取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林辉并没有先说自己来了魔都的事情,就道:“在网上看到了学生的事情,就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局面。这不知道灼哥你在魔都么?”
“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林辉这边翻了翻白眼说:“他昨天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我现在总住院值班,我给你讲什么,还能喊你接我学生吃饭?他这么大脸盘子啊?明明我看他还挺帅的欸。”
“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陆成这里眨巴眨巴了眼。
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什么到哪一步咯,我们是湘省的文明人,早就不是湘省的土匪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就只是觉得心里不顺畅,灼哥能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见个面不?”
“我请你吃饭。”林辉轻描淡写道。
“大辉哥你又打我脸了,上次我去沙市,你怎么不说喊我请你吃饭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今天晚上的七点钟,外滩见方便不?”
“或者你说你现在在什么酒店,发给我个位置,我喊人来接你。”对方回问。
林辉就说:“我们自己过去,等会儿可能还要见几个人。”
“行呐,大辉哥你是大忙人,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那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打完了电话,林辉就道:“昨天给你讲的事情,你完全就没想起来。在魔都,你师父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陆成这里就苦笑,一副乖宝宝样子地道:“师父,我这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商场门口救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没太注意什么无菌原则这些。怕被网络暴力啊。”
“而且我才刚到魔都,就来向您求助,这未免也太惹事了点。”
林辉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啊,咱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是遇到了事情,只要有理啊,就不要怕事。堂堂正正的做人,你还怕什么呢?”
“至于急救现场的紧急避险,这你要是也被处理了,那也是可以申诉的,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了。”
林辉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师父,您饿了么?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飞机餐,但是没吃。这附近,我想想啊,有什么可以吃的。”林辉说着,就打开了地图,然后定了个位置,看清楚处于哪几条路之后。
便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走,我带你去尝尝。”
陆成愕然。
在沙市,基本上所有好吃的地方,林辉都打过卡,可以一下子给陆成推荐至少十家口味不错的馆子,没想到,来了魔都之后,林老师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在吃货这条路上,林辉走的深度,比他专业上可能还要远得多。
那陆成自然没得多说,只能听林辉吩咐咯。
到一半的时候,林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家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也在九院?她和你约了没?”
陆成摇头。解释道:“师姐昨天参与了急诊手术,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下。估计还没醒。”
林辉顿时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微微点了点头,说:“中!有点开窍了,几点睡的都了如指掌了。争取下次知道什么时候醒。”
上半句没太明白,但是下半句,陆成听懂了。
陆成当时都惊呆了:“啊?”
师父这套路这么深的吗?
“走了,我叫车了,到楼下!”
林辉站在门口,拿着房卡。招呼陆成该走了。
心里暗自叹气,就陆成这男女方面的道行,还欠缺得很,估计对方那小姑娘也是个基本没道行的人,才能被这小子骗。但凡有点经验的,就陆成这修为,不被对方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能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陆成才合适,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在这些方面差了。
打车来到了所谓的川菜馆的门口,此刻已经一点多接近两点,已经过了饭点,但是里面的人气依然不减。
林辉与陆成下车之后,进了门,便看到了老板娘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啊?里面!”
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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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好嘞,您二位坐好。”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车费能减免的减免一点,能帮忙的帮忙一下!大钱我们帮不起,小钱可以直接找我要。”
“主要是心里舒坦。”
……
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林辉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啊,他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慢一点被同化,慢一点懂这么多人情世故,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生好了。
只是有时候,这社会却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小就等你。
等到陆成把林辉的入住办好,两人便直接上了电梯。而林辉入住的房间就与陆成同一层楼,不过却并不是相邻和对面,中间隔了有四五间的样子。
林辉进了房间里,便把外套给取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林辉并没有先说自己来了魔都的事情,就道:“在网上看到了学生的事情,就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局面。这不知道灼哥你在魔都么?”
“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林辉这边翻了翻白眼说:“他昨天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我现在总住院值班,我给你讲什么,还能喊你接我学生吃饭?他这么大脸盘子啊?明明我看他还挺帅的欸。”
“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陆成这里眨巴眨巴了眼。
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什么到哪一步咯,我们是湘省的文明人,早就不是湘省的土匪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就只是觉得心里不顺畅,灼哥能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见个面不?”
“我请你吃饭。”林辉轻描淡写道。
“大辉哥你又打我脸了,上次我去沙市,你怎么不说喊我请你吃饭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今天晚上的七点钟,外滩见方便不?”
“或者你说你现在在什么酒店,发给我个位置,我喊人来接你。”对方回问。
林辉就说:“我们自己过去,等会儿可能还要见几个人。”
“行呐,大辉哥你是大忙人,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那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打完了电话,林辉就道:“昨天给你讲的事情,你完全就没想起来。在魔都,你师父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陆成这里就苦笑,一副乖宝宝样子地道:“师父,我这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商场门口救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没太注意什么无菌原则这些。怕被网络暴力啊。”
“而且我才刚到魔都,就来向您求助,这未免也太惹事了点。”
林辉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啊,咱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是遇到了事情,只要有理啊,就不要怕事。堂堂正正的做人,你还怕什么呢?”
“至于急救现场的紧急避险,这你要是也被处理了,那也是可以申诉的,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了。”
林辉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师父,您饿了么?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飞机餐,但是没吃。这附近,我想想啊,有什么可以吃的。”林辉说着,就打开了地图,然后定了个位置,看清楚处于哪几条路之后。
便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走,我带你去尝尝。”
陆成愕然。
在沙市,基本上所有好吃的地方,林辉都打过卡,可以一下子给陆成推荐至少十家口味不错的馆子,没想到,来了魔都之后,林老师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在吃货这条路上,林辉走的深度,比他专业上可能还要远得多。
那陆成自然没得多说,只能听林辉吩咐咯。
到一半的时候,林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家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也在九院?她和你约了没?”
陆成摇头。解释道:“师姐昨天参与了急诊手术,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下。估计还没醒。”
林辉顿时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微微点了点头,说:“中!有点开窍了,几点睡的都了如指掌了。争取下次知道什么时候醒。”
上半句没太明白,但是下半句,陆成听懂了。
陆成当时都惊呆了:“啊?”
师父这套路这么深的吗?
“走了,我叫车了,到楼下!”
林辉站在门口,拿着房卡。招呼陆成该走了。
心里暗自叹气,就陆成这男女方面的道行,还欠缺得很,估计对方那小姑娘也是个基本没道行的人,才能被这小子骗。但凡有点经验的,就陆成这修为,不被对方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能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陆成才合适,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在这些方面差了。
打车来到了所谓的川菜馆的门口,此刻已经一点多接近两点,已经过了饭点,但是里面的人气依然不减。
林辉与陆成下车之后,进了门,便看到了老板娘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啊?里面!”
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小淼,两位,带上楼一下!”
给安排上了。
第三百三十章 不让死就很难受!
“恭喜你组队击杀怪物:全身多发伤:脾破裂,肝脏挫伤,全身多发血管损伤并破裂出血、颅内血肿(脑实质、脑室)、全身多发血管破裂:lv125!(生命终结者)!(贡献度:99.4%!)”
“获得等级奖励:等级+3!”
“获得经验值奖励:经验值500000!”
“获得金币:2000000!(恭喜你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击败生命终结者,获得100w金币奖励,因玩家是超等级击杀,奖励加倍!)”
“恭喜你获得场景装备:血液净化仪(虚拟):可对患者血液进行监测和智能净化消除,净化效率:90%!(目前支持净化所有人体内超正常量物质!)备注:净化仪无法在现实中使用,仅限于战斗场景技能中使用。特殊装备,装备唯一。”
“恭喜你获得装备:人体透视扫描仪。装备效果,可根据当前亚专业对患者人体进行实时扫描成像,目前仅支持:血管、四肢骨骼、四肢肌肉、大脑。”
“恭喜你组队组队击杀怪物:脾脏破裂、颅内出血、四肢动脉多发栓塞!(贡献度:114%!)(史诗级、传说级、传说级)”
“获得经验值奖励总计:5100000!”
“获得金币总计:400000!”
“恭喜你等级提升至lv40!156233/40000000!”
“恭喜你的等级提升至lv40,当前等级称号为:副主任医师/副教授!”
“等级称号:副主任医师/副教授:所有基础技能及已有技能,技能等级被动提升至顶级!以后获得技能时,默认技能等级为顶级!”
“等级称号附加技能:你在进行授课及讲解时,听众被动增加百分之百的关注度与注意力,理解能力在讲解时有所提升,理解能力提升效果与听众个人有关。”
“恭喜等级提升至lv40,场景技能每日免费模拟次数+1!”
“恭喜你等级提升至lv40,场景技能额外使用消耗金币降低百分之十。”
“永久性关闭现实货币兑换金币功能!金币兑换成现实货币的比例提升至:1:1.4!”
“祝您游戏愉快!”
在陆成完成了手术之后,便立刻收到了一连串的提示。也许是生命终结者的等级远远超过了他本身的等级,所以给出的奖励,非常丰厚。
“玩家:陆成。”
“lv40 156233/40000000!等级称号:副主任医师/副教授!(亚专科:骨创伤、手外科、显微外科、运动医学、血管外科、神经外科)。”
“顶级技能:骨折复位术、骨折开放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神经缝合术、肘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创伤、关节方向)、人体四肢解剖技巧、清创缝合术、美容缝合术、抗生素使用经验。肩关节损伤治疗方向(关节、创伤等方向)、踝关节、腕关节、髋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创伤、关节方向)、血管内取栓术。”
“专家级技能:肩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方向),膝关节损伤治疗经验(创伤、关节方向)、肌腱损伤治疗经验、骨折术后感染治疗经验。”
“登峰级技能:膝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方向)。”
“装备:缝合针套盒、骨科专用微观眼镜、显微镜片(套装)、骨科专用手套、万能起子、人体透视扫描仪。”
“被动技能:初学者、灵巧之触、专精、贪婪。”
“被动技能:专精:唯一被动!你专注于学习时,学习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精神力消耗降低百分之八十!”
“特殊被动技能:共通。(备注:唯一技能,无等级,不可升级,被动技能,可主动开启与关闭)”
“特殊场景技能:沙场点兵!(唯一技能)。场景内装备:血液净化仪(虚拟)。”
“称号:精英助手(被动,无等级,不可升级,不可掉落)、主刀(中级)(76/100)。”
陆成把卓灼送到了24楼,找到了属于卓灼的病床后,小心地问道:“卓老师,您这时候,不需要打个电话回去吗?”
卓灼的老婆和岳父都没了,虽然可能之前卓灼的老婆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但是,人死如灯灭,一切恩恩怨怨,也差不多就到此为止了!
卓灼听到陆成说话的时候,心情和表情都是非常复杂的,一边是自己的老婆,一边又是自己的好朋友。
陆成也可能知道卓灼心里的为难,便解释道:“卓老师,现在我师父他的情况还算比较稳定,要醒过来,即便是要醒过来,那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卓灼说:“我先休息一会儿!然后再让人把我小孩接过来。”
“小陆,你师父那边,你稍微担待点吧,他如今举目无亲,上无老,下没小,正经的老婆都没有。没人照顾的。”
陆成点了点头,说:“卓老师,您放心吧,我还行,其实今天我上手术的时间,也不算很长呢,与我之前做手术的时间相比,这都不算什么。”
卓灼也不是傻子,之前董术他们都讲了,今天林辉能够醒过来,那都是陆成的功劳!全程主刀,需要消耗的精力和体力,和只是简单的当个助手,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过这时候,他好像除了能够喊陆成去陪着林辉,也不能再做其他的了。
他现在也有自己的孩子需要照顾,有一屁股的家里事需要处理,现在林辉的康复既然需要的只是时间的话,那就让时间再慢慢等就好了。
他拍了拍陆成的肩膀,然后就闭上了双目,揉起了眉心,似乎也是要好好地思考一下似的。
陆成就转身离开了。
大概在陆成离开了有两到三分钟的样子,卓灼才接到了一通电话。
接通之后,卓灼的眼圈立刻就稍微有点儿红了。
是徐昂然专门找到了卓灼的电话,给他打来的,说了关于林辉的消息,也说起了关于之前的一切事情。
还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卓灼能够安慰一下林辉,希望他还可以好好活下来,即便什么都不参与了,也要活下来!
卓灼无奈地望了望天花板,低声骂骂咧咧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不想报仇那叫不孝,想报仇通过正常的,正经的途径,又没办法把心里的愤怒发泄掉,我理解你啊。”
“但是你这么着急干嘛啊,想做的事情,你不好自己亲手做的话,可以找人做啊?”
“人家不就是那么搞的么?”
“亲自做个坏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咯?”
“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这么简单的道理电视里都天天演,你还能不知道么?”
按照徐昂然的说法,卓灼差不多把整个事情的脉络给搞清楚了,也许是当年秦毕生所在的公司看到了利益实在是大,所以在暗中威胁林辉的时候,除了只是把林辉和他的老师曾正全的命暂时留下来之外。
把林辉的父母,还有林辉的另外一个学位的老师,也都给搞了。
这是多大仇多大怨?
能够做林辉老师的,就算比不过曾正全?又能差多少?
在网络上,所谓地举报了曾正全,让他当不了医生了,都能够引起民众那么大的愤怒,那么多曾经受过曾正全恩惠的病人都为他闹不平的话?那么,林辉的另外一个老师,许老师死了呢?
这该怎么说?
林辉自己承受的一切呢?
这又该怎么说?
而且,卓灼现在都有点看不清楚林辉了,他为什么要在明明国家都给他找了替死鬼的情况下,还要求着那个替死鬼顶替着他活着!他就是要一死来做报仇的事情。
难道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你林辉能够继续活下去的任何牵挂,任何理由了么?
甚至徐昂然那边还经过了非常周密的推测,得出来的结果是,林辉其实中途可能短暂地苏醒过一次,然后自己把自己的管子给扯了。
哦,可能秦毕生派来的人,考虑到林辉的身份,在看到了新闻的事情,对着秦毕生那边搞阳奉阴违,宁愿不拿钱都不想害了他,因为那个曾经是护理专业的‘杀人凶手’,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给的药物是什么,但是他给的剂量,正好就是人体可以耐受的剂量,所以其实并不会致死。
然后呢,林辉自己还想着求死了。
这就让卓灼更加不懂了。
或许,在林辉看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吧,不然呢?
当然,卓灼还听到了一个比较好的消息,那就是,他老婆受伤后发现得及时,还抢救了过来。但是不幸的是,他老丈人似乎也暂时没死透。
林辉受伤之后,第一个发现他的,是卓灼派去的人,为什么?因为那是他老婆给他发的消息,喊他去那里接人的。不然的话,他卓灼难道还能比警.察更先到达林辉被打的现场?
所以,卓灼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救下自己的老婆,要不要故意不去救自己的那个煞笔老丈人!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艰难的抉择,他需要非常冷静地去思考一会儿……
……
陆成离开了卓灼所在的病房之后,就正好直接开启了升级之后多出来的那一次场景技能的免费模拟,模拟的对象自然是林辉啊。而后就监测到了林辉体内,多了一种不明物质,随后就被他再次在场景技能里面,通过血液净化仪给干掉了。
陆成当然不知道,这些药物,乃是其他人注射进去的,只以为是里面的医师,不小心把剂量搞得多了那么一丢丢,所以他顺手就把多余的副作用给消除了。
在这个中途,方泥馨当然也看到了新闻,知道了林辉的往事,还知道了林辉受伤,但是最终却还是被陆成救下来的事情!
所以她下台之后一直都在等,等陆成给她发消息,希望可以安慰一下陆成,她也不敢贸然打扰陆成。
但是,直到下午五点钟,陆成似乎都还没想到与她说话,她便主动道:“小陆,你老师现在的情况还好吗?”
陆成看着场景技能里面林辉实时的监控,一切情况都尚且在稳定之中,便回道:“听里面的医生说,都还可以。”
“师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方泥馨马上回:“你说!”
“你能不能先来墨华医院一趟,拿下我租的房间的钥匙,然后帮我在房间里拿下衣服再送过来?或者我转给你钱,你帮我去买一套?”陆成这时候还穿着手术室里的衣服呢,不过他也不打算换了,之前从九院穿过来那件,他也不想管了,大不了再赔给医院一套就是了!
其实陆成可以叫黄栩去拿衣服的,但是黄栩又是林辉的女朋友,这吩咐不动啊。而且黄栩暂时也没有主动开口提过,所以陆成就没有给她讲这些事情。
而黄栩也或许是担心林辉的病情,所以一直在门口等着里面传来的消息,一动都不敢动。
还是到了饭点,陆成主动去说要不要黄栩先去吃点东西,黄栩这才说要出去随便吃一点。
方泥馨马上说:“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
“再给你带点吃的东西?”方泥馨关心地还算是比较细致的,猜到了陆成可能没吃饭。
“谢谢师姐,帮我多打包一份饭吧!”
陆成觉得有些蛋疼的事情就是,虽然现在全网络都在夸他牛x,他涨粉也涨得非常厉害,就连icu里面的那些老师和管床医生,都会偶尔出来给陆成汇报林辉当前的情况,甚至会和他讨论,到底要不要该怎么做怎么做的事情。
但就是没一个人想起来问一下陆成吃饭了没有的事情,而手术结束之后便是到了两点钟!
过了饭点,手术室就没得吃了。
当然啦,之前陆成也没想过要吃饭,反而现在林辉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他才想着自己饿了。
……
方泥馨过来了一趟,带了吃的和穿的新衣服。陆成在厕所里面把衣服换了下来,然后才拍了拍肚子说:“师姐,谢谢你啊!这下总归是吃好了。”
方泥馨看着略有些心疼地说:“你也是的,你都不知道吃东西的么?”
陆成就把有人把林辉氧气管拔掉的事情讲了一遍,又说:“现在病房里面的人,进出都会受到限制。而且icu里面的科主任和护士长都发话了,我师父现在除了输液之外的任何有创操作,只能两个人来。一个是科主任,另一个就是我,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在我老师的身上操作。”
“至少在我师父清醒之前是这样,楚老师就在病房里面守着,到现在都还没动过步子。我在门外面守着,按照楚老师的说法就是,科室里面的人如果有人偷偷跑了出来,就让我给他打电话,反正我是外人,也不是墨华医院的,不用担心得罪人。”
“现在谁走了,谁就永远地走开算了。我这也是任务在身啊。”
这种事情,当然是连黄栩都不知道的,是有人专门给陆成发了信息,喊陆成就在门口待着。
因为现在,在很多人的眼里,陆成是唯一一个最值得信任的,最不希望林辉死的人,如果不是的话,里面躺着的人,就没有可能再次苏醒的可能性了。
方泥馨能够上来,都还是靠着陆成和下面通过电话。
方泥馨就说:“那你还是要辛苦一点。只是你晚上怎么办呐?难道还要一直住这里啊?”
方泥馨虽然没有想到过,原来江湖有这样的险恶,但是听到竟然有人会去拔掉林辉的管子的事情,还是觉得十分的匪夷所思。
陆成说:“晚上肯定能够想到替代的办法的!而且说不定我老师晚上的时候,他就醒过来了呢?我师父醒了过来,那我就肯定不用守了!或者我就去病房里面对付一下,也成啊!反正我师父好像住的也是单间。”
陆成还有一句颇有些装逼的话没有说出来的就是,之所以有人会让他陆成留在这里,是因为相信他的技术,即便有紧急的抢救,陆成能够第一时间参与。
毕竟,现在不管是在新闻上,还是在同行的嘴里,都几乎快把陆成的名声传疯了!
他不上谁上?
“那也是咯,暂时也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方泥馨说着,就看了看时间,然后道:“小陆,我要走了,下面的人只给了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不能再多待了,不然他们就要赶我走了。”
“师姐,谢谢你啊,那我就不送你了。”
“你不用送我!”
“……”
差不多在快六点钟的时候,黄栩给陆成打电话来了,说:“小陆,我这边被拦住了,上不来了。要多辛苦你一下了,我给你在旁边开了一间酒店,明天我如果可以上来的话,你就去酒店里休息。”
“你随时报你身份证入住就行了。”黄栩这是吃饭加换了一身衣服再赶回来的时候,即便是知道她是林辉的家属,也愣是不让她再上来了。
陆成当然点了点头说:“没事,黄老师,我一点都不困呢。”
就在陆成说话的时候,又是看到似乎林辉身体里面又多了一些超标的物质,不过这些超标的物质啊,又是被陆成用血液净化仪给处理掉了。
“辛苦了,小陆!”
“我给他们讲了,等会儿会有人给你送饭来的。”黄栩的语气带着十分的歉意开口道。
“谢谢黄老师。”陆成并没有拒绝黄栩的好意,因为其实他即便干了两碗饭,还没怎么太饱,他的饭量一直就不小,更何况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呢?
等会儿送过来,他也不会浪费掉。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陆成第三次清理掉多余的物质后!
病房里面才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有护士跑到门口,打开门口,只是把头露出来,生怕被人误会她这是想要偷偷离开,然后把她工作搞没了。
“陆老师,你老师醒了,你进来看看呀。”她虽然双眼写满了疲惫,但此时的语气,还是十分激动的。
林辉醒了!
陆成猛地一抬头,立刻拔下来借的手机充电器,然后就往科室里跑,然后冲到了二十六床的面前,看到了林辉的双眼在扑闪扑闪着,苍白的脸上,显得十分地虚弱,只是,眼神略有些空洞的不自然。
还写满了无奈!
他张开嘴的第一时间,似乎因为嘴唇和口腔里都很干燥!所以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全麻病人麻醉醒过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想吃东西和想喝水,更何况还是插管插了那么久的林辉?
虽然护士已经非常细心地给林辉的嘴巴用棉签沾水处理了,但仍然无法解决干燥和难受,以及饿!
不过,林辉嘴巴张开了两次之后,就稍微有点习惯了,然后才勉强地开口,声音却因为插管搞得非常嘶哑:“小陆,你也来了。”
“嗯,师父。”陆成摸了摸眼睛,一瞬间似乎有腥辣的感觉充斥于鼻腔和眼眶!
躺着的人,他叫林辉,他的命,值得钱不可估量。他之所以躺在病床上,是因为接到了一条包含了陆成两个字的信息。否则的话,他不管再怎么潇洒,都不为过。
所以,其实陆成非常感动,他觉得自己很幸运地成为了林辉的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
听到这话,站在旁边的小护士赶紧说:“林老师,您学生一直都在,从你送进手术室的那时候起,他就在。而且,您这次受伤能够恢复过来,还全靠了他呢。如果不是小陆的话,您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林辉听完当时就觉得很tm!
其实他在恢复自己真正意识的时候,就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我怎么醒了呢?
我怎么会醒了呢?
现在的医学技术已经这么发达了?
我就说tm的怎么觉得事情这么不对,原来是你在这里搁我玩呢?
林辉其实中途醒来了好几次,有一次是迷迷糊糊地扯了自己的管子!
后来几次是偷偷摸摸地加快了输液泵和静脉输液的速度。
输液泵里面肯定有肾上腺素调血压的,还有镇静的东西,就是怕他躁动,这玩意儿一般剂量下肯定没问题,但量多了肯定也能要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他怎么搞,他都能很快地再次醒过来,这tm就很邪门。
好几次都这样,林辉索性也就放弃了,因为他这时候已经是失去了最好的时机。
如果是真有那种顶尖的医生在,就自己这被全麻下的人,想作死那也是一种难事。
所以,林辉看向陆成的眼神,显得格外地复杂。
但是林辉这眼神,陆成也看不懂,只是再拿下了双手后,非常真诚而无辜地道:“师父,你醒了就好。”
陆成又不知道林辉其实想死,他做的事情,让林辉死而不能,特别是在场景技能里面搞血液净化,就直接断了林辉再去作的念头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那个纯洁不容玷污的人啊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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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一时间有些呆住,林辉就当场傻了。他林辉不远千里因为一个误会,被支配到魔都来,落地之后教训下自己的徒弟,都要被一个出租车司机骂自己没教养,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都疯了?
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好嘞,您二位坐好。”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车费能减免的减免一点,能帮忙的帮忙一下!大钱我们帮不起,小钱可以直接找我要。”
“主要是心里舒坦。”
……
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林辉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啊,他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慢一点被同化,慢一点懂这么多人情世故,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生好了。
只是有时候,这社会却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小就等你。
等到陆成把林辉的入住办好,两人便直接上了电梯。而林辉入住的房间就与陆成同一层楼,不过却并不是相邻和对面,中间隔了有四五间的样子。
林辉进了房间里,便把外套给取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林辉并没有先说自己来了魔都的事情,就道:“在网上看到了学生的事情,就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局面。这不知道灼哥你在魔都么?”
“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林辉这边翻了翻白眼说:“他昨天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我现在总住院值班,我给你讲什么,还能喊你接我学生吃饭?他这么大脸盘子啊?明明我看他还挺帅的欸。”
“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陆成这里眨巴眨巴了眼。
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什么到哪一步咯,我们是湘省的文明人,早就不是湘省的土匪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就只是觉得心里不顺畅,灼哥能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见个面不?”
“我请你吃饭。”林辉轻描淡写道。
“大辉哥你又打我脸了,上次我去沙市,你怎么不说喊我请你吃饭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今天晚上的七点钟,外滩见方便不?”
“或者你说你现在在什么酒店,发给我个位置,我喊人来接你。”对方回问。
林辉就说:“我们自己过去,等会儿可能还要见几个人。”
“行呐,大辉哥你是大忙人,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那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打完了电话,林辉就道:“昨天给你讲的事情,你完全就没想起来。在魔都,你师父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陆成这里就苦笑,一副乖宝宝样子地道:“师父,我这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商场门口救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没太注意什么无菌原则这些。怕被网络暴力啊。”
“而且我才刚到魔都,就来向您求助,这未免也太惹事了点。”
林辉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啊,咱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是遇到了事情,只要有理啊,就不要怕事。堂堂正正的做人,你还怕什么呢?”
“至于急救现场的紧急避险,这你要是也被处理了,那也是可以申诉的,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了。”
林辉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师父,您饿了么?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飞机餐,但是没吃。这附近,我想想啊,有什么可以吃的。”林辉说着,就打开了地图,然后定了个位置,看清楚处于哪几条路之后。
便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走,我带你去尝尝。”
陆成愕然。
在沙市,基本上所有好吃的地方,林辉都打过卡,可以一下子给陆成推荐至少十家口味不错的馆子,没想到,来了魔都之后,林老师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在吃货这条路上,林辉走的深度,比他专业上可能还要远得多。
那陆成自然没得多说,只能听林辉吩咐咯。
到一半的时候,林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家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也在九院?她和你约了没?”
陆成摇头。解释道:“师姐昨天参与了急诊手术,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下。估计还没醒。”
林辉顿时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微微点了点头,说:“中!有点开窍了,几点睡的都了如指掌了。争取下次知道什么时候醒。”
上半句没太明白,但是下半句,陆成听懂了。
陆成当时都惊呆了:“啊?”
师父这套路这么深的吗?
“走了,我叫车了,到楼下!”
林辉站在门口,拿着房卡。招呼陆成该走了。
心里暗自叹气,就陆成这男女方面的道行,还欠缺得很,估计对方那小姑娘也是个基本没道行的人,才能被这小子骗。但凡有点经验的,就陆成这修为,不被对方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能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陆成才合适,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在这些方面差了。
打车来到了所谓的川菜馆的门口,此刻已经一点多接近两点,已经过了饭点,但是里面的人气依然不减。
林辉与陆成下车之后,进了门,便看到了老板娘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啊?里面!”
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小淼,两位,带上楼一下!”
给安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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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好嘞,您二位坐好。”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车费能减免的减免一点,能帮忙的帮忙一下!大钱我们帮不起,小钱可以直接找我要。”
“主要是心里舒坦。”
……
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林辉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啊,他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慢一点被同化,慢一点懂这么多人情世故,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生好了。
只是有时候,这社会却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小就等你。
等到陆成把林辉的入住办好,两人便直接上了电梯。而林辉入住的房间就与陆成同一层楼,不过却并不是相邻和对面,中间隔了有四五间的样子。
林辉进了房间里,便把外套给取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林辉并没有先说自己来了魔都的事情,就道:“在网上看到了学生的事情,就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局面。这不知道灼哥你在魔都么?”
“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林辉这边翻了翻白眼说:“他昨天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我现在总住院值班,我给你讲什么,还能喊你接我学生吃饭?他这么大脸盘子啊?明明我看他还挺帅的欸。”
“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陆成这里眨巴眨巴了眼。
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什么到哪一步咯,我们是湘省的文明人,早就不是湘省的土匪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就只是觉得心里不顺畅,灼哥能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见个面不?”
“我请你吃饭。”林辉轻描淡写道。
“大辉哥你又打我脸了,上次我去沙市,你怎么不说喊我请你吃饭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今天晚上的七点钟,外滩见方便不?”
“或者你说你现在在什么酒店,发给我个位置,我喊人来接你。”对方回问。
林辉就说:“我们自己过去,等会儿可能还要见几个人。”
“行呐,大辉哥你是大忙人,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那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打完了电话,林辉就道:“昨天给你讲的事情,你完全就没想起来。在魔都,你师父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陆成这里就苦笑,一副乖宝宝样子地道:“师父,我这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商场门口救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没太注意什么无菌原则这些。怕被网络暴力啊。”
“而且我才刚到魔都,就来向您求助,这未免也太惹事了点。”
林辉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啊,咱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是遇到了事情,只要有理啊,就不要怕事。堂堂正正的做人,你还怕什么呢?”
“至于急救现场的紧急避险,这你要是也被处理了,那也是可以申诉的,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了。”
林辉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师父,您饿了么?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飞机餐,但是没吃。这附近,我想想啊,有什么可以吃的。”林辉说着,就打开了地图,然后定了个位置,看清楚处于哪几条路之后。
便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走,我带你去尝尝。”
陆成愕然。
在沙市,基本上所有好吃的地方,林辉都打过卡,可以一下子给陆成推荐至少十家口味不错的馆子,没想到,来了魔都之后,林老师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在吃货这条路上,林辉走的深度,比他专业上可能还要远得多。
那陆成自然没得多说,只能听林辉吩咐咯。
到一半的时候,林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家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也在九院?她和你约了没?”
陆成摇头。解释道:“师姐昨天参与了急诊手术,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下。估计还没醒。”
林辉顿时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微微点了点头,说:“中!有点开窍了,几点睡的都了如指掌了。争取下次知道什么时候醒。”
上半句没太明白,但是下半句,陆成听懂了。
陆成当时都惊呆了:“啊?”
师父这套路这么深的吗?
“走了,我叫车了,到楼下!”
林辉站在门口,拿着房卡。招呼陆成该走了。
心里暗自叹气,就陆成这男女方面的道行,还欠缺得很,估计对方那小姑娘也是个基本没道行的人,才能被这小子骗。但凡有点经验的,就陆成这修为,不被对方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能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陆成才合适,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在这些方面差了。
打车来到了所谓的川菜馆的门口,此刻已经一点多接近两点,已经过了饭点,但是里面的人气依然不减。
林辉与陆成下车之后,进了门,便看到了老板娘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啊?里面!”
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那个纯洁不容玷污的人啊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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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一时间有些呆住,林辉就当场傻了。他林辉不远千里因为一个误会,被支配到魔都来,落地之后教训下自己的徒弟,都要被一个出租车司机骂自己没教养,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都疯了?
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好嘞,您二位坐好。”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车费能减免的减免一点,能帮忙的帮忙一下!大钱我们帮不起,小钱可以直接找我要。”
“主要是心里舒坦。”
……
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林辉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啊,他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慢一点被同化,慢一点懂这么多人情世故,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生好了。
只是有时候,这社会却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小就等你。
等到陆成把林辉的入住办好,两人便直接上了电梯。而林辉入住的房间就与陆成同一层楼,不过却并不是相邻和对面,中间隔了有四五间的样子。
林辉进了房间里,便把外套给取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林辉并没有先说自己来了魔都的事情,就道:“在网上看到了学生的事情,就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局面。这不知道灼哥你在魔都么?”
“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林辉这边翻了翻白眼说:“他昨天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我现在总住院值班,我给你讲什么,还能喊你接我学生吃饭?他这么大脸盘子啊?明明我看他还挺帅的欸。”
“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陆成这里眨巴眨巴了眼。
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什么到哪一步咯,我们是湘省的文明人,早就不是湘省的土匪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就只是觉得心里不顺畅,灼哥能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见个面不?”
“我请你吃饭。”林辉轻描淡写道。
“大辉哥你又打我脸了,上次我去沙市,你怎么不说喊我请你吃饭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今天晚上的七点钟,外滩见方便不?”
“或者你说你现在在什么酒店,发给我个位置,我喊人来接你。”对方回问。
林辉就说:“我们自己过去,等会儿可能还要见几个人。”
“行呐,大辉哥你是大忙人,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那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打完了电话,林辉就道:“昨天给你讲的事情,你完全就没想起来。在魔都,你师父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陆成这里就苦笑,一副乖宝宝样子地道:“师父,我这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商场门口救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没太注意什么无菌原则这些。怕被网络暴力啊。”
“而且我才刚到魔都,就来向您求助,这未免也太惹事了点。”
林辉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啊,咱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是遇到了事情,只要有理啊,就不要怕事。堂堂正正的做人,你还怕什么呢?”
“至于急救现场的紧急避险,这你要是也被处理了,那也是可以申诉的,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了。”
林辉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师父,您饿了么?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飞机餐,但是没吃。这附近,我想想啊,有什么可以吃的。”林辉说着,就打开了地图,然后定了个位置,看清楚处于哪几条路之后。
便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走,我带你去尝尝。”
陆成愕然。
在沙市,基本上所有好吃的地方,林辉都打过卡,可以一下子给陆成推荐至少十家口味不错的馆子,没想到,来了魔都之后,林老师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在吃货这条路上,林辉走的深度,比他专业上可能还要远得多。
那陆成自然没得多说,只能听林辉吩咐咯。
到一半的时候,林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家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也在九院?她和你约了没?”
陆成摇头。解释道:“师姐昨天参与了急诊手术,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下。估计还没醒。”
林辉顿时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微微点了点头,说:“中!有点开窍了,几点睡的都了如指掌了。争取下次知道什么时候醒。”
上半句没太明白,但是下半句,陆成听懂了。
陆成当时都惊呆了:“啊?”
师父这套路这么深的吗?
“走了,我叫车了,到楼下!”
林辉站在门口,拿着房卡。招呼陆成该走了。
心里暗自叹气,就陆成这男女方面的道行,还欠缺得很,估计对方那小姑娘也是个基本没道行的人,才能被这小子骗。但凡有点经验的,就陆成这修为,不被对方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能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陆成才合适,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在这些方面差了。
打车来到了所谓的川菜馆的门口,此刻已经一点多接近两点,已经过了饭点,但是里面的人气依然不减。
林辉与陆成下车之后,进了门,便看到了老板娘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啊?里面!”
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小淼,两位,带上楼一下!”
给安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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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好嘞,您二位坐好。”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车费能减免的减免一点,能帮忙的帮忙一下!大钱我们帮不起,小钱可以直接找我要。”
“主要是心里舒坦。”
……
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林辉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啊,他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慢一点被同化,慢一点懂这么多人情世故,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生好了。
只是有时候,这社会却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小就等你。
等到陆成把林辉的入住办好,两人便直接上了电梯。而林辉入住的房间就与陆成同一层楼,不过却并不是相邻和对面,中间隔了有四五间的样子。
林辉进了房间里,便把外套给取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林辉并没有先说自己来了魔都的事情,就道:“在网上看到了学生的事情,就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局面。这不知道灼哥你在魔都么?”
“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林辉这边翻了翻白眼说:“他昨天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我现在总住院值班,我给你讲什么,还能喊你接我学生吃饭?他这么大脸盘子啊?明明我看他还挺帅的欸。”
“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陆成这里眨巴眨巴了眼。
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什么到哪一步咯,我们是湘省的文明人,早就不是湘省的土匪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就只是觉得心里不顺畅,灼哥能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见个面不?”
“我请你吃饭。”林辉轻描淡写道。
“大辉哥你又打我脸了,上次我去沙市,你怎么不说喊我请你吃饭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今天晚上的七点钟,外滩见方便不?”
“或者你说你现在在什么酒店,发给我个位置,我喊人来接你。”对方回问。
林辉就说:“我们自己过去,等会儿可能还要见几个人。”
“行呐,大辉哥你是大忙人,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那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打完了电话,林辉就道:“昨天给你讲的事情,你完全就没想起来。在魔都,你师父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陆成这里就苦笑,一副乖宝宝样子地道:“师父,我这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商场门口救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没太注意什么无菌原则这些。怕被网络暴力啊。”
“而且我才刚到魔都,就来向您求助,这未免也太惹事了点。”
林辉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啊,咱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是遇到了事情,只要有理啊,就不要怕事。堂堂正正的做人,你还怕什么呢?”
“至于急救现场的紧急避险,这你要是也被处理了,那也是可以申诉的,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了。”
林辉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师父,您饿了么?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飞机餐,但是没吃。这附近,我想想啊,有什么可以吃的。”林辉说着,就打开了地图,然后定了个位置,看清楚处于哪几条路之后。
便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走,我带你去尝尝。”
陆成愕然。
在沙市,基本上所有好吃的地方,林辉都打过卡,可以一下子给陆成推荐至少十家口味不错的馆子,没想到,来了魔都之后,林老师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在吃货这条路上,林辉走的深度,比他专业上可能还要远得多。
那陆成自然没得多说,只能听林辉吩咐咯。
到一半的时候,林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家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也在九院?她和你约了没?”
陆成摇头。解释道:“师姐昨天参与了急诊手术,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下。估计还没醒。”
林辉顿时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微微点了点头,说:“中!有点开窍了,几点睡的都了如指掌了。争取下次知道什么时候醒。”
上半句没太明白,但是下半句,陆成听懂了。
陆成当时都惊呆了:“啊?”
师父这套路这么深的吗?
“走了,我叫车了,到楼下!”
林辉站在门口,拿着房卡。招呼陆成该走了。
心里暗自叹气,就陆成这男女方面的道行,还欠缺得很,估计对方那小姑娘也是个基本没道行的人,才能被这小子骗。但凡有点经验的,就陆成这修为,不被对方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能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陆成才合适,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在这些方面差了。
打车来到了所谓的川菜馆的门口,此刻已经一点多接近两点,已经过了饭点,但是里面的人气依然不减。
林辉与陆成下车之后,进了门,便看到了老板娘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啊?里面!”
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小淼,两位,带上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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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一时间有些呆住,林辉就当场傻了。他林辉不远千里因为一个误会,被支配到魔都来,落地之后教训下自己的徒弟,都要被一个出租车司机骂自己没教养,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都疯了?
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好嘞,您二位坐好。”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车费能减免的减免一点,能帮忙的帮忙一下!大钱我们帮不起,小钱可以直接找我要。”请订阅的朋友过十分钟再来看,带来的麻烦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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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一时间有些呆住,林辉就当场傻了。他林辉不远千里因为一个误会,被支配到魔都来,落地之后教训下自己的徒弟,都要被一个出租车司机骂自己没教养,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都疯了?
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不过,陆成拒绝有道理,但在林辉听起来,这话里面肯定还有话,他直接把陆成给打断了。认真道:“师傅,刚给您说啥?能不能继续讲完,什么叫那般玩意儿完全就不是个人样儿?”
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紧接着,陆成还要说话,被林辉用狠厉的目光给刮了回去!
也不知道东北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有说相声和小品的天赋,出租车师傅就非常麻利而且精准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出来,话里话间,加的语气助词,还恰到好处地就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渲染上了。
“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好嘞,您二位坐好。”司机立刻踩了油门。
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刚刚还好哥哥我机智,让你们给我转个账,等会儿我转在群里,发红包的人记得重新领一下。”
“他老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儒雅的,儒雅是儒雅,但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人,兄弟们都注意一下啊。要是以后遇到了这两个人,车费能减免的减免一点,能帮忙的帮忙一下!大钱我们帮不起,小钱可以直接找我要。”
“主要是心里舒坦。”
……
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林辉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啊,他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慢一点被同化,慢一点懂这么多人情世故,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生好了。
只是有时候,这社会却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小就等你。
等到陆成把林辉的入住办好,两人便直接上了电梯。而林辉入住的房间就与陆成同一层楼,不过却并不是相邻和对面,中间隔了有四五间的样子。
林辉进了房间里,便把外套给取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林辉并没有先说自己来了魔都的事情,就道:“在网上看到了学生的事情,就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局面。这不知道灼哥你在魔都么?”
“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林辉这边翻了翻白眼说:“他昨天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我现在总住院值班,我给你讲什么,还能喊你接我学生吃饭?他这么大脸盘子啊?明明我看他还挺帅的欸。”
“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陆成这里眨巴眨巴了眼。
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什么到哪一步咯,我们是湘省的文明人,早就不是湘省的土匪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就只是觉得心里不顺畅,灼哥能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见个面不?”
“我请你吃饭。”林辉轻描淡写道。
“大辉哥你又打我脸了,上次我去沙市,你怎么不说喊我请你吃饭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今天晚上的七点钟,外滩见方便不?”
“或者你说你现在在什么酒店,发给我个位置,我喊人来接你。”对方回问。
林辉就说:“我们自己过去,等会儿可能还要见几个人。”
“行呐,大辉哥你是大忙人,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那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打完了电话,林辉就道:“昨天给你讲的事情,你完全就没想起来。在魔都,你师父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陆成这里就苦笑,一副乖宝宝样子地道:“师父,我这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商场门口救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没太注意什么无菌原则这些。怕被网络暴力啊。”
“而且我才刚到魔都,就来向您求助,这未免也太惹事了点。”
林辉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啊,咱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是遇到了事情,只要有理啊,就不要怕事。堂堂正正的做人,你还怕什么呢?”
“至于急救现场的紧急避险,这你要是也被处理了,那也是可以申诉的,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了。”
林辉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师父,您饿了么?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飞机餐,但是没吃。这附近,我想想啊,有什么可以吃的。”林辉说着,就打开了地图,然后定了个位置,看清楚处于哪几条路之后。
便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走,我带你去尝尝。”
陆成愕然。
在沙市,基本上所有好吃的地方,林辉都打过卡,可以一下子给陆成推荐至少十家口味不错的馆子,没想到,来了魔都之后,林老师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在吃货这条路上,林辉走的深度,比他专业上可能还要远得多。
那陆成自然没得多说,只能听林辉吩咐咯。
到一半的时候,林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家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也在九院?她和你约了没?”
陆成摇头。解释道:“师姐昨天参与了急诊手术,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下。估计还没醒。”
林辉顿时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微微点了点头,说:“中!有点开窍了,几点睡的都了如指掌了。争取下次知道什么时候醒。”
上半句没太明白,但是下半句,陆成听懂了。
陆成当时都惊呆了:“啊?”
师父这套路这么深的吗?
“走了,我叫车了,到楼下!”
林辉站在门口,拿着房卡。招呼陆成该走了。
心里暗自叹气,就陆成这男女方面的道行,还欠缺得很,估计对方那小姑娘也是个基本没道行的人,才能被这小子骗。但凡有点经验的,就陆成这修为,不被对方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能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陆成才合适,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在这些方面差了。
打车来到了所谓的川菜馆的门口,此刻已经一点多接近两点,已经过了饭点,但是里面的人气依然不减。
林辉与陆成下车之后,进了门,便看到了老板娘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啊?里面!”
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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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师傅看到林辉还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再要凶几句时,陆成赶紧打圆场道:“师傅,去四季春酒店,这是我的老师!刚刚都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教训我几句是应该的。”
陆成是怕他喊师父与师傅同音被误会了,所以讲一声老师。
出租车师傅立刻脸色就变得格外尴尬,然后赶紧出口道:“这那啥?这不是那啥了吗?这误会不那啥了嘛!”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拘谨地开始语无伦次,这是骂错了人啊。
陆成在魔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家老师过来肯定是给陆成撑腰的啊,好家伙,刚下飞机就被自己骂了几句,这误会不大了么?
不过这司机也是机警得很,马上改口道:“我说呢,怎么一见教授您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您是小陆医生的老师啊。”
“您来了好啊,您来了好啊,您就狠狠地削他们就完事了。那般玩意儿完全都不是个人样儿你知道吗?他们。”
陆成马上叫停了碎嘴的东北师傅,笑着道:“师傅,我老师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一会儿,您要不先送我们过去吧?”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该对对的人说。
昨天晚上,自己被找茬了,而且视频还被发到了网上,假如是李东山和闵宏来了,那可能这二位好歹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他们说不得在魔都有点人脉,诉诉苦倒还没什么。
林辉也是自己的老师,本来就只是个主治,在医学这个领域他也入行不久,江湖都还没踏进去。他来魔都只是为了早上的误会,这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地往他头上倒下来,这不是让林辉左右为难吗?
林辉说不管吧,陆成也是他学生,这受了委屈老师就只劝他想开点,那当老师干嘛?
林辉说要管吧,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了,这完全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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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师傅一听这话,暗道你玩个毛线啊?合着你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来魔都不是为小陆医生撑场子的啊?那你过来干啥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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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来评评理吧,本来就是他们把小陆医生给赶走了,导致了自己的家人截了肢,还怨恨小陆医生下了班?”
“本身小陆医生下午就参与了急救,人不累么?”
“晚上能去医院做手术,就是加班加点了。还偷偷摸摸地拍视频想要搞网络暴力,您说这事儿是人做得出来的么?”
林辉听完,便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有点不太对,谢谢您啊师傅。辛苦您送我们去四季春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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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和林辉也就没继续讨论这件事,但是,陆成却是在中途,看到了林辉一连在vx的好友里面,选了几个从来没有互发过消息的窗口,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然后才闭上了手机屏幕,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师傅把陆成和林辉送到了酒店,马上打了发票,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正好就是与车费金额相等的一个转账发给了他。
师傅接着道:“小陆医生,教授,你们好走啊,你们的车费已经有热心人给你们付过了,都是小钱,就当是请你们喝几瓶饮料的钱!”
“我不能收双份的钱,你理解啊。”
说完,他就赶紧麻溜地下了车然后帮林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给取了出来,然后等到陆成和林辉下车之后,赶紧一脚油门跑了。
才跑五十米,他便单手握着方向盘,单手用手机发着语音,说:“我告诉你们啊,我看到了小陆医生本人,可有礼貌了,还有他老师也来了魔都,说不得,就有好事情能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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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心里舒坦。”
……
下车之后,陆成便道:“师傅,我去给您办理入住吧。您身份证带了吗?”
林辉看着陆成这又推着箱子,又热情的样子,比起刚看到他时,明显就要世故了不少。便道:“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还有,你都没我身份证,怎么给我订的酒店?你什么时候记住我身份证号呢?”
陆成憨笑着说:“现在订酒店都不用身份证号了,直接把名字输进去,然后用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入住。”
林辉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啊,他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慢一点被同化,慢一点懂这么多人情世故,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学生好了。
只是有时候,这社会却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小就等你。
等到陆成把林辉的入住办好,两人便直接上了电梯。而林辉入住的房间就与陆成同一层楼,不过却并不是相邻和对面,中间隔了有四五间的样子。
林辉进了房间里,便把外套给取了下来,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大辉哥,可是好久不联系了啊。您是大忙人啊,今天有空?”林辉就是故意把电话开了扩音。
林辉并没有先说自己来了魔都的事情,就道:“在网上看到了学生的事情,就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局面。这不知道灼哥你在魔都么?”
“就问问。”
陆成眼巴巴地看着林辉,看着林辉一副随意的样子,应该是与对方的关系极好了。而林辉语气也颇为随意,就像是普通的唠嗑。
对方回道:“还真不晓得这小伙子就是你大辉哥的学生,不然我早就拦下了。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还生了这么多误会。”
林辉这边翻了翻白眼说:“他昨天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我现在总住院值班,我给你讲什么,还能喊你接我学生吃饭?他这么大脸盘子啊?明明我看他还挺帅的欸。”
“哈哈,听辉哥你说话就是舒服。”
“那什么许家,在魔都也就有个小产业。市值也就一两个亿而已吧,老爷子的儿子不想从商,就去当了运动员。许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深,辉哥,你有啥想法么?”
“要对方上来登门道歉,是件小事情。但是要搞其他的话,稍微需要点时间。就看你要到那一步了。”对方也是玩笑着道。
似乎啊,就刚刚这会儿工夫就把所谓的许家打听了个门儿清的样子。
陆成这里眨巴眨巴了眼。
好家伙,一两个亿在对方看来都是小钱,我tm有两个亿,放银行里面,一年时间就不要,光利息钱我欠的账都可以还了。
“什么到哪一步咯,我们是湘省的文明人,早就不是湘省的土匪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就只是觉得心里不顺畅,灼哥能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见个面不?”
“我请你吃饭。”林辉轻描淡写道。
“大辉哥你又打我脸了,上次我去沙市,你怎么不说喊我请你吃饭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今天晚上的七点钟,外滩见方便不?”
“或者你说你现在在什么酒店,发给我个位置,我喊人来接你。”对方回问。
林辉就说:“我们自己过去,等会儿可能还要见几个人。”
“行呐,大辉哥你是大忙人,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那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打完了电话,林辉就道:“昨天给你讲的事情,你完全就没想起来。在魔都,你师父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陆成这里就苦笑,一副乖宝宝样子地道:“师父,我这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商场门口救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没太注意什么无菌原则这些。怕被网络暴力啊。”
“而且我才刚到魔都,就来向您求助,这未免也太惹事了点。”
林辉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啊,咱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是遇到了事情,只要有理啊,就不要怕事。堂堂正正的做人,你还怕什么呢?”
“至于急救现场的紧急避险,这你要是也被处理了,那也是可以申诉的,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了。”
林辉一下子把话题提到这么高,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师父,您饿了么?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飞机餐,但是没吃。这附近,我想想啊,有什么可以吃的。”林辉说着,就打开了地图,然后定了个位置,看清楚处于哪几条路之后。
便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走,我带你去尝尝。”
陆成愕然。
在沙市,基本上所有好吃的地方,林辉都打过卡,可以一下子给陆成推荐至少十家口味不错的馆子,没想到,来了魔都之后,林老师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在吃货这条路上,林辉走的深度,比他专业上可能还要远得多。
那陆成自然没得多说,只能听林辉吩咐咯。
到一半的时候,林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家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也在九院?她和你约了没?”
陆成摇头。解释道:“师姐昨天参与了急诊手术,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下。估计还没醒。”
林辉顿时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微微点了点头,说:“中!有点开窍了,几点睡的都了如指掌了。争取下次知道什么时候醒。”
上半句没太明白,但是下半句,陆成听懂了。
陆成当时都惊呆了:“啊?”
师父这套路这么深的吗?
“走了,我叫车了,到楼下!”
林辉站在门口,拿着房卡。招呼陆成该走了。
心里暗自叹气,就陆成这男女方面的道行,还欠缺得很,估计对方那小姑娘也是个基本没道行的人,才能被这小子骗。但凡有点经验的,就陆成这修为,不被对方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能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陆成才合适,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在这些方面差了。
打车来到了所谓的川菜馆的门口,此刻已经一点多接近两点,已经过了饭点,但是里面的人气依然不减。
林辉与陆成下车之后,进了门,便看到了老板娘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啊?里面!”
只是啊,她只是上前了几步,话到了半途,便停下了。
陆成听着这话就不太对,然后就看到这老板娘啊,竟然就双眼瞪瞪瞪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眼中充斥着意外。与她一样的是,林辉的目光里也充斥着意外,而且一只脚都往后退了小半步,并且还拉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小淼,两位,带上楼一下!”
给安排上了。
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小淼,两位,带上楼一下!”
给安排上了。着陆成的袖子,做着什么示意。
陆成马上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先说话了:“两位吗?里面请,随便坐。”
“小淼,两位,带上楼一下!”
给安排上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陆成该走的路!
其实啊,虽然陆成只是在楚依依的病房门口站了一小会儿,但是在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心里是经历过剧烈的挣扎的。
战斗场景技能,是一个非常好用的技能。
不论是遇到了紧急情况,对患者病情进行推算,还是用以做研究,都是格外好用的。
陆成现在身上唯一一个引领级的康复技能,就是从战斗场景技能中获得的,后来为救林辉的时候,也是通过场景技能的推算,才能够达到可观的效果。否则的话,林辉身上的那个生命终结者,绝对是没有那么好解决。
而在杀死了生命终结者,给的血液净化仪(虚拟),它的重要性,难道陆成不知道吗?
陆成当然知道,这可谓是一件救命的神器。这不仅仅只是针对别人,也是针对陆成自己,是一件保命神器。
假如有一天,陆成自己生了病,依靠着场景技能和这个装备,绝对能够让陆成在大多数情况下安然无恙。除非就是发生那种特别极端的情况,比如被人割了头,或者是直接把头给砸扁了,或者是心脏当场炸裂这种极为特殊的情况。
否则的话,一些慢性疾病,或者亚急诊的情况,陆成完全有时间把这两样东西用起来作为自保的手段!
就算自己用不到,自己的亲戚朋友,总有能用到的时候。
把它们都绑定在一个从不相识的陌生人身上?
要做出这样的决定,显然是比较困难的。
因为假如陆成换算成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去找一个富豪,对他说可以给他续命,那绝对可以换算成一笔天价的数字。
不过,这世界上总是存在着比金钱更加可贵的东西,恰好生命就是其中一种。
就好比对自己的师父林辉来讲,金钱对他如同粪土,那肯定是假话,但大量的金钱,对他就真的有很大的意义吗?
答案肯定是没有的,如果林辉真的需要巨额的财富,早在自己的父母亡故之前,就能够做到了。
而就算林辉做出不回国的决定,也不过是千千万万留学生不回国的大军中,最为普通的一员。仅此而已,就算再如何谩骂,他完全可以以一句,国外的科研环境、工作环境要好于国内而推搪。
最多,他再去争取一下对国内进行关税减免,便已经功德无量了……
陆成是一个医生,身为医生之前,曾经初入医学殿堂时懵懵懂懂下发的誓言,陆成一直都还记得。
虽然后来的路程略显坎坷,但是陆成一直都没忘记那个誓言,而是一步一步地践行着。
然后遇到了那么多的病人时,陆成完全可以体会到生命的脆弱,和生命的可贵。
救人一命,如救苍生,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陆成现在已经不太缺钱了,他完全可以把金币换成rmb后,把卓灼的一百万还掉,然后再加上有贪婪这个被动技能在,陆成对自己的未来,很有自信。
父母健在,前程有望,陆成自己在事业上也能够看到无限的希望,在这样的情况下。
陆成是真的可以去想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了。
而假如陆成现在负债累累,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里解决的情况下,陆成肯定是做不到现在做出的选择的。
成全一个陌生人,在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陆成其实心态就已经发生了改变了。
生活就是如此,不管是好是坏,不管匆忙还是节奏缓慢,日子总会一样地过。
陆成在得到游戏面板之前,一直就是普通大众中的一员,说不得过得多好,但也绝对没有那种苦大仇深的经历。而对楚依依来讲,她的前半生,拥有了很多人都没经历过的经历。
就是最普通人的生活,就是她的奢望,但,这世界会因为她经历的痛苦而停下过吗?
并没有。
至于楚依依在感染之后,非但没有失去生命,反而各种指标都好转了过来,该要如何解释?会去怎么解释,那就不是陆成的思考范围里了。
这该由她的医生去解释,解释的清楚就解释,解释不清楚,就归类于生命的奇迹。在现代医学高度发达的现在,解释不了的东西仍然还有很多。
没有一种疾病会按照已知的发展方向,按部就班,一层不变的发展。
至于能不能重复楚依依的病例,那也不是陆成该思考的问题,他只是个骨科医生而已,又不是肾内科和泌尿外科的医生,所以,一切烦恼都与陆成没多大的关系。
在林辉住院的病床前面,黄栩讶异道:“林辉,我刚刚听说楚依依现在的病情在慢慢好转欸?”
“嗯!”林辉也是听到了来来往往医生和护士奔波的脚步声,不过他也没多想,在楚依依身上发生的很多事情,他都没办法去解释,以前不行,现在自然也解释不清楚。
“或许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着神仙,看不得经历过很多事情,仍然乐观的她就这么离开人世间,让她为这世界再多留下一点正能量吧。”
“也或许,是有其他的奇迹发生了呢。”
说到这里,林辉又问道:“黄栩,你晓不晓得,卓灼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听说他昨天还做了手术。”
黄栩说:“卓灼啊,他昨天还……”
黄栩就慢慢地把卓灼的事情讲了一遍。但是,在讲完了卓灼的事情之后,黄栩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她道:“林辉,我昨天好像听卓灼说,你没离开魔都的消息,他都不知道。”
“那卓灼的老婆,到底是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啊?她还会用卓灼的电话给你发信息?”
黄栩之前是从政的,或许几年前,她根本就不会去思考这种问题,但是,昨天在听到了卓灼那么讲之后,所以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按照道理讲,就算卓灼的老婆是被那个秦毕生派到卓灼身边的,那她为什么要用卓灼的电话发信息给林辉?秦毕生又为什么会安排到她去给林辉发信息?难道秦毕生就从来没有考虑到过,万一卓灼的老婆她不发呢?
林辉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也不清楚。你得去问那个谁。”
林辉所说的那个谁,当然就是秦毕生了。
但是,实际上林辉自己是知道的,但是他不想告诉黄栩太多,也不想黄栩知道太多这里面的腌臜事,他已经决定了要好好的活下去,那么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一定要翻篇,也一定会翻篇!
而且,林辉自然不会去说,国家情报局的人,在查当年那件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卓灼老婆的身份,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她背后的那个人。
他发现了自己兄弟的老婆在接近卓灼之前,其实是有格外的目的的,他能够直接跟卓灼讲吗。
现在她还给卓灼生了孩子,所以,他不愿意让卓灼自己去做艰难的选择,所以便同意了保护他的那些人,通过比较特殊的手段,来利用了这颗棋子而已,就是想试探下她,目前到底还是不是怀有恶意。
因为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反正要去送死的人就是高进,所以即便是卓灼的老婆拒绝了,还是同意了,对林辉都造不成任何的伤害。只是,没有人会想到,林辉竟然真戏真做了而已。
林辉在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信息之后啊,其实就没有想过去给卓灼解释这一切了,因为她只要一开始,那么就注定了她最后的结果不会太好。
而如果她拒绝了,或者选择了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卓灼,那么,一切可能就不一样了,还有另外的人,会给林辉发信息,然后让高进去到该去的地方。
而她,就当作是一个从来都没有怀有恶意的人,继续当卓灼的老婆,忘掉之前所有的一切,就化身成普通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指派过去的,指派她去的秦毕生死之后,她就再也不会接到类似的任务了。
只可惜,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没有如果。
黄栩见林辉摇头,所以也就不多想了,只是把她归类到了棋子一类里面。
然后说:“早上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他的老丈人是彻底没得救了。但是他老婆还有得救,他选择了救治。并且还托我向你道个歉,是他对不起你。”
“而且他还讲,他之所以能够第一时间发现你,是因为他老婆给他透露的位置。”
“所以,希望你看在她不太懂事的份上,看在他的面子上,能够原谅她。”
林辉听到这话,叹了叹气说:“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之前的事情,过去了就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去多想什么了,我现在就想早点出院,然后回去上班呢。”
“朱哥现在是骨四科的主任,还兼职着总住院,他心里估计得骂死我。”
黄栩听到林辉这么说,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林辉若是能够走出这个心结,自然是最好不过了。然后她笑笑说:“那可不一定,你回去之后,说不定是他怕被你骂呢?”
“你觉得,以前的事情曝光之后,你回去之后,还能够过之前那种,默默无闻的,被所有上级支配的下级生活么?”
“我想肯定不可能了,说不定回去之后,朱哥还得客客气气地喊你一声林老师呢。”
林辉听到这话,翻了翻白眼,用手摸了摸半地中海,又撮下了几根头发下来。
皱了皱眉头,说:“那还是别吧!朱哥是个好人,以前虽然总是撮我,但对我其实还是颇为照顾的。”
朱历宏现在刚升副教授,可在林辉刚到湘雅二医院的时候,他才是住院总,那时候朱历宏的确是对林辉颇为照顾的。
林辉说完,往病房里面溜了一圈,问道:“咦,小陆干嘛去了?”
“他回去换衣服去了,昨天他在九院的时候,是偷偷跑到手术室里面换了洗手服才跑出的医院,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之后,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往这边赶了。”
“然后还是他师姐给他买了衣服,他才有得衣服穿。我昨天就只担心你了,都忘记给他安排饭了,也是他师姐给安排的。”
“这一切,可都是因为你啊。”
“哦,对了,你这个学生还算比较可以的啊。”
林辉听完,自信地点了点头说:“我看中的学生,自然不会差了。”
心里却补充道,就这个学生,早晚得把我送走好吧?不过他现在成长的速度也太快了,那么重的伤势,竟然都被他给整过来了。
要知道,估计现在打我的那个兄弟,都还懵逼着。
他可能都还想不到,他要打的人会指点他到底怎么打人,才会把人给打死而又不会受到太多的痛苦吧?
想到之前那个兄弟的表情,林辉也觉得有点好笑起来。
黄栩就又道:“对了,林辉,你老师曾正全到了魔都了,本来是打算来看你的,但是听说你醒来了之后,就又不敢来了。说是愧对于你,不敢和你见面。”
“不过他打算和小陆见上一面。徐老师打电话过来,想问问你的意见,要不要安排曾正全老师见一见小陆。”
林辉听完便说:“黄栩,你去联系一下我老师,就说林辉请求拜见。”
“这些年,我老师心里的折磨,肯定比我还要剧烈。但其实,这一切又怎么能怪罪在他头上?他是医生,他只是为了救人而已。人心险恶,谁能够想到有人为了利益,会不顾一切的?”
黄栩看了一眼林辉,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你要见曾正全老师?”
“嗯。有些话,得我当他的面说,我没怪过他。”
“他是一个好老师,也是一个好医生。”林辉道。
“好,那我联系一下。那小陆那边?”黄栩又问。
“小陆的话,我觉得他要走的路,和我完全不一样,倒是和我老师走的路可能差不多。小陆目前在科研上的理解,不太深入,但是在临床上走的深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
“你问下小陆的意见吧。我老师一辈子都浸在临床上,接触的病人数以万计,若是我老师能够愿意传他一点东西,会让陆成在临床上达到一个格外的高度!”
说到这里,林辉突然开口道:“黄栩,你觉得,我们国家要赶超别的国家,最需要发展的真的是科研方面吗?”
黄栩睁大眼睛,难道不是吗?现在所有的大环境不都是在这么说吗?
“人家现在科研上走的路,比我们早了至少一百年!我们现在的科研水平,科研氛围。最多也是那边二十年前的样子,甚至三十年前的样子。”
“但是,我们华国人很聪明,我们在临床上的造诣和成就,已经快速地追上了他们了,基本上顶尖的水平,不会相差太多了。我们如果要超越,那么在平齐的层次,进行弯道超车,是最为现实的!”
“一切的科研,都会归根落叶于临床!”
“不管是外科、内科还是所有的科室,都是临床,而临床,就是创造奇迹的地方。”
“我们医学所服务的,就是病人!永远不是科研,不是一两种药物!”
“是临床,我即便再钻研出来两种,三种甚至更多的抗肿瘤药也不过是走了别人走过的路而已。但是临床,可以走别人没走过的路。”
“小陆,他要走的路,会走的路。就是这条路!”
“我以前思考了很久,最终才决定,让他往这条路的方向靠的。所以从一开始,其实我就能够让他进实验室的,但是我还是把他丢到了临床,丢到了常市,然后阴差阳错地丢来魔都,就是为了让他多临床!”
“科研服务于临床,以后,在科研上我可以帮他。也有人会帮他。”
“谁啊?”黄栩好奇问。
“他师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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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论证会→段子场!(求订阅!
栩其实早就想到了,因此才没有意外地就点了点头。
“这个小陆的师姐,你也认识啊?”黄栩的声音中似乎夹杂一些其他的问道,如果仔细体会的话,似乎是有点醋味。
林辉顿时就翻了翻白眼,很无奈地解释说:“你这里想什么呢?她是我们医院本院的职工,现在正在李东山教授那里的博士后流动站工作,因为认识,才有所了解。”
“你怎么现在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呢?”
黄栩就说:“我在楼下,还遇到了三个人呢。她们可都是很关心你的啊,听说一个还开了一家川菜馆,一个现在是上市公司的高管,还有一个,现在也是大学里面的高级讲师,很快就能升副教授了呢。”
“不晓得她们,林老师您都认识不认识呢?”
林辉一听到这,当时脸色稍稍一变,接着就无奈地解释说:“小栩,你怎么还和卓灼一个样?我给你讲过了,一个是我留学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就普通朋友。还有一个是我们研究团队的师妹,另外一个是我老乡,只是坐车的时候认识的。”
“就这样,没别的。”
林辉解释得很认真。
黄栩就说:“哦豁,这还记得很清楚呢?”
林辉顿时又差点被黄栩给送走,然后说:“小栩,你去把她们都叫上来,我一个一个给你介绍,行不行?”
“我傻啊我?我还把她们叫上来?我就是要让她们知难而退还差不多。”黄栩不干,然后比较狡黠地笑了起来。
如果林辉一直都在回避谈论她们的话,可能还真有点什么事,但是林辉竟然喊她把人叫上来,那就证明至少在林辉心里比较明镜。她们不敢上来,没机会上来,就是自己在。
自己有那么傻乎乎的,把喜欢林辉的人给叫到林辉身边来么?
“和你开玩笑的啦,你好好休息,别气到了好不好?”
……
此刻,墨华老年外科三病区的办公室里面。
董术等给林辉进行过手术的人,全都再一次地聚集到了一起,对林辉的病情,再一次地重头到尾进行了回顾,并且把手术的过程,也进行了再一次地回忆性地述说,就是为了找出可能出现的纰漏点。
会听的人有墨华医院的院长、书记、外科学主任以及魔都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一些重要领导及与神经外科、血管外科及普外科相关专业委员会的主席与副主席。
差不多有三四十个人,每个人在魔都的各个领域,都颇有建树,名声也很大。
能够让他们都聚集一团的,除了卫生健康委员会亲自出面组织,单单是某一个医院出面的话,可能都是凑不到这么整齐的。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一次官方对林辉的病情,有多么的重视。
特别是在得知了受伤的真实人物,就是真实的林辉之后,就更加紧张了。
他们来这里啊,就是在举行魔都规模最大,程序最正规的,术后讨论会和手术过程的论证会。
不过,这一次的论证,并不是为了找手术中的错误,手术过程的纰漏,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次林辉受伤之前的伤势有多严重,能够活下来,有多么的不容易。
他们是为了查漏补缺,如果还有哪些地方忘记了的话,那趁着现在时间还早,还能够来得及补救!
最先开口的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雷霆,不过他们并没有长篇大论,开口便道:“今天我们只是组织者,只是倾听者,各位专科的专家和教授,才是真正的讲者。”
“我们这里,没有废话!”
“就由,墨华医院的倪云教授,先开始说吧。”
林辉受伤的情况,血管外科是绝对的重头戏,倪云教授是血管外科的主任、教授,也是手术过程的亲自参与者之一,自然是会出现在这次论证会上的。
倪云教授道:“雷主任,王院长,我是倪云,来自血管外科。首先我要讲一句啊,那就是,我很有幸能够参与到这次林辉老师的抢救之中,让我能够近距离地大饱眼福,亲眼见证世界上首例极限情况下,用丢车保帅的理念来进行抢救的顶级手术!”
“在这次论证会开始之前,我们医院已经把林辉老师受伤前的mra,分享给了各个同行,相信大家都了解了。所以,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林辉老师的情况很紧急,多发血管创伤,失血量很大,血压很不稳定。是小陆,也就是林辉老师自己的学生啊,在我们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跑到了我们的手术室,提出来,要把四肢的大动脉都栓塞住来止血。”
“先丢弃手保命,最后再保手的手术方案。这次的方案设计,很依赖于小陆骨科医生的身份,他非常清楚,四肢缺血坏死的时间窗大概有多久。”
“所以,我们很快就完成了四肢的止血。”
“而在我建立了导鞘管之后,小陆又是快速地完成了脾动脉的栓塞,为减少脾破裂的出血,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小陆同志,不,应该叫小陆老师。”
“他做出来这些手术设计,其实都是有先见之明的。他之所以敢去把四肢的动脉都给栓了,那是他有绝对的把握,再把四肢栓塞的动脉给再通。正是基于这一个事实,所以才让小陆有了这么大的胆子。”
“这一点,想必所有血管外科的同行是非常清楚的。尹教授,小陆老师在急诊动脉损伤后取栓术上的造诣,您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一边说着,倪云还客气地向尹玉教授讨论了一下。
尹玉点了点头说:“嗯,小陆是非常擅长这个手术,这个不仅是我,瑞金医院的古丈量教授,也是亲眼所见的。所以小陆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至少心里是有八成的把握的。”
“这不算是失误和冒险。”
这是尹玉给卫生健康委员会的解释,生怕对方误会了陆成去栓塞林辉四肢动脉的举动,让它们追责到陆成的头上。
虽然知道有林辉顶在前面,发生这种可能的可能性并不大。
同时,尹玉心里已经对倪云开始骂娘了。
你倪云知道就知道,确定就确定,你扯上我做什么?
而且,你有多不要脸啊,这一次林辉老师能在墨华医院醒过来,是因为你们墨华医院的实力吗?讲点道理好不好?要是来我们九院,可能林辉老师还早就醒了呢?
现在还好意思卖弄,药店碧莲么?(故意的)
倪云可不管尹玉这时候在想什么,林辉这一次的成功抢救,墨华医院绝对是出了大名的。直到现在,都还有媒体在宣传科的门口等着排队采访呢?本来还有很多人想要来病房里亲自采访林辉和去找陆成采访的。
不过被当作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人抓进去几个后,那些吵吵闹闹着要还原事实真相的媒体朋友们,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开玩笑,他们之前闹出来那么一出的板子都还没打下来,现在就又要开始为了流量不择手段,打扰林辉和陆成,这怎么可能同意?
所以倪云继续说:“血管外科的整个手术过程,在小陆的主导下,在我们血管外科的协助之下,完成得非常顺利,为之后的止血,为避免大出血,也是打下了基础!”
“这个从林辉老师能够这么快醒过来,没有太超额的失血量,就可以看得出来。”
倪云也没多说什么,但是就这么一句话,就已经足够让他被重视了。
这是一台史无前例的手术,很有可能至少十年内后无来者。他作为协助者,能不留名么?
虽然倪云也知道这一切陆成都是主导者,可,大功劳陆成占去了,他们也可以捞一点小功劳的,这对前程,对晋升,都有颇大的裨益,相当于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接下来,神经外科杜代山道:“这一次手术过程中,小陆主刀了介入颅内出血的止血术,我负责的是穿刺针钻孔颅内血肿引流术。”
“我在做钻孔颅内血肿引流术的过程中,是全程根据术前的mra定位的,一共做了五个部位的钻孔引流。术后因为小陆止血的操作完成得很彻底,所以到目前为止,相关导管内的出血量,都已经少于5ml/24h!”
杜代山并没有刻意地去模糊化自己的操作。
因为在他选择了,不顾一切代价地去为林辉冒险,操刀平时在临床上不适用,不在指南上面的操作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一个准备,那就是被追责的准备。
听到杜代山的话,显然雷霆的眉头稍稍皱了一下,等到杜代山说完之后,道:“杜教授,您刚刚讲的手术操作,我已经听过其他专家们的意见了。可以说是非常冒险,非常地不按照规定和指南行事。”
“可以说是有炫技的嫌疑!”
杜代山听了,并没有反驳。即便下面雷霆宣布自己的职称就到了头,再也不可能更进一步,那也无憾了!
能够参与到一个学生,为救自己师父做出了巨大的努力过程中,参与那么一脚,成全一段佳话,这其中所带来的美好和自己当时做出决定的勇气,其实就足够杜代山一辈子都不遗憾了。
人间短短几十年,若能够有一次对他人的成全,便没有遗憾来过这一生了!
就算没成功,但是至少我争取过,我努力过,我并不是为了炫技,只是为了救人!
雷霆接着又说:“这是一个非常冒险,非常大胆的决定。当然,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决定。胆大心细!够决绝,够果断,有一个教学医院里教授该有的勇气和担当。”
“我其实一直都强调这么一个观念,那就是在医学界,一定要把下级医生的习惯锁得更加死一点,更加正规一点,一定要把上级医师的权限和思维放得更加宽一点,不能够被条条框框所拷住。”
“所以,我在这里,特意为杜代山教授的果敢和敢出手而做出表扬。”
“我知道我们这些年,被一些医疗纠纷,被一些残酷的医疗事故,都搞怕了,把胆子都缩回去得比老鼠都还要小了。因为病患和医生信息不对称,导致患者对我们有太多的误会!”
“而且,在之后进行仲裁,在发生了医疗纠纷的情况下,法律多会偏向于患者。可是?”
“我们一定要相信,这一切,都会变得更加好,一定会有一种力量,去规避掉这种事情的发生!”
“下面,请骨科的董术和普外科的……”雷霆接着又把话转移到了董术、严宗明和陈林海陈教授的身上。
陈教授是普外科的教授。严宗明是胸外科的教授。
董术此刻尴尬地摸了摸头道:“雷主任,我开个玩笑啊。因为我们骨科的小陆,在林辉老师的身上,我们骨科没生意可做了,这句话您同意不?”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我在看整个手术的时候,看得很过瘾。”
“哈哈哈!”
当时,在场的很多教授们都笑了起来。
只有病人会把病房里收住患者,做手术,叫做做生意!
但笑完后,雷霆还是对董术进行了批评:“董教授,以后说话严肃点。今天这只是个玩笑,你说话还是要为你所戴着的教授头衔负责的。本来外面的人,对我们医疗行业的丑化,就已经足够了。我们自己,可不能怀以这样的心理啊。”
“陈教授,您有什么看法吗?”雷霆继续问陈林海。
陈林海稍微抿了抿嘴,吞了半口唾沫,说:“既然刚刚董教授讲了一个笑话,那我也讲一个笑话给大家乐一乐吧。”
“如果说小陆同志把董教授的生意给搅黄了的话,那就是把我在整个手术台上的价值,都给没收了。现在网上不是流传一个词吗?叫那个什么铁打工人,纯粹的工具人!只打工,都不干活的。”
“陈教授,我听我家儿子说的好像是打游戏的时候,被抢了人头,没了痛快感的时候,就这么说。”
“陈教授的意思是,小陆还把你的快感都给搞没了咯?这是个很好的挡箭牌啊。”听到了一片形式大好之后,就有人开始搞起了荤段子。
外科领域的人,因为做手术的时候,切开的是皮肉,讲出来的笑话就不可能不荤腥!
“您这是把小陆当按摩的了,还是搓脚的了?”
“玩笑不能随便开啊。”
“……”
第三百三十五章 釜底抽薪的建议!
董术等人都各自发表了自己在手术过程中的意见之后,最后由大外科主任开口道:“雷主任、王院长,既然各个参与到手术过程中的教授们都各自阐述了自己专科方面没有问题,那么接下来的重任,可能就要交给康复科以及内科的各位专家去处理了。”
“虽然目前林辉老师的外伤已经好转,病情正在趋于稳定,但是创伤后就会遗留下一些后遗症,以及在康复的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很多难以预料的问题。”
“这就要辛苦老年外科的曲教授他们团队了,接下来如果有任何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我们外科组各个科室一定随时候命,二十四小时听候会诊。”
“不管任何时候,我们都保证至少有副高职称的会诊医生!”这是外科大主任对稳定林辉后续病情做出的承诺。
而外科的大主任蒋志刚一讲完,老年外科的曲弘基教授便道:“那感情好啊,林辉老师虽然现在属于术后的恢复期,但是在处理外科的问题上,我们老年外科还是没有外科系统的各位专家和教授那么擅长的。”
“有蒋教授这句话,那我们就放心很多了。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争取在林辉老师住院期间,做到尽量没有后遗症的产生。而事实上,如今根据我们对林辉老师进行的体格检查结果及抽血结果来看,一切都还是比较乐观的。”
曲弘基这么一讲之后,雷霆才算是真正放了心。
这一次,林辉受伤是意外,上面对林辉的病情,非常重视。徐昂然都已经私下里和公开催促了他很多次,交待他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地把林辉给救治过来。
但是,徐昂然却不好亲自出面,因为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要做,那就是尽快地把这件事情,再回到京都进行汇报。
并且还要做出后续一系列的安排。因为谁也没办法保证,类似的事情就有可能再次发生,但是可以去做到,即便发生,也可以安然无恙,再也不出现类似的乌龙事件。
一两种抗肿瘤药物那只是暂时的,人才持续的产出,那才是无价之宝。
这种事情,雷霆是不方便放在台面上讲的,不过,另外一件徐昂然交待下来的事情,雷霆却还需要这里的一些人帮忙出个面。
于是雷霆就道:“我刚刚也听了董教授、倪教授等教授都讲了啊,就是林辉老师这次的手术,还算是比较成功的。而在这次手术的过程中,我也注意到了,各位教授都提到了一个比较关键性的人物。”
“这个人呢,就是林辉老师现在的学生陆成,小陆同志!”
“不知道各位对小陆同志,还有没有一些其他的看法?”
听到雷霆提到陆成的时候,王先明顿时就明白了。
这一次紧急事故的发生,在伴随着面临巨大考验,上面在施压的同时,当然也会有比较大的奖励和提前的空头支票给了出来。
只是,在一切事情都还没明朗之前,林辉在墨华医院进行手术的事情,那就是一张催命符,可不是什么白捡的大功劳。这里面伴随着的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承诺,他都不敢放出丝毫风声出来,就是怕有人为了捞奖励,然后就开始大手大脚,出了坏事!
所以,接着王先明便道:“雷主任,这个事情我都还没来得及给我们医院的各个教授们说的,所以啊,他们可能还都不知道该讲什么。”
“不过根据目前我在董教授以及倪教授等人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一次林辉老师的抢救过程中,小陆同志要居头功,这个我即便是墨华医院的院长,也肯定不敢隐瞒和占据的。”
“但是,雷主任您也应该晓得了,小陆同志不是我们墨华医院的内部人员,虽然我们非常期待小陆同志能够成为我们的一员,但是目前还没有这个机会。”
“不过我在这里可以放出话来,我就个人层面,可以打下包票,假如小陆同志愿意来我们墨华医院就职,我们医院可以给他一切从优的待遇,包括以后在晋升过程中,也是到了年限,便可以直接晋升。”
“只是啊,我这边就算同意,就算愿意随时把人才引进的计划报送到人事系统去,小陆也未必肯来。”
“所以,小陆到底该怎么奖励,这个可能还需要雷主任您自己做决定了。”
王先明说到奖励两个字时,在场的众人稍稍愣了一下,而后就恍然了。
显然,王先明之前在抢救的时候,故意省略去了这一茬,就是避免有人为了争名夺利而冒险。
但是,林辉的身份又是如此之重要,那么,参与到了他的急救,并且还成功了。那就算是董术这样的旁观者,都肯定是有不错的好处的啊!
不过,貌似这一次的头功,被一个不是本院的人给夺走了,而且都还不是魔都卫生系统的,这有点好笑,但又并不觉得好笑。因为如果不是陆成的话,现在讲的就不是功劳,而是怎么去惩罚和追责了。
现在在开的,就是真正的对手术过程的复审会议了。
雷霆稍稍沉吟了半晌,然后抓了抓头说:“其实,对于小陆同志,到底该怎么去处理,这也是我比较为难的一个问题。”
“一小陆同志不是我们魔都市内的大学学生。”
“二小陆同志又不是我们魔都市卫生系统里的人员。”
“若是只给下一笔简单的金钱作为奖励,又显得我们太俗套了。要不这样吧,根据上级的指示,小陆同志在抢救过程中居于首功。从我们魔都市自身来出发,给予他一个特殊人才引进的机会。”
“我们卫生系统建议市人事部,一次性给出五百万的安家费,以及在我们魔都任何一家教学医院就职并有优先晋升权的机会,大家以为如何?”
雷霆的话才刚讲完,魔都九院的尹玉就开口了:“雷主任,小陆最先来魔都接触的就是我们九院,而且小陆同志的专业是骨科,九院的骨科综合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我们医院绝对可以在卫生健康委员会给出的引进费用基础上,再增加一百万的安家费,以及每年一百万的研究启动基金。”
“若是能够把小陆同志留在我们魔都,我们九院是最有可能的。以后有机会,大家也是可以相互讨教、共同进步的嘛。”
尹玉的话才讲完,就有人暗骂尹玉真nm的不要脸!
欸,你这话,真的是张口就来啊。
你可别忘了,小陆刚来魔都的第一台血管外科神乎其技的血管取栓术,到底是从谁的手术室里传出去的好不好?
这件事可能暂时我们还没对陆成讲,但他早晚得知道。
说起来你就是戳了陆成后背窝子的人,你还有脸说陆成最适合待的就是你们九院?药店碧莲不?
尹玉的话才讲完,王先明就也开口了:“尹教授,话也不能这么说嘛。小陆同志只是来九院进修的,这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可小陆同志现在人在我们墨华医院啊,而且他的老师也是在这里,算是重活了一次。他在这里救下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肯定对我们墨华医院的映像,也是极好的!”
“待遇之类的,我也就不说数值了。但是他只要来,我虽然越级给不了他教授的职称,但可以直接给他教授的待遇!”
“董教授,小陆以后若是来你们骨科,你觉得应该合适吧?”
这里是墨华医院,这里是主场,在座的人里面,有七成都是墨华医院的人,王先明随便点一个,都是自己人。
董术立刻笑呵呵地说:“合适,那自然是合适不过了。”
“说起来啊,以前小陆同志还有一个老师,也在我们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呢。回去之后,在急诊科开展骨科的创伤事业,那也是做得比较好的。如今湘雅二医院的急诊外科,在全国那都是有了名气的。”
“再加上这一次,小陆的另外一个老师也正好到我们墨华医院住院,这证明就是缘分啊!”
董术说话之后,倪云都学会了抢话,直接说:“对对对,这话在理啊。我觉得小陆同志肯定适合我们墨华医院!”
看到董术和倪云等人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顿时觉得身单影孤的古丈量开口了:“王院长,倪教授,小陆同志愿不愿意留下来,那都是另外两说的事情。”
“在这个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考虑一下,到底该如何做一点对小陆自身有意义的事情吧?”
“小陆背后站着的也是一个教学医院,也是一个985大学,资源那里也不会特别缺,小陆来不来,还得先考虑他能不能逃过人家家里给出的诱惑!”
“自家里的事,那自然都是比较大方的。”
古丈量当时给众人浇出一瓢冷水。
雷霆也觉得古丈量说的话在理,便道:“古教授说的话也在理,我们也不能够只想到小陆来了魔都,能给他什么,万一他不来呢?”
“那大家觉得,我们该给小陆同志一个什么样的东西或者建议比较好呢?”
“就我目前听各位教授的说法来看,我觉得小陆目前的专业水平,已经不只是专业型博士生该有的水平了啊!他若是一直就被自己的学历和学业耽误着,这对他自身来讲,是一种束缚,对我们整体医疗事业的发展,也是一种束缚啊。”
“大家觉得如何?”
徐昂然在离开之前,曾经讲过一句话,那就是找个机会把陆成的学历和学位的问题解决一下。
雷霆估计啊,很有可能徐昂然之后会建议华国卫生健康委员会根据林辉自己的想法,把林辉转到京都去,或者转来魔都!然后顺便再把陆成这个在专业上非常有说法的学生也给带上。
而要把陆成从湘雅二医院,从湘南大学带出来,最好的一种办法是什么?
就是让他当场毕业!
只有让陆成从湘大毕业,拿到了学位证和学历证之后,他才能够到达另外一个阶梯,然后把视野放宽,也才知道,整个华国,不止有一个湘雅二医院,也不止一个湘南大学。
还有很多很多的教学医院,可以供他施展手脚,也会有很多人希望他去施展手脚!
随身带着全世界目前都难以完成的手术这样的超核能级技术,哪里不想要?
可以这么讲吧,目前可能血管外科在专业领域还有着排名,但是,如果陆成以后选择了在哪里工作,那么整个华国血管外科领域的专业排名,当场就要该写,还没人敢不认!
不认?
我做的手术你来一个啊?
能来不?
不能来就闭嘴,我就是第一。
什么,你说你会的其他一些手术,陆成不会?
不好意思,我们医院也有教授,教授会!
五年后,陆成也绝对会!
道理就这么简单!
而能够把一个科室带领到全国的巅峰,甚至是世界巅峰的诱惑,没有任何一个院长和一个科室主任能够忍住的!
所以,不管陆成怎么选,都得先把他从湘南大学那个大漩涡里面,先给弄出来再讲!
雷霆不愧是从政的,即便是卫生健康委员会系统,也是从政的一种,果然是有一套的人。
顿时,大家就都心知肚明了。
接着王先明便道:“董教授、倪云教授,要不你们两个先联合魔都医学会的骨科及血管外科分会,对华国医学会的骨科及血管外科分会进行建议,就说小陆同志目前的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专业型博士研究生该有的水平,建议予以专业型博士学历。”
“然后根据目前小陆同志所进行的手术,足以完成任何博士研究生毕业所需要的sci文章,小陆同志也完全已经达到了专业型博士研究生该有的研究水准,建议教育部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发展中心授予博士学位?”
“我觉得可以!”董术立刻点头。
“这是应该而且理所当然的嘛,小陆若是还拿不到专业博士学位和拥有专业型博士学历的话,那我们华国,有几个博士生能毕业?”
“我觉得也可行,我们华国里有一些天才,明明在已经知晓的情况下,不能被简单而繁忙的学业任务给耽误了。像小陆这样的人,就该早点参与到临床与真正的科研中。”
“那就这样说定呢?”
第三百三十六章 曹孟达的传达义务!
林辉正和黄栩商量着后面的婚礼日程到底该怎么安排的时候,接到了陆成的电话:“喂,小陆,吃中饭吃完了么?”
“我已经吃过了,师父,你吃了没?”陆成回道。
“你黄老师已经给我带了东西了,喝了点粥,感觉吃点东西,肚子才舒服多了。”林辉感慨道。
陆成这才想起来,林辉之前在湘雅二医院的时候,外号有一个就叫美食杀手。算是一个标准的吃货来着,这么久没吃东西,肯定早就馋坏了。所以就道:“后面肯定就能恢复正常的饮食了。”
“师父,刚刚卓灼老师给我打电话了,所以我就来了他这里,就在楼下。”
“卓灼老师刚刚说,他老婆还是救过来了,但是他的老丈人,最后没抢救得过来。他自己不好意思给你讲这件事,觉得有点对不起你,但是我听得出来他话里面的意思是喊我给你讲一声。”陆成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了起来。
他也怕因为卓灼老婆的事情,林辉就和卓灼闹翻了,而林辉受伤之后,卓灼的着急,陆成差不多是全程看在眼里的。两人的关系很好,陆成是晓得的。
不然若是卓灼全程都在演戏的话,那么他也就太可怕了。到底该如何与他相处,那就是林辉该自己去思量了,他作为学生,不可能去建议林辉该怎么为人处世。
“醒了就醒了吧,卓子的老婆我见过,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一个坏人。往事都过去了,就让它们全都过去吧。”林辉感慨了一声说。
林辉私下里叫卓灼卓子或者是卓灼的名字。
他也不可能因为卓灼的老婆被抢救过来了,就和卓灼闹翻什么的。
毕竟,这一次的危险,全都是他自己作的,否则真正会受伤的,不会是他。
陆成听后,就又把声音压得极低的道:“对了,师父,卓灼老师还让我给你说一句话。”
“什么?”林辉声色较为平静的问。
“他说他已经办好了签证,可能要带他老婆孩子一起去加拿大移民。说以后你要有机会的话,可以去那里旅游,短时间肯定是不会回国了。”
“我觉得,卓老师这么说,可能是要帮你做一些事情。”陆成跟着经历了林辉的事情,也跟着烧脑了一大圈,自然也是不会就只是考虑到问题的表层。
卓灼突然出国要做什么?而且还这么着急,那肯定就是要准备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咯。
只是这些事情,陆成自己都不知道,因为在他的视角里,他可不晓得林辉是故意自己去受伤,就是要让那秦毕生的家属生不如死的打算。
所以,陆成也不知道,卓灼是怀着愧疚和愤怒的想法,就一定要让林辉废了命都要做的事情,变成现实的。
果不其然的是,林辉在听到了陆成的话后,突然声音滞留了一下,似乎有一些没说出来的话似的。
然后说:“好的,我晓得了,小陆!”
“我这边,有我女朋友全程照顾着,你就暂时不用过来了,而且还有黄老师的父母也时常会过来,你就先安排自己的事情吧,有空了再过来就行了。”
“你自己身上可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你要是不出面的话,现在的九院那边与骨科的教授们,也都不太好交待,所以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要出面一次,把事情讲清楚。然后开始你正常该要走的学习路线!”
“好好学啊,九院的骨科,没你想象地那么简单的。在最新的骨科专业排名上,他们能进前五,是很有实力,也有很多东西值得你去学习的。”
“不过若是你想转行去其他科室,倒也是可以自己选择。”
林辉自己就是医生,所以对自己的病情十分了解和熟悉,也知道陆成完成的手术,在血管外科的领域有多么大的开创性,如果陆成去转行做血管外科的医生,那肯定比骨科走得会更加远,而且还会很快就收货想象不到的名利。
而林辉并不想把陆成拴住在骨科上,是因为他也不确定陆成在骨科,就能够达到血管外科的高度。不管是骨科医生也好,还是血管外科的医生,最终都是医生,都是为患者服务的。
骨科的病人是病人,需要顶尖的医生去给他们带来救赎。血管外科,任何一个科室的病人,都是病人,也需要顶级的医生!
不管是谁,到了哪个科室,其实都逃不过正在经历病痛挣扎的他们都是病人的事实,而在他们的血液和骨子里,都写着他们就是华国人!
林辉的思维,永远都不会太过于狭隘。
而且,陆成能够在血管外科取得这么高的成就,其实林辉自己也有失落感的。
在湘雅二医院,张兴华教授也不是陆成的老师,在没人教导下,陆成能够到现在这种水平,那是不是说自己和闵宏教授、李东山教授三个逼,虽然是陆成名义上的老师,但实际上不是给他指引前进道路的人,反而是束缚了他的发展。
这种移位的思考,那就相当难受了!
有种不当人子的感觉啊!
陆成说:“师父,那没有呢,我在血管外科里面接触的深度其实就那么一点,其实我的专业还是骨科。为什么别人不信我其实是个骨科医生呢?师父您也不信呢?”
“师父,我肯定不会放弃我现在所学的骨科的,因为我自己清楚,在所有的学科里面,骨科是我最擅长的。每个人都要做自己最擅长和最喜欢的事情。”
“我要是不喜欢骨科的话,我以前就不会选择在骨科规培了,也不会来读骨科的研究生了。”
“索性我的运气还比较好,能够遇到师父你们,让我成长的速度还算可以。”
林辉听了陆成的话,有些欣慰的同时,又是加大了声音道:“你的成长速度只是还算可以??”
“你以后完全可以大胆点,自信点!”
“既然你现在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那师父可就要告诉你一点东西了。因为你已经成长到了可以背负这些东西的时候了。”
林辉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在东大的时候,你们老师有没有给你介绍过华国医学几大知名院校?”
陆成点了点头说:“有的啊师父。北和协,南湘雅,西华西,东齐鲁!”
“所以我一直都为我是个湘雅二医院的研究生而自豪着。”陆成这么说,自然是为了表示自己的选择和内心真实的想法,毕竟这一次林辉来魔都的目的之一,就是要问他要不要留在九院。
而他当时就给出了选择,他哪里都不会去。
湘雅的平台,已经足够宽阔,足够他施展了。
林辉就说:“嗯,上面的那句话,你可以把湘雅和齐鲁抹掉了。只剩下和协与华西,仍然鼎立着。我们这些后辈,没有保护好该属于湘雅的招牌,早就被别人抢过去了。”
“虽然说,当医生,争名夺利不重要,医院和医学院的排名不重要。但是,这些名气,都是靠患者的口碑树立起来的,我们发展得慢了,那就该被摘除名声,因为我们没有其他的医院,医学院发展得快。”
“所以,我们辜负了我们的前辈闯下的赫赫名声,我们需要更进一步,不管是为了排名,还是归根到更好的为了病人。”
“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从湘雅系统真正地走出来过了。”
“这虽然不是你一个人能够肩负得起让湘雅重新走出来的任务,但是,你可以,你也要出一点力。”
“你知道闵宏教授,当初其实也是来过魔都的吗?但是,就他来了一次,就再也不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所会的东西,在魔都,真的什么都不算。所以,他回了湘雅,闭头就只做一件事。”
“那就是关节置换中的骨水泥关节置换!这种其他关节外科的医生都已经放弃的术式。”
“但是,骨水泥的关节置换,并不是像那些生物型假体公司和医生所说的那么不堪,近些年来,骨水泥的关节置换,再一次地走到了世界的面前!”
“这是闵宏教授十年来,和无数坚守着骨水泥关节置换医生与研究者的坚持。”
“这就是敏教授做的事情。”
“你要做的事情,与他可以类似,但不能完全相同。因为要想良性地提高自己的竞争力,需要占领无数多个山头,让专业领域的每个人,只要提到这个领域,就能够想起你,越不开你的出现。”
“特别是临床。”林辉缓缓地给陆成布置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但却十分沉甸甸的任务。
陆成在那边都稍微地呆滞了片刻,才慢慢回道:“师父,我这?我这都还是个学生呢?”
“学生又能如何呢?”
“又不是让你和别人真刀真枪的厮杀,只是为了努力提升自己而已。”
“也不止你一个人在这么做。”
“湘雅二医院的血管外科,湘雅医院的神经外科,湘雅二医院的精神科,湘雅二医院的皮肤科,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但是,目前走到前面的,还没有我们骨科的名字!”
“……”
陆成挂断了林辉的电话之后,顿时眼角开始眯了起来。
自己的师父,真就这么轻易地把这么重的任务,也嫁接到了他身上?
我?
陆成?
湘雅?
名气?
那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够承担得起,承载得起的东西吗?
我的师父欸!
不过吧,陆成也没有气馁,毕竟这不是一朝一夕,一人两人的事情。反正自己就按部就班地走,努力提升自己就好了。
但是,有了这一份鞭笞,正想着要不要休息两天避避风头的陆成,也不敢给自己放假了。
当时就打了曹孟达教授的电话,问自己什么时候方便回科室里学习。
曹孟达听到陆成的电话后,当即说:“我的天啦,小陆你终于是打电话过来了,我都快疯掉了。最近两天因为你的事情,医院和科室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你是我带来的,所以所有人都在找我要人,我哪里去找你啊,而且我还不敢打你电话。现在我们医院的宣传科都快疯了!”
“你要是能够回来,就马上打车回来吧,外面关于你的负面新闻是没有了,但是全世界都在搜索着关于你的正面新闻,就现在宣传科外面都至少有十几家媒体守着!”
“见不到你的人,就绝对不罢休!~”
“哦,对了,顺便问一句。我们医院的人事科,再一次地给你炮来了橄榄枝,一切待遇,都从最优,直接就是教授的工资待遇,你来不来?”
显然啊,第九医院血管外科的尹玉教授第一时间就把魔都卫生健康委员会要想办法把陆成留在魔都的消息,传达回了医院,然后曹孟达就成了直接的联系人,都不顾避嫌了。
陆成听到曹孟达这么讲,十分为难地找了个理由:“曹老师,我现在还只是个学生呢?说工作的事情,还是稍微有点早了吧?”
可谁知,曹孟达直接道:“你这借口和别人讲一讲还可以,我这里,你是说不通的。其实早就有人调查过你了,你连湘大的门口都没进去,现在教务系统里都输入不了你的名字。”
“我们魔都交大,包括华国科学院的附属医院,都有太多太多的特殊通道可以走了。你还没入学之前,你哪里不能去?”
“你就说想不想,你要是点头了。我马上给何院士打电话,把你通过特殊通道招收到魔都交大来,然后开学之后,就安排你博士答辩,然后学历和学位一并都拿了。”
“湘雅系统没有骨科的院士在,你做这个选择他们不敢来放半点屁话,都还得老老实实地给何院士道喜,并且也不会怪罪于你,你来不?”
陆成当时就傻了。
tm的还能这么操作?
好像,其实说起来,自己真没有在湘大入学,自己现在虽然是闵宏教授与林辉的学生,也不过只是名义上和心里认同的导师与学生关系。
自己虽然也是报考了湘大附属的湘雅二医院,但是啊,自己还没到报名的时候,那入学手续就还办不了!只能等到九月一号才能够办理!
“曹,曹老师。这还是别吧,我觉得湘雅二医院挺好的。”陆成弱弱地回答。
“那你就直接说不想来嘛,还讲一大堆解释的废话。行了,我也只是尽到了传达的义务,你来不来,全听你自己的,也没人会,也没人敢强迫你。”
“不过啊,你曹晓和师兄那边,都有人想要你过去,嘿嘿。”
“和协啊,华国科学院大学附属的医院哦,全国排名第一的医院欸,够不够诱惑力啊?”说到最后,曹孟达竟然狡黠地突然给陆成抛来一个难选的选项!
第三百三十七章 小陆,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陆成最后还是婉拒了曹孟达的诱惑,对如今的他来讲,有湘雅二医院的研究生及博士生的学历,上面有闵宏教授教他关节方面,有李东山教授教他创伤方面,其实已经够用了。
因为湘雅系统虽然在国内的知名度已经没那么高了,但是学历和学位的水平质量也在那里,就算要去其他的地方找工作也顶用的。
就算去了和协,或是来了九院,能够跟着何院士?那其实又能怎么样?
不过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陆成可还记得自己当初不过是个小小的骨科住培医师,最大的可能就是规培结业之后,去一个县医院工作。甚至有些比较傲娇的县医院都要求研究生学历,他都还去不了呢。
他能够来读研究生和博士,全靠周玄青教授给他机会。
这是雪中送炭。
而且,现在陆成已经并不太会去注重学历上锦上添花的事情了,现在的他,该考虑的是自己该如何毕业,然后该怎么选择后续专业方向的问题了。
现在陆成可供选择的方向有骨科、血管外科和神经外科三个,陆成自己也知道。
要说基础最深的,就是骨科了,基本上目前除了骨病科,尚且处于他的专业盲区之外,创伤、关节与运动医学,陆成都能够拿得下来。
做最专业的事情,可以让自己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更加淡然和从容不迫,也是为自己作为医生为遇到的病人负责!
所以,要陆成自己选,肯定是去选择骨科,而不是半路出家的血管外科和神经外科。
陆成打车先去了自己租的房子,因为陆成现在穿的都还是方泥馨买的新衣服,新衣服虽然是新的,但是没洗过还真没有自己平时穿的衣服好穿。
要去魔都九院,可能要面对媒体这些,自然是要选一件比较合适场合的衣服的,而这种衣服还藏在家里的柜子里。
在路上。
陆成一边看着自己dy猛涨到了快三十多万的粉丝值,一边看着自己的游戏面板以及之前的提示。
“恭喜你通过特殊的手段,击杀怪物lv184:肾衰竭、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全身多发重症感染、脓毒血症、颅内感染、肺部感染、多耐细菌感染、代谢性酸中毒……(生命终结者):唯一特性:致死率100%!唯一特性:死亡一击:降低100%生命值,攻击频率:1次/日。攻击无视闪避,无视逃脱。(贡献度:125%)”
“获得经验值奖励:经验值8000000!(越级杀怪,获得百分之两百经验值奖励。)”
“获得金币:1000000!(恭喜你完成了绝对接近不可能完成的击杀,击败生命终结者,获得100w金币奖励,因已经获得类似击杀奖励,金币奖励无法加倍!贪婪效果无效,越级杀怪翻倍金币奖励无效!)”
“此次击杀玩家通过特殊手段击杀,非通过常规医疗手段击杀,故无法获得等级、装备及技能等奖励。”
“祝您游戏愉快。”
然后陆成再看了看自己目前的金币数值,已经高达3434122!
在陆成为林辉开启战斗场景技能消耗的金币的时候,总共开启了8次,除了三次免费的机会,还用金币开启了5次的模拟。
最后一次还完了债款之后,剩下的金币只有十九万,而第五次模拟花费的金币数量是16w!所以,陆成当时剩下的金币只有三万多一点。
完成了林辉的手术后,击杀怪物获得的金币是240w,再加上现在的一百万,就是343万!
这里面,差不多有一百万,是属于卓灼的,虽然现在的金币兑换成rmb的比率增高了,但是,也需要给卓灼一部分。
但是,陆成拿出来了计算器在线计算了一下343w在1.4比例下的rmb,就是480.2w!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还给卓灼一百万的钱之后,陆成自己反手还赚了380w+之前系统里的欠债50w,总共算下来就是430!
而算上此刻的380w,与手上的余额18w+,刚好接近四百万。
这个钱,若是到沙市去花的话,全款买一套车和房子都够用了,但是如果要在魔都里玩的话,那么?
嗯,付个房子的首付,再负债个几十年,也能够活了。
所以,我要去沙市。
陆成选择把其中的100w金币换成了现金,很快手机就到账了140w,而陆成在借钱的时候就问好了卓灼的银行卡号,通过了支付宝,就还给了对方。
再剩下四十万,留在手里备用。剩下的243w金币,则是留在了面板里面存了起来!
经过了林辉的事情后啊,陆成就决定,除非是特别紧要的情况,或者是金币多到了一定的数量,否则的话,他都不打算把金币换算成rmb了。
金币在游戏面板里,非常重要,虽然前期并没有体现出来作用,但是后面,可能会有更加重要的东西出现,到时候若是没有金币,那岂不是只能干瞪眼?
把金币留下来,上里面留一些钱备用,再慢慢赚现实中的钱,才算是比较稳妥的,反正陆成现在也不打算立刻买房子。
也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类似的情况,到时候相拥rmb换成金币,都再也没机会了。
把钱还完之后,陆成终于舒了一口气。
无债一身轻,古话说的真是不错,因为不管是以前欠系统的钱也好,还是欠卓灼的钱也好,虽然他们都没催过陆成还,但是,陆成还是觉得不要欠债的为好。
马上,卓灼就打来了电话,说:“小陆,我刚刚听人说你把那一百万还给我了?”
“我现在能顺便问一句,你拿钱到底是干什么急用了么?”
卓灼或许是怕陆成被骗,也或许是觉得其实陆成没必要还那一百万,所以多问了一句。
陆成稍微顿了顿后便道:“卓老师,其实之前是我家里遇到了点困难,我爸妈都没亲自打电话给我讲,还是我舅舅告诉我的,我把钱转回去之后,他们晓得了又转了回来。”
“还把我骂了一顿。”
这是陆成提前想好的说辞,也是陆成能够找到的最好的说辞。其实陆成有过想去做炒股啊什么的,但是这就更加不可信了。
果然卓灼那边也没深究,便道:“小陆,其实不管做什么行业,可以做点副业是好事,但是一定要谨慎一点,现在的骗子很多,不要被骗了。”
“虽然我也觉得以你的智商很少有人能骗到你,但是毕竟你的社会经验还十分缺乏,如果你是在捣鼓什么金融的话,我劝你还是早点收手。”
“当医生赚钱很不容易,我相信你家里会喊你去学医,也不会是什么太过宽裕的家庭。而且以你现在的技术,其实不用想着赚快钱什么的。”
“你如果需要急用钱的话,我可以给你投资,利息按照银行的百分之十算都行。”
卓灼这话,还是带着十分的善意的。
陆成听完,还觉得自己骗了卓灼有点儿愧疚,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因为这点愧疚就把自己的秘密暴露了,任何情况下,他都不会选择暴露自己有游戏面板的事情的!
“谢谢卓老师,我真没有去搞炒股啊这些,就是听我舅舅说家里急用。”
“其他的并没有什么,让你担心了卓老师。”
“我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搞生意那一套的人。”陆成非常恳诚地坦白。
陆成也不相信卓灼在他都还钱了的情况下,还去给他父母打电话去问。这没必要,自己钱都还了,卓灼还有必要这么追究么?
而且,陆成也是真没有去搞一些坏事,所以,就算他问了,也问不出什么来。
“嗯,我肯定相信你了。”
“其实小陆,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付点诊金?之前为了身上的问题,我花的钱绝对不止几百万……”
陆成最终自然还是拒绝了卓灼要给他钱的事。
陆成一向都没有向人要钱和借钱的习惯,即便是大学的时候,有时候自己实在没生活费了,那就用食堂里的咸菜配饭对付几天,也不会去借钱。
之前找卓灼借钱,那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也没想那么多。
陆成就是怕自己没钱,到时候还不上,他家里又没矿什么的。
差不多过了二十多分钟,陆成就到了小区的外面,对司机说了一声谢谢后,就下了车。
到了家里,陆成发现自己家里变得比自己离开前还要整洁,而且在大厅里面还多了一个淡红色的箱子。
看到箱子的时候,陆成差点就退门而出了,因为他怕自己走错了地方啊,淡红色箱子一般的娘娘腔,都是不敢用的。
到了门口抬头一看,就是自己租的房子啊。
陆成才走了回去,想起过之前方泥馨给他送饭之后,他有把备用钥匙给了方泥馨一把!
推门一看,虚掩着的房门里面,果然有人在里面熟睡着!
陆成蹑手蹑脚地就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
或许是陆成开门的动静惊动了方泥馨,所以方泥馨颇为不好意思地把门给关上了将近三分钟,才重新打开门走了出来。
说:“小陆,我昨天下夜班回去后,发现衣服都带到了你这里来,所以就到你这里睡了一觉。”
“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不好意思啊。”方泥馨的双脸通红着,似乎也是有点儿害羞。
毕竟是没给陆成打招呼就跑他床上去了,还被陆成撞了个正着,这怎么好意思咯?
陆成听完赶紧说:“师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是我害得你回不去,还让你昨天跑来跑去的。”
然后陆成又解释道:“主要是刚刚曹老师打电话喊我去医院一趟,可能还要见记者什么的,我就想着回家换一套衣服。穿身上这套去不太合适。”
“师姐,要不我进去换件衣服,然后你继续休息一下?”
现在才下午两点钟不到,方泥馨下夜班的时间是下夜班八点的交班之后,到现在睡眠时间才四个多小时!
“不用不用,我已经睡好了。昨天晚上值班也睡了蛮久!”
“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然后把我的行李也都拿回去。”方泥馨赶紧有些慌乱地说。
她可不想在陆成知道的情况下,继续睡在陆成的床上!
毕竟陆成是个男人啊。
“那也行!”
“那我先进去换衣服,然后等你一起去医院吧。”陆成只以为方泥馨科室里可能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完!
方泥馨点了点头,跑去了洗手间刷牙洗脸了。
等到陆成出来,就看到方泥馨把自己的牙刷和牙膏,刷牙的杯子,洗面奶、洗澡和洗头发的东西都用一个粉色的袋子给带了出来,而且另外一手袋子还装着一些陆成根本就看不懂的瓶瓶罐罐。
看到陆成出门,方泥馨马上说:“小陆,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我们马上可以走了。”
好像生怕陆成嫌弃她动作慢的意思。
她今天出门就打算只涂个精华和水,连粉底和防晒都不打算上了。
大概十分钟后,两个人一起出门,方泥馨自然是把她的淡红色箱子也带上了,两个人打了个车,就去了医院。
在路上的时候,两个人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终快到医院的时候,还是方泥馨先说话了:“小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急诊科吗?”
陆成当时就皱了皱眉头,这个问题其实也困扰过他很久,方泥馨以前是消化内科的大神,而且全科她都会一点,怎么会来急诊科这个谜底,一直都没人解开,包括李东山都不知道!
反正就笑得方泥馨对急诊科的向往程度,达到了五颗星。
陆成摇了摇头。
方泥馨就说:“在我大五下学期,选了导师和专业的那一年,我父亲,出了车祸!”
“然后我全程在急诊科和手术室的门外面,送走了他最后一程。其实他的情况,就和林辉老师的非常类似。”
“不过比林辉老师的还要严重得多,是全身多发动脉栓塞!”
“不过我父亲最后不是因为血管栓塞所导致的肌肉溶解症而死的,他真正的死因是死于脑梗塞。”
“但是其实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大家都只考虑怎么去止血和取栓了,根本就不会往脑梗那方面想。”
“只是我自己不太服气,所以从那之后,在每个科室都待过一遍,然后想自己去当急诊科的医生,把遇到的每个病人,都能够详细而全面地做好检查和评估。”
“不过,后来我又发现,其实真正的临床,并不是你懂得越全面,就越好,其实……”
“嗯,如果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不过那个时候,你肯定也还是个学生吧,毕竟当时我都还才大五呢,我对我父亲的病情,也是无能为力着……”
说完,车正好就停到了门口,然后她先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取自己的行李去了。
陆成怔住了两三秒钟才开门,忽然意识到,刚刚方泥馨讲这些的时候,他好像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心疼。
再看向方泥馨时,对方已经变换了平时的姿态,对他说:“小陆,我去科室了,你先去和曹老师联系吧,然后搞完了我们再一起吃饭去。”
“好的,师姐!”陆成点了点头。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按流程走的流程!
方泥馨就要转身走的时候,陆成就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着,然后眨了眨眼睛。
在来魔都之前,陆成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师父,林辉经历过那些故事,他也更加不知道,原来闵宏教授也来过魔都。
而在刚刚之前,他也更加不知道方泥馨会放弃消化内科去急诊科的原因,之前也没想到过方泥馨为什么会那么广泛地涉猎各个科室的知识,广而不精。
其实自从陆成获得了那个游戏面板之后,自己不知不觉间就渐渐地疏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太过于专注于专业的提升了,基本上一路走过来,都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专业而走着。仿佛就像一个游戏人间的游戏者,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他只顾着多打点怪,多赚点金币,多拿点技能,然后为了找工作。
所以有时候陆成就会忽略掉,其实他的本质也只是这个世界上无数个普普通通的人组成的社会的成员之一,身边的每个人,肯定都是有血有肉,他们有自己独有的故事,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他们自己的想法,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体。
在很多时候,陆成为了在保护好自己秘密的同时,就单方面的以为,别人所有的事情,都是别人的秘密,所以自己不需要去问,也不能去问。
但是,陆成刚刚这一刻觉得,其实在车上的时候。自己该多问一点的,多问一点东西的,甚至多说说,多让对方说一说,都是非常好的。
可是,那一刻,陆成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得说,也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而要是深入地去想一下,方泥馨本身作为师姐,给陆成的带来的东西就不少了。以前可能是有些傲娇地灌输给他很多文献,但是,这些文献在找的过程中,就是非常不容易的,要从大量的文献中找出高质量的文献并且归类,这就是一个庞大的工作量……
也可能是陆成觉得自己现在好像稍微有点经济实力了,而且在专业上也有一定的基础了,所以,他才会开始想象和思考,关于如何去关注他人这件事。
稍微想了一会儿,陆成就给曹孟达打了电话。
然后曹孟达就下来找到了陆成去到了宣传科。
陆成、曹孟达几个人这时候都没有穿工作服,而是选择了穿稍微正式的服饰,就是为了避免被宣传科门口的众人给堵住的情况,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是被堵住了。
就有明显是记者的朋友,扛着摄像机对正要进去的周智敏几个人喊:“别插队,注意先来后到啊!”
当然啦,曹孟达看到这种情况后,就没有硬着插队,而是选择去了宣传科的上一层楼,也就是行政楼、院长办公室所在的层次,然后直接进到了院长办公室里。
陆成全程就跟着,反正他这次来啊,就只是准备当一个工具人,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不能说的就不说。
不过好在是啊,讲稿都给陆成准备好了,就是为了避免陆成讲错话。
徐泽钦在看到陆成的时候,就一直在往陆成的身上瞥了好几眼,然后开口道:“你就是小陆医生吧?果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啊!”
徐泽钦是九院的院长,他第一次听到陆成的名字,是在上周的周末,那时候是从尹玉的口中听到的,就是尹玉说陆成很厉害,如果可以的话,要把陆成留下来,现在陆成在九院进修,所以希望徐泽钦给点权限。
尹玉作为血管外科的大主任,都这么讲了,亲自推荐的人才,徐泽钦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当场就同意了啊,然后通过了人事科,再通过骨科与陆成干涉!
只是那时候啊,陆成没同意,徐泽钦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可就在昨天的中午,就有一拨人直接撞到了他家里,比较规矩地问了他一些问题。
问的问题就是关于陆成的。
“你叫徐泽钦吧?”
“你为什么会有想要把陆成招到魔都九院的想法呢?”
“尹玉是谁?”
“哦,好的。”
“你之前根本不知道陆成是林辉的学生是吧?”
“我们会再进行调查的,希望你随时配合。”
当时徐泽钦整个人都傻了,根本就没有想到过,尹玉给自己给一个建议,让自己给点权限,然后会惹上这么一身骚。
对方的来头一看就不好惹啊,直接擂来了自己的家里,那能是一般人?
好在是啊,后来经过了层层地验证,打了几十个电话,经过了周密的验证,与湘雅医院,湘南大学等多方沟通了之后,才排除了徐泽钦的嫌疑,然后就默默地出门了,还客气地帮他把垃圾给带了出去。
当时徐泽钦的魂儿都吓出来了。
不过啊,徐泽钦之所以对陆成的记忆这么深刻,还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
曹孟达就给陆成介绍说:“小陆,这是徐泽钦,徐教授,你也可以叫他徐院长。是内分泌科的教授。”
陆成当然地就喊道:“徐老师,您好。我就是陆成。”
“嗯!”徐泽钦点了点头,说:“我认得你嘞,说实话,如果不是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我都要亲自见一见你的!还有曹教授你,我也要私下里见一见你的,和你道声辛苦。”
徐泽钦这句话,就让曹孟达觉得有点意外。
哦豁,听徐泽钦这意思,好像是早就认识陆成了?
“曹教授,你还记得我突然提起了你去常市下乡的申请不?”
曹孟达点了点头,听出来了话里面的意思,便说:“徐院长,这件事不是常市骨科的人和周主任汇报了,才同意我过去的么?”
徐泽钦便道:“其实让你去常市,是让你去看一个人的,毕竟湘省常市骨科打电话来,我们若是就理会的话,那全国那么多地级市,我们怎么管得过来啊?”
“他的名字是岳南极。这玩意儿虽然人长得不怎么样,头脑简单发达,还是个没有自由身的人,搁我面前我都嫌弃。但谁让我女儿她就拗不过脑子里的那跟筋呢?”
“在他受伤的时候,喊我想想办法,我没同意。”
“就想到了你正好提出过要下乡的申请,本来是打算让你去常市看看还有没有机会能抢救一下。”
“所以啊,其实在那个时候,我就认得小陆了。”
“只是自从你和小陆回了魔都之后,就一直在忙,没找到机会。”
“所以我打算等会儿结束之后,请你们吃个饭,曹教授,小陆医生,你觉得呢?”
???
曹孟达当时就有点儿懵逼了。
曹孟达听到这,顿时一副哔了狗的表情,眼神中有说不出来的苦涩。
我嬲你的。
我说怎么自己提出的下乡申请,早不批,晚不批,偏偏在那个时候批了呢,之前曹孟达还以为骨科四病区的主任和这边骨科的大主任周智敏或者是院长熟悉,所以才同意了他下乡的请求。
下乡是曹孟达升正高职称要走的路,所以他也没多想就去了,只是没想到,他其实去常市的最主要目的,是被人拿枪使的。
之所以还没有被使用,是因为中途出现了意外。
也就是岳南极被陆成在中途就给救治了过来。
这不太对啊,曹孟达到过骨科的病房,晓得岳南极服役的地方是在广省,徐泽钦的女儿和他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咯??
陆成也是没想到过这么一茬,不过对于徐泽钦的邀请,陆成还是婉拒了,直接张嘴就说:“下午我还要去看我师父,徐老师,可能不太方便。其实您不用这么客气的,岳南极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哥哥!”
“您太客气,我受之有愧啊。”
徐泽钦听后道:“他是你朋友的哥哥,那是你朋友,我这边,你还是帮了我大忙的啊。”
“你是不知道我女儿在知道我听她说了岳南极的事情,故意耽搁了一天不处理之后,发了多大的脾气,后来听到岳南极好转之后,又变脸得多厉害。”
“难怪古人就讲,女儿的胳膊肘就是往外拐的,常市和魔都有两千多里,我一时间又能想什么办法?”
说到这里,徐泽钦摇了摇头:“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算了,这些私事就先不说了。”
“不过这道谢的事情,是一定要做到的。”
“毕竟我女儿昨天听到了你就在魔都,而我又没给她讲之后,又和我发脾气了,你就当帮帮我的忙,可以不?”
徐泽钦的脸上也是一副非常无奈的样子。
陆成一时间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不过啊,徐泽钦也没继续纠结要请陆成吃饭的事情,陆成这时候能够出面,最要紧解决的就是把关于陆成的正能量,当做教科书给宣传出去,这才是当前的主流新闻,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势所趋,下面的宣传科才被堵全了。
等到徐泽钦与陆成三个人再往宣传科走的时候,顿时就有很多人认出了徐泽钦,然后再看到陆成和曹孟达的时候,表情可谓是有一点儿精彩。
要知道,之前因为两个人没穿工作服,本来想的是要等陆成的他们,直接把正主给堵出门去了,你说这事闹的?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无伤大雅。
紧接着,正式的采访就开始了。
无非就是为了问陆成当时去救林辉的时候,心里怎么想的,有没有害怕,有没有怕自己手抖什么的。
是的,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回过头去看,一切的结果已定,所以陆成把当时的忐忑心理说得越是精彩,新闻的出彩程度就越好。
而且,在问的过程中啊,这些采访的记者们已经把台词都给陆成准备好了。
“小陆医生,当时你听到你师父受伤的消息的时候,是不是心急如焚,一下子整个人都蒙了啊?”
“是!”
“那你当时在进手术室的时候,是不是一心就只想着救人,就没想过其他的任何东西,比如说风险什么的?而且你也知道当时你老师的情况,只有你一个人能够做手术,所以就没得选择,只能自己拼一把?”
“是!”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失败了?考虑到过失败之后,你会万分愧疚,觉得自己……”
“有考虑到过。”
……
好嘛,这些情绪助词,陆成有充分的理由去怀疑这些家伙其实在现在已经把新闻稿都准备好了,主要等采访结束,加几张他的照片,就能够直接发出去。
绝对是的,否则的话,一般的采访都不会把问题拖这么长。
其实啊,陆成并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也不想把问陆成的问题拖得这么长,而是因为有规定和要求,不能够再去抠猛料!!!
没办法啊!
作为新闻媒体人,自然都有非常敏锐的嗅觉的,若是真放心大胆地喊他们抠的话,一句话就能让陆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好比,你该怎么去解释你在你老师的身上做的手术?
陆成就不太好解释,也没有既往的病例进行举例参考之类的。
这一次的采访,二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紧接着,陆成就在采访结束后的五分钟时间里,看到了十几篇,文字不同,但意思大同小异的新闻稿……
好嘛,这下子连看新闻的吃瓜群众,都不知道陆成到底说了些什么了,但是表达的意思总归是清楚了。
而有了这些的引流,顿时陆成的dy号上的粉丝值,又在疯狂地猛涨了起来。
私信也非常多,很多人都是给陆成加油的,给陆成道谢的,还有邀请他代言做广告的。
陆成一一都翻过之后!
注意到了其中一条,上面写着:
“谢谢你救了不属于我生命中的陌生熟人。”
陆成之所以能够注意到她,是因为她的头像,陆成就认识,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和林辉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川菜馆老板娘。
陆成再想了想黄栩,便只能摇了摇头。
然后关上了dy,给方泥馨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师姐,我这边搞完了,你在哪里呀?”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不合格的进修医生,合格的会
陆成这边才刚发信息给方泥馨去,方泥馨就直接回了他电话来了,陆成接过后,方泥馨就道:“小陆,你能来科室一下吗?我现在在科室里。”
“好的,师姐。”陆成也没多想。
其实陆成本来预计陆成去宣传科至少也要一两个小时才能搞完,可现在才四十多分钟不到,陆成就完成了采访,比预计的时间节省了不止一倍。
正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似乎电话的另一头,方泥馨对着别人说道,我师弟来接我了,安师兄,就不用你麻烦了。
好嘛!
陆成顿时明白了,肯定这时候之前遇到的那个安卓扬师兄,又来找方泥馨了。
陆成一听到安师兄三个字,马上就想到了安卓扬开的那辆车,然后想起了自己偷偷查了他的车型之后的价格时,有一种无力感。
不过,那只是在三天之前。
曹孟达老师和曹晓和师兄都讲过一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陆成再看了看自己现在的银行卡余额,就有点儿不自觉地破了刚刚才立下的戒,再次提现了一百万金币……
陆成再次走进骨科二病区的时候,路过的护士看到他都不认识,但是又觉得好像有点儿熟悉,然后指着陆成就说:“你,你你你应该就是网上传的那个我们科室进修的小陆医生,dy号医生陆某某吧?”
这话吸引了旁边路过的几个护士也好奇地凑了上来,在那里指着陆成说:“诶诶诶,就是就是,就是那个医生陆某某,听说还要在我们科室进修的。”
陆成听到对方说这话,顿时有一种深深地负罪感。
讲起来,陆成的真实身份,现在就是九院骨科二病区的进修医生,推荐他来进修的医生是骨科二病区的曹孟达副教授。跟着的教授是杜黎教授,他跟着的带教老师,叫戚烈。
可是啊,陆成的确是一个特别不合格的进修医生了,到了魔都快五天,到科室里就只出现过两次,一次还被血管外科的尹玉下了交班就被拉去了手术室。第二次就直接被护士长藏进了林源主任的办公室。
这都已经是周四了。
科室里的大部分人,都是通过dy以及新闻认识的陆成,还听了传闻,才知道他竟然就是自己科室的进修医生!!!
这也不奇怪啊,陆成刚进科室的那天,就只是以进修医生的身份进来的,就算林源在对大家介绍的时候,也没哪个护士真的去记住陆成到底是什么样子。
每年来骨科二病区进修的医生至少有好几十个,有的人待几个月就换科室了,有的人待三个月就直接回去了,护士们都麻木地不去第一时间记住这些进修医生的名字和长相了,以后相处,记住就记住了,没记住也就没记住,也没什么。
要叫人的时候,直接在大群里面@一下要找的床位的管床医生就是了。
所以啊,这一次没能够提前认识陆成,都还有不少人觉得颇为遗憾。
这下子看到了上了新闻和成了小网红的陆成再次出现在科室里,这些小护士的八卦属性岂能不再次燃烧起来?
陆成对她们憨笑了一下,然后道:“各位老师好,我是陆成,是来这里进修的。之前是在有点忙,所以没来得及给各位老师自我介绍,不好意思啊。但是我还是要再一次说句不好意思,因为我要先去科室里忙了哈。”
其实陆成不用这么客气的,因为此刻就算陆成颇为高傲地掠过她们,她们也能理解,陆成现在在社会上的网红程度,远远没有在医疗系统的网红地位这么高!
要知道,陆成作为的身份是学生和进修医生,这是一个下级,完成了连教授都无法完成的手术,救下了几乎是医学界科研圈里的天花板一样的人物。
这反差萌,基本上把所有在最底层,和陆成有同样身份的人都给圈粉了。
陆成这一说,反倒是把护士们都给逗笑了,其中胆子大一点的人还笑着说:“小陆医生,你可别解释了,你就算是想在我们这里安安分分待着,恐怕都不容易啊!”
“会诊手术不止是做到血管外科,都做去墨华医院了!这可是林源主任都没有的待遇啊。”
“那倒是,林主任以及杜教授几个人虽然在魔都做过会诊手术,但是在几家教学医院,还没机会进去会诊过!”
陆成听到这话,神色立即一变,道:“各位老师,你们就别笑话我了,这话以后还是不要讲了。万一被林老师或者杜老师他们听了去,这样不好,算我求你们了好不好?”
陆成双手捧着,作拜托状。
若是出现太多他名气盖过主任和教授的传闻,这对他后面的学习,非常不利。
是人都有三分火气,虽不说谁真怎么小气,但在听说你陆成什么都会了之后,那你就不用学习了啊,就混个资历就可以了。
所以,陆成再对着他们用手拜了两下后,赶紧逃进了医生办公室方向去了。
一群护士还在那里偷笑,在后面说:“你看小陆医生还真害羞和腼腆了。”
“你们说小陆医生有没有女朋友啊?长得又高又帅的!肯定追他的女孩子多得很吧?”
“关键是技术还这么好,以后肯定前途无量,小沫沫,你要是能找他当男朋友,这就是真的找了一个可靠的男人呢。”
听到这,护士长雷倩听不下去了,马上就从分药库里走了出来,咳嗽了一声:“大家都觉得科室里不够忙是吧?觉得上班时间太短是吧?”
“那正好,今天白班集体加班两个小时,为晚班的姐妹一起分担下。”
顿时一群护士的神色都是大变,赶紧四散了开……
陆成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就发现,办公室里面,竟然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方泥馨,另外一个就是安卓扬,而且安卓扬还拉着方泥馨那淡红色的小箱子。背对着办公室的双开淡黄色脱迹斑驳的门,面对着方泥馨。
“方师妹,你看你还把行李都带到科室里来了,我送你回去,方便一些。你和小陆回去不也要打车么?他这几天肯定累得慌。而且小陆现在忙得很,等会儿肯定还要去大辉哥那边。”
方泥馨就冷冷地看着他,根本不理会他开口解释的一大圈东西,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陆成推门而进时,似乎安卓扬的心情不太好,安卓扬一边怒吼着,一边回头:“进门的时候看到关着的门都不知道敲门的吗?催!”
本来安卓扬只以为是找医生的家属或者是护士或者是那个碍手碍脚的值班医生。
不管是护士还是值班医生,安卓扬都觉得自己能够把他们搞得定,病人家属他也能够找到理由去安抚。
但是转头看到是陆成后,所有的话都是噎住了!
进来的竟然是陆成。
最近不管是在多方打来的电话里,还是在新闻上,甚至刷dy,都经常能够看到的一个熟悉但很讨厌的人,陆成!
可以这么讲吧,可能安卓扬对魔都九院本院的很多医生,都是不太怵的,但是若是对方是陆成,他不敢耀武扬威。
为什么,在面对本院医生的时候,他一不求别人,二自己的老师是院士,三以后不混魔都这趟水,他怕对方干嘛?得罪了就得罪了,毕业后拍拍屁股走人!
但是在面对陆成的时候,以前安卓扬可能是觉得颇为尴尬,但最近几天,他有点儿害怕了。
就连他的老师何院士,最近几天在开课题组早会的时候,都不止一次地提过:“你们这些人,有这么好的环境,不好好做科研,你们以后能干嘛啊?你们以后怎么去做到自身才华和价值的最大化?”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觉得,科研无趣,临床才好玩。但是,医学是要发展的,你们既然选择了研究生、博士生这条路,你们就要对得起付出的这几年,不要做那种毕业之后,就直接把学术丢了的事情。”
“临床,以后有你们做吐的时候,但是,科研,就这么关键的几年!你们必须把好的科研思维和科研习惯给我练起来!”
“要是你们也能像网上流传的小陆医生那样,在临床上给我做到别人都没办法做到的层次,那也行啊!”
“但是到目前为止,就我活得这么些年,听说过的能够在专业上,在临床上做到这种高度的年轻人,也就两个人,一个人在国外,你们不需要认识,他现在在牢里面住着呢。一个人在国内。”
“但你们想想,你们的师兄师姐,包括你们临床的带教老师,他们的专业基础是靠什么,那是靠时间累积上去的。”
“这证明了,临床上想要靠天赋成长起来,比你们走科研路线,更加的难……”
“你们科研的时候,面对细胞都束手束脚的,可能犯错,你们敢在临床上就能有把握,万无一失吗?在临床上,一旦失误,很可能就是杀了人,丢了一条和你一样的一个人的性命!”
何院士对陆成的评价,非常之高。
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了以后陆成的前途,基本上是一片坦途,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碍到他!
毕竟陆成在迎接这件事的媒体、新闻和官方上的风波结束之后,陆成即将迎接的是,一大批教授和专业领域大拿的橄榄枝和好感,以后可能陆成都是能够直接和国内各个大学附属医院的教授直接对话的人。
报上名字,国内医院都是随便选的。
而据自己目前得到的消息,以后陆成是要混湘雅二医院的。他也打定了以后要跟着自己的老子混湘雅二医院。
可陆成现在有林辉在背后撑腰啊,而林辉在林辉的老师公布了他过往的事情之后,林辉进入到华国的科学院,那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湘雅二医院最后的依托单位是湘南大学,是公立性的大学,在公立性的大学里面,一位院士,只要不自己作死,基本上是可以横着走的,莫说是什么学院的院长了,就算是校长,也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否则人家拍拍屁股,说一句想要带着团队离开,有大把的大学愿意接收,并且成为他们的后盾,帮他们去解决遇到的一切不公平待遇。
而且,就算是其他的大学不管,科学院管不管?
进到了科学院,那就属于超脱的状态,一生的追求,不仅仅只局限于一地一省了,只为了追求科学界的巅峰而去,不需要去理会太多的日常礼节这些,最多就只能你去邀请他来配合一下,而不是要求了。
林辉还后继有人。
如此一来,若是得罪了陆成。那以后自己在湘雅二医院混的时候,就很难啊!
因此,安卓扬马上换成笑脸,然后改口说:“小陆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刚刚遇到的那个不讲道理的家属呢!”
其实就根本没这么个人。
陆成当时稍稍地摸了摸头,也被骂得稍稍有点懵,然后抿了抿嘴道:“没事没事,安师兄,我约好了下午和师姐去看看车,然后一起去吃饭的。”
“你要是找方师姐有事的话,我就等一下下也没关系。”
说着,陆成又把推开了一条缝隙的门,又给关上了。
陆成这么一说,就退了出去,安卓扬人有点傻了。
这他么什么跟什么,陆成约好了和方泥馨去买车?谁买?方泥馨还是陆成啊?
不是吧?是陆成买?
安卓扬的神色变化,就让方泥馨顿时眼睛一亮,暗中称赞,小陆的这把刀,给的真是好。
然后方泥馨便说:“安师兄,真的不好意思哈,我真的和小陆约好了,之前也给你讲过。现在他人都来了,我先走了啊?”
说着,方泥馨就终于抢过了安卓扬不敢用力拿着的箱子,然后走出门去了。
安卓扬眨了眨眼睛,双手往外一翻,也知道,自己在方泥馨身上,是肯定没什么戏了,不过他也没觉得比较难以接受什么的。
君子爱美,君子爱财,均取之有道,他没必要因为一个女人,把自己变成非人类,不过就是正常的爱恨不得而已。天下的女人,也很多。
所以呆住了好几秒,他又打电话去找朋友了……
第三百四十章 你这是在怪我咯?!
等到方泥馨一起和陆成下电梯下到了1楼之后,方泥馨往后面看了看,确定安卓扬没有跟着之后,才嘻嘻一笑说:“小陆,没看出来嘛,其实你还蛮机智的欸。”
“刚刚你找的这个理由,是真的蛮好。你看看安卓扬那样子,以为自己有辆车就好了不起了似的。”
“嘿嘿。”
方泥馨兴许是被安卓扬缠着的时间是有点儿久了,所以刚刚看到安卓扬吃瘪,她的心情其实也蛮不错。
陆成稍稍偏过头,看了看方泥馨,说:“师姐,我刚刚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真想叫你和我一起去看看车的。”
陆成的驾照,趁着大学暑假的一次勤工俭学赚了钱,就考了。想着以后有用,而且工作之后时间肯定不会很多,而且时间成本会更大!
方泥馨稍稍僵硬了一下,好奇地认真打量陆成几眼,说:“小陆,你是和我开玩笑的吧?”
“你可不要告诉我其实你家里很有钱哦,你只是来体验生活的哦?”
陆成的家境情况,之前方泥馨通过陆成在急诊科的生活标准,就能看得出来,绝对不像是她和曹晓和这样的小康家庭。
她父亲虽然出了车祸,发生了意外,但是家境并没有因为父亲的去世变得拮据,只是会让她能够接触到的感情空缺了一块而已。
陆成就说:“没有,师姐,我之前大学的时候,有过勤工俭学,而且之前在常市规培的时候,不是有工资嘛,那时候我租房子也不很贵,所以存了点钱。有和朋友一起买点基金啥的。”
“赚了一小丢丢,当时有人还讲了,其实在魔都买车会比内地要便宜很多。”
“我又不是像安卓扬师兄那样买特别贵的车,只能买得起一个十万出头的车。”
本来刚开始看到安卓扬堵住方泥馨的时候,方闲是真的脑子一热,想过去提一台百万左右的车的,但是现在冷静下来后,方闲还是觉得车就只是个代步的东西,留下来等回了沙市买个房,比花钱买一台豪车实用得多!
听到陆成这么说,方泥馨倒是有些相信了,在地级医院的规培生,除了有医院发的工资之外,可能带教老师也会发一点,这么算下来一年能有六七万。
三年规培总共能拿到手二十万左右,如果上级好,再加上买基金赚一点点的话,节省一点,存个十来万还真不是问题。
“你说的真的假的?”只是方泥馨有点不信,既然陆成并不是那么拮据,为什么在湘省的时候,会对自己那么节省呢?
“当然是真的,师姐,你知不知道魔都哪里买车比较好啊?我好像听过大众的车产地就在魔都的。”陆成之前讲的事情,差不多都是实情。
他本来就有接近二十万的存款,只是刚刚才脑热提现了一百四十万而已。还打破了他下的不到关键时刻,不去用金币的规矩呢。
听到陆成说得这么认真,方泥馨还真不好去戳破陆成和去再讲什么了,据她所知,男孩子都是要面子的。
难道陆成其实是为了自己才决定去买车的?
“买了车其实还要养车的,养车也很贵的啊。”方泥馨细声回道。
陆成就低声说:“方师姐,难道你忘记了,之前在魔都九院想要我入职的时候,我的老师也给我打电话了,说不定我回去之后,还能够拿到正常职工的待遇呢。”
方泥馨还真把这一茬忘记了,因为那件事之后,时间虽然不久,但是发生的事情却并不少,她眨了眨眼睛说:“那走吧?”
其实方泥馨早就可以开车了,她驾照也拿了。但是,自从她父亲发生了车祸之后,本来有一辆车的她都把车锁进了车库里,什么时候能够再开出来,方泥馨自己都不知道。
或许只能等她自己走过亲眼目送父亲因为车祸而离开的这场心理创伤之后吧。
……
两个小时后。
陆成拒绝了导购员建议陆成不用全款买车的建议,宁愿直接多加了一小笔金融服务费,加上保险等花费了总共二十三万八,买了一台性价比最高混动车,把一系列的手续搞完之后,就带着方泥馨一起开了出来。
坐在副驾驶上,方泥馨眨巴眨巴眼地看着陆成:“你不是说你只有十多万的存款么?怎么刚刚刷卡刷二十三万八的时候,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本来方泥馨还打算,如果陆成实在不够的话,她可以借陆成一点,或者如果陆成不同意借钱就直接办个分期付款的。
陆成有了工作之后,也是具有偿还能力的,没必要把自己的存款一下子全部掏空。
但似乎,即便是多了接近十万的预算,也没能把小陆给‘掏空’!
陆成直接把车开去加油站方向,心里已经想好了“加满”两个字,微笑着对方泥馨说:“我之前不是还买了基金,赚了些钱嘛!”
方泥馨当然记得陆成说过的话,于是她便好奇问道:“那你能给我讲一下,你到底现在还买了多少的基金么?”
“大概几十万吧!具体的我自己不太记得了,在许多地方都有买。”陆成含糊说道。
游戏面板的提现功能,就是通过金融基金及股票的方式来操作的,所以,陆成便提前给方泥馨打好了预防针。免得万一以后他再想去买房的时候,还要多解释一句。
方泥馨当时双眼都瞪大了,这些钱比她这些年压岁钱和零花钱存下来的小金库都要多欸,而且陆成还在赚钱,又能够拿工资了。
“你家里真的不是土豪吗?”方泥馨有点担心自己可能真的被陆成的外表骗了,其实陆成就是另外一个隐藏得更深,更加恐怖的安卓扬。
“真的不是。”陆成很诚恳地回道。
“小陆,你先送我回去吧,我们改天再一起吃饭吧。”方泥馨赶紧开口道,心情似乎一下子也有点乱。
陆成也没多想,他其实也没别的心思,便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送你之后,再去我师父那边看看。”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陆成就把方泥馨送到了她租的小区楼下,方泥馨在停下车后,快速地拉开了车门,然后打开后备箱拉起淡红色的箱子就跑了,跑到了门口,才意识到自己要对陆成说句谢谢。
方泥馨才后知后觉地对陆成招了招手,说了声谢谢。
然后走进小区,脸色带着淡淡的纠结之色。
方泥馨之所以爱打听事情,其实就是在她的父亲离世之后,她母亲给她讲,做事一定要多留心眼,免得被心术不正的男孩子给骗了。所以不管在做什么事情之前,她都会多方地打听一下。
而且正好她在湘雅二医院的‘熟人啊’,师弟师妹也多,所以她的消息是非常灵通的。包括安卓扬经常去哪里消费,甚至在沙市有几个朋友,经常去的地方,她都有点门儿清。
但是唯独在陆成身上,她仿佛觉得自己像个盲人一样,一是没想着去打听什么,陆成来到了湘雅二医院之后,就经常在急诊科和骨科两头跑,中间也只去过常市一次。
回来魔都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技术冲飞了天不说,还变得这么有钱了。
难道小陆是被穿越了??
方泥馨的心情开始有点乱了起来,不过等到她回到了自己的房子之后,冷静了下来,她好像又觉得,陆成的生活是属于陆成的,也没必要提前给她报备什么。
而且,在陆成刚到魔都的时候,她就建议陆成先不要租房子,就住在免费的宿舍里面。那时候陆成就坚持要租房子,那肯定身上还是有钱的。
而且,陆成怎么赚钱,也不需要给她讲啊。
医生这条路并不很好走,有很多医学生都会想着在读书的过程中有一个副业,能够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这样才能让他们达到,读更多年的书,但社会对他们的要求和其他专业的人一个样的标准。
她才给陆成发信息,说:“小陆,对不起啊,我今天可能状态不太好。”
陆成给她回复的是语音信息:“没事,师姐。谢谢你陪我去买车。”
声音和语气都比较平静,肯定是没有生气。
方泥馨放下手机后,就发起了呆来,她就觉得自己似乎对陆成的关注度,稍微有点儿高了,只是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高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都快忘记了。
也许是从陆成刚到急诊科,给她面子的时候,也许是他们一起去参加运动医学的竞赛的时候,也许是后来……
也许就是方泥馨在听说陆成在把林辉在那么极端的情况下,都救过来的时候。
方泥馨也没给陆成回复,也不想吃东西,也不想玩手机,就这么盘腿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一发就是快半个小时过去了,咕咕叫的肚子唤醒了她,才让她想起自己好像没吃东西,需要点一个外卖了。
陆成在到了墨华医院后,和曹孟达教授打了个电话,说明天去科室里的事情。
而到了墨华医院林辉所在的病房后,陆成就看到有人在里面,正在和林辉谈话,陆成到了门口后,就扫身穿过了病房,没有直接进去。
但是还是被林辉发现了,所以林辉喊道:“陆成,你跑什么,赶紧进来见过你师爷!”
陆成便又往回走,然后迈步进去,看到了最靠近林辉的一个老人,在新闻上看到过的老人,曾正全。
陆成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师爷好。”
师父的师父,就是师爷,这个师爷不是古代县令的副手。
曾正全回头看着陆成,上下扫量,满脸堆笑和满意,对林辉说:“小陆是你学生啊?”
林辉就笑了笑,回忆了一下陆成成为他学生的过程,就道:“嗯,师父,小陆算是我从主任手里抢来的。”
曾正全的眼睛一瞪,没想到还有这种事:“那你的胆子可还真大啊。”
就连何院士也是说:“小林是不一般啊,从主任手里抢学生的事情,和从国外抢肉比起来,那就有点小巫见大巫的意思了。”
“不错不错!曾教授,你还别说,当初我喊你把小林让给我,你不同意。小陆现在在我那里,跟着我呢。哈哈!”
何院士也是比较调皮的,所以爱嘚瑟一下。
曾正全点了点头说:“蛮好,蛮好!跟着你蛮好。”
同时心里也有点遗憾,要是自己没有申请退休,没有申请离职的话,可能陆成就不会到老何那里去了。不过也没那么多如果,自己当时的心态受到了严重影响,不合适再在临床上了。
正说着,黄栩就默默地端来了几盘水果,还很客气地说:“何老师,曾老师,来随便吃点水果。”
“我已经安排好了吃饭的地方,等会儿林辉可能不太方便出去,我代他向两位老师表示点敬意。”
何院士和曾正全都是认识黄栩的,特别是曾正全当年还问过林辉到底要选哪个呢?没想到的是啊,林辉最中意的还是当时校长的女儿,其实曾正全最喜欢的还是另外一个女孩子。
不过感情这种事,也不能勉强啦,自己觉得满意才行。
“小黄啊,你等会儿就在这里陪着林辉吧。我们两个和小陆一起去就可以了,顺便和他一起讲讲话。”
“我以前都还不太懂隔代亲隔代亲,现在看到小陆,我甚至都有点嫌弃小林了。”
“你看啊,林辉到陆成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在干嘛啊?临床,那!”曾正全竟然开始唠叨了起来,不过唠叨了一半,又好像觉得这么说又不太合适。
只是啊,作为林辉老师的他,对林辉的专业了解的又是最清楚的,所以就改了一个词:“就只能算是规矩!”
何院士哈哈大笑说:“你的意思是小陆就不规矩啊?”
“你这是拐弯抹角地在骂我啊。怪我没有把他教好啊!”
“那你自己的徒孙,你自己去教啊?”
说到这里,何院士非常正式地说:“曾正全同志,我代表魔都九院,邀请你来做我们骨科的外聘专家,你可同意吗?”
第二百四十一章 遗嘱!
何老这话,让一旁听着何老的话陪着笑的林辉,神色都变得格外有些肃穆起来。
曾正全之所以离开临床,是于心有愧,觉得这一辈子即便救了无数个人,也遮掩不了因此而害人的事。而且所害的人,还都是非常无辜和重要的人。
曾正全走不出内心的内疚,便不想再行医。
只是,他真正不去做医生的时候,又发现,自己这辈子除了当医生,其他的什么都做不好,甚至连他曾经羡慕的那种老头退休的生活,都过不好,过得不是蛮开心。
因此他还是比较专心于回复之前病人和家属的一些问题。
曾正全听完就摇摇头,也没接何老的话,只是看着陆成,上下打量,然后又点了点头:“小陆挺好,挺好的。”
何老是真的希望曾正全能够从走出内心的壁障,现在曾正全不论是在专业还是在科研上,都尚且在炉火纯青,除了体力,各种能力都是处于最巅峰的时候。可以说是对医学理解最巅峰的时候了,就算曾正全不想在临床上,就来带带学生,其实也是好事情。
曾正全是因为人而‘自闭’的,那么要治愈或者说减少人带来的自闭创伤的,只有人。
否则的话,曾正全一直都会陷入到一种死循环里面,出不来。
“小陆是蛮好的,那你把他领回到师门去啊。”何院士依旧在坚持劝导着,希望曾正全还能够重新走出来。
曾正全听了这话,舔了舔有些厚,但是血色淡薄的微白嘴唇,那一刻,他的眼神中充满的光芒,代表他意动过。其实曾正全这一辈子都只醉心于临床中,就算是林辉,就算是林辉在科研上做出来过难以想象的突破。
但是其实,曾正全曾正全最想达到的,还是想创造临床上的新高峰!
科研上的突破,过程是比较慢,但是影响的意义,可能是比临床上的突破更加深远和重大。
但是,在临床上的突破,那种纯挚的技艺上的突破,那种拿捏一切,那种有了新的想法,就能够直接实施的叱咤感,却是实验室里,永远无法获得的。
所以,曾正全其实觉得,林辉并不是他这一身本事的传人。
林辉的科研,最主要是得利于他本身的天赋。
若是能够有人把自己的技术和理念传续下去,这曾是曾正全多少年的梦想,只是,遇到在临床上有格外天赋的人,比去实验室里找,还要难以找到。
而且,这件事,已经不太可能了。
在华国,想当一个真正的,纯粹的医生,可能就是有那么点难,至少从曾正全他自己的经历来看,当医生太难了,太不值当了。
自己的那些本事,有没有把它继续发扬和传承下去,根本就不重要,医学以后该如何发展,也根本就不重要。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哪件事该是谁最重要的事情,该是谁可以不顾一切地去做,也要做到的事情,因为就算做到后,就算在别人的眼里,觉得十分伟大。
但是对他个人来讲,之前做过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伟大不伟大可言……
所以曾正全就继续摇了摇头,说:“小陆他有自己的师门。现在也就蛮好的。我自己现在都找不到门在哪里?还能怎么把他引到门里面来呢?”
林辉听到曾正全这话的时候,一瞬间突然有点儿想哭。
林辉可能觉得自己是最能理解自己老师曾正全的人,所以他此刻很了解曾正全的心情。只是,他觉得可能自己也不能完全理解曾正全的心情,因为至少林辉觉得,自己在整件过程中,是完全的被动的,无辜的。
但是曾正全他?
是他为了一个陌生人,把一切都给暴露出去的。所以才导致了那么多人的死亡,即便后面那个小孩子的家属给他道谢,给他曾正全说再多对不起的话,也不能再挽回这件事实。
可能曾正全的初衷没错,他做的事情也没错,但他还是错了。
虽然没人会去责怪他,至少没人会明面上地去责怪他,但是他自己只要不是那种不明事理,不懂是非的人,自己的心里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林辉想要开口讲些什么的时候,曾正全自己主动地把话题引到了其他地方去了:“现在几点了?哦,时间也不太早了。”
“林辉,那你先休息,我和何院士与小陆自己去吃个饭,就不用你和黄栩来安排了。”
“我们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吃点,还能随意一些。”
林辉想了一下,就说:“那老师,您等会儿和何老师找好了地方之后,再给我打个电话吧,我安排人来接您。”
“不用了,你不用操心这么多,我是你老师,在魔都我熟得很,就算是摸着黑走回去,都能走得到想去的地方。”
“何老头,那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啊。”曾正全对何院士发出来了邀请。
“好!”何院士就点了点头。
何院士是开车过来的,曾正全是坐车来的,陆成也是开车过来的,不过何院士和曾正全都默认了陆成没车,就邀请他一起上车,然后何院士就直接把车开动了。
似乎两个人并不是像之前所说的那样,是真的随便去找个地方吃饭,而是早就有了目标,只是没有当着林辉的面,说起而已。
陆成也不知道最终何院士到底是开到了哪里,反正最后就是进到了一个比较幽静的庄园里面,然后何院士就和曾正全两个人先后点了菜,而且还邀请陆成也点了一个菜之后。
何院士问道:“小陆,能喝酒吗?”
陆成点了点头,谦虚道:“能稍微喝一点。”
其实陆成的酒量还是比较不错的。但是话不能讲满啊,特别是在上酒桌之前。
“那就先来两?差不多了吧。”
陆成听了稍稍一惊!两瓶可就有两斤了啊,分下来每个人都有六七两了。
曾正全笑着说:“谁怕谁啊?”
酒菜都点好之后,曾正全就和何院士两个人一起回忆起了往事来。两人又说有笑着,大多都是陆成的父亲可能都还小的时候,他们才大学那会儿的事情。
陆成就只能全程陪着笑,然后不断给两位老头的茶杯里面舔着茶水。
终于,饭菜都上来了之后,由何院士首先给陆成开了小课班,讲的内容非常散乱,大多与运动医学有关,讲的是运动医学的框架,当前的壁障。
然后何院士讲完讲到了口干之后,曾正全也开始学着何院士,讲了一下骨病科的框架和壁障,以及该注意的东西。
两个人讲的内容都不是特别多,所以本来陆成已经做好了聚精会神的把式的。都没做一会儿,曾正全就停下来了,酒菜上桌。
酒是坛装的,泥巴封盖被打开,酒香飘满了庭院里,淅淅沥沥的酒线入杯声与周围的流水声相互和应。
陆成觉得自己大意了,这不是一斤装的酒瓶!
清脆而悦耳。
今天何院士和曾正全出来的时间比较早,从医院出来是三点多,到这里是四点整,现在是接近五点。魔都的夏天,七点左右就黑透了。
露天的庭院,便能够看到夕阳下烧红了的晚霞,海日生明月!
“曾教授。喝一口?应该蛮久都没喝过这里的酒了吧?”何院士首先举杯邀请。
曾正全再次动了动嘴唇,说:“是很久没有喝过了,这里的酒只能够存,还不能带走的。”
抿了一口,啧啧两声,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说:“比上次喝的时候好像更加入味儿了些。”
曾正全兴许是好久没来过了,何院士便道:“我觉得还好,上次来还是半个月前。”
“来吃菜吃菜!”
“来,再喝一杯。”
每个人大概喝了有一斤左右的时候,何院士首先摆了摆头,说:“曾教授,我喝得稍微有点儿多了,我去缓缓。”
说这话的时候,何院士还拉了拉陆成,似乎是意有所指的样子。
陆成感觉到了何院士拉他后,再对他看,只见对方指了指卫生间方向。
何院士去了一会儿后,陆成才借故离开。“曾老师,我也去上个厕所啊,肚子有点儿胀。”
曾正全今天一天的话并不是很多,也许是本来他就不是个多话的人。
陆成到了洗手间之后,何院士出来了,只是对他说了一句话:“等会儿假装自己喝醉了,就趴着睡了啊。”
“啊?何老师。”
可何院士已经往外面走去了。
所以陆成就有点儿‘晕头晕脑’地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走出来后趴在桌子上就倒了!
何院士就说:“小陆的酒量还行啊,不过还得再练练。酒可是个好东西啊。”
“酒自古都是个好东西,自从有了它,就从来没有断过酒客。”
“但酒从头到尾就不是个好东西,平均寿命延长的速度变缓,它得记一功啊。”曾正全说。
但他这么说完又继续说:“但是酒这个东西,喝醉了,大家就都是一个样。还别管你爱喝不爱喝,该头疼得头疼,该吐还得吐。”
何院士和曾正全又多多少少地喝了点,然后何院士也就‘不行了’,一下子倒在了那里,头往下勾着。
是个比较安全的醉酒姿势。
拍了拍何院士和陆成都没醒的架势。
曾正全自己又多给自己贪了两到三杯,接着就不再多喝了,往庭外走了走,夕阳似火,把刚升起来的明月都照得似乎有点儿脸红了。
曾正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默地跑到了门口买了单,然后打了一个电话,交待好要有人来接陆成和何院士后,他自己就打车走了……
曾正全才刚走,何院士和陆成就从后面醒来了,然后何院士马上喊代价,跟着之前曾正全打的车,可是时间还是稍稍慢了一会儿,只能远远地跟着。
最终,在道路的十字路口,好像代驾司机还把前面的车给跟丢了。
何院士想给曾正全打个电话来着的,可最终还是没把电话拨过去。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陆成便问道:“何老师,您刚刚让我装醉干嘛?曾老师他这是要去哪里啊?”
“你和我都不装醉的话,那他就该真的醉了,借着酒意,才能去做想要去完成,而又不能在清醒的状态下,做的事情。”何院士比较玄乎地说着。
原来是曾正全是要去做自己的事情。
陆成也就不担心了。
曾正全先去了公墓,看了自己老婆和女儿的衣冠冢,骨灰盒的墓在老家,已经过了有三年,可以立起碑来。
接着他又从公墓回来,到魔都的房子里,拿了房产证等等,去了公证处……
然后,就再没人知道曾正全去了哪里。
不过,大概三日之后,公证处的人找到了林辉,说是有人留下了遗嘱,说是要把房产留给他,他可以把它卖了也可以住着,或者进行其他的处置。
林辉忙问给他留下遗嘱的人是谁?人怎么了?不是遗嘱吗?
他们说不知道,公证的时候,人挺清醒的,他们觉得应该遗嘱生效的时间还会有蛮久时间。
但是两日之后,公安局的人查监控查到了公证处,说人没了,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死者的名字,叫曾正全。
林辉接过了曾正全留下的遗嘱。
手写的:“我是曾正全,我现在是清醒的,没有酒醉,没有生病,没有被人威胁。所以以下所说的内容,完全出自于自愿且经过了慎重的思考的。”
“我膝下无儿无女,同辈无兄弟姐妹,上无父母!所以我死后,把我的房产留给我的学生林辉,他的身份证号是:xxxxxxx”
“无需为我举行葬礼,请将我火葬之后,骨灰送回我老家我妻子和女儿的身旁,在那里我已经把位置给预留好了,不必送别与追悼!一切仪式从简即可……”
“我还有笔记几本,送给林辉的学生陆成……”
“以上内容,我已经反复阅读并确定,并无争议。如有争议者,以本遗嘱为准。”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不立碑,不刻字,不堆土!
陆成得到曾正全去世的消息的时候,他还在魔都九院里面和杜黎教授与曹孟达副教授在一起讨论周末学术会议中途,手术直播的事情。
这一次的手术直播,会有两场,林源主任组一台,杜黎教授组一台。林源组的那一台安排在早上第一节会议结束的茶歇时间,因为林源教授组准备的手术就是一场单纯的手术秀,虽然只有短短的茶歇二十分钟的时间,也足以完成一场手术。
所以就安排了杜黎教授要准备一台时长比较长的手术直播,以供参会的人‘学习’。
说是学习,倒不如说是去好好地当着所有参会的人面上装一场逼。
手术直播的事情,杜黎早就准备了,而且也约好了病人,管床医生也与病人谈好了话,做好了术前所有的前期工作,但是就算做好了这些。
为了避免手术直播的过程中万无一失,还是要术前做好手术过程中的安排的。
直播手术不比日常的手术准备,除了常规的器械、人员配置之外,还要提前找好直播位置,找到适合的机位,并且,手术间的选择也是比较重要的。
而又因为周六是非工作日,手术直播属于非常规急诊手术,因此还要提前和麻醉师、手术室的护士打好招呼。
本科的专科护士自然好说,跟台的麻醉师,则是需要他们加班,
相当于是骨科想要展示自己的实力的同时,却需要其他的科室跟着自己加班,这些协调也是必须的……
不过魔都九院属于那种综合实力非常强的教学型医院,所以基本上可以说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有不同的科室作为主办方举办着各种学术会议,自然,其中手术直播,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所以这些安排起来,也比较简单,而且,在手术间里面,都配套有合适的直播机位,只需要临时稍加调试,便可使用。
杜黎提前一天就把组里面的几个人集合了起来。
杜黎坐在了交班室的前面,曹孟达坐他的右手边,徐经凡坐在了杜黎的左手边,戚烈坐在靠近曹孟达的边上。正对着戚烈的是陆成,靠在了徐经凡的左手边。
第三排坐着的人是郑康桥和佘会。
郑康桥是杜黎教授的学生,佘会是曹孟达的学生,所以他们两个也要上台,自然也要被安排任务。
手术从来都不是主刀一个人的事情,手术直播,也肯定不是主刀一个人的个人秀。
杜黎就安排说:“明天我们组的手术直播,安排在了中午,上午两场会议准时结束的时间是十二点一刻,可能因为中途有耽误,会稍微延长点。”
“但是戚烈,还有徐经凡、陆成,你们三个,一定要务必保证在十二点一刻之前,随时可以开始手术,不能耽搁,我们要提前准备好时间的空隙。”
“我们之前就约定好了,这一次的手术直播的术者将由陆成来担任。曹孟达在陆成被安排之后,也递交了讲课的题目,被安排在了上午的十一点四十五分。”
“中途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个时间要从会场赶到科室,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徐经凡,戚烈,你们两个要随时准备好,不能够耽误。也要做得到万一小陆在有其他事情耽搁的情况下,依然要能准时开始手术。”
徐经凡是昨天才刚认识现实中的陆成的,之前陆成在科室的时候,徐经凡正好有事情出去了几天,然后在网上看到网上穿的沸沸扬扬的陆成竟然是他们科的进修医生,还有人和他打听的时候,是把他搞得一脸懵逼的。
他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好几个世纪,科室里面都大变样了。什么时候自己的科室,竟然来了这么一个猛人来进修。
不过昨天见识过陆成后,还一起做了一台手术,徐经凡就是真的有点儿服了陆成。
所以此刻,徐经凡便笑着说:“杜教授,小陆最近是挺忙的,要是万一小陆有事情出去,到时候我和戚老师,到底是哪个上手术呢?”
徐经凡知道戚烈和他是竞争对手,至少在争副高的时候是这样。
魔都九院不比地级市的医院,这里的副高职称,每年都有名额的限制,分配到科室的名额也极为有限的,他们之中很多人若是去了地级市肯定能够稳稳升副高的,但是在九院却不一定,僧多肉少。
所以只能够进行竞争。
而戚烈是杜黎教授的师弟,徐经凡虽然没想过要和戚烈争一台主刀的机会,即便这是一台直播的手术。但是,也要提前问好,否则万一手术中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也能够找到谁来担责任。
徐经凡虽然不认为杜黎会包庇戚烈,但是什么事情提前都讲清楚,讲明白了,对大家都好。至少现在大家都是一个组的,虽然可能会在升副高的时候碰上,但是那时候计算的是综合积分制。
一两台成功的手术影响不到最终的评定,他也没必要争,而且其实表面上,大家都还蛮聊得来的。
从入九院开始,大家都习惯性地经历着残酷的厮杀,谁的实力强谁就上,输也输得心服口服。只是,也会额外地去排除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杜黎听到这个问题,也是有点儿头疼,说实话,他都有点后悔让陆成去做手术直播了。
为什么呢?
陆成这个小伙子太能惹事了,你看才来魔都几天咯?
光是躲记者就躲了两次,还能有这么能惹事的牛犊子么?
当然啦,陆成也有他自己的理由。
只是,陆成也可能会有不得不缺席的理由。杜黎就说:“到时候,你来上,戚烈、郑康桥和佘会三个人当你的助手!把手术做好。”
杜黎说得非常坦然!
他虽然很想这一次在陆成不在的情况下,自己的师弟戚烈能够上去露脸,但是呢,他除了是戚烈的师兄之外,还是带组的教授,需要为自己组里的人负责。
大家都需要晋升,上一次手术直播在曹孟达去常市的时候,当时主刀的人选就是戚烈。这一次若是还不让徐经凡上来作为替补的话,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作为带组教授,刻意打压组上的人,这是绝对不可取的。
戚烈就笑着道:“经凡哥,你这一声戚老师喊得我是后背发凉啊!可不要这么挖苦我,这一次,跟你多学习。”
戚烈上临床比徐经凡要早,但是徐经凡其实功底也不差的,而且在临床的天赋也颇高,所以到了临床,提前就有晋升的机会,这都是他拼来的。
平时里大家都忙,都各自有自己的手术要做,相互较劲,所以没机会去观摩对方到底成长到了哪一步。
但是遇到了手术直播这种需要合作的时候,正好是了解对方的功底的最佳时候,谁都不会轻易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这也是杜黎刻意安排的结果。
徐经凡就笑笑,道:“杜教授,您看戚哥这话讲的,还是客气啊。大家互相学习,都一起向杜教授和曹教授学习才对。我都是走的野路子。”
徐经凡和戚烈两个人虽然表面上是兄弟,但是表面上还从来没有闹僵过,也算是他在中间平衡得当。
杜黎便一锤定音道:“那我们就不纠结了,人员的安排,就这样说定了。”
“郑康桥,佘会,你们两个,明天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许迟到,也不许掉链子,要请假提早,别在关键时刻找不到人了。”
“不会的,杜老师,我们随时听候安排。”佘会和郑康桥瑟瑟发抖道。
他们哪里敢啊,莫说是直播这样的大事不敢缺席了,就平时查房的时候,都不敢迟到的。
陆成听到这话,也是当即保证道:“杜老师,我明天也不会!”
话才讲到一半,交班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然后何院士走了进来,直接看向陆成说:“小陆,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情。有点儿急。”
陆成立到一半的flag,就当然哑了回去。
而且在看到何院士的时候,杜黎、曹孟达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何老师。
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林源,骨科的大主任,包括院长,看到了何老头,也都要喊一声何老师。这就是牌面和江湖地位摆在了那里。
何院士知道明天的学术会议,也知道明天要手术直播,但这都是下级露面的事情了,他已经早就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来装饰自己了。
就说:“你们继续讨论和安排明天的手术,我找一下小陆,最多十分钟的时间。”
这杜黎哪里敢说个不字啊,笑着点了点头,仿佛一个实习医生见到了带教老师一样的恭敬。
陆成就对杜黎和曹孟达等人抛过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推开椅子,走了出去。
何院士直接带着陆成来到了他独属的,比林源的办公室更豪华和宽敞的办公室里面,这间办公室平日里长期锁着,里面的藏书堪比小型的医学图书馆了。
何院士把门关上之后,说:“小陆,这里就是我的办公室了,你平时闲暇的时候,可以进来看看书,我到时候给你一把备用钥匙。”
何院士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一边开口说。
陆成怔了怔,何院士莫不是就为了这个单独喊自己出来吧?
这也太闲得蛋疼了吧?
不过马上,何院士就又说:“我喊你出来,并不是为了专门给你讲这件事情。”
接着何院士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和感伤地道:“刚刚听到曾教授的学生传来消息,曾教授在几个小时之前,走了。”
陆成当即觉得脑子稍稍一空!
那个叫曾正全的老头,自己的师爷,前天还和自己喝了酒的曾老爷子,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回老家了吗?
还是?
“曾老离开之前,给我发过来了一封邮件,邮件里面是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还告诉我,他的老家里有一些藏书和笔记,他已经通过快递,发给我了,希望你好好珍藏并使用。”
“如果有可能,还是让它们可以传播下去。”
“曾老在邮件里说道,他在飞回魔都的时候,心里最大的愧疚就是觉得对不起林辉,若是林辉再一次因为当年的事情,而受到伤害,那么他是一死都难以赎罪了。”
“好在是你把他救了过来,所以,曾教授非常感谢你。也非常欣慰,林辉能够为他找到这么一个非常优秀的徒孙。”
“他能够在离世之前,见到你一眼,已经是觉得非常幸运了。”
“曾老走得很安详,虽然还留有很多遗憾,但却都已经了无牵挂。他说他该还的债,永远都还不了,也没有太多的羁绊了,人生能够在这个时候,选择寂灭,也是一种福气了。”
“所以,你也不用太过于悲伤,其实他能够静静地离开,也是一种解脱了。”
“我把他发给我的邮件,转发给你。然后等到他的那些笔记都到了,我也会转交给你的。”
陆成默默地听着何院士一字一句地说着,斟酌着他话里面的意思,还是觉得,曾老走得太可惜了。但是,假如换位思考的话,好像曾老能够有勇气离开,也是他走出了内心的结。
与其痛苦地活着,倒不如就这样离开,就好。
自己的师爷这一辈子,救人无数,拯救了无数个家庭。只是在生命中的最后一程,做了一个自己以为正确,其实从大局考虑,从医生的角度考虑,也正确的决定。
却就到了如此地境地。
陆成觉得有点伤悲,但是又觉得有点儿庆幸!
五味陈杂,让陆成说不出来任何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说:“谢谢你,何老师,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心里则是默默地对那个与他一起喝酒的老头说:曾老师,一路走好。
你不愧对任何人,该愧对所有人的,是那些不择手段,谋取利益的杀人真凶,你不是杀人真凶,你的双手,绝对没有血淋淋,那是无尽的功德,功德圆满,人间已经载不下你了,所以你就得归位了。
会有无数人,为你祝福的!
曾先生,千古。
这是今日热搜的关键词。
然后,曾正全的学生,在林辉以及林辉的师兄弟的牵头之下,完成了曾老的遗愿,把他的骨灰,埋进了他来魔都之前就挖好的墓坑里面。
不立碑,不堆坟,就连小土包都没有,默默地矗立在了他的妻子和女儿的中间,如同一个无名的英雄一样,守护着她们,他有想过一辈子都把她们守护好的,即便是死了,也是如此……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个人秀!
周六,魔都市第二届运动医学学术交流会,七点五十就准时开始举办了。
但是从上午的八点开始,陆成、戚烈等人就开始在病房里,有条不紊地准备了,戚烈再一次和手术室的护士长,与给病人做麻醉的麻醉医生,以及运动医学的两个专科护士取得了联系,得到了确定的消息之后。
再仔细地检查了病历的完善程度,并且让郑康桥再一次和病人的家属进行了沟通,主要还是说明这一次的手术,需要进行教学直播的事情。
这种事情一定要提前讲好,并且写在谈话签字的记录里面,而且也要提前告知患者,会隐去关于他的一切隐私这些关键问题。
否则的话,在病人和家属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手术的过程进行了直播,那就是一告一个准的。
都准备好了之后,方泥馨就找到了陆成,邀请他一起收看学术会议的直播。学术会议,是会在丁香园进行有偿,或者密码的方式,进行观看的。
有偿购买是针对全国其他医院的同行,密码进入的方式,主要是便利于魔都主要的几家医院里的学生,即便是在值班或者有其他事情走不开的情况下,依然能够接触到学术前沿进行学习。
方泥馨本来是能够到现场去的,不过她并没有去。
因为她如果要去的话,好像又得打车或者坐别人的车去,安卓扬对她发出来邀请,她就说了自己不会去。虽然可以喊陆成送下,但是陆成等会儿还有手术直播,她还不如就在科室里看直播,顺便等会儿现场看陆成手术来得有意思!
佘会和郑康桥两个人自然是认识科室里新来进修的大美女的,不过,大多数时候,方泥馨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架势,他们的师兄们都找不到接触的机会,他们哪里敢胡思乱想呢?
不过啊,陆成这个师弟,竟然能够趁着是方泥馨的师弟,近水楼台,也是让他们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方泥馨长得很好看,至少比他们同年级的女同学,以及他们身边接触过的那些美女,都还要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们也不意外。
甚至,在看到方泥馨邀请陆成一起看直播的时候,他们的心里还泛出了一种叫酸涩的味道,有点儿堵堵的,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想,陆成在告知了戚烈和徐经凡两个人一声后,就和方泥馨偷偷地钻进了何院士的办公室。
你说这怎么说理去?
何院士的办公室,除了何院士本人,杜黎教授和林源主任能够进去的机会都很少,陆成竟然得到了允许可以自由进出,还有一把备用钥匙。
这可着实连戚烈和徐经凡两个人,都酸了一把!
进到了办公室,方泥馨主动地把直播的网址输入到了电脑里,然后还瞅到了办公室正对面竟然还有一个投屏布,便把投屏布拉了下来,进行投屏的方式观看了。
放映开始之后,方泥馨就笑笑道:“小陆,你知不知道,这间何院士的办公室,可以说是科室里好多下级医生向往的圣地了,你说我们两个外校外院的人光明正大地在这里用电脑。”
“其他人会不会给我们难看啊?”
陆成早就不是之前在湘雅二医院那个憨憨的陆成了,所以他的脸色不变道:“方师姐,我们不偷不抢的,怕什么,他们爱说什么就说呗。”
“我们是得到了何院士的允许的,况且我们也只是用办公室来进行学习的啊。”
经历了太多之后,陆成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不断持续的良性竞争中,谁行谁上,不行就别逼逼的规矩,就是铁道理。
你可以羡慕嫉妒,但是你要恨,也随便你,只要你也能行的话,我把机会让给你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你若是不行,就算把我搞死了,你也还是没有机会上来啊?
一般真正的强者,都会专注于加强自身的实力,而不是做把竞争对手给干死的操作的。
就好比,瑞金医院血管外科的古丈量教授,虽然很想把尹玉压得喘不过气来,当着面争归争,但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陆成,其实尹玉有私下里泄露过陆成手术视频,而且还被病人的家属拿去给他找茬过的这件事。
这种事情是下作事,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得你尹玉没脾气,但是若是暗中构陷尹玉导致尹玉的教授职位都没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损失的仍然是一个血管外科顶尖的人才,让得许多病人,无法得到医治。
瑞金医院能够把魔都市里的血管外科的病人包圆吗?
不能!
所以,要让别人服气,就是要让对方光明正大的服气,我就是比你厉害,你承不承认都没关系,但是你不敢在我面前调皮和吹牛逼,而我可以在你面前吹牛逼,我就是厉害!
你不服?
不服你学我试试?
不服我找你专业上的茬儿,你咬我一口啊?
方泥馨接着笑笑,玩笑说:“那你的意思是说,你比九院的所有人都要厉害咯?”
陆成赶紧摇头,道:“方师姐,你可别害我。魔都交大里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肯定都有卧虎藏龙,我现在可能是能够被端到台面上来,但是实际上,真要比综合实力,我可能比曹孟达教授都比不过。”
“切!”方泥馨翻了翻白眼。
“你听听你拿作比喻的人咯,曹孟达副教授那是副高,马上就要进正高的人了。这辈子做过的手术,可能比你经手过的病人都还要多,你拿什么和人家比啊?”
“你咋不和你老师,和何院士去比学术呢?”
方泥馨这就是在说陆成反向凡尔赛。
不过陆成也并没有就此退缩,就说:“师姐,那我难道要去和戚烈老师,和徐经凡老师,和郑康桥他们比吗?那我觉得我可能可以原地踏步等他们至少一两年了。”
陆成这是在有自信的保守估计。
但是,这是陆成嘴上说出来的话,心里却暗自补充说:方师姐,说出来也不怕吓到你,和我老师,和何院士他们比学术,我还真不一定比他们差了好吧?
只是我现在做的临床研究,还暂时不适合应用于临床,我还没有足够的资历和履历去把康复学科的那玩意儿拿出来而已。
康复学科也是一门医学,和骨科和肿瘤药物,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陆成非常明白自己所拥有的引领级的康复医学的技能,有多么的厉害,到时候会让多少人受益。但是,现在陆成还没有资格去主持这件事,而且,要把它们放出来,至少也需要三个大型临床中心配合参与,然后收集数据后进行整理,才能够真正的在现实中立说。
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你还真的一点儿都不谦虚了,有点儿不太像我刚刚看到你那时候的样子了。”方泥馨说着,又想起自己刚刚遇到陆成的时候,还想装陆成的师妹,给他一个下马威的。
结果差一点点就真的从师姐装成了师妹的事情。
好在是啊,陆成在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足够给面子,所以才没让她真的混成师妹一级去。
“每个人都需要有谦虚的那个阶段,有需要谦虚着面对的一些人。就好比师姐你现在,去对一个不是医学行业的人,说他的医学造诣比你还高,这不是欺负人嘛?”陆成说了一句之后。
马上道:“开始讲课了。师姐,我们好好听一听吧!”
方泥馨一听到这话,也是稍稍坐正了起来,然后全神贯注地开始倾听着。
第一位讲者,就是来自澳洲的教授,他介绍的就是目前在澳洲进行的运动医学手术的手术量,简直吓人。
每天每个医生要做的手术,都至少有十台以上,在门诊做,做完后病人就溜溜球。
他们那边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门诊运动医学的手术团队和手术室,运动医学已经从那里彻底分离了出来,根本无需占用太多的病房。
不过,这种模式在国内的运用,就没那么强的适用性了。
国内现在大家都习惯了当天就能挂号看病的模式,都还有人嫌弃这嫌弃那的,你还要他们提前几个月约号,那不得把医生都打死哦?
国内又不像国外那样,医院里的保安都能持枪,遇到闹事的就可以当场枪毙的。
当然,澳洲也有澳洲独有的优势就是,在澳洲有医保的人,医疗是免费的,所以不管是病人还是医生,都可以完全不用去理会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花费,这是国内比不上的。
接着便是国内从京都三院的运动医学的一位教授,分享了他们科室的一些特殊病历了,这些病历的千奇百怪程度,让陆成都稍稍觉得有点儿难以置信。
也不敢想象,原来关节镜还能够玩出来这么多的花样,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吹牛的成分。
……
等到上半场结束之后,林源教授组的手术直播开始了。
是一台非常标准的肩袖缝合手术。
手术直播,从切换镜头开始进行缝合操作!
非常标准,且非常快速的手术配合!
两分钟后,第一颗固定的锚钉已经固定完毕。
三分钟后,第二颗锚钉固定完毕!
早就暴露的断裂的冈上肌腱。
在专用缝合器下快速地进行了缝合,然后再穿线引线,打结,一气呵成……
整个缝合操作和打结的过程,恰到好处地控制到了二十分钟以内。
按照这个手术操作的速度,整台手术包括切皮和缝合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四十分钟,这已经是肩袖缝合手术的手术时间的极限了。
更加重要的是,每一步操作,都是非常非常标准的,手术配合非常丝滑,没有丝毫的顿挫感!
在标准的术式,标准的操作之下,手术的疗效,基本上是不需要担忧的,配合科室后期进行的康复指导,这是一台非常成功的手术。
手术到了这里,术者便道:“谢谢各位同道的观看,接下来的缝合伤口等操作,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希望大家多多批评指正,若有不对之处或者新的想法,烦请指出来,我们好进一步的改正。”
“我这边的手术直播,就到此为止了,再次多谢大家的观看。”
这是非常装逼而且正式高大上的说法了。
希望你们能够指出来错误,让我们提升。
但是,他其实早就知道这台手术,是非常标准而且严格按照手术流程,可以当作教学视频来发布到网络上去的肩袖缝合的操作全程,所以他根本就不虚。
而直播的画面就回到了会场那边,在术者说完话后,也是有人稀稀拉拉地问了一些问题。
但大多都是:“我想请问,贵院平时的肩袖缝合手术,也是和今天一样的吗?”
“贵院这种专业的团队,大概有几个?”
“贵院的专科护士……”
大家都是知道的,要完成这么一台丝滑的手术操作,需要非常专业的团队配合,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得了的。
林源教授就坐在了主席位置上,指点江山地对各种问题都进行了一一的回答之后。
接着又广省山大附属医院的广教授,把这一节话题给按灭了,说:“下面中场休息的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我们接着进行上午的第二场会议流程吧,第二场会议之后,九院的同道仍然会给我们带来精彩的手术直播。”
“到时候,各位若有问题,再可提问。而且在下午,我们也专门设立了足足半个小时的讨论时间,那时候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
“下面,我们有请下一场会议的大会主席,他们分别是,魔都九院的林源教授,和协医院的梁临雨梁教授以及墨华医院运动医学的胡异胡教授。”
接着,他再开始介绍这几个大会主席的身份及头衔,直播画面里面,也是一一翻开了几位教授堪称豪华的简历!
“林源教授是华国医学会骨科学分会关节镜学组的副组长,也是魔都市医学会骨科分会关节镜学组的上一任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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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真·个人秀
办公室里,方泥馨表情严肃,蝌蚪形状的眼角眨巴眨巴后,慢慢地转过头对陆成很认真地说:“小陆,你觉得,刚刚这台手术,怎么样?”
方泥馨虽然在这么问,但是实际上心里已经对这个问题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林源组的下级医生,也就是刚刚主刀的是林源组下面的副教授刘文华。实力非常强,在专业领域上,已经是达到可以带组的层次了。只是在魔都九院有一个硬性的规定就是,教授才有带组的资格。
而且科室里已经有三个组了,还有一个组都只能去门诊,所以实在分不出来第四个组。除非是开新的科室,其实开新科室的事情,已经在谋划了。
科室里三个教授,林源、杜黎和任何伟。而林源组下的刘文华,杜黎组下的曹孟达,都即将升为正高,到时候资源就不够分了,若要等到林源几个人退休,会阻滞骨科大科室的发展。
门诊运动医学的病人依然处于完全爆满,排不到队的情况。因此,开辟第二运动医学科室是必须要做的选择,只是开辟新科室,并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必须要经过周密的筹划才行。
方泥馨也是善于打听事情,才能够知道这么多秘辛,不然她从哪里晓得这些事情去?
而且,方泥馨在拿林源教授组和湘雅二医院运动医学最牛逼的黄游黄教授组比,方泥馨虽然自己就是湘雅二医院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可能林源教授组的优势,比黄游教授所在的组,要至少高半个档次。
不管是洗手护士还是巡回护士,以及组下面的成员,都太成熟了。而且科室里还配有专业的运动医学康复师,这团队,湘雅二医院怎么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根本就没得比。
陆成听到方泥馨的话后,看了看自己面板上的运动医学技能,专家级技能:肩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方向),膝关节损伤治疗经验(创伤、关节方向)、肌腱损伤治疗经验、骨折术后感染治疗经验。
好吧,陆成承认,自己的技能,最多也就是和曹孟达副教授刘文华副教授差不多,可能他们在经验上还要强一些。因为曹孟达和刘文华虽然只是副教授,但是他们的实力,比起一些相对欠发达的正高教授的实力,也肯定不妨多让。
至于林源教授、杜黎教授和湘雅二医院的黄游教授他们,那都是靠着实力攀升到了全国顶尖的层次。
和他们比,陆成觉得自己还是有点逼数的比较好。
因此,陆成认真地回说:“非常顺畅,没有任何的顿挫感,可能在刘文华教授的手里,一台肩袖缝合,就是他每日的必修课了吧。”
卖油翁尚且能说,无他,唯手熟尔。
在魔都九院,运动医学手术的手术量极为庞大,而刘文华这些教授,那都至少先是从他们那一辈的高考生中,杀到了魔都交大,再从天之骄子如云的魔都交大,杀到了副教授的位置。
本身的学习能力、理解能力等都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研究,这么大手术量的灌溉,他们的实际实力要远远高出自己的职称,这是很好理解的事情。
魔都九院的运动医学比湘雅二医院发展得要早,发展得早代表着底蕴深厚,底蕴深厚就代表着,他们理解的深度,接触的面,更加广,研究得也稍微透彻些。
参与的人多,众人合力去探讨,合力去深入地研究,去配合,这是短时间,一两个人的努力肯定弥补不起来的。
“是啊!”方泥馨也点了点头感慨。
以前在湘省的时候,湘大附属的三个医院,作为省内的龙头,基本上只要在系统内吃得开,在整个省内都能横着走。可来了魔都之后,即便是像刘文华副教授这样的实力,也要微微低着头,稍微让着路。
魔都的顶级医院有多少?
不提军区附属,除了魔都九院,中山,瑞金,墨华,新华,六院;哪一个不是在全国所有医院综合实力排名前三十的,靠近前百的更是有十三家。哪一家医院就能真正的小觑?
这些医院的差距,可能就是存在科研上,存在层次的阶梯,在专业上能够差得了多少了?
刘文华就真的能够比其他医院的副教授的技术好?
肯定不是!
光是这些医院的正高,教授,同领域内的加起来肯定接近一百了,他一个副高,再怎么,也没办法在这个江湖里呼风唤雨,所以,就还是只能够卧着,慢慢经营自身,让自己成长到更加强壮的层次,才能真正走出去。
若是再放眼全国,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湘雅二医院,在湘省里面,可能就只有湘雅医院可以互相打下擂台,附属三院都稍微差点,所以就只能放眼全国了,这么一放眼的话,那就湘雅二医院运动医学的那些东西,还真就是普普通通的了。
没任何亮点。
甚至,陆成觉得,就算是号称湘雅二医院手术室快男的朱历宏,要和刘文华比速度的话,也还得客客气气地叫他一声哥哥。
方泥馨感慨完,接着说:“所以要多出来看看啊,否则总是就在湘省内部转的话,就可能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了。”
“如果只是偏安一隅,只是想着靠技术吃一口饭的话,我们现在就已经足够了。随便去个地级市医院,没有大批量开展运动医学的地级市,那一辈子也吃不完了。”
“但是走入到医学这座殿堂的,想走进来的,谁又只是真正的想吃口饭呢?”
陆成在方泥馨说我们现在就已经足够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但也马上就明白了这是他自己理解错了。
于是又想到了之前方泥馨去急诊科,而放弃了绝对专科,把自己的能力搞得太过平衡而不够拔尖的选择,劝道:“师姐,我们都还年轻呢,时间会给我们很多机会的。”
不管是刘文华副教授也好,还是林源教授以及杜黎教授他们也好,本事都是靠着时间打磨过来的。方泥馨和自己都还在被时间打磨的路上,急什么呢?
就算是急诊,人去急又有什么用,只能靠着扎实的基础,过硬的功底,去与死神搏斗而已。
方泥馨也再次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嗯。”
然后,下一位讲者又开始分享‘装逼’属于他们团队的经验了……
上午的第二场会议,果不其然如同林源教授所预料的那样稍微耽搁了一会儿,但是也只是拖了七分钟左右。
最后一个讲者结束的时候,还是和协的梁临雨梁教授主动地打断了将要提问的人,说:“下面是午休的时间,午休的时间共计才半个小时时间,现在已经超过了七分钟。”
“大家还是把对姜教授的问题,留在下午的讨论会上吧,因为接下来要举行的是林源教授组的手术直播,他们团队此刻还在手术台上,等着我们把画面切过去了。”
“林源教授给我们带来的手术是一台在标准肩关节撞击情况下的去极化肩峰减压术!”
“大家欢迎啊。”
梁临雨教授这么说之后,已经稀稀拉拉地有人开始去就餐的地方吃饭去了。可能是觉得肩峰撞击综合征没什么可以看的。
还有人可能觉得肩峰减压术太简单了,而且还可以等吃饭回来再看,因此,就此走开的人也不少,当然,也有一些人,比较好奇,为什么魔都九院会放这么一台手术上来?
而且连术者的名字,都不带介绍的。
……
画面切到了手术室之后,手术室中的术者似乎还在问身边的人:“画面切过来了么?”
“可以开始了么?”
这声音也同时传到了会场,被所有人听到了。
林源也考虑到了今天的术者是陆成,所以主动道:“画面已经转接到了手术室,你们可以准备手术直播了。”
林源也没有提主刀的就是陆成。
接着画面上就看到,手术室里面的手术病人,竟然只是在肩关节处,画了标记,连肩关节镜,都还没有连接和置入进去。
这么一来,会场里的人顿时开始纷纷七嘴八舌了起来。
“不是吧?九院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失误?是不是病人和家属那里出现了问题,所以才拖慢了节奏哦?”
“应该是吧?不然的话,不可能让我们来看他们从切皮开始做吧,这置入关节镜加上关节镜检的时间,都要至少七八分钟左右。”
“这个时间,再怎么,也没办法去省掉的吧?”
“这一台肩峰成形,我估计也要拖时间了,半个小时之后,会被中断掉。”
“很有可能啊,肩峰成形减压术,并没有什么手术含量,也没太大的难度,心里没期待。但是又是魔都九院主动放出来的,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点东西,又舍不得离开。”
“是啊,越是简单的东西,要想玩出花样来,不简单。还作为教学直播给人看,这肯定是有准备的,否则九院完全可以准备一台其他的手术,前叉后叉重建什么的!”
……
众人还在讨论的时候,手术就已经开始了。
快速的切皮,然后钝性穿戳到关节囊内,带芯插入关节镜套管,接着置入关节镜。
一系列动作,都十分顺滑,仿佛提前演练了无数次,而且,这个术者的熟练度,甚至让人有一种错觉就是,比之前的刘文华的手术流程都还要顺畅。
接着关节镜置入之后,开始镜检,镜检的顺序非常详细,但是,每个画面都刚好只停留了一两秒,让大家恰到好处地看到该看的节奏,然后就到了下一个该看的部位去了。
停顿的画面清晰,周转方向的速度就有点儿惊人了,让人觉得有点应接不暇!
囊内检查完毕后,有人看了看右上角的手术计时,惊人才过了一分钟二十秒的时间。
接着再做另外一个操作口,把肩关节囊内增生的滑膜用等离子电刀给烧掉。又是花费了差不多两分钟的时间。那等离子电刀转动的速度也是极快。
这么做完后,关节镜的画面再次给到了囊内的视野,看起来就非常清爽了!这证明,之前清理滑膜的操作有效!
时间总共来到了第三分钟。
接着把关节镜抽出关节囊间隙,直接送到了肩峰下间隙,可以看到,肩袖的表面,大量的滑膜增生组织,而且肩峰很明显的存在着大片的骨赘结构,与肩关节囊连接,磨损也颇为严重!
这会儿等离子电刀,就送进来了,把增生的滑膜肉赘,滑膜絮状物,都是一一清理干净了。
动作也很快,就算这里的滑膜多了一些,但是整个手术时间也才来到了五分钟半的时间。
这个时候,关节镜视野里的画面一转,来到了肩峰骨赘下!
接着大家便看到了一个菠萝圆球头,被送了进来。
接着认真看手术流程的人都只感觉到眼前一花,只听到一阵滋滋滋滋滋地摩擦声后,红镜了。
虽然里面的人在不断地催促着加出水量,仍然是无法洗脱红镜,还能够看到鲜血在视野里不断地汩汩而出,但是术者似乎是不想去理会这些出血似的。仍然在滋滋滋滋滋滋地进行操作着!
现场的人,全都傻了。
其中就包括梁临雨教授和墨华医院的胡异教授。
所有人心里都想的是,这种术野,他么的你们也还继续操作?是梁静茹借给你们的勇气吗?
话没说出来,操作还在继续。
林源不慌不忙,脸色镇定自若地看着会场里的众人的表情变化和交头接耳,一点着急都没有,非常闲适,脸上还带着笑容,这就是他想看到的。
滋滋滋声依然在响!
终于,在响了接近一分钟后。手术时间来到了六分半钟。
菠萝头停止了转动,等离子电刀再一次送到了手术术野里面去了,然后再听到,滋啦滋啦滋啦!
滋啦滋啦滋啦几声后,之前的出血点,就一一被点停了。
点停了出血点之后,术野恢复。
然后术者转动了几下关节镜,给大家看了肩峰下原本存在的骨赘画面,已经平整无比。接着再从其他几个角度,包括肩袖囊的后方,也给大家看了一眼。
依然是变得平整无比了。
让大家都相信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是一台标准的肩峰撞击综合征的手术!
也是非常常规而且标准的肩峰成形后的效果图,假如这样的成形和减压效果术后都无法缓解症状的话,只能说患者的这个病,成形术和减压术的手术治不了。
和手术本身无关!
然后直播画面里面再一次响起了术者的声音:“手术结束了,缝皮吧?直播关了么?”
似乎是负责直播画面连接的工作人员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然后传来哦哦哦的声音,画面就此关闭!
直播画面的时间继续走。
00:07:55!
00:07:56!
00:07:57!
八分钟不到,肩峰成形术,从切皮到手术结束,没了。
现场的所有人当时就傻了!
朋友的书可以去看看,还不错,书名在楼上一章。大家记得回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那就是不当人了呗!
学术交流会议中途的手术直播,大概有几个潜在的规矩。
第一个,手术直播一般由主办方和协办方医院出人来做直播手术。
第二个,手术直播肯定不能从消毒开始,不能直播切皮和缝皮。这是对参会人员的不尊重,本来手术直播就有教学手术的性质,但是,如果连切皮和缝皮都要继续直播的话,是不把会场的人当人,觉得他们连切皮和缝皮都不会。
第三个,术者所在组必须要有医师在场进行术后的答疑。
不过刚刚这场手术直播并不算违规,因为这次手术直播本身想要演示的就是手术配合和术者快速地打破当前速度的壁障,来进行标准的肩峰成形术。
不到八分钟,从切皮开始算,手术结束。
这个时间节点,一直都在众人的心里徘徊。
徘徊的同时,还有一个念头升起,那就是,这怎么可能?这几乎不可能啊!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在当前的运动医学极为成熟的年代,肩峰成形术,早就老掉牙了,基本上有得面的地级市医院都能够轻易做出来。只是啊,就目前行业领域内所知‘装逼’的最快时间,去除切皮和缝皮,整个操作的时间,最快也是十五分钟左右!
想要再打破这个速度,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手术操作,你就必须要为自己承担术者身份所做的手术负责任,而不是为了完成手术而手术。
简单点说,那就是你在保证手术速度的同时,质量也要过关!
质量如何过关?那就是完成术后的镜检,给大家看你做成了什么样。这样懂行的人,内行的人就知道你做得到底怎么样了。
手术质量的评估,最直观的就是你手术最后做成了什么样子,这很显而易见的。
运动医学也属于骨科,非常讲理。比如说骨折复位上去了,那就是复位上去了,成形术做完了,那么肩峰下间隙就得空出来,不再发生撞击!
众人大概持续了几秒钟之后,当即开始和周围的人讨论了起来:“周教授,你看清楚了吗?这台手术怎么一下子就完成了?”
叫周教授的人摇了摇头:“不知道啊,突然红镜之后,手术一会儿就结束了。红镜状态下也敢去磨,疯子才做这样的事情。魔都九院已经开始这么内卷,比这些了吗?”
“不不不,我觉得魔都九院肯定不敢拿病人和拿手术开玩笑的,他们肯定是掌握了什么技巧。你看到他后面止血的操作没,滋滋滋,点几下,就精准地把出血点给止住了!”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九院这回有点牛逼了,你看到没,胡教授和梁教授的脸上都懵了,显然是也没有想到九院会在这时候玩这么一出。”
“那肯定懵逼了啊?你想过没有,要是能够成熟地掌握红镜状态下的操作尺度和尺寸,能在红镜中精准地找到出血点,那么运动医学的适用范围,就大了啊!”
“关节镜下骨折固定术,就可能会真的会被进一步发扬光大!甚至连髓内钉都能在关节镜下做了。你觉得梁临雨教授和胡异教授难道不慌吗?”
“如果九院真的能够做到现在这样子,那么以后提到运动医学,绝对九院是龙头了!!”
“他能够开展的手术最多,就是牛逼。别人你还不会!还得跑去学,跑去请教,那就得服气。”
“说的也有道理,等会儿吧,肯定有人会举手问的。”
这两个人才讨论完,就看到有人哗哗哗地举起了手来。
不过此刻的杜黎不当人的假装没看到,而梁临雨和胡异两个人则是坐在主席台上,还处于略有些被噬魂了的状态,也没反应过来!
所以,就让下面的人这么把手给举着。
学术会议举办过程中,大会主席不说话,那么工作人员就不能够去挑选问问题的人,给他话筒提问。因为提问的人绝对要比提问的机会多得多,这是肯定不可能一一照顾得过来的。
所以工作人员也只能等着大会主席点名,或者说位置,然后他再去传递话筒!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些跑去吃饭又紧赶着回来看关键操作的人,匆匆跑回来了,然后看到直播画面已经黑屏了,便稍稍一愣,然后坐到了熟悉的人旁边。
就开始问:“欸,怎么了?是设备出问题了吗?手术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之所以这么问,就是因为九院能够把简单的手术拿出来,可能就是有不少可以值得看的地方,否则肯定不会拿出来的。
可是,正问出口,就发现很多人都举起了手来!
他脑子微微一懵,一个不妙的想法从心里冒了出来,我的妈啊,不会是手术就结束了吧?因为只有手术结束,才有人举手提问的啊,中途是不会贸然去打扰术者操作的!
他旁边的人似乎仍然没回过神来。
他就碰了对方一下,对方这才说:“你刚刚讲什么?”
“手术到什么阶段了?我是不是来迟了啊?”他的语气也不太好,因为看到这次举手提问的人,竟然高达百分之九十,还有剩下的百分之十,大多处于懵逼和震惊的状态!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这绝对不是大家都疯了才举手的,也不可能是九院的操作出现了失误,大家去找茬的。
肯定是有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
“手术都结束了啊?”他身边的人回答完,然后马上也举起了手来。
这可把刚刚去吃饭的人给急死咯!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说啊?”
“你先别说话,我先提问。”被打扰的人也急死了,没看到我要提问吗?你问那么多干嘛?我现在脑子里一堆问题!
“我!”他就更加急了,自己肯定错过了整个世界,然后茫然四顾,好像与自己一样的人还不少。
当时满脸就写满了后悔!
足足半分钟过去啊,梁临雨和胡异两个人才缓过神来,然后缓缓地开口道:“谢谢九院的同道,给我们带来的这么精彩的手术直播,大家鼓掌,为他们的辛苦表示感谢!”
哗啦啦啦啦!
大会主席一说话,大家还是很给面子地都拍起手来,然后持续了五秒,又把手举得老高了!
这是一个新的领域,谁要是先去接触,谁就能够吃到本地的第一杯羹。
关节镜下长骨骨折髓内钉内固定术,爽不爽?那肯定爽啊,只要能解决红镜的问题,髓内钉就不用传统的那么大口子了!
甚至肱骨也能打髓内钉去固定了!运动医学的业务,一下子就活了!
梁临雨苦笑着看着众人举起的手,顿时道:“杜教授,这一场手术直播,是您带领的团队带来的,还是由你来主持下面的提问环节吧?”
“如果不介意我近水楼台的话,我想先问第一个问题。”和协医院的梁临雨,竟然提出了这个要求。让下面坐着的人大骂不要脸。
但是没办法啊,他就是大会主席,要用特权,他们还真没得说。
杜黎前面就有话筒,而且今天的手术直播,是他特意准备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而且效果出来得还非常好,比预想中的都还要好一些。
杜黎就慢吞吞地开口道:“非常抱歉,梁教授、胡教授,还有在做的各位专家、教授和同道们。这次的手术啊,我不能进行答疑,因为这是我们组最近要开展的一个临床课题。”
“为了对课题组所有人的心血负责,我不能进行回答。这一点,我感到很抱歉。”
“第二点,说实话,这次手术直播的操作,我也不会。所以,就算要答疑,也只能由手术直播的术者来进行答疑!”
“不过,今天的术者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无法来到会场,也无法继续在手术室里多加停留。”
“因为他要去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杜黎说到这里的时候。
坐在旁边的梁临雨就骂娘了,杜黎,你不当人,你不会回答问题,你把这手术放出来干嘛啊?术者无法到场,你喊他做手术直播干什么?
cnnn!
这就好像是,裤子都脱了,前戏做足了,你告诉我是去浴室洗个澡,难受不?
胡异差点就直接打人了,但是还是忍住了。
台下的人也是双眼瞪圆,似乎很想把杜黎打一顿来出气。
杜黎继续说:“当然,我们课题组不是故意设计的这个桥段,术者也不是故意有事。而是这一切事情,全都是突发,出现在预料之外的事件。”
“我相信大家可能都知道,瑞金医院骨科骨病科的老教授,曾正全教授逝世的悲痛消息。我们的心情都很沉重,但是曾正全教授的逝世,会更加沉痛的,就是今天进行手术直播的术者。”
“大家都没猜错,他就是小陆,陆成,最近在网上很火的那个,我们科室的进修医生。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年轻医生。”
“今天的手术直播,是我们五天前就安排好的,小陆当时答应了下来,谁也无法预料到曾正全教授会突然逝世。但小陆今天还是坚持把手术直播给做完了。不过曾正全教授乃是小陆医生的师爷,虽然曾教授遗嘱中明确说到不举办追悼会。”
“可曾正全的学生及学生的学生们,去送他最后一程,我相信是人之常情。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在此,我代表九院,为这次答疑的过程出现意外,而向大家郑重地道歉。”
“这是我们重大的失误。只是,曾教授逝世的消息是昨天下午传来的,我们没有时间去准备一台新手术直播的时间了,而且也要为这次直播的手术质量负责!”
“但是不论是什么原因,这一次都是我们九院的失责,希望大家见谅。”
“不过我保证,下一次交流会,也就是两周后的整个华东地区的骨科交流会议上,小陆医生一定会出现在会场上,给诸位进行详细地答疑的。这一点,小陆医生和我保证过,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我们虽然是医生,但也知道人有生老病死,半分都不由人啊!”
最后半段话,是杜黎低着头讲的。
而听到杜黎的这个解释,大家一时间就都恍然了。
胡异教授立刻就把杜黎给扶起来,然后对着会场的人说:“杜教授,这次的手术思路,只是你们课题组正在筹备的临床课题,你能够拿出来与我们诸位同道分享,就代表了你的无私,代表了你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知道,运动医学的适用性,会更加广泛。”
“是为病人考虑的,这一点,你就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代表所有的同道,对你,对九院,表示敬意!”
“第二,小陆医生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坚持把手术直播做完,这是他的敬业。而且他是贵院的进修医生,却毫不犹豫地同意与贵院开展如此新颖的临床课题,而且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播出来,这是他的心胸和豁达。”
“就此一点,在医德上,小陆医生和小陆医生的老师,林辉老师,是没有太多的区别的。”
“第三,曾教授逝世的消息事发突然,打乱了贵院的安排,自然不能够怪罪于任何人,只能说是时间恰好都凑在了一起。”
“您的道歉啊,大可不必!我相信诸位同道都能理解的,对不对?”
众人其实在杜黎解释完之后,就不怪罪了。而且,杜黎本身把这种新技术拿出来装逼的同时,肯定就做好了要把它分享出去的准备,这是在运动医学领域开辟新时代,引领新方向的好机会。
他并没有等到九院做得大张旗鼓之后,做得成熟之后才去分享,这就是一个大型教学医院的豁达,兼济天下的豁达!
富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在大范围下,大家都是互相竞争,但是真正有了什么新东西可以让更多的人普惠的时候,大家都还是拧得清的,要开辟一个新方向和新领域,不是一家一户能够撑得起来的!
杜黎是不当人了,但是他也当人了!
气氛一时间,似乎就有些凝重了起来,最后,还是由骨二科的科主任,也就是上一场会议的大会主席,林源跑出来,活跃了下气氛,在下面大骂道:“杜黎教授,你个好家伙,这种好东西连我都瞒着,还是在大会会场上才知道!”
“你可是真没把我这个科室主任当回事啊?”
“啊?大家说对不对?下次啊,要是大家能坐得住,我喊杜黎教授专门安排一个相对时间长点的讲解会,大家说好不好?”
“那感情好啊。”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没有痔疮的举手?”有人也开起了玩笑。
还真有人举手了!
不过说话的人也不尴尬,就玩笑说:“那证明你这个医生当的不合格。”
“我找普外科的切了!”那个人回说。
“哈哈哈哈哈!”
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六章 师门该散了!
手术室里,手术结束之后,徐经凡和佘会两个人就石化在了原地,一脸懵逼地看着正脱无菌衣服下台,很抱歉地对他们说话的陆成。
陆成说:“戚老师,徐老师,还有康桥哥,佘会哥,辛苦你们处理下后面的问题啦。”
“我老师已经在催我了。”
其实徐经凡很想让陆成留下,因为他自己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陆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然后斜眼扫了扫戚烈,好像戚烈一脸平静,并不觉得很意外的表情,心里就暗道,果然啊,杜黎教授安排陆成来做手术直播,是故意的,而且戚烈是知情的。
也正常咯,戚烈是杜黎教授的直系师弟,杜教授的老师迁去了京都,现在在魔都的这些人,也只能报团取暖。杜黎作为这一师门混得最好的人,也不可能不为他们谋划一二。
戚烈听了陆成的话后,赶紧说道:“小陆,你赶紧去吧。今天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了,其实都没必要你在这个时候还守在手术室里。”
“曾教授是一个非常值得敬佩的人,如果不是他生前有讲不许追悼,我肯定也会送他最后一程。”
曾正全的名声和人格魅力,就摆在那里的,根本不用戚烈多讲什么。
其实戚烈虽然不只是第一次看到陆成这么快速地骚操作,但是,再一次看到,给他带来的震撼,依然是存在的,只是没有徐经凡和佘会这么强而已。
郑康桥和戚烈之前都和陆成一起做过手术,就因为戚烈一句搞快点搞快点,直接把陆成的洪荒之力给逼了出来,然后让他们当时也和现在的徐经凡与佘会一样的懵逼在原地了。
陆成点了点头,也不多废话,从操作台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就离开了。
陆成离开之后,手术室的几个护士和麻醉师才终于缓过了神来,问:“戚哥,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这么猛啊?我们这边什么准备工作都还没开始了?手术就结束了?”
“那个,麻醉老师,切皮的时间怎么写?按照计时面板往后推算吗?”
麻醉医生苦笑着道:“那不然呢?早知道这台手术这么快的话,我就不打全麻了,搞个臂丛神经阻滞算了。不然搞得今天的手术,还是我拖了手术时间似的。”
说着,他还有些一脸郁闷。
戚烈听了这话,赶紧解释说:“不不不,涂老师,绝对不是您拖了手术时间,这主要是小陆啊,手术做得太快太好了。”
“这位就是你们在网上看到的那个,在我们科室的进修医生,陆成呐,最近在dy和新闻上,挺火的。我记得你们前两天还问过我来着的。”
戚烈可不敢让涂骓老师讲是自己影响了手术节奏,涂骓乃是麻醉科的教授,而且还是与骨科配合得极好的教授之一,好多次的手术直播,都是要麻烦他的。
麻醉做得非常好,每次都是恰到好处,所以配合起来,也格外放心。
涂骓大概五十岁的年纪,头上戴着复古的花帽子,听了这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说:“原来是他啊?我说怎么刚刚看着他的眼神好像有点儿熟悉似的。”
“不过,网上只是说他救了自己的老师,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手术,也没讲他手术这么快啊?”
涂骓这么一说后,巡回护士突然想起来了,用手指指点点道:“我知道了,这个医生肯定就是前几天芳芳他们说的那个变态医生。”
“三台手术,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搞得她们毫无防备,差点就出了岔子。”
“戚哥,你怎么也不给我们提前讲一声啊?我们这心理准备都没有。”
洗手护士也是乖乖地点头表示同意,对戚烈丢过去幽怨的眼神:“就是就是,我刚刚差点就递错了器械,搞得手忙脚乱的。比打战还要辛苦得多。”
戚烈顿时成了被围攻的对象,便笑着转移话题说:“这我不也是没想到嘛,而且以涂老师,晶晶,小雪你们的专业能力,我觉得就算可以不用报备,也绝对没问题的。”
“这是我的失误,我的失误,下次一定提前给你们讲一声啊!”
“还下次啊?下次我可不来了。”叫晶晶的巡回护士轻哼了一声,说:“累死了,比我上几台手术都要累得多,就没消停下来过。”
但是其实心里想的是,下次我可未必能有机会跟台咯!
徐经凡一脸羡慕地看着戚烈和众人谈笑风生,他虽然也是杜黎组的主治医师,大家一个组的,但是他连陆成怎么开始手术的,都还没搞清楚,现在就下了台了。
杜黎安排陆成跟着戚烈,看来还是故意为之,早有安排的啊!
徐经凡稍微抿了抿嘴,心里暗想,要不要,去到陆成那里打个边风,我去跟着他?
反正陆成跟着戚烈嘛,我跟陆成总可以吧?给戚烈当下级就下级呗,能学到东西,还能稍稍‘恶心’一下戚烈,到时候一个戚老师戚老师。
嘿,徐经凡觉得这么的操作,简直完美!
因为啊,现在陆成进行的这种,红镜状态下的标准骨赘打磨技术,一旦是学会了,那就是运动医学领域的一个创举!
在这种大好时机面前,近水楼台,是最好的选择,什么丢人不丢人,找人学东西,只要是光明正大,不偷不抢,从来就不丢人。
现实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东西,都是学来的,丢人么?
自己现在的技术,全部都是从上级和自己的老师那里学来的?
丢人么?
何院士的很多课题,也是参考了其他的文献。
丢人么?
不丢人!
徐经凡已经是有了一定的思路,只是到时候要好好地和杜黎教授商量一下。若是能够把陆成的这东西拿到手来,甚至让戚烈先一年升副高,都没啥,反正明年他徐经凡也肯定上,而且就算是让了一定的机会,他和徐经凡的竞争,仍然是五五之数!
这些想法,其他人自然都是不晓得的。
……
陆成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然后开着自己的车,就驶向了林辉给他发来的定位位置。
是火化场。
林辉,坚持出院,去送曾正全最后一程。
不管曾正全到底怎么样无意中对他林辉造成了伤害,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曾正全并没去故意陷害林辉,也不是希望他遭受到这么不公平的待遇。
那就还是终身为父,况且,林辉当初之所以选曾正全作为导师,就是看中了他的专业能力和人品!
只不过,世事无常,利益熏心者,太多了。
陆成赶到的时候,属于师门的小型送别会,已经是接近尾声了。
人不是特别多,但是,也足足有五百多人!
曾正全自己同门的师兄弟,才来了十几个。
曾正全这一生,从三十二岁开始带研究生,执教二十八年,带的研究生总共有四十五个,博士生共计六十二个。主要是大部分的研究生之后又攻读了博士,所以研究生的人数比博士生都还要少。
而且到了年纪大了的时候,博士学生比研究生学生要多很多,而且还有一些不占据带教名额的八年制及直博的学生,总共有一百零七个人。
而这些学生里面,林辉的一些年纪比较长的师兄们,都已经是有一大批学生了。就算少的,也和林辉一样,有了一两个学生。
曾正全的师兄弟们,学生及学生的学生们,共计五百一十二人!遍布全国各地,甚至有些还出了国的。
最远的一个,是从墨西国飞回来的,得到消息就往回飞,连续飞了十六个小时,下飞机后就直接赶到了这里,参加了最后的送别会!
送别会上,大家什么都没说,最后由年纪最大,如今已经是魔都墨华医院骨科的韩国南教授,接过了骨灰盒,十分悲痛地对众人说:“老师这一辈子,兢兢业业,救人无数。”
“老师不是魔都本地人,一人只身来到了魔都,之后带了我们这么些学生。如今也算是有模有样了,希望大家能够秉承老师的意志,坚持做一个好医生,一个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病人的医生。”
“绝对不能辜负了老师曾经对我们的谆谆教诲及耳提面命时说的那些话,以及他这一生的追求。”
众人都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给曾正全的骨灰盒深深地鞠了一躬。
做完这些,韩国南又把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台子上,然后噗通一下地跪到了地上去。
然后道:“老师,我要和你忏悔。曾经,我因为一些片面之词,对同门中的师兄弟们,多有微词,甚至,还主动地在师门内,煽风点火,差点就没做人事。”
“老师,我就在几天之前,仍然还在找人,去网络上,去现实中,谩骂自己的师弟,去刻意地挖出那段其实您和林师弟都不愿意回味的往事。我觉得是他,坑害了您,害了我们整个师门,在魔都举步维艰。”
“老师,我曾经还为奸贼通风报信过,做那种亲者恨,痛者快的事情。”
“老师,我做错过很多事情。之前都没脸面和您亲自讲起,就自己龟缩躲了起来。我根本没有资格当师门里的大师兄。所以,今日,我当着您的面,代替您清理师门。”
“从今天起,我不会以老师您的学生的名义自居。也不拿着您的名号去招摇撞骗。从今天起,我就不再是老师您的学生了。”
“另外,从今天起,我会辞去我现有的职务!只留够养家糊口的钱,回到老家去开个小诊所,再也不争名逐利了。这一生,只为了治病救人和养家糊口。”
韩国南这么说的时候,下面的人神色都是猛然一变。
不少人都开口劝说了起来,包括坐在了轮椅上,被黄栩推着的林辉,都站了起来说:“韩师兄,你不能这样!你还要为更多的病人去承担救死扶伤的任务的。”
韩国南稍稍转过了身,说:“林师弟,以前,我或许也会像你这么想。但是,现在我不会了。”
“只要是在华国境内,就死赴伤的对象,就都是华国人。骨折是病,骨肿瘤是病,运动损伤是病,感冒咳嗽,头痛脑热也是病。我不是在惩罚我自己,也不是为自己而开脱。”
“而是我曾经走入了迷途,所以需要静下来一段日子,或许需要静下来后半辈子。”
“名利逐眼了半辈子,我都以为自己在做最正确的事情,以为自己只有到了更到的层次,才能救治更多的人,影响我晋升的最大原因,就是师弟你,但是其实,我还是错了。”
“不管是大医院的教授,还是小医院的医生,都是医生,可分高低,绝对没有贵贱!”
“纷纷扰扰太多,我已经有了我自己的决定。和师弟你没有太大的干系。”韩国南说完,然后又神色一板地道。
“出了这个门之前,我还是大师兄,我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大家就不用再多劝说了,劝说肯定是没有用的。我只希望,从今天开始,各位师兄弟们,多多团结,把我作为例子,引以为戒!”
“千万不要内讧,千万不要轻易去怀疑你自己的师兄弟们,也不要去轻易埋怨师门里的人。”
“大家可以争,争得越激烈越好,这样才能共同进步。但是不要恨。”
“当医生,不能够去恨的,不能的!”
“林辉,你身体不便。朱发根,你负责把老师的骨灰,送回到他的故里去。我出了这道门,以后大家看到了我,就直接喊韩国南,不要再喊我韩师兄了。”
“谢谢大家!”
说完,韩国南双眼通红的老泪纵横。
今年,他四十七了,他升到教授,才两年,他以前升职称,一直升不上去,他总觉得是林辉举报了曾正全,导致曾正全突然辞职,让他自己没了助力,让他也受到了影响。
所以,他就开始大张旗鼓地以清理叛徒的名义,开始暗中做事。
可现在,他以前每一次的气愤填膺,都是现在后悔的源泉。
然后韩国南就说:“大家都各自散了吧,老师生前就从来不喜欢热闹,现在也给他多留一分清净吧。我带头,第一个走。”
说完,韩国南就站起身来,除了在林辉面前的时候,深深地再次鞠了一躬,说了句对不起之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因为站着的这些师兄弟里面,他韩国南无需对任何人见礼和客气,这些人或多或少地得到他的帮助过,或者是与他毫无关联。
但是,唯独林辉,他自认在林辉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韩国南离开后,林辉再一次地看了看曾正全的骨灰盒,然后也默默地说了一句:“黄栩,推我回去吧。韩师兄说得对,老师生前是不太喜欢热闹,他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思考问题,思考怎么去处理病人身上的疾病,思考手术该怎么去做。”
黄栩应声,把林辉也推了出去。
陆成跟在了身后,后面站着的大部分人,都给林辉鞠了一躬。
为林辉做过的事情而尊敬,也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而忏悔,自己在职场中混得不好,只是个人能力的问题,和林辉何干?
当年的当年,曾正全,自己的老师都不多屁话,他们却如同跳梁小丑地要合力来清理师门。
曾正全人又不傻,之所以不再争,不再辩驳,那就是有其中的理由,说不出口的理由啊。
韩国南和林辉都离开之后,叫朱发根的人,就再一次地走到众人的面前,然后双手颤颤巍巍地点了两个人,嘴唇颤动地说:“我们几个去送师父吧!”
“记住一句话!”
“不要听韩师兄的,师父还是师父,师兄还是师兄。韩师兄虽然对不起林辉师弟,但他没有对不起过师父,也没对不起过我们。”
“林师弟,我们都欠他的。”
“但韩师兄讲的其他话,大家都要引以为戒,如果再有师门内部互相妒忌、埋怨的事情发生,一旦发现,直接赶出去吧。我希望这种事,都不要再发生了。”
“师父心里苦啊,林师弟的心里也苦啊。我们之前做的事情,都是在给他们的心窝子里插刀子。”
“韩师兄一个人为我们当着师父的面,背负了罪名,但大家也不要以为,你们就真的没什么关联了。秉承着师父的遗愿,以后都各自好好地当一个医生吧。”
“记得当一个好医生!”
说完,他才捧着曾老师的骨灰盒离开。
众人神色复杂地散了,然后又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来处,可能啊,这一次,是他们师兄弟们,完全相聚的最后一次了。师门的联系,是需要靠着主心骨来当枢纽的。
曾正全已经离世,韩国南辞职了,林辉估计也早就心灰意冷着,其他人最多也就三五人聚一聚,再大规模的相遇,再也举行不起来了。
到了今天,这个庞大的师门,就得这么散了,会分成很多小的师门,在华国的整个大地上,又重新写下属于他们的故事。
散聚有终,这是常理。
每个人都只能独自去体会各自所找的五味陈杂。
第三百四十七章 小师门开始起航!
“你还买了车啊?”离开了殡仪馆后,林辉问起陆成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回去的时候,陆成说自己开车过来的,林辉便有些惊讶地问。
陆成的家境不蛮好的,能够有闲钱买车啊?
陆成就解释说:“之前在规培的时候,存了一点点钱,然后高中有几个很靠谱的朋友,带我去玩基金,我尝试性地投了当时三分之一的存款,也就是五千本金,后来一来二去,就赚了点。”
“倒是余下的钱,都在最近几个月用光了。”陆成半真半假地说着。
他之前是存了有点钱,而且他的钱来得也稍微有点儿快,游戏面板给他发放现实金币也是通过股市和基金的操作来完成的,因此陆成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怀疑。
而且本金几千块钱,谁都能拿得出来,倒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怀疑。
就陆成身上这几百万,放到那里面,别人可能瞧都懒得瞧一眼的。
林辉听了这话,便也点了点头说:“倒也是,是我和闵教授,稍微有欠缺考虑了点。”
“你现在研究生都还没入学,补贴都还没发放。嗯,基金里赚了的钱,换成现实中的必备品,挺好的。这些东西我们都不懂,能早点退就早点退。赚一点是一点,也可以往里面稍微放一点点在你可承受范围的闲钱。”
林辉说到这,就对黄栩讲:“黄栩,我们要不去看看小陆的车到底怎么样?这可是我第一个学生,第一次提的一个大件。”
黄栩点头说好呀。
陆成有点受宠若惊,赶紧给林辉和黄栩带路,然后主动开了车门之后,让林辉坐进去,便又把他的轮椅给收了起来。
陆成坐到了驾驶位后,陆成就问:“师父,去墨华医院吧?”
林辉伸了伸手,道:“先不急吧,反正进也进来了,停车费该交的也得交。我要和你说会儿话。”
“你这一次一离开附二啊,都一个月多了,我都没想过你能成长这么快,所以前面一段时间都没来得及给你稍微提点一下,所以只能让你在这,在那里的乱窜。”
“这是我的失职。”
“你自己应该也发现了,你现在到达的地步,在专业上,已经超过了你师父我了,所以你就会变得不太满足于专业内的那些手术,而去主动或者被动地参与到新的专业领域内去。”
“当然在这些新的领域,你也能做得极好。”
“可是,你也要知道,之前闵教授给你讲过的那些话,你需要认真地,详细地去考虑和琢磨。虽然讲每个人的专业和学识到了一定的时候,想要再进一步,需要从其他的领域内寻找答案。可有时候,贸然开辟新的领域,会让你比凌乱的。”
“为什么呢?因为就像你现在的情况,在我看来,你应该是在血管外科领域,走得还要更加顺风顺水些,那么,在这个时候,你就会觉得啊,是不是血管外科才是我该从事的主行业,在骨科所学的关节镜、创伤、解剖,只是在为我在血管外科的成长所做的铺垫。”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即便有也很正常。因为毕竟你现在的专业知识,精研地系统还不够大,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类似的情况。所以在这个时候,你就更加应该找准一个主要方向,让其他领域的东西,带动你最想去进一步专研发展的方向。”
“不管是骨科也好,血管外科也好,都可以任你选择了。”
“可一定是要能分清楚主次的。”
陆成听到这,点了点头,认真的思考了一阵后,说:“师父,我早就想过了,我肯定还会是个骨科医生的。”
林辉稍稍摇头道:“所以你啊,你就是见识还是显得稍微比较狭隘呢。”
“你以后就只是骨科医生,那你的血管外科,就不要了吗?”
“你看过美剧的医生剧吗?”
“你难道就没发现,在那里的科室,除了急诊、内科、外科之间的划分和界限,其实没那么明确的。为什么不明确,这个你以后就慢慢懂了,现在我说太多,你只会更加云里雾里。”
“我问你,为什么骨科要开展一个综合骨科,闵教授为什么要去综合骨科?”
“李东山老师现在去了创伤急诊中心,这又是为什么?”
“急诊科以后能不能发展成综合大外科,都是你需要考虑的。”
陆成点了点头,人到了一个层次,需要思考的问题自然不一样,这一切都只能水到渠成,提前去思考下一个阶段要思考的问题,那叫咸吃萝卜淡操心。
“好的师父。”陆成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放在了大腿上,斜坐着,认真地听着林辉的话。
林辉稍稍带着笑意,然后又道:“讲完了你自己需要注意的问题之后啊,下面还要说说你工作和毕业的问题了。”
陆成脸色一僵?赶紧问道:“毕业?工作,什么毕业?师父。”
满脸的无辜和错愕。
不仅是陆成啊,黄栩都觉得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林辉不是说陆成都还没开学吗?这怎么就谈到毕业了?
林辉看着陆成的无辜,又想起闵宏教授和李东山教授在家里都快急疯了,现在头皮都还估计在阵阵地麻木着,被校领导和院领导每天四五个电话的催着。
他就有一种很想打陆成一顿的冲动,你一个人在这里安逸,其他人全为你在受罪,你还挺无辜啊?
不过这事,陆成本人还真可能不知道。
林辉就说:“这个还不是魔都市医学会和卫生健康委员会搞出来的?他们给我们湘省的教育厅,以及医学会,提出了建议,说是你的水平,已经达到了专业型博士生的毕业标准,也达到了获得博士研究生的学术水平,建议授予你博士学位!”
“啊?”陆成真的惊了,这种事也能发生?
我tm都还没开学,距离开学都还有一个月多,就要考虑毕业的事情了?这不扯淡了嘛?
林辉看到陆成这表情,问:“那你知道魔都这边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陆成摇了摇头,道:“师父,我这都还没学多少的,就这么轻易毕业了啊?”
林辉翻了翻白眼说:“那是你自己以为你没学多少!你觉得现在的博士刚毕业的人,能做多少?”
不过,林辉接着又解释说:“他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把你留在魔都?因为只要你不毕业,你就永远有一个师门的羁绊,读书归在师门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你若是毕业了,你自己想去哪里工作,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而且你拿到了双证之后,视野也会瞬间开阔很多。再加上你现在本身就在魔都市的九院,可以看得出来,魔都九院的工作环境啊、氛围啊这些,比湘雅二医院都会好不少。”
“你就身在这个平台,那么你才有可能选择跳出来啊。这些个不要碧莲的。”
说到这里,林辉啐了一口,而后又骂骂咧咧道:“可能你没注意吧,在你手术直播完成之后,介绍你的那个杜黎教授,就没安好心,刻意去提点你的进修医生身份。再加上网上扒开的你没入学研究生的身份。”
“后面啊,肯定会有不少的人来接触你。其中,就包括和协医院,京都大学附属医院,魔都几个顶级的医院,华西,广省的中大附属医院!”
“这些医院,给你的待遇和条件,肯定都是不会次的。你自己需要认真地去抉择和琢磨,若是有不懂的,可以和我和闵教授,和李东山教授商量,我们肯定会给你做出一个最佳的选择。”
“当然啦,接触你的人肯定除了这些医院之外,还有我们湘雅二医院啊。我就在昨天,接到了要把你留下来的任务了。不过我是你师父,当然不会阻滞你的脚步,你自己随意点选,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管那么多。”
“而且你师父本来就是过来人,从我个人的角度,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种事情,我会留在瑞金医院,或者去九院跟着何院士混,而不会回湘省,也不会认识闵教授和李教授他们这些人。”
“所以,我会建议你去一个更大点的平台。趁着你现在和湘雅二医院的羁绊还不是很深。”
本来陆成还只是乖乖地听着,但说道这句话的时候,陆成的心里有浮现起了一连串的画面,包括在常市的时候,周玄青教授的赏识,到了沙市后,周玄青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去和李东山教授要名额。
林辉作为自己的考核老师,闵教授中途杀出,让自己双学位。偶遇曹晓和师兄,方泥馨师姐,再到后面一起进行的比试,方泥馨给自己深夜发来的那些文献,骨四科的早餐互助团。
这个过程中,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陆成都没花费过一分钱,也没有谁问自己要过任何的利益作为交换。
难道,这些人的存在,就不是羁绊了么?
锦上添花,远不及雪中送炭。
陆成当即就回说:“师父,您不要再给我建议了,我觉得我和你们的羁绊已经很深了!而且我的心里也早就有了答案。”
“我去常市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不是湘雅二医院,我没有这样的机会。”
“我来魔都的时候,我也知道,如果不是曹师兄,不是方泥馨师姐这些人,我也没有这样的机会。这些都是湘雅二医院,我的学校,给我带来的平台。”
“况且师父您前几天不还给我交待了一个不小的任务么?”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未必就会答应杜黎教授让我去做手术直播的事情。”
手术直播,戚烈在遇到陆成的第一天,才有了更改直播术者的想法,但是,真正提出这样的想法,是在星期四。准备的时间是周五。
林辉也就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只是说:“你如果要做这样的选择,可不能后悔啊,后面可没有你再后悔的机会了哦?”
“合同一旦签上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啊。”
“其实你可以再等等的,我都还没告诉你我们那里给你什么样的条件呢。”
陆成回以憨笑,这些可能都不是最重要的。
这个过程中,方泥馨的笑脸又浮现出来了。
林辉看到陆成这么摇头,那就说:“那是你说的,先不谈了啊?”
“反正吧,你在沙市买房的事情,应该是你可以不用再多担心了的。你现在这属于顶级的人才引进规格,比我那时候,可好得太多了。”林辉说着竟然稍微有点醋意。
黄栩听了,有些护短地对林辉说:“那是你当初不讲实话,要是讲了实话,那时候我老爸还在位置上,给你在魔都买一栋楼当实验室,都有可能发生呢。”
黄栩的父亲,当初就是魔都交大的校长,如今自然已经退下来了。
林辉并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而是一转又说:“还有就是啊,小陆,你现在身上的任务不小啊。而且,其实当医生要赚钱,未必非要在临床上赚,发文章也能赚啊。”
“你现在至少有三个顶级的临床课题,还在那里摆着呢。你要好好地搞起来,光明正大的几百万就等着你的。免打结缝合,还稍微差点数据,闵教授已经联系魔都九院的伦理委员会了,你已经可以开始操作了。”
“血管外科的急诊血管取栓术的基础数据,也可以开始在多中心收集数据了。这是属于我们华国血管外科的大优势,所以一定要一开始就奠定好整个华国的优势地位,不要觉得分别人一杯羹,就心里不痛快了。”
“还有就是你的老本行,运动医学方面的那个,如何快速地在红镜状态下,也能够标准地进行肩峰打磨的技术的。这个玩意儿,可以扩展的东西,比你现在想象的,还要更加宽广一些。”
“这个玩意的首选专利权,你可不能让出去啊,能不能把我们二医院的骨科再一次打到前面去,它的助力是非常不小的啊。”
“你可以在这边开展,但是关键的首要数据,也要从我们医院来开始收集!多中心临床试验,也要有一个主中心。免缝合、血管外科的血管取栓,我们都了解得比较早,所以有准备,但这个东西,你得在多给我们留一点时间。”
“不然的话,我虽然能够信得过杜黎教授他们,但可不敢保证,其他的人不会有异样的想法!”
“好了,就说这么多,你先开车送我回去吧。然后你就先自己忙自己的去,后面几天也不用来看我和你师母了,我打算下周二回沙市,然后带你师母见见她公婆,然后再尽快赶回来,和她父母再把婚事商量一下。”
“到时候再聚吧,我们最近要忙的事情也不少,可能顾及不上你。”
第三百四十八章 你要的手术都给你!
陆成把林辉送回了墨华医院,然后还顺便蹭了黄栩请的一顿饭,然后黄栩认真地对陆成说了句谢谢之后,陆成这才真正地把林辉这边的事情给暂时放下了。
今天是周末,陆成看了看时间,时间赫然已经到了下午的六点多。
魔都的路开车太堵了,陆成十二点多出的门,就是随便地跑了三趟,然后吃个饭,就是五六个小时过去了。
然后陆成便准备赶向出租的房子里。
可这个时候,方泥馨在vx里发信息给陆成说:“小陆,你现在在哪里啊?可不可以来医院里一趟啊?”
陆成当然说好啊,之前方泥馨问过他有没有空一起去做饭吃,不过当时陆成是和林辉与黄栩在一起的,也不好随意地安排自己的时间。所以就拒绝了。
陆成用语音回了一句后,就开到了九院里面。
本来陆成还以为方泥馨又遇到了安卓扬的纠缠或者什么呢,谁想,竟然是今天的护士长,为了庆祝今天科室主办的运动医学的会议成功而庆祝,所以从电影院拿到了团购的电影票。
电影票,可以在一个月内使用。
其他的人,大多都去了庆功的晚宴里,可方泥馨就把电影票给偷偷拿了出来……
毕竟啊,其他去参加晚宴的人,大多都是本院医生和护士,或者就是本院的研究生或博士生,参与会议的成功举办是合情合理的,方泥馨和陆成就是来进修的外人。
说有事不去,也没人多追究。
主要还是杜黎他们都不知道陆成现在已经把事情搞完了,还以为陆成还要留在林辉那边,不然的话,他这个会议中出了风头的小毛头伙子,肯定逃不掉的。
不过,陆成从直播中都溜了,其他人也不会闲的没事去问陆成到底有没有空。
方泥馨上车后,对陆成甩了甩电影票,问陆成说:“陆师弟,你说我们这么蹭科室里的便宜,是不是有那么些不太好啊?”
陆成回道:“师姐,貌似我们都是过来打工的吧,不拿这边的钱,事情还是照做啊。”
“规培医生一个月好歹也有点规培的钱呢。”
“对了,师姐,你为什么不去吃饭啊?”
“我减肥!”方泥馨听到陆成这么问,好像想起了什么比较气人的事,快速地就回说。
“啊?”陆成转头看了方泥馨一眼,这需要减肥?
方泥馨赶紧解释说:“这话是对安卓扬说的,他晚饭前,还专门从会场赶回到医院里来了。邀请我去吃饭,我就用这个理由拒绝了,所以,你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去吃饭。我今天就是不吃晚饭,我减肥。”
说话的时候好像还有点正式的傲娇似的。
陆成就改了个问法:“师姐,那我们等会儿看完电影后,不去吃饭,吃火锅可以吗?火锅不是饭。”
“好呀好呀!”方泥馨点了点头,顺着坡就下来了。
然后看电影的时候,方泥馨把爆米花和可乐都拒绝了,就是美其名曰要留着肚子多吃点火锅。
……
等到陆成开车把方泥馨送回家,再次赶到自己租的房子里的时候,已经凌晨十二点过九分了。
陆成打着哈欠,一边看着时间,然后就去洗漱了一番,跑回来后,正要问方泥馨睡了没。
就看到方泥馨给他发信息,语气里带着埋怨:“这么晚还吃了火锅,还吃了那么撑,晚上该睡不着了。”
陆成看到这个消息,稍微呆滞了好几秒,发信息道:“不会吧?不过明天是周日啊,林教授组,什么时候查房啊?”
陆成心想着周末的早上查房的时间,肯定会稍微晚点,一般会比工作日推迟一个到一个半小时。而且查完房后,也可以回去休息啊。
可发信息过去后,方泥馨也不回。
再过了两分钟,陆成发语音过去。
不回。
再发语音通话,不接。
开视频,无人回应。
打电话,电话关机了。
陆成当时抓了抓头发,方泥馨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吧?
于是拨通了方泥馨租的房子的家庭电话,这回,方泥馨终于是把电话接通了。
“喂!”方泥馨此刻坐在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住,知道这时候肯定是陆成打电话过来的,一边心里说,该死了该死了,肯定是天气越来越热,还吃了火锅,所以心情才开始浮躁了起来。
我刚刚为什么会发那段话,要发那段话?
这时候的vx还没有撤回的功能,所以发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陆成说:“师姐,你电话是没电了吧?给你发信息不回,语音也没回,我还以为你遇到了危险呢?”
“没有!”方泥馨脸色一正,道:“没其他事的话,先睡觉了。”
陆成这边想了一下,说:
“早点睡吧,明天你还得查房呢。”
“嗯嗯,好的。”方泥馨点了点头,心脏在扑通扑通跳,生怕陆成提起她刚刚讲过的话。
“那晚安啊,明天见!”
“嗯嗯。”方泥馨的声音细了下去……
陆成这才放下了心,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方泥馨发来的最后那句话,不断地琢磨着,琢磨着,结果不知道多久,手机掉在了胸前,才睡了过去……
翌日,陆成起了个早,六点半就起床了,在外面跑了一圈,接着买了早点回到家,洗个澡,吃了早点之后,再次买了一份早点,开往了方泥馨住的楼下。
到的时间点是七点四十,可方泥馨八点过十分才下楼,下楼还有些匆匆忙忙的样子。虽然她醒了之后就看到了陆成要来接她的消息,但是上车之后还是道:“惨了惨了,群里面说八点半就要查房,我要赶不及了。”
陆成说:“没事,师姐,你先在车上吃点东西吧,我尽量快点赶,周末的车流量应该还算比较好。”
然后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最后两个人到科室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三十一了。
似乎林源组的主治邓海升已经和团队其他的小伙伴都到科室了,看着时间觉得方泥馨还不在的时候,团队里面还有个人说:“我就说小馨今天会迟到吧,我今天早上刚听护士们都在说,昨天看到小馨和小陆一起去吃火锅了呢,还是在晚上十点多。”
这人刚说的时候,方泥馨就走了进来,陆成也在后面,穿着整齐的白大褂。
而看到这两人,顿时那个说话的人就显得格外尴尬。说话的人是科室里面的一个研究生。
方泥馨,本身就是比较厉害的进修医生,可能与陆成比,相形见绌,但是吊打他不成问题,甚至邓海升在和方泥馨对台基础知识储备的时候,都有点儿怵,特别是方泥馨对其他科室常见疾病的处理和理解,更是可以吊打邓海升的。
在组里面,自从方泥馨来了之后,各种有并发症的病人,大家都没那么心慌了,一些小问题问方泥馨就自动地解决了,所以威望还是比较强的。
陆成,以前可能他们只是在网上听说,听个热闹,大家都是混骨科的,陆成血管外科做得再好,他们也最多觉得陆成业务范围广而钦佩,并不是说有多么地敬畏。
但昨天,他们都在参会过程中,而且全程看到了陆成的直播手术,几乎全都傻眼了!
因此,对陆成就只有一个形容词,深不可测。
这会儿背着这两位说对方的不是,还被抓了个正着,岂不是尴尬加害怕?
方泥馨并没理会他,只是比较淡然地走到了邓海升的面前,非常抱歉地平静说:“邓老师,对不起,我今天迟到了一分钟。”
邓海升听到方泥馨的抱歉,赶紧和稀泥说:“这事儿怪我,昨天不值班就喝了点酒,忘记给大家说了,今天早逝临时通知的。是我的问题,既然我们组的人都到齐了,那就先查房吧。”
然后邓海升一声令下,他们组的所有人都立刻起身,拿着本本的拿本本,拿着白纸的拿白纸,记住每天要处理的病人,开的药物和需要进行的处理。
邓海升带着人路过陆成的时候,还非常客气地和陆成打了下招呼:“小陆今天来这么早啊?”
其实他很想喊一声小陆老师的,但是最终还是把老师两个字给噎回去了,邓海升毕竟年轻嘛。
陆成赶紧说:“邓老师,我来科室第五天了,这才是第三天查房。所以该来得早点,前天的时候,康桥哥说给我分点要管的床位的。”
邓海升听到陆成客气的话,稍稍瞪大了眼睛,说:“哦?是嘛?那郑康桥挺厉害的。”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后,邓海升就带人走了出去。
其他跟着邓海升的人,也是赶紧跟了上去,出门后讨论说:“这个郑康桥是真牛逼哦,还给陆成分床啊?多管点床,跟着陆成做助手,这近距离学习的机会天生的啊!他脑壳不会秀逗了吧?”
“谁知道呢?”
林源的一个研究生二年级的学生,朱岐山问:“邓老师,要不您去给杜黎教授说一下,把小陆哥带到我们组来,保证他除了手术,连缝线都不带碰的,占用的名额全都交给我,占用两个管床的名额都没问题,可以不?”
邓海升翻了翻白眼,说:“你要不回家去睡个觉吧,梦里啥都有。你去问何院士要人去,他同意,杜黎教授那边我来解决。”
朱岐山顿时露出了苦瓜脸,算了:“我还是做白日梦算了。”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也算是比较和谐的。
方泥馨走到最后,走出了门还又调皮地对陆成嘿嘿一笑后,又是故作正经地面色平静地跟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陆成在众人身后抓了抓头,难道我不知不觉中,已经慢慢地走了这么远了么?
陆成略有些感慨。
想半年之前,他还是一个连去县医院都被占了名额的人,想不到才半年多过去,现在都已经能够得到魔都交大的研究生的羡慕了。
这一切,还都是拜系统所赐啊。
不过,陆成也并没有太过因为这点儿成就就沾沾自喜,觉得这一切,既是这个系统带来的,但是自己也足够努力,特别是来到了附二之后,几乎每天都坚持做专业,看文献。
虽然不可否认其他人的努力,但是,自己为自己的专业提升所做的每一分努力,也是自己真真切切地耗费的时间。
陆成并不排斥郑康桥会给自己分床,甚至还觉得他分了,才是应该的,他就是个进修医生,进修医生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做上级医师的!
当学生,就该有个做学生的样子,来这里是和杜黎教授学习东西的,就得帮别人做事。要是放在古代,那要和人学本事,就得卖人家多少年来算的。就算郑康桥真和他客气,他也会本着原则去做事。
方泥馨难道实力不够强么?她也管床啊。
林源组不知道为什么,把查房的时间提前了,但是杜黎教授组的,一切都还正常。
郑康桥、佘会、雷嘉文和邝华就已经提前到了,并且和陆成客套了好一圈。
陆成问郑康桥、佘会和邝华三个人每个人要了一个床位,问雷嘉文的时候,雷嘉文摇了摇头,说什么也是不给,就一根筋似的。
陆成还要坚持的时候,还是郑康桥解围了,说:“小陆哥,你就别为难嘉文哥了,这位哥哥女朋友异地七年都能坚持下来,还当个宝。他不同意的事,你说不开的。”
雷嘉文就憨笑道:“小陆哥,本来康桥哥、佘会哥他们就比我多了一个床,我说什么也不能分给你。嘿嘿,更何况你还这么厉害!”
戚烈八点五十五到了,看到众人围了一圈,就问:“你们都在说啥呢?这么热闹?”
郑康桥就说:“小陆哥问我们要管的床位,嘉文不给,两个人还差点吵了起来。”
戚烈一瞪郑康桥,问:“小陆,那你现在有了几张床了?”
“才三张,戚老师,要不您再给嘉文哥他们说说,他们现在每个人都还有四张。而且。”陆成回道。
“而且个屁,你要的床位都还回去。昨天林源主任就亲自讲了,你在科室里不必管床。你要多做手术,多主刀的。”戚烈一本正经地道。
陆成一听,当时有些犹豫:“上次曹教授?”
“上次是上次,那是以前!你听我的,你在魔都进修的时候啊,你要的手术都给你做。”
第三百四十九章 陆成去哪儿?
“啊?这?不好吧?”陆成虽然觉得不管床,可以让自己多手术,会很便利。但这不合规矩啊。
进修医生来这里学习,本身就是一种交换,我来做事,寻求学习机会的。只学习,不做事,那还了得。
“什么不好的?郑康桥、佘会,邝华,雷嘉文,你们没意见吧?”戚烈就直接问这四个管床的人。
开玩笑,戚烈都觉得合适的,他们敢讲不合适?其实如果不是陆成非要坚持,郑康桥才不会傻到要给陆成分床呢,多管几张床,管床医生在这里百分百有上手术的机会,多跟陆成连戚烈他们都觊觎的手术,我傻啊?
“没意见,肯定没意见。戚哥,也就是你来了能说得动小陆哥,我开始本来不准备分给小陆哥的,可他假装生气,我也没办法啊。”郑康桥很无辜地说。
佘会顿时表示同意:“小陆哥还说要给我师父打电话。威胁我。”
戚烈当时就笑了起来:“小陆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来我们这里进修呢,还是要遵守我们这里的规矩,不能够仗势欺人啊。不然我就告到林老师那里去了,说你欺负我们科室的下级医生。”
陆成当时无奈地苦笑起来,我这为他们分担临床任务,这叫欺负么?
……
陆成在科室里跟着戚烈来一起周末查房的时候,看似非常清闲的曹孟达和杜黎教授,乃至骨二科的科主任林源教授,可都没闲着。
三个人约定好了之后,就直冲冲地冲到了院长办公室,稍微意思下地敲了下门后,就把门推开了。
里面站着的赫然是血管外科的大主任尹玉教授及血管外科的周晓盛周教授两个人。
徐泽钦坐在办公桌前,使劲地挠了挠头,差点把为数不多的头发,都抓了下来。
看着林源三个人到后,才终于是像找到了救星似的:“尹教授,周教授,这林源教授和杜黎教授都来了,你们自己和他们谈吧,只要你说得通,我这边肯定没问题。”
尹玉还没开口,林源就主动地怼了上去:“还谈个屁啊谈,小陆是我们骨科的进修医生,本家就是骨科,来进修不待在骨科,待哪里去?这种事,尹教授你想都不要想。”
尹玉也不慌不忙地说:“林教授,我知道,小陆是骨科出身的,来九院也是过来进修学习的。可是,林教授,您也要晓得,小陆来了九院后,第一个接触的科室啊,就是我们血管外科。”
“而且如今在血管外科上的造诣极深。就他自己的老师,林辉老师受伤的时候,还是小陆自己把他老师一力给保下来的,这都是有记录在身的。”
“在小陆正式去贵科之前,湘雅二医院的张兴华教授,就与我取得了联系,说是小陆在那边的血管外科啊,正在进行这个急诊创伤后多发栓塞的创新性血栓取出术的临床课题,要我们多支持一二。”
“我们已经去了魔都的卫生健康委员会和魔都医学会,经过了我们医院伦理委员会的同意,准备成立这个临床课题的第二试验中心,与小陆一起配合着把这个课题进行下去。”
“您说,那小陆作为课题的主要实施人,是不是得在我们这边先把临床课题给做好呢?”
“等到这边的数据一旦收集到一定的层次后,就!”
林源听到这里,就打断道:“就什么?小陆是骨科的,他的专业就是骨科。”
“你刚刚也说了,建立第二临床中心的事,是你和张兴华教授谈的,去魔都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和医学会申请的,伦理委员会同意的,你去找他们啊。找我们骨科的小陆干嘛?”
“小陆现在在我们骨科也承担着非常重要的临床课题任务,暂时没空!”
徐泽钦在给林源打电话说尹玉在找他要小陆的时候,林源就一肚子火,你说陆成去给你救下急,做下会诊手术,那属于科室间的互帮互助,这完全没问题是吧。
你这次要直接把陆成直接要到血管外科去常驻,我去你大爷的,药店碧莲不?
尹玉听到林源这语气完全就不是在和他谈事情,就好像是发泄,顿时也火了说:“什么问题总得讲一个先来后到吧?本来陆成就先到我们血管外科搞课题,要搞课题也得把血管外科的课题搞完了,再去你们骨科。”
“这件事小陆自己都没意见,你在这里闹腾什么啊?我又没麻烦林源教授你。”
尹玉的态度也不好和强硬了起来。
林源就说:“小陆现在是我们骨科的进修医生,骨科的,你听明白了没有,他现在就归我们骨科分配。我不同意,陆成你就带不走!”
“他是骨科的,本家就是骨科。”
林源还就抓住这一点不放了。
尹玉显然不惧,也不生气,微微抱胸负手,道:“哦?林教授您这话,我可就不耐听了,谁说小陆是你们骨科的人呢?”
“人家小陆到目前为止,都还没去办理学籍的,通知书上,也没有明着写骨科两个字。你怎么确定他就是骨科?”
“而且您的消息啊,恐怕已经滞后了点。在前天,我已经联系过湘大的研究生部了,他们怎么说,小陆是他们学校的湘雅二医院临床学院研究生部血管外科、急诊外科和骨科,三学位的博士研究生,并且还打算提前授予博士学位呢?”
“而且,在小陆来这边进修之前,也没有指定说就只是来骨科进修的啊?”
尹玉当然会在中间搞一手,既然要建议陆成提前拿到毕业证,那就送个顺水人情,建议对方也授予血管外科的博士学位好了,反正,陆成现在就直接被特聘为血管外科的教授,也是没人敢反驳的。
林源一听尹玉这话,神色猛地一变。
然后看了曹孟达一眼,曹孟达点了点头,眉头深锁地说:“陆成没开学,没选过专业,所以他来进修的身份上,不好写专业。”
林源当时头皮就麻了,大骂道:“尹教授,您也是这么大年纪的人,怎么还搞这些鬼动作?”
林源知道尹玉作为大主任,不管是做事还是说话,都是深思熟虑的,而且手段高明的。
“什么鬼动作,这本身就是事实。”
“你林源不同意陆成能达到我们血管外科的博士生毕业水平?”
“那需要你同意吗?你又不懂血管外科。反正啊,现在陆成只是我们九院的进修医生,而且我们科与湘雅二医院的血管外科,是协作搞临床课题的单位。”
“课题是我先申请的,你就这样霸占着我们医院的进修医生,不让我们科室正常地开展临床课题,你几个意思咯?你是嫉妒小陆做世界级的临床课题吗?”
尹玉也是真的不当人,直接就捡最难听的说,因为他知道,假如不这么说,根本就吵不赢林源,也要不来人。反正只要不带特别恶劣的人身攻击,林源发脾气了就发脾气了。
我又不是真的要把陆成真的完全带到血管外科去,但是,分一半时间,是我的底线!
底线是暗中的,开口当然是要直接把人带过去,不然谈判还怎么谈?
“尹玉,你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就算是我们医院的进修医生,他现在进修的科室也是我们科,人是我们科的曹孟达教授带过来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陆成,问他愿不愿意离开我们科室?”
说着,林源就对曹孟达说:“曹教授,给陆成打电话,跟他说尹玉让他去血管外科进修,问他去不去。”
曹孟达顿时十分配合道:“欸好嘞,是喊他改行是吧?好的。”
尹玉当时脸都快绿了,伸手阻止道:“林源,你好歹是个主任,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啊?”
“我什么时候要陆成改行了?你这是明显地血口喷人。”
要陆成去改行?
若是真的把这个传言当成真的了,估计等会儿陆成的老师林辉就该来了。
何院士也会亲自出动!
听说你要我们骨科的学生改行?
咋啦,血管外科有矿啊,瞧不起我们骨科?
我什么时候喊陆成改行了?
“你刚刚不是说陆成进修没选方向,所以去你们血管外科么?”林源也没真要把事情闹到那一步!
他来之前心里也做好了准备,尹玉作为九院血管外科的大主任,现在有世界级的课题,不可能不去做,医院也不会干。血管外科整个领域也不会干。
只是,他不可能让尹玉把人直接领走。
领走了我林源还干个鸡毛,我直接当场辞职了算了。
“我是邀请陆成去做临床课题的,只是你紧拿着陆成的专业不放好不好?这和改行有什么关系?本身陆成就拥有三个博士学位,你说说,他哪个学位不够资格,我们血管外科陆成不够资格是吧?来来来。”
“你说说,我录个音。”
“你林源今天刚说,我就敢录音!”尹玉也是不怕事的人。
直接把录音功能给打开了,免得林源等会儿再血口喷人的污蔑他其他的。
林源这话当然说不出口啊,说出来了那是要出事的。
一个骨科的教授,虽然足够有份量,你在骨科怎么蹦跶,那是你的事,但是你开口就讲别人不够血管外科博士的资格,你是咋评论的?你怎么不去说人家土木工程的博士不够资格毕业呢?
你管得还挺宽的啊?
周晓盛一听林源和尹玉吵得气氛有点儿僵,赶紧做和事佬:“尹教授,林教授,你们都消消气,都消消气。”
“林教授,尹教授不是说要陆成改行。”
“尹教授,林教授也没有说陆成不够血管外科学位的事情。大家还是先把问题解决了吧。”
林源和尹玉都冷哼一声!
刚刚自然两个人都是气到了头上,所以把话一时间都说得有点死,现在有个坡,当然就顺着下来了。还死站在那里干嘛,在这里僵持一天么?
周晓盛教授就和蔼地唱着白脸,说:“林教授,我知道陆成是你们骨科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他对我们血管外科来说,也是人才啊。况且现在小陆要做的事情,是要普惠整个华国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的。”
“每年的急诊创伤的患者多少,因为多发栓塞而截肢的病人,又有多少?如果这个课题能够早点立出来,那是功德无量的事情。会拯救多少患者,多少家庭的生活质量的?”
“所以啊,大家都消消气,心平气和地来耐心地谈一谈。”
林源听完这话,就插了一句嘴说:“反正,小陆在我们骨科要做的临床课题,意义也不会比你们血管外科的临床课题的意义小。我若是要把陆成带走,这就没得谈了。”
“你不给人,那就是自私,反正小陆的临床课题都是肯定要做的。”尹玉也插嘴说。
周晓盛看林源和尹玉都这态度,直接拉着杜黎去谈了,说:“现在两位主任都在气头上,我们来好好合计合计吧。你看这样好不好,在我们血管外科待四天,在你们骨科待三天,一个星期就正好分了。”
杜黎当然也不是小孩子,就说:“那也行啊,我们一二三,你们那里四五六七!我们骨科让你们点,合理得很。”
工作日就五天,周六日陆成肯定也不会上班,大家都不是牛,都得休息。
周晓盛顿时脸一黑,说:“杜教授,毕竟是我们血管外科的临床课题在先啊。你说对不对,你们的课题启动都还慢了点,要不先一二三四,然后在我们这边做得差不多了,再反过来你们骨科,我们血管外科五六七,这样分配,是最合理的,你觉得呢?”
“小陆在你们科平时做普通的手术,谁做也都是做啊。你们的课题都还没有申报,总得有个过程吧?”
杜黎当时没说话,只是觉得周晓盛讲得颇为合理。看向林源,就不知道林源同意不。
而就在这时,徐泽钦的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窜进来一个胖子,他顶着地中海,身材发福,满脸的和气,进来后看了一眼众人,就咧开嘴非常非常和蔼地说:“哟,大家都在啊?那就正好了。”
“是这样的,我们烧伤科啊,最近和湘雅二医院……”
见到来人,话才一半,林源和尹玉竟异口同声地对着门口一指,大骂道:
“王胖子,你给我出去!”
第三百五十章 陆成到底属于哪里?!
林源、杜黎和曹孟达三个人走出来办公室的时候,额头上都布满了黑线,脸色格外不好看。
“这两个不要脸的。”
徐泽钦看到林源三个人终于是走了出来,心情也是大好,开口问道:“林教授,杜教授,你们都商讨出解决方案了吧?”
林源转过头去,把心情平复好了后回道:“已经说好了,就只差告诉小陆了。”
徐泽钦毕竟是院长,火气大的时候可以稍微傲娇一下,但是真正平静下来后,还是要给予足够的尊重的。
“谈好了就好,谈好了就好!”徐泽钦舒了一口气,他是实在不想卷进什么窝子里去。
墨华医院那边,老王的头都大了,他可不想也遇到那么一出。
接着林源三个人便与徐泽钦告辞离开了,徐泽钦又送完了剩下的两拨红光满面的人,这才得了一个安静,锁了门,然后静静地安静了一会儿,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
陆成正跟着戚烈查房,其实说是跟,倒不如说是在看戚烈查房,查房的过程中,陆成也不多说闲话,戚烈喊他发表意见,他就随便讲一下。
不让他说,他就当一个旁观客。
然后戚烈还正对着病人家属说着话的时候,杜黎就站在门口喊道:“小陆,你出来一下。找你有点事情。”
戚烈被打断了,不得不停下,转头看去还是杜黎教授,也只能很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好家伙啊,师兄,说好了陆成是跟着我的呢?
你们这些教授这叫一下,那叫一下,要不你们自己带算了咯。
不过,戚烈也不敢反驳,径直对陆成说:“小陆,你去和杜教授讨论事情吧。”
“欸,戚老师。那我先走了啊。”陆成客气地回了一句后,才走出了病房。
然后病人和家属都才对着陆成的背影指指点点问,“戚医生,这个小伙子是不是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啊?我刚开始就觉得有点儿像,但是又不敢认。”
戚烈很无语啊,您都来九院住院了,还去关注是不是网红医生啊?大哥?
但他也是点了点头说:“是的,这是我们组的小陆医生。”
“那我老婆的手术,能不能找他来做啊?我在网上看,他好像挺厉害的,被称作是最厉害的年轻医生。”
戚烈:“……”
……
陆成跟着杜黎到办公室的时候,曹孟达教授也在等着他。
进门后,杜黎便把之前和林源、尹玉及烧伤科王杰商讨的结果,给陆成讲了一下。
“小陆啊,暂时你的安排就是去烧伤外科一天做实验组,去血管外科三天做对照组,然后周五的时候,回到我们手术,我们好尽量给你收集合适的病人。方便安排后续的课题流程。”杜黎简单地说了之前商量好的安排。
对于如此密集地安排,陆成的眉头稍稍一皱。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陆成觉得自己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进行学习充电了,如果自己的知识储备程度真的到了那种远远不需要再进行扩展学习的时候,这么安排倒还可以。
杜黎看到了陆成的表情有些不对,便问道:“小陆,你对这么安排,有什么想法吗?”
陆成点了点头,回道:“杜老师,是这样的,其实我来魔都呢,本真的想法,包括现在的想法,都是来学习的。如果是这么多的时间,都用来做临床课题了,那么我自己学习的时间,就不太够了。”
“而且其实在来魔都之前,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静下心来好好学习,然后与这边的康复科的老师,好好地交流一下的!”
“这件事,曹教授是晓得的。”
陆成现在说出来这番话,是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的。
因为他知道因为林辉的身份,和林辉之前遇到危险时,自己做的那台手术,会给带来很多的社会资源,包括社会地位。
这会让他的身份,稍稍发生转变。不过,陆成并不觉得这种身份转变就是坏事。而且,陆成也深思熟虑过,他的社会身份转变之后,他应该去做的事情。
对陆成最了解的人,当然是陆成自己了。
而陆成最熟悉,研究最深入的,最透彻的理论是什么?
陆成会很愧疚地和闵宏他们说句对不起,因为在康复科上,他在已经废掉的场景技能里面,浸淫了三十年的时间。他最擅长的,依然还是精准和快速康复,这才是他最擅长和内属的东西。
陆成觉得,假如自己真的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那么,陆成最希望做的事情,肯定还是自己最擅长的事情。而不是被其他人支配着做事情。
听到陆成这么一讲,曹孟达立刻脸色猛地一变!
主要是陆成来魔都发生的事情有点儿多,所以曹孟达都差点忘记了,陆成在常市的时候,在岳南极身上做出来的那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奇迹。
只是当时陆成只字不提,所以,曹孟达也没去深究。现在想起来,好像陆成全身都是秘密。
曹孟达点了点头说:“小陆是在康复科上,也有不错的造诣。”
“应该是很深地造诣。”曹孟达觉得之前讲的话,稍微有点儿保守了,又重新说明了一下。
杜黎当时人都傻了,这tm什么情况,陆成怎么又和康复科扯上关系了?小陆,女人都说咱们男人花心,咱们能不能靠谱点,专一点,搞骨科就好好的搞骨科。
你这被血管外科插了一腿,烧伤科分了杯羹,现在还要去什么康复科?
能不能老老实实地搞你的本行,骨科啊?
杜黎眨巴眨巴眼,道:“哦?是吗?那小陆你自己的想法呢?”
陆成就道:“杜老师,其实是这样的,血管外科的那个课题,重要的是测量和基础!我深思过了,我也提出了比较可行的前期方案。我到时候会发给我们医院的张兴华教授,到时候就让尹玉教授他们再去和张兴华教授进行联系吧。”
“有了这个方案,我相信,血管外科那边短时间内,只需要我偶尔到场就可以。”
“至于烧伤科的免打结缝合,这个就是练习操作的手感。我觉得去一天就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我想留在骨科,然后留给我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说起来,在来魔都交大前,我的老师林辉老师就给我讲过,魔都交大的图书馆,非常值得一观。我来了一个星期了,一次都没去过,所以我想去看看。”
“杜老师,您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了?”
杜黎在听完陆成的说法之后,就觉得事情相当地棒。陆成这就是要长期待在骨科的意思啊,那血管外科的尹玉岂不是会气得半死?
好家伙,你早点这么说啊,气死他尹玉,我就觉得高兴了!
简直太好了。
不过,杜黎并没有当场表现出来,而是在听完陆成的后半句之后,觉得十分地愧疚!
对,就是愧疚!
陆成现在的年纪,想做的事情,该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多学习,多静下心来看书。陆成自己没有因为表面的繁华而浮动,倒是自己等人咸吃萝卜淡操心地为陆成安排这里,安排那里的。
没去问过现在的陆成,需要什么。
难道陆成的终点,就只是这几个课题吗?
远远不止,陆成现在的年纪,来医学的起步都还不算。他该去的地方,应该是绝峰之顶,在此之前,都只是小打小闹而已。到如今,陆成尚刚起步,便有如此的天赋和造诣了。
若是等他潜心修习,做好基础准备,再厚积薄发时,那能做到哪一步?
杜黎想不出来,但是想不出来,不代表他要做陆成路上的那个绊脚石!
想完这些,杜黎马上就深吸一口气,挥手道:“小陆,对不起,是我们太过于心急了。只顾得上去想你当前怎么做,做什么好,该做哪些,并没有考虑到你现在最希望做的事情是什么!”
“但是,你请放心,我们骨科的课题,可以慢慢做,烧伤科那边的王胖子,我帮你顶住。”
“你来我们科,来我这里,就是为了学习的,你想学就去学,要什么资源,直接给我讲,我去给你安排就行。”
“浮云再浓厚,不能遮眼,名利再华丽,不能迷恋。”
“我相信你能够在医学这条路上,走得越来越远,暂时的争名夺利,暂时地占据所谓的医学的先驱,都不是你最需要做的。你要做的是把自己的底子打得更厚!”
“你才需要自主学习啊,更需要自主地去学习。很多人就只能按部就班地走。”
“这样吧,你给个方案,我们自己解决如何去实施的问题。然后你偶尔或者选一些自己感兴趣的手术去做吧。”
“这里不仅仅局限于我们运动医学科室,其他科我不敢保证,但是只要是我们骨科范围里的。我拧下这层老脸不要了,也绝对把主刀权给你弄来。”
“你在湘雅二医院的时候,肯定有你导师,你的课题组作为你的后盾。但是在我这里,我就是你的后盾。”
“你该是自由的!”
“曹孟达,你说我讲的对不对?”杜黎讲完,忽然对曹孟达讲了一声。
曹孟达点了点头,这一刻好像也有一种为陆成而自豪的感觉。
说:“小陆这个时候,应该是需要自由的。杜教授,小陆是我带来的,我却忘记去问过小陆到底要什么了。这是我的失职,我的失职。”
“把他带来这里的最本来的目的,是喊他来学习的。”
曹孟达还稍稍地摆了摆头,有些自嘲地说道。
陆成便道:“曹老师,杜老师,你们这么说的话,我这心里压力还越来越大了。其实我想表示的是,这几个课题,肯定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撑得起来的,要大家齐心协力。”
“不然把我瓜分成好几块,我累死也就只能做那么多啊!”
杜黎上前来,拍了拍陆成的肩膀,开口说:“我算是明白了,何院士之前在我告知他,尹玉要来抢人的时候,他为什么不亲自出面的意思和意义了。”
“何院士看事情,还是比我们看得都要透彻很多啊。”
“好好干。我再去找一下尹玉他们,把你的想法说一下。”杜黎又拍了拍陆成的肩膀,然后就走出了门去。
杜黎走后,曹孟达就问:“小陆,你下午还有什么事没有,回家里去吃饭去不去啊?”
陆成说:“今天去不了,我和我师姐约好了下午去图书馆看看的,她把校园卡都借好了。”
进图书馆,并不是实名制和刷脸制,只要有校园卡,就啥都好说。
“嗯,那行,那晚上过来吃饭,把小方也带上吧。”曹孟达点头。
“我问问我师姐,看她来不来吧。”陆成也不好自作主张。
……
很快,方泥馨推着换药车回处置室,把口罩也摘了下来,对陆成说:“小陆,我病人的换药终于换完了,就只剩下病历没写了,我打算明天再补。我们出发吧,然后去交大的食堂吃?”
“好的啊。下午曹老师邀请我们去他家里吃饭,去不去?”陆成点了点头,然后把曹孟达邀请吃饭的事也说了出来,让方泥馨选择。
方泥馨不去,他自己就把方泥馨送了单独去。
“去吧。曹教授都邀请我好几次了,他是曹师弟的叔叔,总是拒绝也不蛮好。那我们现在出发去图书馆吧,这也是我第一次去图书馆呢。”
“我以为我第一次去图书馆,肯定是坐地铁,背着书包去的。没想到还是自己开车过去。”方泥馨脸色略有些安逸和回味地想着。
“那我们就不开车,坐地铁过去啊。”陆成就建议。
方泥馨立刻摇头皱眉说:“算了,外面的太阳要晒死人。能开车不晒太阳,还走那么大一段路干嘛?”
“你不会是舍不得油钱吧?”
“哪里有。”
……
方泥馨和陆成两个人从地下车库往外面开动的时候,在他们斜后面的一辆白色的车里面,安卓扬有点错愕地拍了拍方向盘,丢来的眼神,有点淡淡地妒忌。
嘴里喃喃道:“我去你的,方泥馨竟然会为了你买车,而且你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是我真没想到的。”
“输给你,我不冤枉啊。”
“小看你了,陆成。”
第三百五十一章 做事需要团队!
“小陆,你借了几本书?”下午四点四十七分,方泥馨再在图书馆门口遇到陆成的时候,问道。
陆成把合抱着的书转了个方向,道:“这个应该是本科生的卡,最多只能够同时借五本。他本人应该是借了一本,挑来选去,就只剩下这四本书了。”
方泥馨看了看陆成抱着的书,有两本是康复医学相关的,一本是骨肿瘤,另外一本则是关节外科的书。运动医学领域的,陆成都没拿一本。
方泥馨当时轻轻拍了拍额头,道:“我忘记给你讲了,我拿的卡是研究生的卡,一次性可以同时借出二十本,我本来想说我们两个人借二十本书怎么也够了的。”
“你要借的书还回去了没?”
“还在那边的柜台上,管理图书的老师说会有人还回去。”陆成看了看方泥馨手里拿着的六本书,便道。
加上他还要借的三本,也才九本,再还给他本人后,也应该是够了。
“那我们把它们都带上,然后去吃东西。”
“好。”
陆成就再一次完成了借书的手续,陆成从那大概五六十岁的管理员大爷那里重新要回书的时候,他还很认真地瞅了瞅陆成,似乎是认出来了陆成,但并没有明说。只是眼神总是盯着他看。
陆成也觉得对方可能知道自己不是本校的学生,但对方不说破,陆成也不会去自首的。他借完书后,客气地道:“老师,麻烦你了啊,我会准时把书还回来的。”
他听完转过了身去,道:“借书的期限是一个月,可以下载网络图书馆或者登录图书馆的官网,办理外借延长的手续。就是方便暑假借书回去看的。”
“不过延期不还,会产生一本一天一毛钱的手续费,超过三十天不还,书本还掉了的,需要赔偿的。”
他知道陆成不是本校的学生,所以提醒一二,免得因为陆成把自己学校的学生给坑了。
陆成连连点头,说自己肯定会准时把书给还回来的。接着便与方泥馨又上了车,开到了曹孟达家里吃饭。
晚上九点多,陆成把方泥馨送回家后又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的时候,曹孟达教授又给他打来电话,说:“小陆,杜黎教授已经和尹玉教授与王杰教授讲明白了,就按照你讲的来。你什么时候去烧伤科和血管外科的时候,提前联系尹玉教授和王杰教授,那边给你安排。”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的。然后我把你的电话也给了杜黎教授和尹玉教授他们。”曹孟达还是觉得有必要给陆成讲一下。
因为每次联系陆成都要找他,他这边也觉得麻烦。不过也要给陆成说明一下,是他给出去的电话。
“辛苦你了曹老师,谢谢你今天的晚餐啊,很好吃。那腊肉和麻辣牛肉是你从常市带回来的吧?”陆成笑着道。
“那自然,这可是私货,多了没有的,正宗的津市麻辣牛肉,在魔都,除此一家,别处你肯定别想吃到这么正宗的。”曹孟达非常自信地道。
别说是在魔都了,就算是在常市,也未必能吃到特别正宗的,之前陆成规培的时候,有个一起规培的兄弟家里就是在津市开粉馆的,那麻辣牛肉的味道,在常市都找不到。所以陆成才能吃得出来这味道正宗。
“那是我有口福了,曹老师,那您先休息,明天早上,我们组还有不少的手术安排呢。”陆成说完,再和曹孟达稍稍客套了一下,便挂断了电话。
然后就走到了电脑面前,把自己对于血管外科的血栓取出术的一些想法,写成了一个文档,大概四千多字,非常详细地描述了自己的思路之后,便发给了张兴华的邮箱,然后再通过vx给张兴华教授讲了一声。
本以为,张兴华至少也要等到明天或者后天才能看得到,可没想到,张兴华马上就回复了:“我先去看看,辛苦你了,小陆。”
陆成回复了一句不辛苦,但是,张兴华却并没有马上回复。
而是在看了足足半个小时后,才非常感慨地回复道:“小陆,你不仅是个天才,而且还是个非常会做生意的天才啊。你这么一搞,估计目前的那些器械商,都得把你恨疯了。”
“不过,他们恨归他们恨,课题这些都还是要做的。而且我们还要尽快和专门做器械的企业取得联系,专门把这种带刻度和转向控制的导管给做出来。”
“这样一来,我们日常的临床,每一个病例都是在做课题的研究,这简直就是一劳永逸的好事。而且,一旦这种器械面世,以后血管外科的手术,会更加精准!”
“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些想法,我看得不太明白,这样吧,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飞魔都一趟,单独来和你讨教一下。”
张兴华教授作为湘雅二医院血管外科的掌舵人,虽然已经带领着湘雅二医院的血管外科,在全国都取得了不错的名声,但是,依旧需要发展,依旧需要创新。
如今陆成作为湘雅二医院的本家人,在他知道陆成身份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血管外科,将会迎来另外一个发展的契机,但是不能急躁,不能太过于催促。
毕竟当时陆成在常市的时候,也只是处于初级的尝试阶段而已,可陆成来了魔都之后,就立刻把这种超乎想象的方式,做到了名声大噪,这个时候,正是他出面的时候了。
所以,他便接着魔都医学会的东风,再给学校吹了吹风,把陆成也弄成了血管外科的家里人之一。
这不,虽然他从来没给陆成讲过自己给他做了什么,但陆成都心知肚明着,想到了方案,就第一时间联系了他,这就是高级的人情往来,丝毫没有刻意和做作的人情往来。
我就是欣赏你,愿意挺你,甚至你知道不知道都没关系。即便陆成不还人情,甚至不在二医院了,那张兴华也与他好接触。
多行好事,莫问前程,必有功德。
陆成说:“张老师,您要亲自来魔都嘛?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张兴华哈哈大笑道:“不做则已,做则需雷厉风行啊。我是来向你请教的,当然得亲自来。算了,不多说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到魔都之后,再联系你。”
“那辛苦张老师了。”
接着挂断电话后,陆成心里稍稍地缓了一口气。
血管外科的急诊血管取栓术的课题,做肯定是要做下去的,但是肯定不能当作主业来做,这会耽搁很多的学习时间。有时候适当地给出一些东西,用来交换一些东西,这是必要的人情世故。
单丝不成线,孤木不成林。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手术的安排,所以,陆成并不打算再去扫借回来的书,而是选择去洗个澡,然后饱饱睡上一觉,以充沛的精力,去迎接明天即将到来的手术。
这是对明天自己要进行手术的病人负责。
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的神经都绷得太紧了,也需要一个充沛的休息时间。
翌日,六点钟,陆成的闹钟便响了起来,然后出去跑了两圈,洗了个澡,买早餐和接方泥馨,一趟水到了医院的地下车库。
时间且才七点半。
一并上电梯,时间还挺早,电梯里就只有方泥馨和陆成两个人。方泥馨就说:“我听说你们组都没让你管床啊?”
心里则想,自己这个师姐来进修都是当下级医生的份儿,陆成是师弟,来了之后混成了小上级,自己总归是真的混成了第一次和陆成见面时假装的那样了。
陆成知道方泥馨有管床,摸了摸耳朵,说:“本来我是想管来着的,又被戚烈老师给收回去了,他不让我管。”
“不管床的日子可真舒服啊。”方泥馨就想到陆成不用开医嘱,也不用去做换药这些事,也不用谈话签字,那日子简直就是美滋滋啊。
陆成就说:“师姐,进修的日子也不长了,这都快八月份了,马上就要结束了。”
方泥馨来魔都进修两个月,六月初来的,八月初结束,陆成是七月初来的,但是这又过了一个多星期,自然到了八月二十多号了。
日子也很快就见了头。
“嘿嘿,回去之后是曹师弟管床。我就解脱了,我倒要看看,他吹嘘的学了不少东西,到底有多多。”方泥馨想到这一点,似乎是颇为自信和期待。
陆成就不太能理解方泥馨心里的期待了,他好像没太多感觉,因为他觉得曹晓和再怎么学,也不可能超过他,如果超过了的话,曹晓和也该出名了,但他暂时没有。
陆成就没回这个话。
到了科室里,不管岁月如何轮转,周一的科室交班,都必然是详细地大交班,护士和值班医生都非常详细地把周末新收的大批新病人和拟要做手术的病人给列了出来。新入院有三十七个,今天三个组的手术安排有二十四台!
手术量非常庞大,周转也很快,通过这个数字,就能想得到,周末的值班医生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交班结束后,林源主任就再一次地给大家正式地重新介绍了陆成,道:
“趁着时间还早,我给大家都说一件事情啊。那就是我们科的进修医生陆成,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进修医生,还为我们科室带来了一个非常重大的临床课题!”
“这是我们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重点,因为陆医生要承担的任务很重,所以我就授意安排他不管床,也不值班,希望其他的进修医生和住培医师等人不要有心里负担,觉得这是不公平的。”
“因为陆医生的担子的确很重。”
“除此之外呢,我也希望科室里面的护士团队们啊,也要注意一下,我们后面的手术安排可能会更加集中和密集,你们的工作量可能也要随着我们工作量的增加而增加。”
“而且可能需要记录的数据,比之前会更多一些。”
“我知道大家也很辛苦,不过,这件事一旦做好,对你们的好处也是巨大的。我相信护士长以及科室里的几个主管护师都已经非常敏感的嗅到了属于你们的好几个护理专业的临床课题了吧?”
“这个你们要自己去准备,我们医生团队,也会对你们的课题进行相应的配合。我希望大家能够拧成一根绳子,好好地打一场硬战。”
“这场硬战一旦答应了,不管是科室里的上级医师也好,下级医生也好,护理团队也好,那战利品的丰富程度,你们都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虽然目前国家卫健委的改革越来越倾向于临床和科研分开,晋升职称与科研分开,但是,科研仍然是我们国家非常重视的一块!”
“假如分开了,比较基层的医生和医院不承担科研任务,那么落在我们这些大型教学医院的科研任务就会更加重。而且,我们要放眼的不该是去思考怎么晋升职称这种事。我们需要去放眼整个世界。”
“如何做出我们骨二科的优势和特点,如何做出魔都运动医学的特色专科,如何去做好世界顶级的运动医学医护团队!”
“我一直都强调,我们都是一个团队,一个整体的大团队在做事,虽然在一些小事上,会分配到个人,但是,一旦收拢,那就是一个团队,谁掉了链子的话,那么其他人也会跟着你们一起翻船。”
“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十分重要,都会扮演很重要的角色。”
“所以啊,闲话,我就不多说了,只是这一周内,可能我们会举行地大型研讨会,会变得十分频繁,开展的教学查房,会更加多,开展的教学手术,也会极多。”
“大家都要做好心理准备去迎接,走出了这个门,全世界你都再看不到的即将来临的学习盛宴了。”
“副高级及以上的人,留下来,护士长还有主管护师留下来,其他人,由主治带领各自的组进行查房。”
“交班就到这里,大家开始做事!”
林源一说完,大家都是信心满满地往外面走出去。
谁不想做科研?
谁不想做课题?
只是平时,科研觉得太玄虚,课题离得太过遥远。
谁不想成为哪一行的领军人物,然后在那种大型交流会上,当着千百人,千百个专业的人面前,高谈论阔,指点江山?
但真正能指点江山的人,凤毛麟角,他们需要为之付出的努力,也是旁人难以想象。但还是,很多人遇到的机会不足,机会来临之际,能抓的,肯定都会去抓住!
这将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大家都可以看到的崭新开始。
第三百五十二章 离别!
时光飞逝,一晃就是来到了一个月之后。
这一日下午,手术室14间里站满了人,人群围着手术室的四方,密密麻麻地,连麻醉医生都被挤得只能蜷缩着头,在那里偏着头看向四周的人群,满脸的无奈之色。
手术间里的人数虽然多,但是并不吵闹,大多数人都是双目紧紧地盯着手术台上摆放着的三个关节镜显示器在认真地看着,然后再一边盯着术者的操作方式在看。
因为此刻,关节镜的显示屏里,已经完全没了视野,所以大家只能看向术者的操作方向,来通过空间操作感去推测,现在的术者在做什么操作。
主刀的人可能在失去了视野之后,也显得极为地紧张。一双灵动的双眸眨巴眨巴地稍稍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候,站在她对面的助手,耐心而细心地道:“不要紧张,就按照之前在模型上练习的方式来。按照我们之前设计好的操作流程走,我们之前通过关节镜看到的骨赘方向在你现在位置的下方……”
“对,先打开磨头开关,然后慢慢移动,再往把磨头往后方送一些,注意控制的角度。”
“就是这个时候,贴上去!”
“打磨,以着力点为中心,缓慢地转动磨头的方向,手不要太过僵硬,稍微舒缓一点。”
“很好,再往外圈磨……”
“换等离子电刀,不要着急,虽然看不到出血点,但是我们可以预估大概的出血点位置,你非常清楚那根血管的走形的。”
“把等离子电刀放进去,注意准备电凝模式,开大冲洗的速度,找到出血的最大处。”
“就是这里,开始电凝!”
“滋滋滋!”等离子电刀的电凝模式毫无感情地烧灼着触着点。
“开始平移,出血点就那么几个,就在附近。”陆成再一次认真地对方泥馨耐心地讲解着。
方泥馨再次缓慢地转动了方向,然后在她不断转动手腕的过程中,红镜慢慢恢复!在关节冲洗液带走最后的血液的同时,让视野变得极为干净起来。
然后方泥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等离子电刀抽出来,放到了手术台上,再拨动关节镜观察镜头再看手术中的视野时,她的双眼立刻泛出了光芒来。
“成功了!”惊讶的声音口罩遮挡中的嘴巴里发出来,双眼全都是忍赖不住的兴奋。
陆成对她点了点头,再次看了一眼术中的视野后,说:“对,恭喜你,方师姐,你已经成功地做完了属于你的第一台盲区操作关节镜的骨赘清理术。”
“肩峰打磨处,没有大血管,没有大神经,所以你已经把手术做完了,没有什么后遗症。”
“虽然还残留了一些没有打磨完全的骨赘,但是完全可以进行后补。继续把剩下的骨赘清理完吧!”
方泥馨非常激动地点了点头,饶是事实已经出现在眼前,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真的完成了,自己都不敢想象自己能够完成的高精尖手术操作!
四周围观着的人也是立刻鼓起掌来,纷纷说道:“小方一个女孩子,都能够有这么稳的手,真是难得啊。”
“那也说不准呢,女孩子的手本来就要巧一些,这种手术的微操意识非常重要,说不定女孩子还占据了优势呢。”
“这是我们医院,第二个跟着小陆完成的红镜下的骨赘清理术吧?”
“对,第一台是我们组的戚烈完成的。”
“真是不容易啊,我本来以为经凡会成为第二个呢,没想到啊没想到,方泥馨竟然会是第二个,湘雅二医院来进修的人,怎么一个个地都这么。”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大家就都明白了。
方泥馨没去理会周围的夸赞和八卦,只是继续按部就班地完成着剩余的手术。
在有术野的情况下,完成这样的操作,对方泥馨来讲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只不过四分钟时间,方泥馨就把剩下的骨赘也清理完毕了,接着再做了一圈镜检,拍好了手术后的照片后,方泥馨就把关节镜退了出来。
对站在他身后的林源说:“林老师,幸不辱命,谢谢你给我送的最后的道别礼物。”
方泥馨和陆成的进修时间,其实早就结束了,只是啊,林源和杜黎教授他们强烈要求之下,所以两个人都延长了进修的时间。
现在已经到了八月二十号,方泥馨和陆成都必须要回去了。所以,在最近这段时间,林源主动提出要陆成多带方泥馨上手术的提议,也让方泥馨成为了科室里继戚烈之后的第二个掌握这种盲区多微操的打磨方法!
再一次验证了陆成后续提出的方案,是有效而且可行的。
其实如果林源自私一点,完全可以把方泥馨替换成自己组的主治。不过林源知道,礼尚往来,陆成能够把这技术留在九院,本身就是大气度了,他也不能吝啬。
后续的培养,完全可以再继续下去,有戚烈在先,后面的几个年轻医生也跟上了,这条路,是完全可以走得通的。说起来,他为方泥馨准备的,不过是几个常见的病人而已。
就算到这里,方泥馨学不会,回去之后,以湘雅二医院的病人体量,也会快速地完成这项操作练习,快速掌握。
有来有往,才是正确的相处之道。给方泥馨多一些机会,其实也是与陆成及湘雅二医院示好的一种方式。毕竟,在此之前,魔都交大与已经稍显没落的湘雅,来往甚少了。
“小方啊,你谢我干嘛,你应该谢的人,是小陆啊。也该谢谢你自己的勇气和努力才对。我给你提供的,连平台都算不上。”
“不过,能够看到你学有所得的回去,我这心里,也就放心了,不枉你来我们这里学习两个月的时间了。”林源开口说道。
方泥馨与陆成就下了台,然后自然有其他人接手缝合等手术的收尾动作。
下台后,陆成和方泥馨都脱下了手术衣,感觉身上的负担,轻了不少。
看到陆成下台,杜黎教授、戚烈与曹孟达三个人,都是围了上来,盛情邀请道:“小陆,不再魔都多玩几天了吗?说起来,你来魔都这么久,我们都没有好好地招待你,不如多待几天,我们一起好好地转一下?”
“不了,杜老师,曹老师,戚老师,谢谢你们的好意。”
“我等会儿还要开车回去,回去后还要搞开学,论文等工作!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多谢各位老师这段时间对我的颇多照顾。”说完,陆成就深深地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杜黎等人,的确是给陆成带来了不少的好处,再加上后来何院士也都亲自来临床上,给陆成多加指点了多次。虽然没有让陆成再次在技能等级上得到突破。
可是长时间的多手术主刀,让陆成收集了很多的金币。这也是别人给他的一笔隐形的财富,再加上,林源教授和杜黎教授分给他的一笔工资,让他在买车之后,不仅回了本,竟然还比之前的存款还要更多。
当然啦,大量的手术,让陆成的等级也提升了一级。
只是,庞大的经验需求,即便是陆成超量地去手术,等级也升不快了,而且因为陆成等级已经升上来了,再打这种低等级的怪物,爆率和经验值也都低得可怜。
所以,升级之路还是颇为不易的。
杜黎赶紧把陆成给扶了起来,说:“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对啊,说句老实话,除了何院士,对你稍加指点了一二外,你这一口一个老师的,把我们几个喊得都十分愧疚。”
杜黎颇为觉得有点脸红。
杜老师,陆成不止喊了上千次,可自己真正能当陆成老师的机会,却是实在少得可怜,他都不好开口去接老师这个称谓了。
戚烈当即表示说:“杜老师,撇开其他的不讲,我觉得我可以喊小陆老师了。这一次小陆的到来,科里面受益最大的就是我了。”
徐经凡听到这话,虽然默不作声,但心里却不是滋味,心想,如果杜黎教授不是你师兄,如果陆成不是跟着曹孟达来的魔都,你未必能够比我有更多跟着陆成的机会。
不过,徐经凡也明白,戚烈能够让给自己三分之一的机会,就已经是他的大度了,做人,不能太贪。
这种技术推广及后续延伸的新术式,肯定是后续运动医学发展的一个潮流,谁吃到了第一口螃蟹,谁必定会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
计算副高赶不上戚烈了,但是在升正高及更高层次时,别人又怎么和他徐经凡比?
而且,经过了一个月的相处,徐经凡觉得,自己未必就要和戚烈处处针锋相对,其实互相配合,共同进步的感觉,也蛮好,以后虽然肯定会分开去带组,但是在现在,互相讨论和探讨,拧成一根绳去学习的时光,都让对方有了一定的了解。
杜黎和戚烈并没有那么深的关系主义,他徐经凡,也不是戚烈所了解的那种公子派……
到了手术室门口,陆成和方泥馨都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陆成就是短袖,长裤加运动鞋。方泥馨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短袖到膝七分百褶裙,踩着的是浅黄色的高跟鞋。
脱下口罩和帽子后,细密的长发顺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仙气。
让众人的眼神都是一亮。
“确定了要今天走吗?小陆,要不找个代驾帮你把车开回去,你直接和小方坐飞机回去吧,从魔都开回沙市,很累的。我可以给你私下里报销都没事。开车也危险啊。”杜黎建议道。
他只以为陆成不舍的出钱。
陆成就说:“没事,杜教授,我觉得我可以的,而且也就一千多公里,十多个小时应该就到了。也还好,差不多在凌晨应该就可以下高速,下了高速,我到时候给你们报平安。”
方泥馨听到陆成这么讲,便建议说:“小陆,要不我和你一起开车回去吧,我们还能轮换着开。一下子同时开十个多小时,是蛮危险的啊。”
“方师姐,我还是先送你去机场吧,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可以早点到,早点休息。”陆成不太同意方泥馨跟车,主要还是因为肯定会太累。
他自己是没办法啊,在魔都买车会便宜很多,就只能自己开回去咯。
而且之前也和方泥馨说好了,方泥馨坐飞机回去。
“那行吧,你先送我去酒店里取下行李吧。”方泥馨租的房子在几天前就退了,现在住的是酒店。陆成的房子因为是本院医生的,而且也不太急着接着出租,所以陆成就按照多余的天数给钱。
那个教授也答应了,所以陆成有地方住,不过陆成今天早上就把房门钥匙给还回去了,行李都在了后备箱,准备结束了今天的手术后随时就走。
手术室门口,尹玉教授及烧伤科的王教授等人也是闻讯来送别陆成,虽然送别的饭,都已经和各个科室分开吃过了。但是,真到陆成要走的时候,送一面还是有必要的。
以后山高路远,再见何时,大家谁都不知道。魔都和沙市有一千多公里,除非是学术会议和会诊手术,否则一般不会跑那么远。
但陆成是骨科的,专业也不对口,以后估计见面的次数,见一次就少一次。
这一个月多的学习盛宴,也就这么一个月多了。
陆成与众人送别,其实心里也有不舍,但陆成十分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来处和自己终将要去的地方,然后再给曹孟达教授一个大大地拥抱之后,陆成大步地走向电梯口,对着众人说道:“各位老师,再见!”
心里默默地补充:魔都九院,再见,魔都,再见!
下电梯的时候,再一次确定自己借的书全都还了,而且家里该收拾的地方也都收拾好了之后,陆成给房东教授转过去了两个月的房租,并且表示了诚挚的感谢后,便坐上了驾驶位,把方泥馨送到了国内出发登机口。
就对方泥馨说:“师姐,晚上的时候,一起吃宵夜哦。”
“好!我在沙市等你。”方泥馨点头,有些不舍地往里走去。
外面的天气憨热,陆成摸了摸额头上的细汗,然后赶紧坐进车里面吹空调,一边把电话拨通给林辉,一边开了扩音,把手机放在出风口前的架子上,开口说:“师父,我要回来了,大概今天凌晨就能到。”
“应该还能赶得上您的婚礼,不会延误吧?”
说起来,陆成之所以这么干脆回去,主要还是去参加老师的婚礼的,伴郎都是师兄弟们,林辉的同辈,崽都能打酱油了,又是初婚,所以婚礼举办得还是要颇为浓重的。
这是老师的终身大事,当然不能延误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别开生面的迎接方式!
“不会,我听说你要开车回来?魔都离沙市的距离可不远啊,路上要小心点啊。”
“我这边又没给你安排任务,而且时间也还有三天多,你不用这么紧着赶的。”林辉细心地交待,怕陆成在陆成出事。连续开一千多公里,对谁来讲都是非常疲惫的事情。
陆成回说:“主要是要把车带回来,请人开回来的代价有点大啊,师父,那我先挂了啊,我会小心的,累了就中途找服务区休息。”
虽然讲现在陆成手上是有点钱,但家里不富裕,陆成自然不会大手大脚地去浪费。
然后找距离高速最近的加油站,先把油加满了,这才上了高速,一路绝尘而去。
接近凌晨2点的时候,陆成才从沙市的环城高速下来,比预计的时间要晚了两个多小时,主要是长距离的跑高速过程中,堵了一会儿。
不过总归是安全抵达,这让陆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下了高速,把速度降下来后,陆成先找了最近的一个加油站,暂时停了下来,然后才给方泥馨发信息问:“方师姐,我已经下高速了,你休息了吗?”
之前在路上的时候,方泥馨有打来过电话,但是当时陆成觉得自己实在是不方便分心,所以草草说了两句就挂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方泥馨睡了没有。
方泥馨马上回了电话过来,说:“我正在追剧呢,你已经到沙市了吗?高速上是不是很堵?这都快十四个小时了。”
“也不敢给你打电话问。对了,你在路上吃过东西了没?”
“吃过了,路过服务区的时候吃了一顿五十块钱的盒饭,还贼难吃。方师姐,你困不困,要不我自己随便去吃点东西,你早点儿休息?”陆成觉得方泥馨在魔都的时候经常值班就熬夜,回来前的前两天才值了夜班。
今天若是在晚上熬鹰的话,可能不会很适应。
“都到这个点了,你来我小区接我吧,我们一起再去吃点东西呗。”方泥馨并没有讲其实她晚上也没吃饭,所以现在有点儿饿了。
“那好吧,我马上回来。”陆成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放,稍稍地眯了会儿,然后才重新踩上油门,开往人民路方向。
陆成和方泥馨住上下楼,就在湘雅二医院附近,位于人民中路与韶山路口的交叉处一个老式的小区口。
晚上沙市的路况还是蛮好的,而且陆成走的是快速车道,所以在两点五十的时候,就到了楼下,然后停在了韶山北路口腔科大楼的门口,再打电话喊方泥馨下楼来!
方泥馨很快就下来了,一脸的素颜,已经换了一套背带连衣裙,到了楼下后,方泥馨就说:“小陆,你把车停小区里面去吧,我们打车去回。这附近也没什么可吃的,你想吃点什么啊?”
凌晨三点,炒菜肯定是没地方去吃了,能够选择就是烧烤及火锅这些夜市。
陆成想了下,也觉得把车停了比较好。
然后再就和方泥馨一并打车去了距离二医院不远的一处吃龙虾的地方,天宝兄弟。
平常的饭点,肯定是需要排队很久的,不过这个点,店面都接近关门了,里面的客人也极少,在看到陆成和方泥馨走进时,那服务员还稍微愣了愣,然后扫了方泥馨上下几眼,带出一种怪异的眼神。
估计是觉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么晚还跟着男人出来,估计不是从事什么好行业的。
陆成就说:“帅哥,难道已经打烊了吗?”
“没有没有,还有东西吃的了。”虽然心里对方泥馨的印象分稍微下降了些,但是生意肯定还是要照常做,他就只是打工的而已。
点了两盘虾,价格贼贵,一盘两百,一大碗清水面,炒魔芋豆腐及一份时令菜,陆成就和方泥馨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旁边坐着的几桌吃客中的男性同志都在不时地往这边瞄着,在方泥馨身上打量后觉得眼神微微一亮。
其中有一人还站起身微微探头看了看,看到了陆成的身板后,估计是上前来要vx的跃跃欲试的想法也打消了。
方泥馨并没有觉得特别尴尬,只是问道:“小陆,林老师结婚的时间,应该就是最近了吧?你去当伴郎么?”
方泥馨自己的高中同学都有六成结婚了,林辉这么大年纪,还单着的估计都是特别少的了,朋友都结婚了,找伴郎也只能从师弟中找了,陆成也可以,而且还是学生!
陆成摇了摇头说:“没有,师父没给我安排任务,不过我的几个师兄都被叫过去了。我还看了伴郎服,感觉还行啊。”
方泥馨当时就有点纠结,说:“可黄老师邀请我当了伴娘!那你说我要去吗?”
伴娘团要承担的任务就是把伴郎团给挡在门外,而伴郎团里面不要脸的就有可能把伴娘给抱走了。
陆成眨了眨眼,脸色略有些惊愕,不过也能想象到黄栩那个年纪的女孩子,读初中的肯定都不少了,要她去找闺蜜团,估计是有点困难。
陆成于是说:“方师姐,你自己想去吗?如果不介意的话,还是帮个忙呗。”
结婚该走的流程,陆成还是觉得有那种必要的,林辉和黄栩都互相等了那么多年。
“其实我是想去的,黄栩老师等了林老师那么久,我也很期待看到他们的婚礼,一定是很幸福的。”方泥馨颇为有些憧憬地说。
虽然方泥馨平时看起来比较高傲和冷淡,但是作为女孩子,可能都对婚礼有一种神圣而美好的憧憬!
“肯定是很幸福的。”陆成也点了点头说,然后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赫然已经是三点过十分了。
方泥馨突然说了一句:“小陆,我哥说他想见你。”
“嗯嗯!”陆成这边还在沉浸在之前方泥馨说林辉和黄栩两个人肯定会很幸福的岔路上,根本就没怎么太注意方泥馨说什么,然后点头完后,思维后置地来到了真正的车道。
当时满脸的惊愕:“师姐,你刚刚说啥?你哥要见我?”
“嗯!”方泥馨轻轻地点了点头,双手就放在了腿前,细声说:“主要是黄老师要邀请我去当伴娘嘛,我也就给家里讲了一下这个事。”
“然后我哥就知道了,问我怎么回事。前段时间在魔都的时候,他还给我介绍了两个人。有一个我见了面了,另外一个找我来的时候发现我和你一起,被那个接我的人看到了,就告诉给了我哥。”
“就因为这个情况,我哥就说想见你一面。”方泥馨耐心地解释着。
陆成只知道方泥馨家境比较好,但是从来没过问过方泥馨的家里有哪些人,她父亲去世的消息还是方泥馨主动告诉给他的。现在又冒出来了一个哥?
当然啦,陆成又不傻,方泥馨现在从林辉的婚事上突然提到她哥哥,还说他要见我,方泥馨还传了这个话,什么意思陆成能够明白一丁点儿。
虽然没说破,但是陆成感觉的出来方泥馨的好感。
“师姐,什么时候见啊?我到时候要给你哥怎么解释比较好呢?”陆成倒不是很害怕,他正正经经的人,正正经经的工作,正正经经的挣钱,也没什么可怕的。
如果对方是那种只看有没有很多钱的人,陆成再怎么也达不到要求,但陆成知道自己可以挣很多钱,可以在沙市很好的过下去,这也是他自信的来源之一。
当然啦,该怎么去说,该按照什么方向去解释,还是要和方泥馨问一声的。否则万一若是解释出了误会,或者是自己单方面的会错了意,免得造成太多的尴尬。
“可能就是现在,刚刚你看到了旁边那桌有个人刚好站了起来又坐下去了吗?”
“他就是我哥。我觉得见了面,还是要打声招呼比较好。”
“我也不知道我哥刚好就在,他下午的时候请我吃饭了,才说起了这件事。”方泥馨有些害怕陆成生气,觉得她是故意在陆成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拉进坑里面来的。
陆成眼珠子微微转了一圈,说:“师姐,来吃天宝兄弟还是我临时选的地方,你又不是提前算命的,当然不可能知道我的想法啊。”
“那你去和你哥打个招呼吧,我们一起拼个桌还是,后面再挑时间呢?我都可以的。”
陆成自己肯定是不好去挑破这层关系的,那样会显得陆成太过强势,这个时候,只能是让方泥馨去说。
“冒昧问一句,这是你亲哥吗?”陆成还是觉得有必要要搞清楚这层关系,是不是亲哥,那等会儿万一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要把握的尺寸和度都不一样的。
“当然是的。”方泥馨回着,然后道:“那我去喊他过来了啊!他现在和朋友在一起,估计也在这边坐不了很久。”
说着,方泥馨就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邻桌,非常自然地与那一桌的人客套了几句。
紧接着一个个头与陆成差不多的高壮青年,就站了起来,然后再往陆成这边走了过来。
方泥馨对那穿着短袖衬衫,穿着黑色长裤的青年说:“哥,这位就是我给你讲过的,和我一起在魔都进修,并且教会我不少东西的师弟,他叫陆成。”
“这是我哥。”
陆成主动地站了起来,伸出双手说:“方大哥。我是陆成,是方师姐的师弟,您可以叫我名字或者小陆。”
如果方泥馨的哥也是学医的,估计方泥馨会提一声,那陆成就可以喊对方师哥,但可能对方不是学医的,还不如就直接喊个大哥好点。
他认真地打量了陆成上下几眼,本来略有些板正和严肃的脸也稍稍缓和了不少,从陆成刚刚的表现来看,也不是一个猥琐的人,再加上他之前探听到的一些消息。
他对陆成没太多好感,但也没有恶意。
“我知道你,我带过的一个兵提到过你,他叫岳南极。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吗?”方瀚开口就是丢了一个重磅炸弹出来。
岳南极,这是陆成在第三个地方听到这个名字。第一个自然是在常市,第二个是在魔都,岳南极和九院的院长,扯上了关系。
没想到,现在岳南极竟然还能够和方泥馨的哥哥也扯得上关系。
这tm岳南极到底跟这位大哥说过什么?说岳南涵喜欢自己?说自己在常市和岳南涵纠缠不清?说自己和岳南涵还有莫名其妙的约定?
但陆成自己明白,自己和岳南涵什么事情都没有,就只是曾经的同事,现在勉强算普通的朋友而已。
但是陆成知道是陆成知道,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说,这位大哥理解成什么样,那是这位大哥的理解。
陆成稍稍愣了片刻后,回道:“那方大哥你也是当兵的啦!难怪身材和岳南极一样的魁梧,岳南极是我曾经的一个病人,也是我一个朋友的哥哥。”
“以前我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做临时工的时候,科室里有一个护士是岳南涵。”
陆成觉得还是自己把这层关系给掀开吧,藏着掖着对自己根本没好处,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就剥开给对方看。
方瀚听了陆成这话,稍稍一愣,陆成竟然就真这么简单地把事情说了出来?这可和自己所听到的,不太一样啊?
方泥馨人肯定不傻,当时就晓得了,可能啊,陆成和这个叫岳南涵的,关系肯定颇为微妙。
当即插嘴道:“哥,你突然提你带的兵干嘛?我是介绍我师弟给你认识,你要是想要找人叙旧,那你就先回去和你朋友们玩吧,少喝点酒。”
“小心酒精肝。”
方泥馨并不习惯平常的女孩子那样,觉得自己有一个当兵的哥哥,就会显得宠溺和傲娇,她自己的个性还是分明的。
听到方泥馨的不悦,方瀚似乎有点怕方泥馨地转了话题,说:“我们喝的都是啤酒。小陆,要不要一起过去喝点?”
“小馨,我们一起凑个桌吧?吃起来也热闹些,反正这几个人,你也都认得。”
方泥馨没说话,转头看向了陆成,因为陆成才是那个唯一谁都不认识的人。
陆成点了点头说:“师姐,那要不就拼个桌呗?”
他知道方瀚他们想要把自己灌醉,那就给他灌好了。反正陆成自忖酒量也不差,而且即便醉了,也说不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问心无愧,自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三百五十四章 方翰的试探!
方泥馨其实没有想过今天陆成和自己的哥哥方翰就能遇到,她已经安排了另外的时间,只是恰巧,自己在回到了沙市的第一天,与陆成吃饭就与方翰偶遇了。
不过方泥馨还是担心陆成被方翰他们灌趴下,压低声音说:“小陆,我哥以前是当兵的,那就是个酒桶子,回来后被我逼得戒了白酒,但喝啤酒,我就从没看到他喝醉过。”
陆成对方泥馨摇了摇头,说:“反正我也没开车,没关系,稍微喝一点。而且夏天喝啤酒也挺舒服的。”
陆成虽然不知道方翰的啤酒酒量怎么样,但是,他在喝啤酒时候,也很少醉过。只是在离开常市的时候,与郭晓勇一起喝酒的时候,自己灌自己喝了足足三十多瓶,才有了点醉意,算是勉强应了与郭晓勇的不醉不归的约定。
陆成不嗜酒,但是也能喝点。
按照这个酒量算,如果大家都不嫌上厕所麻烦的话,估计到明天早上也就够了。而且方翰一看就已经和朋友们喝了不少,陆成也觉得更有底气了。
说完之后,陆成就主动地说:“方大哥,你们还要加点什么不?我们就只点了一盆虾,当时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我先再去多加点东西吧?”
方翰听到陆成竟然选择了和他正面对着刚,这倒是勉强符了他的脾气,当时就点了点头,举手说:“服务员,我们这里再加两盆油焖大虾,再加二十串烤肉过来吧。”
服务员似乎与方翰很熟的,点了点头说:“好的,方老板,我马上下单。不过我建议再加一盆虾就够了,刚刚来的这位客人已经点了两盆虾了。”
做熟客的生意,讲究一个长久,所以他给了个比较中正的建议。
方翰就道:“那就再加一盆吧,不影响你们打烊吧?”
服务员就笑着说:“看您说的,方老板,你和我们老板也是朋友,就算为您一个人,我们也得加班加点啊!你和朋友们慢慢吃着,不着急!”
说完,他又说:“方老板,我给你们再送三盒牛奶吧,晚上就着牛奶喝酒好歹能护养一下胃。”
方翰都这么讲了,方泥馨也觉得陆成是肯定跑不掉了,瞪了他一眼,也只能选择了其他几个人空出来的方翰身边的位置坐下了,陆成呢,则是被让出了一个与方翰正对的位置。
上桌之后,方翰并没有急着要和陆成拼酒,而是给陆成介绍了他的几位朋友。
之前喝酒的人一共四个,都是方翰之前的战友,现在也都转业了,一个在单位上班,一个创业了,还有一个现在继续读研究生读博去了。
在单位上班的姓谢,叫谢晋元。创业的是陈雄坤,在读研究生的是于柳。
方翰介绍完之后,陆成就很有规矩地一个个认识了过去,一边喊着哥,每个人都敬了一杯啤酒!杯子是大的玻璃杯,非常扎实,一瓶550ml瓶装的啤酒,也只能倒一杯半。
上来就敬三个人就两瓶啤酒下了肚。
方翰等人的年纪都在三十一二岁左右,比陆成与方泥馨都要大个四五岁,所以,这些人都在社会摸爬滚打了很久,所以在人情世故上,都是十分老陈的。
谢晋元似乎在部队上的时候,与方翰的级别差不多,所以在陆成敬酒之后,就第一个反敬回来,而且还非常有深意地道:“翰哥加的小馨,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在她读高中的时候,就见过面。”
“小陆你可是我们遇到的小馨的唯一一个朋友啊。按照我们普通人的思维,那小馨就是绝对的学霸。小柳子,你说是不是?”谢晋元对长得颇为文静的于柳问。
于柳是大学中途去参军的,当时方翰还是班长,就觉得于柳细皮嫩肉的,所以才有了小柳子的名号,而且后来于柳回了沙市后,还继续在读书,所以算是几个人里面,文化最高的一位了。
于柳点头道:“小馨比我都早毕业,你们就该明白了。那应该叫学神,不是学霸。”
“我感觉,小陆应该也是学神中的一种,而且觉得还有点儿面熟,但是又突然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了。”
陆成正要说话的时候。
那边的服务员听到于柳的话后,马上从前台边跳了起来!
然后说:“这位,这位,我想起来了。这位是在dy上前段时间很火的那位医生陆某某。对了,陆成,他就是那个陆成啊!”
“在魔都很火,经常在dy和新闻上出现的那个人啊!他的老师就是林辉老师,他还救了他的老师那位陆医生。”
一边说,一边走近,然后更加确定地道:“对,就是陆医生。”
确定之后,他的脸上立刻显露出了喜色,说:“方老板,陆医生,你们稍微等会儿,我给我老板打个电话,他给我说过,小陆医生就是附二的医生,要是哪天凑巧了来到了店里的话,一定给他打电话!”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打电话去了。
听到了这个服务员的自来水般介绍,于柳等几人也是神色微妙了起来。
陆成假如是方泥馨的普通师弟,甚至是关系比较微妙的师弟,那都还好说,他们该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可?
若是陆成真的是那个小陆医生的话!
说实话,从部队出来的人,骨子里对家国思想有一种崇敬,即便是陆成的老师,对家国有莫大的恩德,但是,他们也会觉得陆成也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敬的人。
方翰虽然打听过陆成,但也没往这方面想,而且也就是近期发生的事情,他当时的想法就是好好见识一下这个陆成来着的。毕竟自己的父亲因为车祸走了,家里虽然有母亲,但长兄如父。
他也是比较关心方泥馨的终身大事的。
听到了这些话,方翰的心里在快速地转动了几圈之后,顿时就把之前该有的胡思乱想的想法都给摒弃掉了,然后说:“原来那个小陆医生就是你啊!小馨,你怎么之前也不给我说一声呢?”
方泥馨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淡淡地说:“哥,我也上新闻了好不好?是你自己没有好好地去想而已,难道非要我在你面前卖弄些什么吗?我从小比你成绩好,我也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啊?”
方翰立刻点头说:“是是是,是我的错!我自罚几杯。”
方翰立刻一饮而下,然后在心里思考着陆成与岳南极的妹妹,岳南涵的关系。以及,方翰的心里,还在评判着岳南极故意给自己说那么多,是不是就是故意要自己误会了,然后去阻止方泥馨和陆成在一起。
这可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的啊,陆成可以说标准的半只脚踩进了成功人士的标准上了。
年少成名,而且还是在医学上,有这么高的造诣,正好与方泥馨的专业相同。
年纪也相仿,那么存不存在岳南极是故意给自己说一半藏一半,让自己去棒打鸳鸯的呢?
陆成赶紧略有些腼腆地举杯说:“方大哥,还有几位哥,那都是网上的虚名而已,今天我就只是师姐的师弟,陆成小陆而已。”
“网上的事情我们就都不要提了,大家一起喝一杯好不好?”
那可真是太行了,陆成这句话正好就缓解了之前他们心里所想的,陆成假如在他们得知了陆成的身份之后,陆成主动得开始傲了起来,那这个酒局还怎么进行下去的事情。
他们虽然懂得很多人情世故,但是陆成毕竟算是半个晚辈,而且这几个人都是与方翰关系极好的。陆成不管是从长相,学识等方面,与方泥馨都十分相配,那么他们也就不会刻意地去为难陆成什么了。
只是,暂时还不知道陆成的人品如何。
不过,通过刚刚这句话,晓得陆成的情商很高,而与情商高的人相处,会让自己变得非常舒服。
一杯酒喝完,但陆成真实身份出来的影响不可能马上就过去。
于柳酸溜溜地感慨道:“我这读个材料学的博士,都难得要命了,不过当我看到我的高中那些学医的同学要看的书后,我就觉得我是幸运的。”
“当我知道小馨八年制博士毕业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碾压。现在又出现了小陆你,我真是觉得十分汗颜啊。”
“我总算是相信了一句话,读书,是真要靠天分的。”
“翰哥,今天我壮胆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啊,我觉得以后你们别叫我于柳小秀才了,我觉得我真敢不起。”
方翰听到于柳这话,就明白于柳这是在借机活跃气氛,当即追着说:“你不要尽想好事,就此把你酸秀才的名号给剥了去。”
“你就想想,我们里面你是最年轻的,除了读书,你哪一项能比过我们几个?”
“不怕告诉你,我们几个,就这个逼入伍之后偷偷哭过鼻子!”
如此以来,方翰就正巧的把陆成的身份这件事,给隐了过去。
正这么说着的时候,老板也是从楼上跑下来了,首先到了方翰几个人的面前,主动地端起了一个啤酒瓶,自来熟地说:“翰哥,以前多多谢你照顾兄弟我的生意,但今天,你就不要再买单了,算我本家出了点底材,不要脸地找着请了你们一顿。”
“还有小陆医生,今天这顿饭,你一定要让我免单。你可能不知道你老师曾经救过我命的事情,但我这里要记得!”
“你们什么话都不要说,这一瓶,我吹了,今天所有的酒水免单!”
“谁给我钱都不好使。”
说完,这位中年汉子就十分干脆地咕噜咕噜地把一瓶啤酒给吹了。
接着,他又打开了一瓶,说:“这一瓶我也干了,没有理由!”
喝完后他又打开了一瓶,说:“这一瓶是我为了庆祝你能把你老师给救过来,我心里高兴!”
接着是第四瓶,“这一瓶是我自罚因为我打扰了几位喝酒的兴致,我干了,后面我加个座,大家可以随意冲我来。”
老板这么一上来就连续干了四瓶,一下子也是把方翰等人给触动到了。或许如果不是陆成救下的林辉老师真的对他有很重的恩德,他不可能像个神经病地跑上来就一瓶一瓶地喝酒。
当然老板和林辉老师之间发生的往事,他们可能都不清楚,但这其实并不影响什么。
方翰就说:“揭老板,您这是自己来主动骗酒喝的啦。既然那个林辉老师对你这么重要,那有时间能不能约出来一起吃顿饭呀?你这么说得,我也好想认识一下他了。”
老板姓揭,人很直爽,说:“翰哥,其他要求可能我会答应你,但是这个要求,我真的没办法保证。林老师大病初愈,又大婚在即,而且又是个医生,我平时主动请他吃饭他都不来,更别说是攒局了。”
“不过林老师的婚礼就接近了,您去凑个热闹,这肯定是没问题的。”
方翰顿时点了点头,笑着说:“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妹妹还要去给林老师的婚礼上当伴娘呢。我是该得去,见一见这位非常值得尊重的林老师了。”
方泥馨看了方翰一眼,没说话。
陆成也看了方翰一眼,也没说话。
……
大概凌晨四点多,店里面就只剩下了陆成这一桌人,酒瓶子已经堆满了四面,大家喝得也都是一个个地在打着酒嗝,但还真就没人跑过厕所!
可每个人都是清醒的,方泥馨不喝酒的,算是最清醒的人了。
看到这情况,方泥馨就主动叫停,说:“哥,要不今天就先回去了吧,小陆今天刚从魔都开车回来,凌晨三点才到家,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的。”
“大家都喝了这么多了!”方泥馨很明白方翰他们可能要有灌醉陆成的意思,她本来劝陆成,也没劝住,所以中途也没去扰酒兴,可既然灌不醉,也不能一直就这么耗着啊。
方翰看了一眼四下的酒瓶子,对着陆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小陆你的酒量也真是牛,你应该吃饱了吧?小馨你吃饱了没?”
陆成和方泥馨都点了点头。
于是酒局就这么散了。
出了门,方翰首先给方泥馨叫了一辆车,方泥馨上门后他便拉好了车门。
陆成本来也要拉车门上去的,可也不好当面跟方翰说他与方泥馨住一个小区。然后出租车司机就开走了。
陆成也要作势打车的时候,方翰就道:“小陆,你先别走,刚刚出门的时候,揭老板讲要带我们去个更好玩的地方。小馨是女孩子,不太方便去。”
陆成听到这话,当时就瞪大了眼睛,看向方翰,心想你们这什么逻辑?
你不是方泥馨的大哥吗?你还喊我去那个地方?
你这是真醉还是假醉哦?
陆成当时就说:“方大哥,那我真去不了,太累了。要早点休息,而且后面几天我老师还给我有行程的安排,我师父结婚是大事,我也不能耽搁。”
方翰拍了拍陆成的肩膀,道:“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什么事先放一边去,累了哥几个带你去去疲惫不就行了?走,今天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也是揭老板的一番好意!”
方翰作势就要稳住陆成的肩膀,可陆成的力气可也不小,即便方翰的力道很重,但陆成还是挣扎脱了,说:“方大哥,你们几个去吧,我真要回去休息了,明天有事情安排。”
“你要实在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我老师打电话的。”陆成非常认真地说,他知道什么意思,但也没说破。
方翰一看陆成竟然真点到了师父的通讯录,当时也不拉他了,点了点头道:“那既然林老师有事的话,那你就先回去吧,不能耽搁正事,下次有机会,大家再一起去玩吧。”
陆成于是就打车走了。
望着陆成的背影,方翰忽然眼神变得十分深邃地问自己旁边的几个朋友:“你们几个,觉得这个陆成,到底有几分正经是真的,几分正经是假的啊?”
“我有听说他和别的女孩子有纠缠不清!”
第三百五十五章 工作起航!
陆成可不知道方瀚等人还在背后讨论着他的事情,他直接回了家里,与方泥馨互道一声晚安后,陆成就陷入到沉沉地睡眠中去了。
翌日大早,方泥馨就起来了,顶着惺忪的睡眼,去到了医务科。她如今已经是湘雅二医院的正式员工,早就超过了进修的时间规划,所以是需要在医务科进行销假这操作的。
陆成还没有工作的身份,连学都没开,自然就没人会来催他了。
方泥馨销假后,再回到李东山这边时,李东山也是毫不客气地给她增加了一个老总的任务,之前的邹谦是总住院,一直从总住院干成了老主治,现在方泥馨进修归来,终于把他的担子给卸下来了。
虽然方泥馨的总住院生涯并不是当天上任,就直接让方泥馨交接工作,至少让邹谦有了个盼头。
五年的老总生活,那里面的辛酸五味,是真没人能理解的。
方泥馨一听到李东山的吩咐,当时内心也是狠狠地颤了一下,秀眉微微皱开,似乎想象得到地狱般的生活正在朝自己滚滚而来,而且至少一年时间里,什么逛街,什么懒觉,都可以通通去见鬼了。
这时候李东山带领的急诊外科,已经从急诊科单独再分离出来成了急诊创伤临床中心,不再是那个单纯的急诊外科大杂烩了,于友林则还是负责除了创伤之外的其余急诊外科的急诊任务。
邹谦还是被分到了李东山这边,于友林则是医院抽调了几个人手,去了急诊外科跟着他。
急诊外科方向,就此被分为了两个不同的方向,但是每一个方向的适用度,却又比之前的单独科室大了许多!
下了交班后,李东山就继续带人查房,然后对方泥馨说:“小馨,你昨天刚回来,今天才销假,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医院里给你安排的总住院轮转,是从九月一号开始的。”
“这是每个医生都要走的路。”
接着李东山又看到方泥馨眉头紧皱着,李东山又压低了声音说:“小陆被安排成了综合骨科的老总!有他在,你可以安心在家里值夜班了。”
方泥馨当时抬头,看向李东山,满是惊讶:“啊?李老师?小陆他。”
“越级升职称啊,小陆及在院内工作的家属,也就是你和她的总住院生涯都只有半年,这是写在招他的合同里面的啊。哦,我忘记了,小陆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看合同。”李东山一边说,一边捂住了额头,
然后又道:“你赶紧把小陆喊起来,天大的事情先去了人事科再讲,免得他们天天来烦我。”
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满脸的苦涩。
方泥馨却没回答李东山这话,而是颇为有些扭捏地说:“李老师,我和小陆暂时还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李东山摸了摸头,说:“这不重要,赶紧去,免得等会儿又有人来打电话催我。”
方泥馨这才给陆成打电话,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陆成已经起床了,正好两个人还就在科教楼后面的一个非常秘密的一处小餐馆里,一起吃了个早中饭,然后才再次走到了人事科。
陆成敲响了门后,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就说是李东山老师喊他过来的。
然后人事科大部分听到这话的人就暂时停下了手里整理材料的工作,最接近陆成的一个人马上说:“您就是陆医生吧,您可算是回来了,我们科长交待了,您到了这里后啊,直接带您去他那里。”
说完,又把方泥馨和陆成带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方泥馨瘪了瘪嘴说:“小陆,你现在的面子好大啊,是科长和你谈的,我当时入职的时候找副科长签个字,都等了四个多小时呢。”
“人事科的人都好难等的。”方泥馨入职的时间就在去年,距离现在并不是很久,所以方泥馨记忆尤新着。
听到方泥馨的吐槽,那个带陆成与她的人还真记得方泥馨,就赶紧解释说:“方医生,您那次来签字的时候,邢科长正好去被副院长找去开会了,都有会议记录可以查的,您也多担待一下啊。”
“只有为我们医院,多招来和你们一样的人才,你们才会觉得工作的氛围和环境变得更加好啊。”
方泥馨也没想过这些人会记得自己和记得那件事,不过她还是小瞧了陆成的吸引力,陆成在魔都的两个月,这里的几乎每个人都把陆成的履历都背熟悉了,为了避免人才流失,人事科的众人还专门开了好几个会议,想尽了一切可行有效的办法。
最终都没找到,觉得好像自己所在的平台,除了单纯地等待,给不了其他平台能够给的条件出去了。
但是,索性陆成最终还是选择了留下来。校领导和院领导以及人事科的人,早就去了湘省的人才管理部门为陆成申请了诸多的权限,一切待遇都从优。
陆成和方泥馨来到科长办公室的时候,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邢科长一站而起说:“陆医生,您可算是回来了,我可为了你,至少少睡了半个月的觉,日思夜想,总算可把你盼回来咯。”
“今天啊,我们的朱科长不在,是因为他又去了人才管理部门,去给您申请一定的便利去了。争取啊,能够为你再争取多一些住房补贴,最好就是还能够争取一套不限购的购房名额。”
邢科长一边给陆成和方泥馨奉茶,一边笑嘻嘻地捧着笑脸。
陆成是没有过类似的谈判经验的,方泥馨倒是眼睛一亮地说:“邢科长,我听说市里面早就开始限购了,还有这种不限购的购房名额?”
刑都便弯了弯嘴角说:“这个,这个这个,还是有一定少量的名额的,方医生你有需要吗?有需要的话,我去问问朱科长看看能不能给你弄一个来!”
“不过我觉得方医生你用到的可能性不会很大啊。”
刑都早就考察过方泥馨和陆成之间的关系,有想过要不要以方泥馨作为拉拢陆成的出发点和着力点,可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就被院领导一口拒绝了。
当时院领导说的是,你要想被打的话,你就去这么做吧,这刑都才知道,方泥馨有一个退役了的,而且退役前军衔级别还不低的哥哥,现在就在沙市创业。
所以方泥馨这条线,不到万不得已,那还不能走。
方泥馨点了点头,其实听懂了刑都的意思,但撇了撇嘴说:“那也是,我没那么多钱呐。”
刑都当然不会去和方泥馨争嘴皮子,赶紧道:“陆医生啊,我给您看一下这份备用的合同啊,您主要是看这个福利和待遇部分。”
“这些都是我们用心去收录和了解了其他与我们湘雅二医院相同平台或更高等平台在为了拉拢你的时候,所开出来的一些具体条款了。”
“其中几个像类似于地域性限制性户口啊,地域限制性的住房啊,我们医院没办法去落实外。就只有这个院士研究团队实验室,我们医院实在搞不出来外,其他的也都差不多了。”
“这个,那个,我们湘大目前三个医院,都没有院士团队,甚至目前都还没有一个医学领域内的院士团队,这是我们目前正在争取的,我们的精卫科、皮肤科、呼吸内科,包括我们骨科的教授们,其实都有一定几率能够被评为院士的嘛。”
刑都脸不红气不喘地给陆成画着大饼。
陆成仔细地一一浏览下来,并不是像刑都所说的那样关注点在福利,而是在于是否存在那种出现在小说里面的霸王条款和给他下套子。
不过最终倒是陆成多虑了,陆成本身就是湘雅二医院出身的研究生,谁去没事想着坑他做什么?
完全就是标准的事业单位人才引进协议及补充协议!
医学属于差额事业编制,第一年月薪2100±,五险一金等等自然不必考虑,每个月奖金,靠科室里的绩效工资分配。
这些都与方泥馨她们差不多,但是在第二条上,写得非常清楚的是,除了每年不低于十万元的住房补贴,一次性予以300w的安家费。
方泥馨看到这一条时,当时就小声说:“你怎么这么多,是我四倍。”
当时方泥馨的安家费是70w,已经算是非常高的那种了。
陆成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看这种合同,只要不吃亏就好了。”
“还有这一条是什么意思啊?”陆成指着其中一条条款。
一定的安排子女入学的优先权。
方泥馨翻了翻白眼说:“沙市初高中四大名校,随便你选,这一条肯定不会是医院给的,医院做不了这个保证。”
“小陆,你才来沙市到现在为止也才四个月啊,怎么会给你这么多东西,我觉得这世道好不公平。”
方泥馨本来还有点好奇陆成的签约条款到底会不会与自己一样,毕竟自己发的文章多,陆成现在都还没文章发出去的。
可,方泥馨觉得,看到了陆成的这合同后,她觉得自己当年签下的合同,那就不是合同,那叫卖身契。
为什么呢?
因为在条款的最后方,还多了一句,当前本协议内所有条款均非最终既定条款,可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
甲方,湘雅二医院。
乙方就是陆成。
丙方代表着的是湘省的人才管理中心。
三方友好协商解决,那就不是在说钱可以多点么……
陆成最终,让方泥馨帮着一起确定了里面没有特别的坑后,便签下来这份卖身契。
走出行政大楼的时候,陆成忽然偏头说:“方师姐,现在的我,应该从某种角度算是你同事了吧?”
方泥馨就觉得陆成现在的神色很傻,说:“什么叫某种角度算,你就已经是了。”
但方泥馨马上就又问出了内心的不解:“你为什么要主动把安家费,下降到一百万啊?我觉得你可以至少拿到五百万的。你还嫌弃自己的钱多吗?”
陆成接着在方泥馨的耳旁低语说了几句后,方泥馨当时呆若木鸡,在那里茫然地往四处转了转头。
“真的假的?这么多?”
陆成点了点头,说:“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若是等到那个血管外科的器械产业化后,能够得到的收益和分红将会更多,虽然这个时间会更加漫长。”
“还是魔都的林教授、尹教授及王教授他们够大方,一下子就可以解开我的燃眉之急。”
“有了这笔钱,正好目前医院给我的购房名额就正好能用上了。”陆成嘿嘿着偷笑着。
“你买这么多房子干嘛啊?”方泥馨不解问。
“两套房,正好给我爸妈他们也一起买一套啊!”陆成非常自然地说。
好吧!
方泥馨无言以对,一套房的房贷,就够她还蛮久的了,陆成这现在属于狗大户,所以她不想和陆成去比,而且好像也比不过,从之前陆成和单位签订的合同条约上看,陆成的年薪至少比她要高上至少整整一倍!
陆成还是个刚毕业的人啊,这还有天理可讲吗?
“算了算了,懒得和你比。”
“对了,小陆,那你知道你后面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么?我听说闵宏老师要把你安排成老总来着的,那你的毕业这些,到底该怎么搞啊?当老总了还写文章?”方泥馨略有不解地问。
当老总整个人都快累成狗了,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精力去写达到毕业要求的文章及答辩的文章?
陆成就说:“这个我老师之前和我提起过,应该是后面再答辩,先工作再说,低调一点。不然的话,人家刚办入学典礼,我这边把毕业答辩等流程都走完了,有点儿太不厚道。”
“反正自己不跟着研究生的团队走,找一个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完成答辩等事宜,可以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不过就是,我有可能会作为硕士研究生的代表去在新生大会上讲话,我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拒绝。”
方泥馨也觉得林辉的这个安排可以,陆成的风头已经出的够够的了,再多出风头,没有任何的好处。
找一个最合适的点,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接着方泥馨说:“你真不想上去作为代表讲话?”
陆成摇了摇头。
方泥馨也能理解,所以给建议道:“……”
第三百五十六章 成家和立业!
“我觉得你是肯定拒绝不了的,所以我建议你提前准备演讲稿吧。今年估计是来不及,而且你人也没在沙市,不然的话,我估计湘大都会喊你去当校园形象大使,用于本科的招生你信不信?”方泥馨说着,还嗤嗤笑道。
一副看戏的表情。
方泥馨此刻笑容满面,一双眼睛里仿若从夏天进到秋天里般秋水连连,灵动不已,笑声也很自然,引来四周去研究生部办事或者去实验室的男同志频频转头瞥来欣赏的目光。
然后顺便刮了陆成一眼。
陆成对方泥馨翻了翻白眼,抓了抓头说:“主要是这个我真不会说啊,自从我去规培后,离开学校三年多,就已经有三年没过过校园的生活了。”
“平常都是和病人与上下级打交道,真不知道和同学相处,到底该怎么去说话了。”
这是陆成说的实话,也是他比较担心的地方。在规培的时候,遇到的都是上下级或者同样的苦逼。来湘大二医院面试之后,遇到的也都是师兄师姐和老师,同学这个词,已经离开了陆成很远了。
“那你回去再和邢科长说一下,把不让你当研究生代表的这一条,写进合同里呗。反正我觉得你提出这个要求,他肯定也会同意的。”方泥馨接着继续出着损招。
方泥馨本质上,其实并不算一个比较规矩温柔的美女,否则曹晓和也不至于怕她如同老鼠见了猫。
陆成摇了摇头说:“算了吧,我觉得还是没有必要这么僵着搞,毕竟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了去了。”
“方师姐,你等会儿是直接回去还是再回科室里看看?”
“我这边还要去见一见闵宏老师与李东山老师,你要和我一起去吗?以后说不定你的人事,也归我们骨科来处理了呢。”陆成道。
闵宏的老师,王世冬教授虽然目前还是骨三科的主任,可已经卸任了骨科大主任的位置,目前由闵宏来担任骨科大主任的位置。
李东山教授目前把急诊外科分出来了创伤急诊中心,说起来创伤也是骨科的一个分部,方泥馨如果要继续跟在李东山教授那里,人事档案和晋升,还真和闵宏有很大的关系。
方泥馨说:“是该得去见一见,工作了之后,和当学生时候相处的模式是不一样的。我肯定要去见闵老师,毕竟闵老师刚成大主任,可是不是和你一起去,那样显得太不正式。”
“你赶紧去和闵老师报个到吧,以后你还是归他管,你们还是师徒关系,我贸然插进去肯定不好啦。我先回科室里,熟悉一下环境和下级医生,不然的话,后面当总住院的时候,管理起来会很麻烦。”
“对了,小陆,你到时候也是总住院哦。你可得帮我!我觉得我在急诊创伤中心当老总有一天会累死去。”
陆成点了点头说:“嗯嗯,你放心吧师姐。”
两人就在科教楼的面前告了别,陆成直奔外科楼的22楼而去。
骨科新开辟了两个病房,之前的骨科一二三四病区都照旧不变,急诊创伤中心在新搬进的精卫楼的三楼,与为急诊科配备的急诊手术室平齐。闵宏所在的骨科综合病房就到了外科楼的倒数第二层,是口腔科搬入到了五官科新大楼后,空缺出来的。
被闵宏争取到了,才能够开辟出新的科室。
急诊科也搬了家,所以方泥馨也要提前去熟悉环境,之前的老急诊科以及老门诊楼的位置,都被圈了起来,说是要翻新,所以就把门诊搬进了老门诊楼的后面。
去陈出新,是每个行业,每个地方的必由之路。
陆成自然直接打了闵宏的电话,闵宏估计今天是没上手术,所以很快就接了,约定了到办公室见面。
陆成上到22楼时,就看到了新开的骨科五病区的牌子挂在了科室的门口,但是科室旁边的标志,仍然还留着之前口腔科的宣传牌,估计也是太忙了没时间更换。
到了主任办公室里面后,闵宏正在里面处理材料,看到陆成进门后,才把文件放下,双手靠在桌子上,十指交叉着说:“小陆,你来了?”
“我刚刚听说,你已经到人事科报到,并且把合同也处理好了?看来医院为了留住你,可没少花代价啊!”
闵宏笑着,看着陆成这个学生,非常欣慰的同时,也相当愧疚。
陆成到湘雅二医院才待了一个月多,结果去常市一个月,到魔都接近两个月,他这个老师也算是当了个寂寞似的。
“师父,这还不算正式的合同,就只能算一个协议。主要也是能够让人事科的那些老师安心,就签下了,也免得他们给您和李老师添麻烦。”
“师父,恭喜你啊。”陆成点到为止地给闵宏说了声恭喜。
闵宏紧紧皱着眉头,说:“有什么好恭喜的?自从当了主任后,两个月,我跑了两次法院,出庭了一次。现在都还在处理医疗纠纷的材料,队伍也不好带啊。”
“不过这也是科室分离时候会产生的一系列效应,业务都还不太熟练。这个就先不说了,小陆,欢迎你回到家里来啊。”
“吃饭的安排,我就只打算喊一下你的同门,再加上林辉和李东山,不然人太多了,会觉得我们把事情搞得太喧嚣。你这边,怎么想的?”
陆成现在不仅仅是闵宏的学生,也是一个正式的员工了,所以闵宏还是要知道一下陆成的想法。
陆成赶紧回说:“师父,这一顿我来请吧。顺便认识一下师兄和师姐们,李老师和林辉老师您邀请一下吧,他们如果有空闲时间就过来吧。”
“我也觉得太张扬很不好。”
闵宏一听陆成要请客,就笑着说:“看来你这次在魔都,收获不小啊。应该加上医院里的安家费,在沙市买个房的钱,至少首付够了吧?”
“我还听林辉说你把车也买了,这两大件都解决后,你这心也能稍稍安稳下来,好好干业务了。科室现在属于转型期,你作为大科室的一员,也给你安排了那么一丁点儿的任务。”
“当然,你现在手上还有几个课题,你自己也要着手安排起来,我都已经吩咐下去了,大家都会尽可能地配合你的工作。”
闵宏并没有去细打听陆成到底得了多少钱,但也知道个大概的数量。作为老师,和学生谈得太庸俗不好,但太脱离实际的画饼,肯定也不好。闵宏就恰到好处地点了一下。
陆成知道,自己所得到的这一切,闵宏肯定在中间出了不少的力,这是绝对的:“还得谢谢师父您的栽培。”
“对了。师父,我们之前在科室里进行的那个免打结美容缝合的数据,应该收集得够了吧?我在魔都九院那边,也积累了一定量的数据,他们那边准备等我们发了之后,另找方向发。”
“我觉得我们也不能太拖时间了,还是要尽快把文章发出去。”陆成知道现在自己承担的身份,会有很多,但是,这些都得一一去处理和收尾。
课题的申请人属于自己,但是做事的是大家,发表了文章,才能够让大家获得受益,虽然最大的收益人还是自己,但那些也是他们的劳动所得。
一个团队,讲究的就是按照贡献和一定程度的按照需求分配资源。这是陆成现在需要考虑到的事情,他现在吃了最大最甜的果子,不能就此收手,直接不去管后面的事情了。
闵宏听完,就笑着骂道:“你还记得你的课题的事情啊?我还以为你在九院都快乐不思蜀了呢。”
“不过啊,从我听到你给张兴华打电话给林辉打电话汇报那些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可能性极大。文章的数据,我已经安排季末他们收集好了,甚至文章最近几天你老师林辉都给你编辑了初稿。”
“我觉得你这个学生当得好像你老师的上级似的,就要我们来为你的毕业安排这些东西。自己也不知道操心一二。”
陆成一听到林辉在给他写文章,当时人有点愣住了:“啊?林老师他?把文章写了?”
心里的确非常非常愧疚,因为林辉现在还都大婚在即,身体才刚刚康复。
闵宏点了点头,大概看出来了陆成的心思,接着赶紧解释说:“可这也不全怪你咯,只能说你太优秀了,之前人还在魔都的时候,我和林辉几个作为你导师的人,都觉得压力很大啊。”
“你肯定不知道其他医院,为了你,给我们丢了,喂了多少阴招损招。就包括在你做手术直播的时候,丢下的那些篓子,都是你师父我们一个一个的捡起来和顶起来的。”
“那群黑心的,不要脸的,一句轻描淡写地进修医生,把你的身份给甩了出去,至少有六十多家在国内要么名号不错,要么实力雄厚的人,来我们这边的研究生部接触,想要把你给套走。”
“甚至,研究生部里面都有一个老师为了他们许下的利益,现在被纪委带走了。”
陆成听着闵宏的描述,当时眨巴眨巴了眼睛,心说,有这么严重吗?
闵宏也没继续说下去,陆成本就没有太过多的时间去做这些人情世故和职场上你来我往的心里准备,自然不知道里面会藏多少手段。
那种去用钱砸人,用钱抢人,甚至用阴损的招数逼人签约的路数,繁不胜数。
“当然啦,我说这么多,可不是为了让你愧疚或者说让你为我们感动什么的。只是希望你,做好了决定啊,就好好地做下去。我们医院,我们这些老师,都很欣慰你能够留下来。但都全凭你的主张。”
“我们都只希望你好,如果你有别的选择,也尽可以去作出选择,我们也会尊重你的选择,所以,我们才没提前把这些事都告诉你。”
“而且你毕业的事情,的确是来得匆忙了些,前期也没太多的准备,不仅是我们被打了措手不及,就连教育厅那边,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即便如此,毕业该走的流程,还是要按照正规的流程来走。你要进行入学,发论文,答辩这些流程,而且还要高质量的完成,决不能让别人看了我们的笑话才好。”
“虽然面子不代表什么,可自己家的面子,还是不要随随便便丢了的才好啊。”
“当然啦,除去你给我们带来的些许麻烦之外,更多地给我们带来的,是荣誉。就目前为止,我每周都至少会收到四个及以上省级会议与地区会议的作为主讲人的邀请。”
“还有人请我去澳洲做手术的。想必李东山,以及我们骨科的其他教授,也都会接受到类似的邀请。”
“所以,你现在要把你的眼界啊,再稍微抬一抬了。我们湘雅系统,三个医院,在外面就是一个本体,一个体系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家都会想着让我们这个系统走出去,只是这一步很难,而你,恰好不知不觉地就完成了这里的第一步。所以,医院给你的,学校给你的,都是你应得的,不要怀有什么觉得自己不值当啊这些想法。”
“进来工作后,就快速沉下心来,好好做事,不要想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我觉得,你的远途,才刚刚开始而已。”
“还有一个就是,你得快速把职称给提起来,所以我直接给你安排成了运动医学,也就是你朱哥那里的总住院,一是那里清闲,你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学习和写论文,搞课题。”
“二是那里更加接近于你的专业,若是运动医学下一步有更大的业务扩展,我们湘雅二医院必定要在你和朱历宏的带领下,走到华国,世界的最前列去!”
“你自己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陆成细细思索了一番,然后问道:“师父,我能不能去急诊的创伤中心当老总啊,把方医生安排去骨四科当老总?她才是专业的运动医学医生。”
“其实我最开始接触的专业是创伤。”陆成找了一个自以为心安理得的理由。
闵宏并不觉得意外,其实他之前之所以这么安排方泥馨和他的科室,就有想到过这一点,笑着问:“哟,看来你这立业的事情刚搞完,成家的事情也快解决了啊。”
“这都还没开始,就已经心疼起来了哦。”闵宏笑眯眯地看着陆成,双眼里满是莫名的调笑。
陆成双颊有点儿红,还是坚持说:“师父,我觉得还是方医生的专业更加适合运动医学一点。”
闵宏就说:“只是专业契合度的话,你和她谁最适合,你我都心里有数。”
陆成当时就说:“师父,那我说方师姐即将是我女朋友,难道就可以了吗?”
“对!”闵宏重重地点了点头。
“男人,成家立业,两种都很重要。立业是对社会贡献,对你这么多年所学的交待。成家是你对父母,对你的社会属性和社会责任进行交待。”
“每一种,都不能偏差。都很重要。”闵宏讲得一本正经,似乎并不像在和陆成开玩笑。
陆成当即瞪了瞪眼睛,满是惊愕,闵宏还真是要等他这句话。
第三百五十七章 再见季末!
基本从小学到高中,包括在大学的时候,老陆和老向带来的思想都是在学校里要好好学习,千万别早恋。到陆成规培之后,就不提这事儿了。
可那时候陆成发现,周围同龄的女孩子,差不多全都不是单身了,即便是单身的,找对象时的要求,也已经拔高蛮多了。
陆成自己是没有过找女朋友的经历的,但是以前与他一起规培的苦哈哈们,其中有一个就是被女方的有车有房给逼得节节败退,也听说有人结束了长达五六年,从大学一年级便开始的爱情长跑。
几乎所有人给陆成灌输下来的观念都是,男人先立业,后成家,男人只愁功名不成,不怕妻子不成等等。
这话倒是没太大毛病,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可能你的老婆才刚被你同学般或大小个几岁的人刚生下来,也是不一定的。有钱不一定能够买到感情,但肯定能买到喜欢你的钱的人。
现在闵宏突然一下子和他谈这么大的话题,其实是让陆成稍稍有点措手不及的。
虽然陆成觉得吧,在魔都相处的这段时间,和方泥馨师姐互有好感,但这也仅仅只是好感而已,还没有到那一步,也不能急着走往那一步。
虽然要捅破,陆成也有一定的把握,但陆成还是希望这种事能够更加水到渠成一些。
陆成便有些为难地说:“师父,这种事我这边单方面同意,也不能说明什么啊。这种事还是慢慢来吧。”
“我逗你玩的,你和小方能走到一起,我们大家肯定都是祝福的。现在的你,与她倒也是相对比较相配,就是你们的专业上,稍微有点太一致了,这会对以后不太好。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慎重地思考一下亚专业这种事。”
“两口子可以在一个单位工作,但最好不要是同一个科室的医生,这是从前辈就传下来的忠告。”闵宏提醒了一句,便又道:“不过也只是提醒而已,现在的社会变化得很快,以前的理论未必适合现在的社会发展了。”
“反正,你现在才刚回沙市,去工作的安排是下个月一号,你还有相对比较长的一段时间,作为缓冲。最近这段时间,林辉那里肯定需要帮忙的地方不少,你现在也有车有空,多去他那里跑一跑。”
“你是他学生,他肯定不会拒绝你帮忙的。我们科室里的人,都只能算他同事,以林辉的脾气,是不会把家里的事情和情绪带到工作场合来的。”
陆成也明白,之前他从来都没看出过林辉竟然还藏着这么多往事,号称手术室里开车一把好手的人,竟然会内心藏满心酸。
接着陆成又说:“师父,我从魔都带回来了点特产,本打算今天晚上送给你和李老师林老师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还有空不,昨天开车回来太晚就睡得晚,没起得来,我明天早上,把它们带医院里来吧。”
“然后我还想请假,找个时间回家一趟,我看看能不能说动他们来沙市生活。不过估计暂时够呛。”
“好!”闵宏点头,也没拒绝陆成的好意,陆成能够想到给他带东西,那是一份孝心,是用了心的把自己当亲人,肯定不会太贵,所以闵宏也没有必要去拒绝什么。
假如陆成依旧像之前一身的清贫,温饱尚且不能自理,他不会去要求陆成懂太多人情世故。
可现在的陆成已经有了可以去自己选择是否人情世故,那他肯定也不会去拒绝陆成的一番心意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就是各种社会属性的总和而已。
出了闵宏的办公室,陆成就看到,正拿着病历本似乎想要进办公室给闵宏汇报什么数据的季末,季师兄。
季末此刻仍然穿着的是之前那件白大褂,不过之前白大褂前面整整齐齐地别着的笔不见了,只剩下他手中的那根蓝绿色的签字笔,并且衣领子上,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许多笔痕。
其他地方,季末还是与之前一个样,只是整个人似乎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了。
“师兄,你也来找师父啊?”照了个面,陆成当然藏不过去。
季末看到陆成的时候,内心立刻就五味杂陈,一种酸涩和空乏感便慢慢升腾了起来。盯着陆成整个人,一动不动地仿若失了神。
就在四五个月前,这个叫陆成的人,还是自己的师弟,还跟着自己一起在科室里学习,当时,自己懂得比他都还要多。
五个月后的今天,自己仍然是研究生二年级,比之前大了一岁,多吃了五个月的饭,可陆成呢?
已经混得可以毕业,还拿到了以人才引进的计划留院的工作机会,这是什么神仙速度啊?若是陆成是别的科室的,是别人,那都还好,眼不见心不烦,偏偏陆成又是自己亲自见过,认识,甚至带过的师弟。
那么那种无味杂陈在体内乱窜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陆成见季末不说话,主动地伸出手来,化解了二人间的尴尬:“季师兄是不是见到我太惊讶了,所以都要假装不认识我了?我是陆成啊?”
季末这才恍然了过来,接着大跨步上前走了一步,与陆成来了个稍微有点夸张的大大的熊抱。
接着说:“陆师弟,我怎么没认出你来,只是见到你,太让我震惊了。”
然后还眼神往四处一散,稍稍压低声音地说:“以后我再喊你师弟,你叫我师兄,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要不我就跟着网上喊你小陆老师?”
陆成现在的身份是科室的总住院医师,而且年纪本来就比他大,说起来他也只是住院医师身份之一,还要归陆成管的,再叫陆成师弟,是有那么点不合适,可也没人告诉过他到底该怎么称呼。
陆成当时就摆手道:“别别别,季师兄,我们还是按照规矩来吧,谁先入师门,谁就是师兄,这是乱不得的。我这是走了捷径,你喊我小陆老师不是在刻意挖苦我嘛?”
“季师兄,我觉得咱们的关系还不至于到谁要挖苦谁的地步吧?”
“好久都没见了,后面几天我们找个时间好好地聚一下,我还要得好好感谢一下你呢。”
季末带过陆成,所以对他有恩,虽然教他的东西并不多,但是教过他,即便是只教了一星半点,那也是教了。这些还是要厘清楚的。
季末听到陆成说这话,赶紧接道:“我是怕师弟你不想认我这个师兄了呢。那就这么说好了啊,就明天或者后天晚上,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就约你。”
“师弟你走了好几个月,可能不知道,我因为在你做的那个免缝合课题里做的事情,让我得到了由研究生转直博的名额。嘿嘿,这虽然和你这样的变态肯定没办法比,不过,这样一来,我至少还是领先了与我一起进来的那些同学一步了。”
想到这个,季末便才有些美滋滋地笑了起来。
当初陆成还在湘雅二医院的时候,季末就没想过要去和陆成攀比什么。现在更加如此了,陆成这就是个意外,就是个变态,纵观整个大骨科的上下级。
除了骨二科的科研大佬,现在的病区主任刘俊主任,当初入学是七年制本硕连学制,提前一年毕业之外,也还是再去老老实实地读了三年的博士。
陆成能够完成的事,就完全是超脱的级别,根本没得可比性。
自己比起一般人来,也节省了一年啊。
“哦?那恭喜师兄你了啊。”陆成可能也知道现在的季末内心五味翻滚,所以道喜了一句后,就借口说要去看林辉,就告辞了。
季末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就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在闵宏的办公室门口停顿了足足五分钟,才压抑好自己的所有情绪,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生怕闵宏会拿他跟陆成作比较,然后骂自己不中用。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季末刚刚这一刻的妄想而已,闵宏对他仍然是十分看重的,耐心地听着他在看术前检查时,发现的问题然后还给出了意见……
陆成再走出科室之后,还是首先给方泥馨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方泥馨当即高兴地笑了好几声,“啊?真的吗?小陆,闵主任真的同意我去运动医学科的朱老师那里做总住院?”
现在骨科改制,每个科室的老总跑每个科室的急会诊,运动医学里的急诊,那就像遇到流星一样,可能好几个月都遇不到一回。即便遇到了,也估计就是那种可以躺下进行择期手术的急诊而已。
那么去那里做总住院,就只要管好下级医生的安排和手术安排就好了,还可以顺便和朱历宏学习运动医学的手术,简直是最完美的去处了。
当然方泥馨也马上道:“是不是你和闵主任建议了啊?”
“嗯嗯,差不多,而且我还答应了我师父一个条件,才把事情给敲定下来呢。”陆成突然有些调皮地道。
对于互相有好感的人,虽然未必要知道你为她做的事情的细节,但是为对方做的事情,可以让对方知道。这也是一种相处的方式,这是陆成之前从知乎上看到过的一条原理。
反正不知道适不适用,但方泥馨总归是会知道这个安排的,陆成就觉得还不如就自己主动讲出来好了。
“答应了什么条件?”方泥馨那边传来了疑惑声。
“秘密。”陆成自然不可能说我老师喊我把你家里的白菜给拱了吧?
“切!”方泥馨哼了哼鼻子,问:“那你等会儿来李老师这边吗?李老师刚刚上手术去了,对我说如果你要来的话,可以晚上再来,他估计那个时候才下台。”
陆成说:“我先去下林辉老师那里,晚上不一定有空来急诊那边。估计从我老师家回来,时间就已经蛮晚了,到时候再看吧?”
“如果我可以提前回来,就给你说。”
方泥馨道:“行,那你先去吧。你六点还没给我发信息,我就先自己去吃饭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心照不宣地暗示着她会等陆成一会儿。
只是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容。
方泥馨此刻在急诊创伤中心的走道处,美颜展开,穿着的是长裙,马上吸引住了路过的值班医生和病人家属频频瞥来的目光。
值班医生早就不是之前在急诊外科的那一茬了,而且方泥馨月初不在科室,所以没人介绍她。不过护士们,从急诊科带来了一批,包括之前的护士长,也被李东山带了过来。
彭羽路过方泥馨的时候,看着方泥馨的笑容,便打趣笑道:“方总,你在这里乐呵什么呢?”
“没什么,护士长。好久没回来了,所以心里高兴,今天科室里总共有多少护士姐妹值班啊,我请大家吃水果喝奶茶。”方泥馨当时就转移话题说。
“这么大方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毕竟小方你已经是升了职的人了。我去统计一下,等会儿再告诉你哈。”彭羽笑着回应着方泥馨要与她们分享的升职的喜悦。
其实彭羽早就知道,方泥馨接替邹谦成为老总,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方泥馨也走向了医生办公室,去统计现在还有几个管床医生在科室里了,要请自然是大家一起请,只请护士和只请医生,都不蛮合适。
……
陆成是骑车赶去林辉家里的,主要是人民路太堵了,而且也没多远,扫一个码,两块钱就能到林辉小区楼下。
主动地和林辉打了电话,让林辉在楼上开门之后,陆成就一路上了楼。
林辉主动来开门,看到陆成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说:“小陆,赶紧进来,你还买什么东西啊?”
“买来一起吃的,师父,夏天吃水果不是可以降暑嘛。”陆成笑着便带着水果从门缝挤了进去,也不觉得太过生分地换了鞋子,然后赶紧跑去帮黄栩的忙,道:“师母,我来吧我来吧!”
林辉和黄栩两个人都在忙活着给自己两个布置新房。
还没叫别人来帮忙,陆成到了,恰巧就是一个免费的劳动力了,帮忙到后面,还有一些比较细致的活儿,陆成就觉得自己会太糙了,索性就把方泥馨也一并喊了来,方泥馨满口答应……
第三百五十八章 从入学报道开始卷!
林辉的婚房不大,就是简单的三室一厅,在陆成与方泥馨的帮忙下,在黄栩的安排下,布置得很温馨。
婚礼如期举行,婚纱照林辉和黄栩决定结婚了之后再拍,按照林辉的说法是,他不想把婚纱照拍得那么随意,而且他喜欢看黄栩穿婚纱的样子。
酒店也是距离比较近的一个四星级酒店,包了一个比较小的展厅!
抢亲的过程,也不是特别热闹,伴娘团和伴郎团都是四人,其中有三个林辉的师妹,三个是林辉的师弟,另外一个伴郎,则是林辉的一个表弟。
方泥馨这个伴娘在伴郎团冲进去的时候,就被陆成拐走去找水晶鞋了,免得被其他人占了便宜,其他人都是同门,玩得倒是很乐呵,并没有因为林辉是闵教授组上的上级,就放过了他,提前准备好的游戏,猜字谜等等,各自都来了一遍。
也不敢俗套。
黄栩那边的亲朋好友到沙市的并不是特别多,也就是双亲及直系亲属,还有一些与黄栩关系特别好的人。主要是黄校长不想把事情搞得太浓了,不然的话,估计抱着其他的目的来参加婚礼的人太多了,安排不过来。
林辉这边的亲戚,就更加少了,上来证婚的亲属,是林辉的大伯和舅舅,大伯代表父亲,娘家舅大。
参加婚礼的人,也不是特别壮观,不过就是华国内医学界有名号的一群大概十几个院士老头子老娭毑!
还有好几百个教授级别的人物,借着在沙市开会的机会,来婚礼走了个过场。助个兴而已,这么些人一来,也不过只是搞得一些混官场的人想挤进来看下能不能和林辉混个熟脸的机会都没有了。
婚礼的过程,也不是特别隆重,只是远在海外的卓灼,在隐瞒着林辉和黄栩的前提下,在他们订好了布置的酒店后,重新安排了婚庆团队,举办了一场耗费三百多万的梦幻婚礼现场而已。
而且在现场,卓灼与林辉通过视频,送上来了祝福,视频的对面,他带着自己的孩子和老婆在游轮上度假,脸上满是笑意和歉意,对林辉说他很抱歉来不了婚礼现场。
可不嘛,卓灼虽然有钱有势,有些人虽然从道理层面该死,但从法律层面,他有权利活着,卓灼剥夺了他们的权力,就会受到惩罚,不与国外进行交涉遣返,已经是给了卓灼和林辉很大的情面了。
陆成为自己的老师,也没送什么比较珍贵的礼物。不过是给林辉的肩膀上,增添了一份机密级的半临床半军事化的课题而已。
是陆成自己之前在战斗场景里,默默地坚持了三十年捣鼓出来的玩意儿,接着林辉的名头,直接通过华国的卫生健康委作为渠道,取得了暂时没有限制的课题任务而已。
这就是陆成为林辉准备的礼物。
婚礼的过程,也不是很长,就只是三四个小时而已。
但是,在真正的婚礼仪式结束之后,不过来了几个名声比较正的大牌明星前来的友情助兴而已。
在看着平时只能在娱乐新闻和电视上看到的明星出现在舞台上时,站在陆成旁边的方泥馨,双眼都冒出了星星,一双手不停地拍着,藏不住内心的兴奋,说:“林老师可真厉害啊,竟然连这位都来参加他的婚礼了。”
整个婚礼过程,充满了陆成和林辉等人,都意想不到的意外,陆成也点头,只觉得现场听演唱,与在听歌软件上听歌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场婚礼,莫说是方泥馨等女孩子了,就连陆成都有一种错觉,要是哪个女生能够参加一次这么隆重的婚礼,估计被渣了都心甘情愿了。
看着林辉在场内带着黄栩举着酒杯儒雅地敬酒,陆成其实还是有点羡慕的。
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除了自己和方泥馨等小喽啰们,其他的人,估计都是那种桃李满天下的人了。其中就包括了何院士等在内的魔都九院的教授,还有瑞金医院,墨华医院的教授们,都来到了现场。
就连闵教授和李东山教授,这时候都似乎只能融入到人群中的普通一员,丝毫不出众,更何况是他和方泥馨呢?
这样的婚礼,陆成估计自己是肯定重复不起来的,林辉的科研名头,简直太大了!
一个能够帮着华国把抗肿瘤药物的价格打下来的人,真正普惠到大众的人,也值得这么些吧。
陆成这么说着,趁着众人都在观察着林辉和黄栩而献上诚挚祝福的时候,陆成不自觉间拉了拉方泥馨的手,方泥馨下意识反抗性地缩了一小下,接着便卸了力,柔弱无骨,肉乎乎的,还挺嫩滑……
但是等到有人注意到这边时,陆成就又把方泥馨的手给放开了。
方泥馨现在是伴娘,所以他也不能太过分……
再浪漫的婚礼,都有结束的时候,结束之后,林辉和黄栩两人就回到了婚房里,累得瘫软坐倒在了床上,接着也是不能免俗地开始拆拆拆各种红包起来!
看到比较多的,还要记录下来,斟酌一下到底能不能收,还有vx上的转账和红包,也是要酌情看要不要退回的。
而且必须要回应,毕竟别人发来红包就是祝福,只是,数量比较多,所以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而已,直到凌晨四点钟,新婚的小两口才一一处理完毕,然后相拥入眠了。
……
八月二十八号的早上六点半。
陆成的闹钟再一次地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闹钟响起,还多了一个提示,那就是开学报道。
真正开学的时间是九月一号,但是一般的研究生和大学生都会提前几天进行报道,时间按照每个学院的规定,略有不同。
研究生,就更加不一样了。
本来陆成是专业型的研究生,真正报道的时间是六月初,因为专业型硕士研究生需要并轨规培,所以在开学前必须要完成研究生期间的课程任务,然后从当年的八月份,一直规培持续到毕业年份的四月,再留两个月给他们写毕业论文,时间非常紧。
不过,这是专业型研究生的开学时间。
学术型研究生,则是会在九月一号开学当年的半学期,与大学时候一样开始正常的上课旅程,然后空闲时间再去做实验!一个学期之后,就长期待在实验室,完成研究生的研究任务。
而除了专业型研究生和学术型研究生,还有几类比较特殊的研究生,便是之前陆成就读的直博生,数量很少,而且陆成又完成了规培,所以可以在九月一号开学。
另外的就是像季末那样在研究生一年级之后,成绩优秀,转为直博生的。
另外的学制,便是七年制八年制的本硕连读和本硕博连读医学生了。
陆成虽然被举荐达到了专业型博士生毕业标准和建议授予专业型博士研究生的学位,但是也要等先开学才行啊。陆成自然还是要先去研究生院报到的。
陆成到研究生部时,科教楼门口已经是人满为患了,排起了长长地大队。
按照不同的专业,分的类。
主要就是有内外科大类和精卫、皮肤、眼科、麻醉等综合类,总共有三大队。
陆成自然属于外科队伍里,所以就排到了人群的最后方。
陆成刚到,就有前后的人找他搭讪了:“大哥,你是哪个科的学硕?之前有去过实验室吗?我听说我们这一批里面,有不少本校的人都提前混进了实验室里,找导师接手任务了。”
说话的人,大概二十三四的年纪,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他明显就看得出来,陆成的年纪比他长一些。
今天来报到的,都是学术型研究生,他们都是刚本科毕业,经历了医学期间最后一个暑假的人。而如果是报的外校,自然玩得比较嗨。
可真正到了报到的时候,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份,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普通本科生了,在研究生阶段,他们要开始慢慢经营自己的关系圈子,这样会对他们以后的工作也好,生活也好,都会有诸多的便利。
因为在读研究生后,大多要么继续读博,要么就工作了,那么这些人情关系,将会是以后他们参加工作后,进行人情互换的宝贵财富,既可以帮助亲戚朋友,还可以多些资源进行相应的咨询。
所以大家的心态转变后,胆子也是比本科生要大上很多。
陆成如实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也刚来,就是来报到的。你说的那些人,都是本科就在湘雅二医院这里实习的本校学生吧。”
天可怜见,他连骨科的实验室怎么走都不知道,大部分时间都是去常市和魔都转悠去了。
现在人都快毕业了,还找不到实验室,这个学上的他自己都有点儿懵。
“奥奥,我叫徐振文,师兄,你是学术型的博士吗?”斯文的青年又好奇地问道。
专业型的博士,虽然不必急着开学,但大多都被导师早就捆去临床干活了,而且报到的时间也和专业型研究生一样,会提前。
因为专业型博士还需要承担跟班总住院的任务,然后再被派去实验室做实验,准备博士毕业的东西。陆成如果是今天刚来报到的,也只能是学术型的博士了。而且年纪也适合。
“我是直博的,之前本科后规培再考的。”陆成沉默了半晌,还是决定如实说。
这话把徐振文给吓到了:“啊?社会考生还能考直博?”
心里当时就明白了,哦豁,这位是个关系户。
陆成也只能无奈地说:“运气比较好,老师给了机会,签字了而已。之前也是考了普通的专业型研究生而已。你是哪个科的?我是骨科的,我叫陆成。”
徐振文赶紧伸出手,回说:“啊?这么巧啊。陆哥你好,我也是骨科的,是刘俊老师的。”
但是,话才说到一半的时候,徐振文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道:“你就是陆成师兄?”
如果徐振文自己不是骨科的,可能也不会去关注那个身在魔都,但却已经在网上成名的医生陆某某,可一个专业的人,他自然有过多的关注。
本以为陆成早就毕业了,早就该是湘雅二医院的上级了,毕竟是去进修了嘛。
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陆成。
徐振文当时人有点傻了,问:“可网上不是说,你之前是去魔都进修的吗?怎么?”
我靠,到底是我疯了还是整个世界疯了,之前在网上疯传的消息都是,陆成是进修医生啊,怎么他还是新入学的研究生啊?
这是老天爷专门派来对我们这些人进行再一次降维打击的吧?
陆成就说:“都是阴差阳错而已,你也不用叫我师兄,其实叫我陆成就好,我们以后都是同学。”
徐振文连忙摇头说:“可不能,我前几天来科室的时候,我师父就专门交待了,以后看到了你,得喊你陆老师。他说你和林老师,一个是他在科研上比较敬佩的人,一个是在临床上比较敬佩的人。”
陆成翻了翻双手道:“徐哥,你觉得我们两个的年纪差距,需要谁把谁叫得这么老吗?”
徐振文一听,脸色有些纠结。
“可是?你现在?”
“各交各的就好了啊。刘老师在我们科的科研,非常厉害的,你能够被刘俊老师看上,想必你也是非常厉害的了,以后有机会,可以多多交流一下。你喊我陆成就可以了。”陆成很真诚地道。
刘俊,那是陆成刚进科室,就被方泥馨点过名的人,科研非常厉害,而且临床也不差,所以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副教授的位置,而且还是科室里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
哦不,应该说是第二年轻的博士生导师。
就是出了林辉这个意外情况嘛。
能够被刘俊瞧上的学硕,肯定不会太差。基础可能非常好才对。
徐振文整理了一下眼镜,就说:“那我以后,叫你陆哥,不过当着我师父的面,我还是叫你陆老师,他刻意交待过,我也不好不听呐。”
陆成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不就对了嘛,大家都是同学,正常相处就好了。”
正说着,忽然就前面的一个老师似乎是瞥到了陆成也在排队,马上穿过了人群,就到了陆成的身前,上下观望了陆成几眼,确定了陆成的身份后,问:“你是小陆同学吧?”
“昂!”陆成点了点头。
她看陆成确定了身份后,赶紧道:“那你不在这里报道,你跟我来,等下我们研究生部的郑老师会带你去学校的研究生部,单独办理入学手续。”
说完,她就把陆成给领走了,留下徐振文在那里当场石化。
能不能不要这么卷?
连个入学报到都要区别对待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 在别人口中,不过一句话的事
把陆成带走的人叫金谨,是湘雅二医院研究生部的辅导员兼任研究生部管理学生档案、学籍等事务。她把陆成带到了科教楼的三楼后,笑着说:“小陆,说起来,我可是认识你比较久了哦。”
“第一次是骨科的闵宏教授亲自让我把你的档案归档到研究生部里,第二次和第三次都是在网上看到的你,直到今天,才能见到你真人。”
“辛苦金老师了。”陆成跟在金谨后面,歉意地也陪笑着。
“辛苦倒不是很辛苦,就是头疼。你可不知道,最近本来就是开学季,我们研究生部真正管理学生事务的老师就只有五个,要管理研究生一二三年级,博士生一二三四年级总共七个年级的报到注册等一系列的事务。”
“还要分管往年延期毕业的学生,具体到每个个人,特别是你啊,你的出现。我们研究生部的老师都开了很多会议,就是在研究到底该怎么把你留下来这回事。”
“才研究到一半,你在魔都又出名了啦。然后我们的工作就更加繁重了。你应该也知道,你走的学制,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学制了吧?”
金谨一边走,一边偏头问。
陆成道:“金老师,我有听我们骨科的林辉老师和闵老师说过,不过一切都还是听研究生部老师的安排做事的。”
陆成知道,虽然魔都的那些老师们,好心地建议予以他提前毕业的机会,但是,湘南大学也好,任何知名的综合型大学也好,要得到其学历,除非是挂名的,否则都需要走正规的流程的。
首先学分要修满,其次毕业要求要达到,要留在档案里面,提供可查的论文及发表的论文,论文的图书馆检索结果。考试的试卷档案也要进行归档处理。
一个没有任何成绩可查,没有任何学分支撑的学历,不管你的专业到底如何厉害,到底是不符合规定的。
研究生分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两个阶段,培养的就是你的研究意识,或许你已经拥有而且掌握了临床研究的方法,但是还有一些最基础的知识和技能,你也是要去进行考试的。
金谨想到这些,就略有些头疼地说:“你自己倒是这么说,可校领导和教务部不这么给我讲啊。而且你现在的情况,特别特殊,要在一年甚至半年内走完别人六年甚至七八年才能走完的旅程。”
“你准备好这个过程了吗?我大概统计了一下,你至少一年内,要修满六十一个学分。共计三十三九门课程啊!”
“湘南大学的研究生部及教务系统,会专门为你开启选课的权限,然后我们也会给各位授课老师打招呼,让你免去上课的时间,但是考试,你至少保证要能参加,这能行不?”
陆成点了点头,说:“可以的金老师。”
对于考试,陆成现在是不慌忙了,只要达到六十分万岁即可,他拥有初学者的buff在,背书,陆成是很在行的,所以倒不是特别担心。
“你自己有信心就行。那么还有一件事情,我也要提前给你讲清楚啊,因为你走的学制不一样,所以你的优秀研究生奖以及国家奖学金等等奖学金,你都没办法享受了啊,因为你都快毕业了,也不好去给你争取这些福利。”
“但好在是你也留在了医院里做职工,所以能拿到不少的工资。我主要是怕你有想法。”
陆成就笑着说:“金老师,这些都没关系,主要是让你们费心了。”
金谨把陆成带到了研究生部的教务处,叹了口气说:“真的是很费心,研究生部还专门为你毕业的事情,去走访了很多老师,要求他们在这一学期开设本来是下学期的课程,选课的人也不会很多,到时候的课堂效果会怎么样,我现在也想象不到。”
“估计到时候那些教授们心里又有想法,不过呢,这些都是小事情咯,只要你能够好好地完成学业,我们就还是为你高兴和自豪的。像你这样的学生,就算再多出现几个,我们也是不会嫌弃累的。”
“到了,郑老师就在里面,你等会儿跟她一起去校总部那边,办理入学的手续吧。”
“欸,好嘞。谢谢金老师,您忙您的去吧。”陆成点头,再次对金谨道谢。
“我下面还有其他学生报到,就先不和你多讲了,你到时候加下郑老师的vx和qq然后再进下群,以后的考试信息大多都会公布在群里面,免得你忘记,我也会提醒一下你。”
“你也可以加下我的vx。”可能金谨是真的太忙了,所以一开始就忘记讲要陆成加她的vx了。
加了好友,金谨这才匆匆地又跑到楼下去了。她是研究生部的老师,而且还是一个年级的辅导员,要负责的学生,自然不会只有陆成一个人。
陆成敲响了门,里面传出一句请进之后,陆成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老师在办公桌上左右搬着几堆大大的材料袋,厚厚的纸张摞起来,从腹部大概能到肩膀处。
陆成赶紧去帮忙,郑佳音看到陆成过来,也是没有拒绝陆成的帮忙,然后还甩了甩自己的手。
“谢谢你啊,同学,有什么事情。”
说到一半,郑佳音反应了过来,说:“哦,你是陆成同学。是金老师喊你来找我的吧?”
陆成点头:“郑老师,这边还有什么要搬的吗?我先帮您都搬过来。”
“真还有一些,你过来帮个忙吧,我的手都有点儿酸了。”郑佳音之前不知道哪些研究生来了医院,所以没找到帮忙的人,虽然教务处也有男同志,但是那个男同胞已经被她们派去跑腿了,所以也不在。
而这些材料又必须要在近日处理完,她也只能自己当男人使了。
大概十分钟后,陆成足足搬了三个大概长宽高都一米的纸盒子,里面都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材料,堆在了郑佳音的面前,这才作罢,拍了拍手说:“郑老师,您要看这么些材料,也是辛苦你了啊。”
郑佳音苦笑着说:“那不然呢,你们这一届的新生的材料,都需要一一进行处理的啊。今天还好你在,不然的话,其他几位老师都在下面报到,我都还不知道要搬到什么时候去。”
“你跟我走吧,我们先去校总部,帮你办下特殊的报到手续及你选课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另外田校长也想亲自见你一面。”郑佳音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来车钥匙,一边说。
田校长?
陆成一愣,湘南大学的田校长可是其他学科的院士级别啊,在行政职称上,那也是很高很高的人物了,这样的人,还要专门见自己?
不过陆成也不知道到底会有什么安排,就只能跟了上去。
……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陆成才从校长的办公室走出来,然后找到了正在等他的郑佳音。
一副苦瓜脸。
郑老师正坐在车里面吹空调,沙市的外面实在是太热了,待不住,看到陆成后才摇下车窗,问:“陆成,你见过田校长了么?”
陆成说:“见到了!”
“田校长难道为难你了么?”郑佳音就问。
陆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为难倒是不为难,但是比为难还要难。”
“为啥?”郑佳音有些好奇,田校长到底找陆成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田校长说我老师林辉可能会离开湘雅二医院,目前为止,湘南大学的王牌专业医学系统里,还没有院士。”陆成紧着眉头说。
郑佳音的瞳孔稍稍一缩,当时就明白了田校长的意思,也是觉得十分十分的惊讶。
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很多很多,其中不乏在陆成这个年纪,就已经是博导了的,但是真正能够走到那一步的,能够有几个?全华国从以前到现在所有的院士加起来又能有几个?
陆成现在不过才走到了博士这一步,田校长就开始给他说这个了?
林辉可能会离开湘雅二医院的事情,倒不是什么比较惊讶和意外的事情。虽然林辉现在的名气很大,声名很响,但林辉做出来的成绩,林辉的学业,都是在魔都交大搞出来的,虽然现在在湘雅二医院工作。
但是魔都交大那边,估计是会想尽办法地把林辉给抢回去。另外,毕竟魔都的资源这些比沙市都要强得多,林辉就算不去魔都,也会去京都,而且,林辉以后要担任的任务,恐怕也不是一般的地方,能够支撑得起的。
林辉去了魔都和京都,那么一切都是现成的。继续留在沙市,一切都得重塑。
魔都交大再怎么说,也是林辉的母校,为他的成长,提供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林辉都还未来得及反馈,便离开了,现在回去,应该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当然,若是不回,那对湘南大学,绝对是一件非常非常重大的事情。
林辉,能留下来的可能性并不大,但陆成却是土生土长的,从湘雅系统,从湘南大学走出来的,就算林辉也是陆成的老师,但是他带教施教的地方,就在湘南大学的湘雅二医院。
这种概念是不一样的。
郑佳音就笑着说:“陆成同学,那证明校长对你给予的期望很大啊。你要更加努力才行。”
陆成苦笑着脸道:“郑老师,其实不怕您说我志气小,其实一开始我来读研究生,只是为了能够留在一个地级市的医院,现在能够在湘雅二医院里工作,就已经大大地超出了我的预期了。”
“至于其他的。我从来都没想过。”
陆成现在都还不太清楚,一尊院士,意味着什么,田校长竟然就喊他去朝着这个方向努力,这不是让他有点望天梯的意思了么?
郑佳音就笑着说:“那人总不是都要成长的吗?心里的想法啊,也会随着人的成长而改变的。现在你也不要有压力,你的时间线还很长,慢慢来,不着急。”
“嗯!”陆成心想,这件事也急不来的啊。
郑佳音又说:“你的课都选好了吧?我给你发的那些课程,都是必选的课程,是不能免了的。”
“都选好了,郑老师,辛苦你了,还害得你跟我跑一趟,其实我自己过来就好了。”陆成的确表示有些抱歉。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给研究生部的老师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郑佳音摇头道:“可不能这么说,你可是校长都重视和予以厚望的学生呢,我这个当老师的,也自然为你开心呀。以后学习过程中,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问题,都可以跟我说,需要什么样的支援,我都尽量去给你与各个科室的教授交涉。”
“不管是基础医学院还是临床学院,包括实验室,都是一样的。你现在拥有我们学院和学校最大的权限,不管需要什么样的资源,我都会尽量想办法给你搞到门路的。”
“当然弄虚作假这一套,我们研究生部可不会配合的。”郑佳音开了个玩笑。
“还能弄虚作假?”陆成诧异着问。
这考试和毕业,怎么弄虚作假?
郑佳音并没回答,只是意有所指地道:“这件事你不知道是好事,凭本事弄出来的才是最好的。不过就是你的课程实在?”
“三十三门课,你现在还是总住院。等你真正开始工作和开学了的时候,你就懂了的。”
郑佳音其实也是觉得,一个学期干三十三门课,莫说是没有临床任务了,即便是有,那也是基本上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把人得累死!
医学的那些课,又不是小儿科,浏览一遍,都能把你给累得半死,更别说是要考试了。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
难道要陆成总住院不去做手术,来考试?拿人命开玩笑?
难道因为陆成去做手术了,所以错过了考试,然后就给他十几门零分???
这些麻烦事啊,都得提前安排清楚和考虑到!
只是不能够直接给陆成讲,让他就真所有课都不来,来过于嚣张和过分了而已。
“嗯嗯。”陆成点头,然后给方泥馨发去了一条信息,问道:“师姐,这些课的笔记和课本你都有吗?有的话我就不买书了,没有的我就买,这个学期要上好多门课。”
方泥馨看到了陆成发的表格之后,当即惊讶道:“天呐,三十三门课,疯了吧?”
“书我都能找到,笔记也能给你找来。我去问一下。”
“要毕业啊,只能压缩时间了。”陆成道。
方泥馨回道:“难道一定要提前那么久毕业吗?你自己不能申请延期?”
“我刚见过校长,她讲其实别人的建议,从根本上就是人家给我们学校出的难题,但学校也不能出了笑话,再怎么也要把事情给搞定了。”
第三百六十章 林辉的最后一课!
方泥馨现在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双手仔细地捧着手机看着陆成发来的信息,一字一句读过后,惊讶回道:“你还见过田校长了啊?她可能院士欸,在高铁领域,做出过很大贡献的。”
湘南大学的田校长,是一位女性同志,也是科学院院士中为数不多的女性身份,乃是方泥馨多年的崇拜对象,只是她没有机会单独去见过,只是在大会上,远远地成为校长的观众之一而已。
“嗯呐。田校长是非常和蔼的老师,和她相处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威严感。我现在正在坐研究生部老师的车回来,晚上一起吃饭去吧?今天我老师林辉要请吃饭。叫的人不是很多。”陆成接着给方泥馨转达刚刚林辉给他讲的要请吃饭的话。
方泥馨在另一头皱了皱眉头:“上次林辉老师说结婚的时候,人也不会很多。人不多的意思还是上次那样吗?”
如果不是方泥馨还算比较了解林辉,她肯定觉得林辉在婚礼当天,故意给所有人一个意外,那能叫人不多?
陆成就说:“是真的不多,好像就只有我师父闵宏,还有我师兄季末,然后还有李东山老师,与骨科的刘俊老师,除此外,我没听我老师说起还有其他什么人了。”
“当然,我师父还刻意邀请了我和你,其他的师兄和师姐们都没喊。”
“按照我师父的说法是,这次请吃饭过后,他应该就要和黄老师去结婚履行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你也去吧?”
陆成在打字和方泥馨聊着天,郑佳音就笑着说:“和女朋友聊天呐?她是哪里的呀?”
陆成听清楚了,嘿嘿一笑,也没去反驳:“郑老师,是本院的。”
郑佳音对陆成竖了竖大拇指:“师姐?”
“算是吧。”陆成也没反驳,就是如果真的按他的入学的年份算,他的师姐是真有点多,方泥馨的真实年纪,其实比他还要小个一岁。
而且即便比陆成大,陆成觉得只要遇到了合适的人,只要不是那种大个十几二十岁的,倒是都能接受的。
“看来还是同门和师妹们‘发育’得太慢了。”郑佳音与陆成开了个玩笑。
陆成惊了片刻,郑老师你的这个发育它正经吗?
现在的大环境下,一般都是男孩子会在不正确的年纪遇到正确的人,可郑佳音觉得到陆成这里就反了过来。陆成才来湘雅二医院多久啊,其实她觉得完全不用急的。
这话陆成就不知道怎么去接了,憨厚一笑,觉得郑佳音老师也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人。
然后看到了方泥馨发来的信息,她说:“好的,那你回来了,就给我打电话吧,我自己下来。”
陆成回了一句好。
然后再和郑佳音老师随便聊了几句,郑老师也是对陆成再多勉励了几句后,就和陆成道别了。
陆成到楼下取车的时候,看到了方泥馨正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下来,裙摆刚好到脚踝上面大概五公分,修长的脖子上挂着一根有不知道什么饰品的“狗链子”,贴着脖子,正好不觉得空。
稍微画了点淡妆和眉线,头发散落微微内卷,自然下垂,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出尘气。
这是陆成为数不多见方泥馨打扮得这么正式的时候,方泥馨看到陆成打量着她,上下看了一眼,皱了皱鼻子说:“我这么穿有问题吗?”
陆成摇头道:“就觉得很好看。你这件裙子,什么时候买的?平时没见你穿过。”
方泥馨道:“在魔都的时候买的,是很少穿。”
然后在心里藏了一句,就是怕太招摇了啊。
然后帮方泥馨打开车门,一边转移话题问:“方师姐,后天我们就要开始老总的生活了,你觉得忐忑么?”
“还行吧,今天闵主任刚给我打电话了,真的是叫我去骨四科。我给你讲个好搞笑的事情奥,骨四科的朱历宏老师,现在是科主任,还在兼职着总住院的活儿,就等着我和你去解救呢。”
“这么说起来,林辉老师也够不靠谱的。”方泥馨偷偷笑。
总住院的活儿,那肯定不好当,但朱历宏虽然是科主任,但职称才刚升副教授,不能够对常威隆指手画脚吧?甚至连带组查房的时候,都不能去和常威隆多摆主任的威风。
这主任当得,着实有点可怜。
陆成也点了点头说:“我听我老师讲过了,说是朱哥好几个月都没好好去嗦过其他地方的粉了,飞的就更加不用提了,连外地的老板都打电话过来问朱哥的近况,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方泥馨说:“其实骨四科的总住院还是最好当的了,要是其他科室,估计朱历宏早就骂娘了,不过现在骂没骂,不太知道。这一次林辉老师,好像没请朱历宏老师吧?”
陆成压低声音说:“我觉得可能是没敢。”
“要我是林辉老师,我估计也不敢。”方泥馨也吐槽。
只是等到陆成和方泥馨两个人赶到吃饭的随菜小馆的包厢里时,就正好看到了朱历宏在揪林辉耳朵的一幕,他一边龇牙咧嘴地吐着酸水,一边对黄栩说:“弟媳妇儿,今天你可不许心疼啊,林辉这个逼,坑得我太苦了。”
“全院的人都整整笑话了我两个多月,你知道吗,这日子真苦,我的命也真苦。”
林辉在那里作势捧着耳朵:“朱哥轻点,朱哥轻点,我不是猴子。我错了我错了。”
“别闹了,我学生来了,留点面子,留点面子。”
闵宏和李东山就只顾看戏,没其他劝架的心思。
朱历宏看到陆成和方泥馨推门进来,这才放了陆成,然后就摆起了主任的架子,对陆成和方泥馨说:“你们两个不要跟你的师父不学好啊!”
“特别是小陆你。”
陆成憨憨一笑,进门后喊了好多声师父和老师,方泥馨则是也喊了好多声老师,才找了两个靠门的位置,就坐了上去。季末在中途还特意地换了个位置,想要把靠近闵宏教授边上的位置给陆成空出来,屁股刚挪起来,闵宏就拍了他一下,骂道:“季末,学会看事儿,小陆要和小方坐,你去凑合什么。”
季末愣了愣,就反应了过来,说:“师父,我去给小陆和方师姐拿两瓶水去,之前矿泉水没拿够。”
这反应,也够机警的。
林辉这时候就说:“朱哥,你这手实在太狠了,咱们这么多年感情,算得上是铁兄弟了吧?”
朱历宏听起来满脸就是气,“铁个屁,你请吃饭都不喊我,这叫哪门子的铁?”
“这不是不敢嘛。而且我这刚做手术不久,得禁酒,怕朱哥你不喜欢这场合。”林辉讪讪笑道,其实他邀请过朱历宏了,只是怕朱历宏因为科室里有事来不了。
毕竟朱历宏现在兼职总住院嘛!
“老朱我只贪嘴,不好色不好酒。算了,不说了,反正你这个逼,就是对我不够意思,什么事讲都不讲一声的。”朱历宏这才略有深意的内涵了一句。
朱历宏这句话,可能是戳破了饭局真正的点了,让大家的神色都稍稍严肃了起来。
李东山就赶紧开口想要活跃氛围,说:“朱主任,林辉这也算是回家去,在我们这里,只不过是来做客的啊。”
朱历宏什么都没讲,只是眼圈稍稍有点儿红,道:“反了他的,来做客比做主人的都还要随意。我看他就是来占便宜的,天天就只知道要我请他嗦粉来的。”
陆成和方泥馨都听出来了,这顿饭,是林辉要离开沙市了,所以才请大家吃的饭。
也看得出来,朱历宏和林辉的私交,是真的好,可能也是职称的关系吧,林辉刚来时,朱历宏是总住院,没什么架子和鸿沟,打打闹闹得起来。
林辉不可能去和闵教授等人毫不顾忌身份地去打闹些什么。
当然,林辉其实也有点意思的就是,来了湘雅二医院,好几年才想着来做总住院,他肯定早能够上了,只是一直都没往这方面考虑而已。
黄栩听到朱历宏讲到这个敏感话题,就道:“林辉主要也是因为我,才考虑去魔都的,朱哥,今天林辉是不适合喝酒,但你若是想喝酒的话,我陪你喝点。”
黄栩知道,在湘雅二医院,与林辉相处得关系最好的就是朱历宏了。
林辉听黄栩这么说,赶紧道:“别,今天说好了谁都不喝酒啊。”
明显就是心疼黄栩了。
朱历宏扫了林辉一眼,不忿道:“我要灌酒也只找你,不会找我弟媳妇儿的麻烦的。”
“不过话说,你真想明白,想清楚了?真要走?”朱历宏再次把话题剥开了,虽然不情愿,但是这总归是要面对的事情,打也打了,气也出了,也该好好问个好了。
林辉肯定是早就决定好了的:“我老婆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我也有其他的工作安排,强行留在这里,对我们大家都未必是好事。”
“而且我也不可能让小栩真的为了我把工作都给辞了啊。”
“小栩和我在魔都,有剪不断地牵绊和执念。”
“我在沙市,现在仅存的一点本家人,差不多都在这里了。”说到这里,林辉稍稍呛了声,接着又是缓了缓情绪:“家里虽然没了二老,可小栩的二老还在,我们该去陪他们。”
家事工作,就是一张剪不断的网,会笼罩住每一个人。
朱历宏自然也知道林辉做出来这个选择,是慎重考虑过的,只是有点儿舍不得而已。他当总住院的时候,听到科室里来了个下级本院医生,别提多高兴了,总住院的手机就有着落了。
不过,林辉在湘雅二医院刚来的时候,稍稍有点消极怠工,当时的朱历宏恨铁不成钢地把他抓起来跟自己班跟了好久,总算才把林辉的态度给拧回来。
他其实不知道,就是他阴差阳错地把林辉‘骚扰’到了极致,从一开始就再次去接触临床的病患疾苦,才真让林辉慢慢地重新找回来了一点寄托。
如果不是再被闵宏他们派去魔都的话,林辉估计自己会慢慢淡忘以前的那些往事了。
朱历宏拍了拍林辉的肩膀,说:“那就不说了,好好吃饭,多多回来,每一次减免都酒足饭饱。”
“我祝你前途似锦。”朱历宏举起了矿泉水。
“这就是喝酒的陋习。来来来,李教授我们也都以水代酒,敬林辉一杯吧。”李东山等人也都站了起来,拿着有些不太符合氛围的矿泉水,一人倒了一杯。
假装就是酒了,一饮而尽。
等到季末回来后,已经开始上菜了,朱历宏就闭嘴了。
然后林辉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首先就抄起筷子说:“闵老师,李老师,我们先吃吧,俊哥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林辉口里的俊哥,就是二病区的病区主任刘俊,林辉邀请了他,他临时拒绝了,林辉也没多说什么。
朱历宏就点头,说:“可能是真有事耽搁了。那我们就先开始吃饭吧。”
刘俊以前是湘雅二医院骨科科研的担当,但现在,冒出来了个林辉,也不知道刘俊心里到底怎么想,反正不来就不来吧,本来也只是顺口邀请一下,以前当总住院的时候,有过一定接触而已。
“林辉,你和黄栩什么时候去结婚旅行啊?”
“明天早上的飞机。”
“玩得愉快些。”
……
饭局散了,闵宏、李东山和朱历宏都是一并开车走了,也没让林辉有过多的离别情绪。
就只剩下陆成和方泥馨,与林辉、黄栩两人面对面而站。
林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稍稍抿了抿嘴巴,走上前来,主动地拉起了陆成和方泥馨两个人的手,然后再把方泥馨的手往陆成的手心里一放。
说:“老师再给你讲最后一堂课。好好学习的时候,也要好好生活。”
“然后。”
林辉嘴角蠕动了几下。
慢慢叹气说:“下课了。”
“小陆,恭喜你毕业了。”
说完,林辉就牵起了黄栩的手,大步走了出去,上了车,启动油门,毫不犹豫地就开车走了。
方泥馨感觉自己的手被陆成牵着,一时间脸颊红了,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抽出来好,还是就这么放着好。
陆成只顾着目送林辉离开,也没去看方泥馨羞红的脸颊,就这么持续了一分多钟,陆成自然而然地也把方泥馨牵着走了一段,然后上车把车开走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阴柔的阎罗!
一直以来,陆成都觉得自己人也不老,心也不老,一直都挺正能量的。但不知如何,今天的心思却有点儿不宁的意思。
这种感觉,在毕业季,毕业之后,住培期间,陆成都很少拥有过。
似乎有一种淡淡的梗咽感,充斥在喉咙间,吐不出来又吞不下去的,有点儿堵。
你要说是因为林辉的离开吧,陆成觉得自己这一辈人啊,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哪一次临近毕业,身边的同学,朋友,甚至是以前自以为的最好的朋友,最终都渐渐走着走着就从来没联系过了的?按理说,这应该是司空见惯了才对。
而且现在的林辉,已经算是获得了独属于他的重活机会,陆成也应该为林辉的重新出发去寻找新的生活,去寻找他的生活给高兴才对。
也兴许是陆成开始渐渐地心态变得老了些吧,才会有不少的难舍情绪。
陆成上总住院的时间是九月一号,湘雅二医院新学期的迎新晚会,定在了九月五日,也就是周五晚上举行,按照惯例来迎接新一批的学生。
在真正地九月一号,陆成开始值班之前,闵宏再一次地打电话给了陆成,和他确定了,他是不是最终还是要在急诊创伤中心做住院总,其实他给陆成之所以安排在了骨四科,就是看骨四科的工作量不大,专门为陆成写论文和搞科研留足的时间。
虽说,陆成让给方泥馨,那是出自于其他的原因,但闵宏还是希望,陆成能够慎重考虑,毕竟下个月后,湘雅二医院的骨科,就没有林辉这号人物了。
陆成该怎么去毕业的事情,以及林辉之前带的那些研究生和在读的博士,后续该如何去进行学习和研究,都需要他这个名义上的课题组长开始接手来一一安排的。
陆成也是闵宏需要周到考虑的因素之一,所以闵宏才要更加为陆成而上心。
陆成当然说:“是的,师父,我已经决定好了,也考虑得很清楚了。明天早上,我会去李东山教授组那里,接过总住院的位置。”
已经有了决定的事情,陆成从来都不纠结。
到了九月一号,也正好是周一的这个时间。
陆成早早地就来到了精卫楼四楼的急诊创伤中心,陆成穿着一套前两天与方泥馨刚领的白大褂,胸前挂着的也是新领特制的骨科总住院的胸牌,到医生休息室的时候,发现邹谦就正好在里面双腿叉着八字睡着大觉。
说起来,邹谦也是够惨的,在急诊外科的总住院位置上,足足搞了五年还是六年来着,真是辛苦了他了。
估计啊,昨天的那一觉,还有今天晚上即将睡的觉,是邹谦觉得最安稳的一觉了。
陆成没去打扰邹谦,只是默默地把属于本来属于邹谦的,被他挂在胸口的总住院老式洛基亚硬壳手机给取了出来。
可让陆成没想到的是,他之前推门那么大声音,邹谦没醒,他刚碰到邹谦左边的胸口老总手机,他就醒了,用手下意识地操起手机就往耳边塞。
睡意朦胧地说:“喂,什么事儿?”
“知道了,发信息!”
这两句话熟练得简直让人心疼。
tm的就有人打来电话请会诊了么就发信息?
陆成皱了皱眉头,然后又看到邹谦在那里左手把手机紧紧地捏着,右手就去搓眼睛,而且双眼扑闪扑闪地眯了一会儿,然后赶紧一坐而起。
“小陆?你什么时候来的?!”邹谦明显还不知道之前根本就不是会诊电话,而是陆成碰了他的手机,有了轻微的震动,就被他误以为是电话的震动,生物钟到了自然醒来。
“谦哥,没会诊电话,刚刚是我看你睡得太熟,就不想打扰你休息,想把那个电话拿走的。没想到你就醒了。”
陆成也没去笑话邹谦,现在邹谦的生活,也就是他即将迎接的苦逼生活,有什么可笑的?
邹谦眯着眼睛,打开自己的手机,迷迷糊糊眨巴眨巴嘴,道:“哦,今天都一号了啊。那我可以去交总住院班了啊。”
“你看到小方了吗?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去骨四科了吗?”邹谦显然还不知道陆成和方泥馨换了科室的事。
陆成就赶紧说:“方师姐去了骨四科,我来这边接替谦哥你,你先把手机给我吧,然后交完班,你就可以放假了。”
总住院班结束之后,会有为期一个月到两个月不等的调息时间,这是用来续命的!
邹谦可以说是真正地解放了,再也不用值班了。
“哦?这样啊,那好,我把手机给你。”邹谦的意识也是渐渐地拉回到了现实,一边把手机给陆成,一边说:“心疼媳妇儿的我见多了,但是像你这么操作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陆成的脸稍稍有点儿红,没说话。
邹谦就再伸了个懒腰说:“小陆,哥终于解放了,希望你赶紧能够找到下一任住院总接班的人吧,不然的话,你也会和我一样当几年总住院,那真不是人该过的日子。”
陆成笑了笑说:“看运气吧,这也是强求不来的。”
有新的总住院接班人的前提是科室里要新招人,湘雅二医院的招人条件非常苛刻,今年骨科才招了一个本院的博士,其他的博士都是去了别处工作了。
骨科现在总共是六个科室,每年一轮总住院,都需要六个总住院来轮!
哪里一下子找那么都优秀的人才去?
陆成保守估计啊,自己这总住院的生涯,短不了。不过,现在才刚分离出来科室,肯定会招聘人的,所以陆成也不担心生涯太长!
紧接着,时间就来到了早上的七点半。
一些来轮转的实习生、规培生、研究生就陆陆续续地到了,轮转的研究生和规培生明显就胆子要大很多,所以此刻都挤在了医生办公室的门口,随意地相互介绍和讨论着、
你以前是哪个科的?你今年规培第几年啊?你知不知道急诊创伤中心这边的老总凶不凶啊?和下面的急诊科有什么差别啊,这些。
除此之外,实习生们就背对着医生办公室的墙壁一排排站立着,规规矩矩的,一动都不敢动的。
看着来来往往的白大褂,也不知道该找谁,来一个人,一排人就是转头过去,好像这个走过来的人能够把自己等人带走似的,满脸的期待。
陆成知道,自己接手了总住院工作之后,除了要担起科室里医嘱、病历书写、日常抢救、会诊等等住院总该负责的事情,实习生和规培生带教,
不过陆成之前就已经对派来急诊创伤中心的人烂熟于心了。而且新来轮转的人该如何安排以及告知的流程,之前他跟着林辉的时候,都熟悉了。
“这一批新来科室里的住培有哪些?”陆成直接走了过来,对着门口站着的众人问着。
众人听到声音,就知道是急诊创伤中心的老总来了,赶紧回头,接着就看到了一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几乎是同龄人在叫他们。
但再一看对方的胸牌,顿时脸上或多或少地都呈现出了讶异之色。不过心里想的都是,兴许是别人长得年轻,但年纪并不小了。
住培医师和研究生顿时都站成了一排。和实习生一样规规矩矩的。
来人一共有十二个。
陆成继续问:“有哪些人是有医师资格证的?哪些是没证的,说一下。”
问他们有没有证,主要是为了安排值班的问题。急诊创伤中心属于急诊,必须要有医师资格证书的人才能够单独值夜班。比病房里要更加严谨一些。
考医师资格证书要在本科毕业之后,挂靠单位或者读研究生一年,才能够报考,考过了才有证。
当时就有五六个人举起了手。
细打听才晓得,这一次被分配来的研究生和住培里面,两个是研究生一年级,一个是刚考进规培的,也没证。
另外还有三个今年考证没考过,需要来年再来,其中有两个规培挂在了操作,一个研究生在笔试的时候滑铁卢了。
相当于就只有六个人可以值班了,陆成感慨了一下,六个人轮班的话,五天就必须要轮一套班,这个班次稍微有点儿多啊!
“这样吧,你们有证的和没证的分成两队。我们科室有三个组,李东山教授组,张鑫教授和刘承乾教授,三个组。然后呢,你们随机站位啊,有证的一队和没证一队的前面两个,总共四个,到李东山教授组。中间四个,到张鑫教授组,其他四个去刘教授组。”
“我这都是随机分配的,你们私下里如果有其他想法,可以现在提出来轮换,有认识的人,要换到一个组,自己去协商解决好吧。然后排班表,我会在上午的时候,打印出来,贴在墙上。是随机分配的班次。”
“大家谁都不要有意见,如果有需要换班的情况,一定要提前给我打招呼,经过我同意,才能换班。没打招呼的,没经过我同意的,科室里找不到值班医生的话,我打一次电话,电话接不通就直接打住培办和研究生部的电话,让他们来找你。”
“另外其他的注意事项的话,就基本没有了。”
陆成此刻非常严肃地说着,也是化身成了之前他住培的时候,最讨厌的那个冷面阎罗了。
当年陆成规培的时候,负责安排人的每个科室负责人也都会拿住培办来威胁他,陆成当时觉得这个人太不讲情面了,但也没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不过没办法啊,如果不这样,科室里的值班制度就管理不好。万一出事,值班医生找不到的话,病人人没了怎么办?
八个人当时都瑟瑟发抖地点着头,看着身材高大却很帅气的陆成,心里当时就给他贴了一个阴柔的标签。
阴柔阎罗,更加心狠手辣,惹不起!
“好了,那就先交班。交班之后,你们先去跟着各自组的带教老师查房,与上级认识。大概十点钟左右的时候,我会给你们再细讲一些我们科室需要注意的事情。”
说完陆成又掏出来手机看了看时间,略皱了皱眉说:“现在时间有些不够了!来不及说了,你们都先进交班室里去吧。”
然后陆成再对自己组里面的四个人问:“你们里面,有没有骨科的研究生和规培生?”
有一个人点了点头,举手说:“陆老师,我是今年研究生一年级的骨四科常威隆老师的学生,我叫谢建。”
“好,我晓得了,进去先等交班吧。”
陆成记住他了,谢建,常威隆的学生是吧,那得要多多关照了。
然后喊几个人离开之后,陆成又是对实习生进行了一轮的安排。
实习生有湘大医学院的,有衡大的,还有湘省师大等学校的,总共有十个,四个女生,六个男生。
陆成就留在了自己组里四个,其他六个分别派去了其他的两个组。
如此一来啊,还没开始交班,陆成就基本上把每个组的下级医生都给定好了,然后再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八点了,李东山等一些上级医师也陆陆续续地进到了科室,不断地扫量着四周的新面孔,同时也看到了陆成。
几个上级医师都是认识陆成的,对他和煦地点了点头,打着招呼说:“小陆,终于来上班了?还习惯吗?”
“还行。谢谢刘老师,张老师关心。”
“骁哥,深哥,我是陆成,你们可以喊我小陆。”陆成点了点头,客气地见过了科室里的其他上级医师。
急诊创伤中心,除了陆成之外,就没有特别下级的医生了。
李东山教授组,现在就只有陆成一个总住院的配置。
刘承乾教授组,还跟着一个方骁副教授。
张鑫教授组则是跟着杜雪深主治医师。
这些人算起来,都是陆成的上级医师。
如此算是正式见过之后,李东山就一声令下的,开始了九月份的工作任务,与此同时,陆成也开启了他医生生涯中,注定是最难忘岁月的第一幕!
住院总,总住院。
第三百六十二章 你就算是死,也给我死在手术
交班的时候,彭羽所在的护理部详细地交待了晚上创伤病人的去向以及目前的进展,被处理的,或者去了icu,或者还在病房里,被之前的总住院邹谦处理了,下一步。
则是每个教授自己组的人和管床医生进行接手,除非没有上级医师的情况下,才由值班医生告知给陆成这个总住院,进行处理。
也就是说,陆成虽然今天才上任总住院,但是没有人给他缓冲的时间,到你了,那么就要好担负起管理病房的责任,并不只是安排好你们自己组上的病人就可以了。
护理部交完班,李东山作为科主任,自然是在月初的时候,开始了作为主任的讲话。
“我们急诊中心才成立两个月以来,经历了病人从无到有,从有到多的转变。我们的医生和护士啊,业务量也都是慢慢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忙了。”
“据我所了解到的数据,我们急诊创伤中心,上个月进行的手术总量,大概在一百六十台。其中,二级手术,五十九台。三级及以上手术,共计九十一台。”
“这些数据,都代表着我们科室里医生的辛苦啊,特别是刘承乾、张鑫两位教授,二十个工作日,每天都会进行至少两台的手术。每天的手术量,也有五到六台之多。”
“这让进到我们医院里的需要进行创伤处理的大部分病人,都是第一时间,甚至是超第一时间地获得了及时地诊治。再比较以往急诊创伤病人术后的功能恢复程度,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所做出来的成绩,所给病人带来的好处和幸福感。”
“相信我们科室里的每个人,心里都是能够感知到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科室里的医生很累,特别是邹谦,他一个人上个月总共三十天主刀的手术就有六十七台!”
“这个数字,太可怕了,已经是超出了每个人每个月该承担和能够承担的临床业务工作量。”
“因此啊,我们这个月的工作任务和工作重心,得要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要从新科室去拿手术量,慢慢再转变成拿高质量手术为主的趋势改变。”
“手术量可以减少百分之十,减少二级手术的数量,增加我们可以承担的,三级及以上手术的数量。一些轻微伤,小的清创缝合的病人,我们的总住院和值班医生都记清楚了。尽量给病人做好心理工作,能够同意转院的,就进行转出处理。”
“实在遇到了比较轴的病人,那也不要强来。可以择期安排手术,但是提前都要给病人讲清楚,我们现在科室的性质,是急诊,先救命,救重,才治伤。我也会和下面的急诊门诊啊,进行交涉,让他们注意一下。”
“这一点,我们科新到任的陆成总住院,你要负起全部责任来。”
“另外,除了总住院医师之外,二线班和三线班,也要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李东山并没有因为陆成是他的学生就太过客气,临床是人命相关的,不能玩笑。不过,说这个的时候,李东山没开玩笑,但是其他方面,李东山还是开了个小玩笑就是说:
“张教授,刘教授,你们两个请放心,这个小陆啊,我还是清楚的,他的本学科,就是从创伤出身的。所以啊,你们这个月,可能会轻松一点。”
“不过方骁和杜雪深两位二线班,会稍微辛苦一点。”
听到李东山这话,张鑫就摇了摇头说:“轻松一点才最好了,连续两个月,每天都有两到三台大的急诊,可没把我的腰给累坏,天天快凌晨才回去,我老婆如果不是在医院有眼线啊,估计都快怀疑我了。”
“我倒是希望我们的科室,可以尽快地进行转型调整。收治太多耗时间而没有技术含量的病人,实在是没太多的意义。我们周围,有很多可以做急诊简单清创的医院啊。”
刘承乾也表示同意张鑫的想法,就说:“的确是这样,虽然我们现在是急诊的创伤中心,但那种耗时间的清创病人,不严重,不要命的病人,还是可以酌情转到其他医院去的。”
“真正的大急诊,也可以根据病人家属的意愿,挑挑拣拣一下。如果全都事无巨细的话,我们就都成了清创工了,我也想稍微缓一下。”
刘承乾和张鑫教授两个人都是刚从之前的创伤转到急诊创伤中心来的,之前他们所做的手术,都是那种比较高难度的骨折或者骨折术后后遗症的病人的手术,手术虽然困难,但有挑战性。
现在的手术,大多都是需要耗时久的清创,没什么技术含量,但科室里的人手又不够,实在是累得够呛,差点让他们找到了总住院的感觉。
可是科室刚进行调整,一切都没办法,骨四科的病区主任不还在跑会诊嘛。只是他们希望总住院,能够担起责任来,把筛检病人的工作,做得更加细致一些。
上级医师的意见,陆成只是总住院,当然无从去反驳啊。
正想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独属于老式洛基亚手机的魔性铃声响了起来,陆成不好挂断,只能抱歉离开交班室。
总住院的电话,是二十四小时,不管在任何场合,都不能随意挂断的。所以李东山他们也能理解,就继续当陆成不存在一样地道:“那好,其他事情也没什么。”
“就是我们科从总住院到以下级医生,全都到来了新面孔。等会儿几位教授分别带着自己组的人,认识一下。”
“你们都还不知道自己跟在哪个教授组下吧?”李东山觉得这都才交班,所以觉得陆成肯定还没做安排。
不过让李东山等人都颇感意外的是,管床的十二个医生听到话后,分成了四人一组地都各自站在了各自的教授身后,还有一个人小声说:“之前陆总已经分派过了。”
李东山稍微愣了愣,之前邹谦做老总时,可是至少要到九点钟,才会知道自己的下级医生是谁,然后才开始一天的正式查房工作的,今天这个小陆,竟然在交班之前就分派好了。
这速率可以啊。
这是在给自己这个老师长脸,李东山就说:“张教授,刘教授,那我们各自分开查房吧,再把各自组上的病人都清理一下,该转科的就转科,该安排手术的马上就去手术室了。”
“医院给我们科室配套了四个急诊手术间,也不能闲置着不用啊!”
张鑫和刘承乾也没过多的废话,他们其实与李东山相处的时间都蛮久了,也知道李东山并不是一个喜欢啰嗦的人,马上带人开始工作。
李东山才出门,陆成便迎向了他,满脸抱歉地说:“师父,下面来了个急诊,很可能要直接上台。我大概给他们四个人安排一下分管的床位就下去吧。”
这的确是突发情况,给管床医生安排床位,也是陆成的职责所在,只是他还做到这一步来,就有急诊来了。
“赶紧下去会诊,今天是你第一天总住院,哪里有那么多时间耗?以后新的管床医生来了,你要提前一天盲分好他们分管的床位,哪里有挑挑拣拣的份儿,谁运气好,管理的病人轻松,全靠运气。”李东山立刻对陆成骂骂咧咧起来。
再也没之前那宝贝劲了。
颇有一种,把你坑进了科室,合同签了,你就没地方可以跑了的架势。
陆成略有些愧疚,主要是刚上总住院,对这些业务都还不太熟练,还是不够狠,没学得来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分派管床医生的那股子上级医师的狠劲儿。
想尽量地体谅一下下级医生,但是其实,临床就根本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去照顾下级医生的情绪,因为还有人命在等着他。
陆成听完李东山的骂,就赶紧收着听诊器往急诊科方向走。
然后李东山就暂时接手了陆成的总住院工作,一边对四个人进行了床位的分配,一边骂邹谦不靠谱。离开前都不知道给这个月的管床医生提前进行分配,也不管理好组里的床位,害得他还要去护士站去找自己组有哪些床位。
并且还要把几个实习生,也各自安排了跟班的管床医生,这番后,才带着众人去开始查房。
李东山都多少年没接触这事儿了,所以搞到了八点五十二,才把这些繁琐的事情给做完,然后才带领着人去查房,而这个点,其他的组则是都已经把手术都给安排上了!
李东山就觉得,陆成上总住院的第一天,给他带来的感触,并非很好。
邹谦这一去,后面便不可能再跟着他,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他虽然半路出家过骨科来,那完全因为自己之前是急诊科的主任,他没办法只能强迫自己学,他后来还是遵从了之前的专业,去了于友林那里!
急诊外科与急诊创伤中心分离之后,就不再存在上下级的关系,反而,于友林现在所在的急诊外科的行政级别可能比他李东山还要高一点,所以邹谦也就不在乎在离开前不管后面的事情所存在的尊敬和害怕了。
可能邹谦之前就觉得,李东山你这个骨科的人,要在急诊科搞小骨科,他就觉得蛋疼,只是碍于身份,一直没讲出来而已。
这也不怪邹谦!
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和缘法,即便是上下级,那也只存在工作的合作关系!
李东山查完房后,忍住了内心的情绪,给陆成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小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陆成一边接电话,一边说:“不好意思,师父,我这边搞慢了点,手术结束了。我马上就回科室了!以后我一定注意,提前把我的工作都安排好。”
“就是查房这件事,我也没办法保证能够准时。”
李东山听到陆成这么说,看了看时间,这才十点不到,也就是说陆成一个小时不到的工夫,就做完了一台手术,这手术的速度好像还可以啊。
根据陆成之前主刀的经验看,陆成不可能在手术的操作中存在着敷衍等行为。
所以就道:“简单手术做完了就上来吧,我还以为你刚上老总,也和之前的邹谦一个样,什么手术都要向我汇报呢?”
李东山说到这,还稍微欣慰了一下,有一个骨科专业的总住院,对他就是友好很多,很多手术都能自己搞定,否则的话,他下面又没主治,他还得给陆成去疗难!
陆成一听到李东山这话,语气略带着古怪的问:“师父,我忘记问你了。我现在在我们医院的创伤外科,有四级手术权限吗?”
李东山思考了一下,好像之前陆成因为在魔都九院做的手术影响很大,所以医务科给陆成在湘雅二医院也授权了大部分的手术权限,但是他也没办法去确定。
回道:“应该有吧?之前你在运动医学倒是有,后来我还重新给你又弄了一下。”
“不是,你问我这个干嘛?你刚刚做的急诊手术是什么?伴血管损伤的骨折吗?”
小的,简单的急诊手术,只有伴发神经或者血管损伤的骨折,才能算四级手术的分类里面,否则就是三类的手术。湘雅二医院的总住院医师,医务科还是会给常规三级手术的权限的。
就算他没来得及给,但是把总住院的牌子发了下来,那也是医务科的责任!
陆成这职称的问题,本就是特事特办,陆成这手术就算被发现,也只能是医务科的人自己哑巴吃黄连。更何况,陆成要做手术的事情,他们应该早有预料,不然你把陆成搞到院内是干嘛?
“就一台骨盆的开放性粉碎性骨折,c1分类的。还伴有股动脉的部分损伤,我看着血管损伤不太严重,就一并给处理了!”
陆成在电话里回说后,就道:“师父,我先换个衣服啊!”
李东山听完,在这边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时间,确实是十点过七分,再跑去护士长再次确定了一下时间。
然后对电话里大吼道:“陆成,你给我站住!你骨盆开放性骨折一个多小时给我搞了???”
“你赶紧跑回手术室去,看缝合缝完没有!”
“病人没出手术室,你就是死,也给我死在手术室里,不许出来!”
一边大骂,一边脱下白大褂就往五楼的楼梯方向跑。
急诊创伤中心的手术室,设立在了五楼,一共有七间,被急诊外科和急诊创伤中心给瓜分了。
这陆成到底是搞什么鬼哦?
骨盆骨折,开放性,那几乎是盆底的开放性探查了,你一个多小时,给我搞完了,我打了你麻痹!
第三百六十三章 李东山的心思!
李东山的心情有点凌乱,各种情绪起伏不定着。
其实陆成当时还在湘雅二医院的时候,跟着他李东山的时间是最久的。说起来,李东山可能才是最了解陆成的人。
只不过啊,陆成毕竟在湘雅二医院待的时间只有一个月,而且在那个月里面,陆成参与的手术更多的是运动医学方面的,而且那时候陆成还刚参加了运动医学的青年医生比赛,拿到了好的场次,也正好就拿到了相应的手术权限嘛。
趁热打铁,李东山就给陆成和方泥馨两个人准备了不少的相关的病例,让他们练手。
后来,陆成就出走去了常市。
再后来去了魔都,接近三个月都没看到陆成,所以在李东山的印象里,陆成还是三个月前那样,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因为毕竟时间线才那么长,就算陆成再天才,成长曲线,终归是有一个要能以常人能理解的斜率。
一个骨盆开放性骨折的病人,一个小时多一点,你就把手术给搞完了?李东山差点没吓得有点儿腿软。
心里想的都是,陆成你小子去了魔都一趟,自己以为自己长了见识,拿到了推荐的学历和学位,是不是就有点儿飘了?
李东山心里骂着娘,心里想着自己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地和陆成讲一讲临床这回事儿。
虽然周玄青之前就给李东山提过,陆成是创伤出身,创伤出身。
但此刻李东山想说的是,临床不是儿戏,不是玩笑,容不得你玩闹!
临床有时候靠的并不是多快,你名气多大,而是你有多么地谨慎和靠谱。
陆成回来这么几天,李东山都没找到这样的机会,而且他觉得陆成上临床前,应该会来找他咨询一下的,没想到,陆成就只顾着去参加林辉的婚礼,然后泡妞去了……
不过年轻人嘛,那也能理解。
待到李东山好不容易换好衣服,心急火燎地跑到手术室门口,把手都给洗好,然后冲进手术室里,用脚踩开手术室的感应铅门,就说:“巡回,穿衣服!”
话音落下,他才抬起头,打量着手术室里的场景。
陆成此刻站在手术台旁,无菌手术衣都脱下了,在陆成的旁边,一个人正整理着贴在伤口上的纱布,并且整理纱布剪出来的断口间的引流管,把纱布给整理整齐。
本来他都可以下台了的,但是因为李东山之前的大骂,所以他才把正准备贴胶布这一步给暂时叫停。
洗手护士把器械重新整理整齐了,巡回护士双手拿着装着无菌胶布的袋子,随时准备着为袋子开封。麻醉医生也是抬起眼皮,眨巴眨巴地看着李东山。
李东山很快就发现整个手术室的人都在看着他。
而且目送陆成拿着手机,走向李东山。
细心的陆成在手术开始前,和手术过程中的图片,都喊巡回护士帮忙拍照了。
这是陆成之前在魔都九院,进行各种项目的时候,所保留下来的一个习惯。数据是数据,也要配上自己真正的临床真实操作效果图片,这样才能更加有说服力,否则单纯的数据,没有真实的图片的话,数据是可以轻易编造的。
也正是到魔都九院经历了这么几个项目的洗礼,让陆成对手术过程中的照片采集,有了一定的准备。
术中的照片,不仅可以用来写文章,还可以用来作为同行交流,学术会议中表达自己观点的最佳素材,甚至也是以后一旦要进行编写教材时,最佳的资源库了。
这都是自己原创的积累和底蕴了。
陆成就说:“师父,要不,您先看看这几组照片吧?这台手术,我觉着还蛮好的,再没发生感染之前,是没必要再重新二进宫了。”
二进宫的意思就是,现在马上再把刚缝起来的伤口给切开,然后再进行新一轮的探查和操作。
李东山双目怔怔地看着手机里面的照片,然后一一过目之后,把已经洗了的双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擦干之后,再对陆成手术操作中的一些图片细节进行放大,然后又默默地重新把手机还给了陆成。
说:“还行吧!”
“你这么有信心,直接一期打钢板固定了?”
开放性骨折可以一期固定,也可以二期固定,骨盆骨折这种比较复杂的,保守的选择就是二期固定。但是二期再行固定,病人在一期清创手术和二期固定手术间的空窗期,会疼痛难耐,比较受折磨!
而且陆成现在觉得比较有把握尽量去减少感染的相关因素,毕竟陆成现在的感染相关治疗经验高,相对应的预防感染的手段也是有了一定层次的火候了的。
陆成就道:“师父,就算怕,也能够提高患者的住院期间生活质量,一期固定,以后必然也是大势所趋。”
微创手术,关节镜手术刚出现的时候,大家也都是冒着更大的感染风险,但是,这些肯定都是要一一克服的。
“嗯!那行吧。”
陆成既然有自己的考虑和理由,那李东山当然也是对陆成选择了信任,更何况,陆成如今的手术水平和速度,远远超过了李东山的预期?
这水平,比他来讲,也不存在大范围的偏差了,但是这个手术的过程和速度,却是要把他提起来吊着打!
如何能够让一台手术又快又好,李东山暂时都还没能研究出来,陆成这手速??
难道母胎单身还有这样的好处?
心里的害怕和恐惧被解开之后,自然会多一些其他的想法。
“把伤口封闭上,然后先送急诊科的icu醒麻醉吧。醒了麻醉,生命体征平稳的话,就送我们病房。”李东山做了后续的安排。
麻醉医生曾权锦说:“欸,好的,李主任。”
李东山就要跟着陆成离开手术室,不过,李东山才走了一段路,忽然又转过头,看向手术台上的那个医生,问:“欸,小伙子,你是谁啊?我们科的下级医生,现在都还在科里。”
接着问陆成:“是啊,你刚刚这台手术,是从哪里喊的上台的人啊?”
这回陆成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在手术台上的人就笑着一边揭开无菌手术单,一边道:“李老师,我是骨科一病区祝老师的专业研究生,我姓楚,我叫楚桥!”
他大概一米八的个子,整个人长得极为高壮,浓眉大眼,口罩遮住了口鼻,此刻笑起来也没看出多大的善意,但语气还是比较恭谨的:“这个月正好到急诊科轮科,本来是跟着于友林副教授的,听到了是陆老师下来急会诊要上台,就跟于教授申请了一台跟台机会,于老师同意了。”
“我就上台来了,陆老师才没喊科里的人。”楚桥非常机敏的解释着。
陆成现在是骨科的大名人,能够这么短时间混到毕业能够拿到本院的编制,肯定是有东西的,跟着陆成混,不吃亏,即便是一两个月也好,所以在看到陆成的那一瞬间,他就去和于友林打了报告。
楚桥是骨科的学生,于友林之前就是跟着李东山的,而且也与陆成熟悉,虽然科室是分出来了,但也不好就此与李东山这些骨科的人井水不犯河水的分道扬镳,所以也就同意了楚桥的申请。
毕竟小医生想学习的意愿,和能够得到学习的机会都不容易。
楚桥才说完,陆成就道:“桥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喊我小陆或者陆成就好了,不用喊陆老师。”
楚桥听了就笑笑道:“那不是我们私下里相处嘛,现在李老师当面,你是住院总,我是住院医师,喊你陆老师应该的。”
楚桥也是个玲珑人。
李东山闻言就不多问了,只是笑了笑:“你也很不错,好好干。”
勉励了一声后,就更加放心地走了出去。
虽然李东山曾经与祝军的老师有过恩怨,而且他对祝军也不感冒,甚至骨科有负于他,但是,楚桥只是骨科的学生,他如今再怎么说也是骨科的上级医师和老师,不会去和楚桥计较什么和心里对他有歧视。
曾经的事情,说不清道不明,恩怨该结束的就只能选择结束。若是一直纠结于恩怨,最不想活下来的肯定不是他李东山,林辉怎么办,天天去自杀?
李东山也是与林辉比较相熟的人,因此啊,心胸也想得比较开。
而且楚桥既然是骨一科的人,那反而李东山更加放心让楚桥处理之后的事情。
出了手术室,李东山就对陆成开起玩笑说:“小陆,你现在的个人魅力可以啊,才刚当老总第一天,骨科的师兄都被你给吃定了。”
“你这总住院,当起来还是有意思啊。我当年当老总的时候,每年的管床医生队伍,都不太好带啊。”
陆成听后就腼腆说:“师父,可能是我比较年轻,而且算起来是他们的师弟,所以才对我颇为照顾吧。师父您那时候肯定是特别有气场了。”
李东山扫了陆成一眼,嘿,这小子,现在的拍马屁工夫很有长进啊。
接着说:“这话是跟谁林辉学的吧?”
但心情还是极好的。
陆成道:“林老师一般都只夸闵教授胆子大,他有时候还能劝得动。您是威严,我都害怕,这是不一样的。”
“好家伙。”李东山也是点了点头。
“闵宏的胆子,那是出了名的大,不过,估计现在骨科第一胆大的人,不是他闵宏了,而是你陆成了。”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打电话给我讲骨盆开放性骨折你搞完的时候,我这心里有多害怕你的么?”李东山即便是看到了陆成把事情都做得极好,但仍然有点儿心境胆颤。
接着道:“我算是比较理解王老师当年的心里想法了。收你这样的学生,操的心比自己当老总还要大。”
“以后还是要注意些,临床手术不是比赛,是要稳,要精准,要负起责任来,没人会催你。一个人搞不定就要学会找团队帮忙,这才是团队的意义。”
“现实中,没人有分身术。我们当医生的,可能会经历很多个病人,但是病人只有一条命,经不起折腾,我们若是滑铁卢了一次,就要告别这个行业。”
“辛苦读书这么多年,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李东山就是生怕陆成跟着闵宏去学。
陆成点了点头说:“好的,李老师,下次有这样的情况,我一定和您汇报。”
李东山点头走了,到了科室,然后道:“你去安排一下手术吧,今天我们组还有两台手术必须要做了,两台都是骨折,你主刀,我做一助。有急诊你就去急诊!”
“以前邹谦也是这么搞的,总住院的时候,就是要多练,多累的时候,用手术量把你们灌都灌饱!”
李东山这是在给陆成提个醒,你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很好过。
但陆成,却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手术量大,能得到经验升级,能够拿到金币,能够得到经验,何乐而不为?
反正总住院不做也得做,逃都逃不过,还能有这么多好处相伴,这便是最完美不过的事情了。
陆成就说:“师父,我们组有个威哥的学生,叫谢建的。以前我在骨四的时候,威哥也对我有颇多照顾,有急诊手术,我可能会多喊上他一起。你稍微包容一下。”
谢建是管床医生,会跟台手术,所以,有时候可能出现李东山找不到人的情况。
陆成觉得现在的科室里,每个组的人手都太少了!每个组就两个上级,他要管急诊手术,上级就只有一个教授,这简直就是要了命的节奏啊。
李东山也能理解陆成的意思,点了点头说:“不要紧,今天你多叫几次,你曹师兄,应该明天就回来了。就这两天,再坚持一下,后面,我觉得你可以给他多给点机会。”
“他之前也总是在电话里面讲,说是学习大有收获,我们也正好可以看看,他到底收获了多少。能不能经得起临床的考验。”
陆成听到李东山这话,神色稍稍一变:“师父,我现在才是总住院啊?曹师兄他?”
李东山道:“曹晓和又没有临床课题,本来闵宏给你安排去骨四科,你又不去。课题要正常进行,你还要毕业啊孩子。”
“而且,让曹晓和多干急诊那是锻炼他的手术能力。”
“懂了么,以后你碰到了他,也要这么说!”
陆成眨了眨眼,神色更古怪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也是要当老师的人了!
陆成回到科室的时候,马上就对自己组上的病人进行了安排。
两台手术,昨天晚上刚到病房的,是两个粉碎性骨折的病人,一个是肩关节肱骨头粉碎性骨折,另一个则是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病人。
肱骨头粉碎性骨折的病人,因为骨折碎块实在是有点儿多,所以髓内钉内固定术是肯定打不住的,只能切开。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还能挣扎一下,用钛网+髓内钉内固定术联合处理,以此来减小手术切口。
说起来,陆成如今在安排手术的时候,不禁又是想起了以前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做住院医师的时候。
明明当时他也知道骨折,特别是简单骨折目前的治疗,或者换句话说内固定术的金标准乃是髓内钉内固定术,但是奈何,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除了陈炳偶尔搞几台髓内钉,其他的老主任,包括王主任在内,仍然在继续延续着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的老术式。
并不是说钢板固定不好,效果不强。而是髓内钉内固定,可以用小切口,多处小切口的方式,就可完成手术。而且内固定的效果相对还比钢板更加强一些,不太容易发生断裂的情况。
只是,髓内钉内固定,其实属于闭合复位,对骨折断端的把握自然就没有开放复位那么精准,整个手术的过程,也是需要比较强的手感的。特别是在金手指进入到骨折的近端和远端的时候,手感不对,会绝对地欲仙欲死!
小切口,相对微创,是外科发展的一个大趋势。因为小切口代表着术后伤口的利于恢复,感染几率小,软组织的损伤微乎其微,这么多好处加在一起,病人自己的体验感也会好很多。
至少看不到传统开放性手术的那种蜈蚣大切口。
陆成所在的李东山教授组九月份的管床医生有四个,分别是谢建、郭东明、陈玄海与林瑞利。谢建是骨科的研究生,今年的研究生新生。郭东明和林瑞利分别是胸外科和神经外科的研究生,郭东明研三,林瑞利研究生二年级。陈玄海是泌尿外科的规培,今年也是第二年。
实习生也有四个,分别是湘南大学八年制的周林立,湘南大学五年制的罗雯,七年制的彭山泉和从湘南省中医药大学的五年制的董珍。
周林立是本硕博连读,今年是八年制的第五年,即将选导师,所以就是在各个科室实习的时候,选择自己喜欢的科室和导师的。
罗雯是保研党,已经确定了能保研,还没有想好到底要去哪一所院校,不过据她所说可能去魔都交大或者京都大学附属,现在就是来各个科室轮转找自己意向科室的。
七年制的彭山泉也是类似的情况,本硕连读,如今是五年级,也要面临选导师和专业。四个实习生里面,从中医院大学来的小妹子董珍当时就觉得和这几个人一个组实习,像是受到了降维打击一样。
她其实也是本校非常优秀的学生了,成绩常年在年级排名前十五,也拥有保研的资格,但是她所在的大学只能够保研本校与湘省师范大学,湘南大学这边的保送资格,她们的学校暂时不具备!
但是董珍和这几位相比较起来,略微就显得有点不太那么好看。
所以在陆成安排好了其他管床医生的任务之后,看向几个实习生时,董珍第一个往旁边站了一点,其他几个人则都是颇为好奇地看着陆成,毕竟是作为湘南大学的学生,假期内在群里和朋友圈看到关于陆成的信息都快看吐了。
也是知道了陆成是目前湘南大学中最为变态的学员之一了,拥有的学生粉和老师粉都极多,甚至在全国,都颇为有名。最多只是比他们大个两三岁,不仅拿到了博士学位,还得到了湘南大学最顶级的人才引进奖励!
这是作为学霸的他们非常敏锐地闻到的气息,就算是传言再如何沸沸扬扬,心里或多或少都是有点儿不服气的意思。
陆成看向四个实习生,大概聊了一会儿了解了基本情况后,就说:“周林立,罗雯,还有彭山泉,你们三个就分别跟着谢建,郭东明和林瑞利吧。”
“我也不强求你们写病历什么的,可以就随便看看,要上手术就跟着他们上手术台去。假如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的话,可以跟我请假。”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早上的查房必须都要到。”
“董珍你就先跟着我。”陆成说到最后,这么补充了一句。
陆成这话一讲完,就看到周林立三个人的表情立刻变得稍稍迷惑了起来。他们三个人,被分给了研究生,而陆成却把董珍亲自给带着,这是为啥?
周林立就马上举手问:“陆老师,我们可以申请也跟着您吗?”
一点都没有胆怯的意思,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多胆怯,本身就是来学习的,陆成现在是总住院,问问题只要不是那种最低级的问题,就不存在错误。
周林立这么一问,罗雯和彭山泉都也是点了点头,表示也有类似的意思。
董珍听了周林立等人这么说,脸色稍稍一变地说:“陆老师,要不我就跟着谢建师兄他们吧。”
董珍并不是第一次与周林立等人一个组轮科实习,所以知道自己的学校出身啊,还有基本功都不如这些人扎实,而且平时她还会问这几个人一些问题,不好太出风头,因此小心翼翼地给出了一个退而求其次的建议。
陆成就对董珍道:“你就跟着我吧。你们如果也想跟着我的话,也可以,不过人数多了的话,我可能就不太照顾得过来,而且跟着我是很辛苦的,我现在是总住院,要上的急诊手术有点儿多。”
“我之所以喊你们跟着研究生师兄,主要是因为怕你们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我的安排可以给你们更多自由的时间。”
“因为你们现在要么就是处于选导师的阶段,要么就是属于投保研院校简历的阶段。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罗雯她是打算有可能要考研的,所以基本上只需要自己看书就可以了。”
陆成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考研,是只需要认真地看书的,但是其他的保研或者是连读的学生不一样,陆成这也是根据他们的相应处境,做出的更好安排。
周林立听到陆成这么一说,稍稍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决定道:“陆老师,我的话,目前选导师和科室都不太急,所以我还是想跟着你多看看,急诊手术多还能让我更加了解骨科一些呢。”
周林立是实在不想去跟着谢建,谢建说得不太好听点,还不一定有他的知识储备,他跟着谢建,不就是被菜鸡啄吗?那是他带我还是我带他啊?
周林立这么说,只代表了他自己的想法,而罗雯则是点了点头说:“陆老师,那我就听你的,跟在郭师兄吧。”
罗雯想去魔都交大的内分泌科,所以她需要的是时间,而不是跟在比较神秘的陆成身边。
陆成能教给她的东西或许很多,但他用不着。
彭山泉是男生,对外科比较感兴趣,来骨科轮转也是看看自己会不会觉得骨科很有意思,就道:“陆老师,我也跟着你吧!好歹我也有一膀子力气。”
彭山泉的身材颇为魁梧,一米七五的个头,长了一百八十斤的肉,看起来就很壮实,所以开着玩笑说。
董珍也就不反驳了,她其实也想跟着陆成多学习一下,只是怕出风头被组里面的人排挤而已。
陆成其实知道,能来湘大,能够连读的人,一般都对自己的人生和学习早有了一定的规划,所以他尊重这几个人的选择,也给他们学习的自由。
这是以前闵宏教授和李东山教授给他的自由,他现在是带教老师,自然也会给跟着自己的学生,虽然只是实习生一定的选择自由权。
陆成听了,便道:“那就先这样定下来吧,跟着我的话,我就一个要求啊。那就是早上查房必须在,上不上手术,你们仍然有自己的自由。”
“在科室里,我会让人监督你们的操作,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也可以给你们一定的操作机会。”
“另外,如果真有其他的事情和想法,还是随时可以和我沟通的。你们实习的时间是半月,不长也不短,希望我们可以一起愉快地度过。”
陆成把这些都安排完了,罗雯就直接去找郭东海了,然后说明了情况之后,郭东海便开始吩咐罗雯做事情了……
陆成也没去管罗雯和郭东海如何相处,只要他们不在临床上搞出医疗纠纷和医疗事故,一般常规的操作,郭东海还是可以带着罗雯去见识一下的。
接着,陆成就又对组里的病人进行了安排。
肱骨开放复位内固定术的病人,是林瑞利管的,陆成就只喊他把手术送好,并且把手术方式,术前及术后的医嘱都一一详细交待清楚,并且把谈话签字的文件类型,都一一详细地说明了。
而另外一台股骨骨折的病人,是谢建的,陆成就把三个实习生一起喊到了谢建坐着的位置上,就看着谢建,问:“谢建,过来,开始送手术了。”
谢建一听,马上就转过了头来,说:“欸,陆哥,好的。”
之前第一次见面,谢建觉得叫陆老师那是客气和懂事儿,但是现在相处了一段时间,他觉得还是按照骨科的惯例,把陆成喊作陆哥好一点,显得亲切!
“送什么手术?”谢建一边打开送手术的页面,一边问。
陆成就说:“你觉得要送什么手术?该送什么手术?”
陆成主要是觉得现在的时间并不紧急,当然就可以多点时间,对谢建进行一定程度的教学。因为如果他把谢建也当成普通的轮科住培的话,只是做事的人的话,完全没必要和他多废话!
“额!~?”谢建当时人都傻了,这问题问得?
是在为难自己么?
谢建摸了摸头:“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
说了一个与林瑞利那台骨折一样的名字。
谢建这是第二个月上临床,上个月是在常威隆所在的运动医学科室,而在考研之前,其实他对骨科的很多问题都不是很明白,只是知道一些骨科的基础而已。
手术适应征,是属于骨科的进阶问题!
陆成就看向了周林立和彭山泉。
“你们两个有自己的思路没有?觉得这个病人该送什么样的手术?之前有注意过这个病人的片子吗?”
教学,一个要教的是临床思路,一个要学的是系统思维。
陆成目前身负的技能等级可不低,而且他本身所打下的临床思路以及知识平台,也在闵宏教授之前的梳理,在之后的不断加固过程中,已经有了非常清晰而详细的思维架构!
对一般五年制的实习生,他们所需要了解的,就只有,哦,这个科室有什么手术。
但是对于八年制七年制或者保研党等人来说,他们需要了解的是,这个科室的诊断思维是怎么样的,自己会喜欢这样的诊断和治疗的思维么?
陆成曾经在面试的时候,就回答过这么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喜欢骨科,当时陆成回答的是骨科讲理。
骨科还真就是非常讲理的地方,有详细的规划和适应征,不同部位的骨折,不同的骨折分型,就有相对应的手术方式及治疗适应征!
这就是骨科的思维,陆成需要对他们讲明白骨科的治疗思路和思维,如果他们感兴趣的话,就知道如何去深入地学习,如何去精通。如果觉得太麻烦,不感兴趣的话,也可以早点儿避而远之!
带实习生,陆成要做的是给他们打开骨科这座门,让他们进来看!顺便,再把谢建这个已经站到了骨科门口的人,给引进来,知道骨科这座殿堂是怎么回事!
这是目前陆成作为总住院,作为实习生和研究生带教老师自己的教学思维,与之前陆成刚成为研究生时,闵宏及林辉等人,直接把骨科的框架,架构在陆成的身上的方式,有些不一样。
不过采取的手段都是一样的,就是通过遇到的问题,来测量这些人的功底和知识储备,到底到了什么样的层次!
陆成自己,也是要开始当老师,学着当老师的人了呀。
第三百六十五章 原则和风险!
谢建还在这边等着陆成的回答,可陆成不吱声反而去问周林立和彭山泉了,便知道自己是回答得不太让陆成满意。才再去他们那里寻求更加合适的答案。
答案不对倒是没关系,可你也不说我接下来要怎么做,大家一起就僵在这里,谢建就觉得颇为尴尬。
也是,陆成自己就这么优秀,自然也比较严格一些。
而且,谢建以前就是湘大五年制的本科生,虽然周林立和彭山泉不属于五年制,这二位学霸的名声,他也好歹也有听闻。他连保研的资格都没能挤进去,和他们比,基础是可能稍微差一点。
周林立看了下,回说:“应该可以进行髓内钉内固定术吧,这个骨折所属的分型,我看到过,但是忘记了!”
周林立很坦然地道,他现在属于择科室的时期,对骨科太过专业的知识只有了解,没有掌握,自然可以大大方方地讲出来。并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彭山泉听了周林立的话后,就把话接了过去:“这个骨折应该ao骨折分型中的属于c2.1!但是周师兄讲的这个髓内钉内固定术的话,我不是很懂。”
每个人对每个学科的基础知识的把握程度都不一样。
好比骨科骨折常见的术式和分型,都是骨科的基础,但是属于那种比较深入的基础了。
彭山泉和周林立两个人竟然是把这个补充完全了,倒是让陆成有些意外。
陆成就点了点头道:“谢建,这台手术就安排成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属于四级手术,需常规备血200ml血浆+4u红细胞,术前开配血等检查!”
“术前半小时静滴抗生素+氨甲环酸止血。”
谢建当时如蒙大赦,有些害怕地看了周林立和彭山泉两个‘不太常规’的实习生一眼,赶紧做事情去了。
然后心里暗道,看来即便是现在成了研究生,也不能够就此懈怠,该看的专业的书还是要继续看啊。
陆成看着谢建一边开医嘱,一边解释着说:“骨折的ao分型啊,在骨折中应用非常广泛,除了每块骨头本身的编码不一样,每块长骨的骨折位置不同,又可分成近端,骨干和远端三组位置。”
“这个病人的骨折位置在股骨中下段,也属于骨干的骨折。”
“骨折的类型根据简单、楔形骨块和复杂骨折,分成abc三型。a型简单,b型带楔形骨块,c型就是复杂、粉碎性骨折。然后abc三型又可以分别细分为123三个亚型,每个亚型里面,还可以根据具体的情况,分成123三类。”
“共计,每个部位的骨折可细分成二十七种情况。”
“刚刚彭山泉就讲到了,这个骨折属于c2.1。这是怎么来的呢?复杂性骨折定位了他的c分型,复杂骨折中的多段骨折或者说柱状骨块,就确定了它属于c2型骨折。c1是粉碎性楔形骨块,c3属于粉碎性无规则骨块类型。”
“c2型,复杂柱状骨折中,如果只有一块柱状骨折,那么就是c2.1,如果有一个柱状骨块加另外一个楔形骨块,就是c2.2型,假如是多段的柱状骨块的话,那么就是c2.3!”
“这个分型的意义在于指导手术,就比如c1、c3型分类里面,楔形骨块属于绝对的不稳定骨折,如果用髓内钉,从骨髓内部固定,是肯定不可取的,必须要采取钢板加钛网的固定方式。”
“但是c2型的骨折,因为骨折块中段有完整的骨髓腔,髓内钉可穿过骨髓腔达到解剖复位的效果。因此便可应用髓内钉内固定。”
“手术方式的选择,非常一目了然,而且符合情理。”
“当然,这只是简单长骨骨折的分型和内固定物的选择,如果是靠近关节面的话,那么分型和内固定的选择,又是不同了,又该有其他的道理。但是,学习嘛,就像吃饭一样的,不可能一口吃饱。”
“以后我们可以慢慢来讨论这个问题。”
“谢建,你先把手术给送了,把谈话这些都做了,然后随时等候手术开始,等会儿这台手术要上台的话,你必须要在。我这边可能有急诊手术,到不了。”
谢建赶紧点头说:“好的,谢谢陆哥。”
谢建自然明白,陆成说这么多,其实不仅仅是对周林立和彭山泉说的,更多的还是给他讲的。之前他之所以来这边,还是他的老师常威隆的刻意安排,就是希望谢建能够来急诊科跟着陆成多厮混一下。
陆成现在是总住院,可以见识到的骨科基础操作和手术,多得很,若是他表现得好,估计能够混到一些手术机会,这是谢建在运动医学科室,得不到的机会。
除非谢建也能够像陆成一样,去参加个运动医学的比赛或者去运动医学的大型会议上,得到大佬的赏识,然后对他也进行举荐,但这种可能性?
常威隆还是觉得自己不要给谢建增加压力的好,谢建老老实实去搞急诊创伤的一级手术,安心些。
医师资格证都没有的人,就不要妄想主刀什么高级别的手术了。
果不其然的是,在第一台肩关节粉碎性骨折的病人上台的时候,陆成的总住院值班电话又响了起来。
急诊就是这样,如果不是大规模的连环车祸或者其他意外事件,急诊就像是山羊出粪,一会儿一会儿的,可能不大,但是一直都有。
现在可以上台的人不少,所以陆成就把周林立给带上了,然后喊谢建与彭山泉去跟手术。
谢建和彭山泉两个人也不觉得陆成这是在重视周林立,毕竟陆成就算现在的知名度再大,在他们心里,李东山教授还是一块大山,若是能够在他身上薅下来一块石头,那都是宝贝。
周林立也不会觉得陆成把他叫去急诊就心烦,因为去了李东山教授那里,那是一群人跟着,与陆成单独一起,只有自己一个,说不定还能够练一练手呢。
各有各的好,这样才能够微妙地把下面的实习生和管床医生给分配好。当然,那种刻意偷懒的人除外。
陆成来到了急诊科的急诊门诊之后,就发现病人是一个尺桡骨双骨折的小女孩,此刻已经照完了x线,片子还没取出来,她就哭得稀里哗啦了。
她的父母都快急死了,旁边还有外公外婆也是一脸着急的样子。
看到陆成一来,被急诊外科门诊轮转的神经外科的杨廖以及被杨廖拉到急诊科的邹谦,都是迎了上来,对陆成说:“病人的家属都不是蛮好说话啊,他们说孩子是女生,不好留疤,不想做手术。”
“所以只能把你喊来了。”
以前邹谦也跟着李东山混过,所以对骨折有一定的了解,甚至骨折的手术也都能做。只是现在急诊外科和创伤中心分出来之后,邹谦还是选择回了老本行,不打算搞骨科了,来看一下给个建议帮忙自然可以。
但是要做手法复位的事情,他还是不打算去冒险的。
陆成就站到了电脑前,扫了一下病人的片子。
女孩很小,最多一两岁,骨骺都远远未闭合,腕骨的生化骨都才两块!
骨折并不是小孩中常见的青枝骨折,但也不是粉碎性,有移位,属于斜行骨折和横行骨折分类不太清楚的交界性骨折。
横形骨折的定义是骨折线与长骨的夹角要大于六十度。斜行骨折就是这个角要小于六十度。
这个小女孩的骨折线分类差不多就在五十五到六十度之间,原则上属于斜行骨折,需要手术干预的!但是,手法复位也不是不可以一试。只是复位起来比较困难。
因为骨折面的坡度太大的话,本身就极大可能发生错位,如果到时候畸形愈合之后,则是要把骨间联合再次刮开再重新进行内固定手术!
不太好选择。
陆成抬头看向了家属,问:“你们小孩这个骨折线,不稳定啊,最好的方式是选择手术治疗。保守治疗的风险很大,有极大的风险手法复位后再移位的嘞,到时候还要进行手术的话,就麻烦很多。”
“你们自己是怎么想的咯?”
孩子的母亲此刻双目通红,孩子是在她一下子没注意后,沙发上栽了下去,手当时就肿了起来,抱来一看,骨折了,而且要做手术,她此刻满脸愧疚的同时,也心急如焚。
她满是恳求地说:“医生,你们把你们医院最好的教授叫来看看好不好,我家孩子才两岁不到啊,她这么小,就留下那么大一个疤痕!她以后的人生可怎么办哦?”
“你们这里可是湘雅二医院啊,不做手术肯定也能没风险的对不对?你们这里不是有专家和教授吗?”
陆成对付这样的情况,也是很有经验的,毕竟亲自管过床嘛,他就说:“现在的教授们几乎都在上手术,如果您愿意等,可以等他们手术做完之后,再来看看,小孩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属于那种特别紧急的情况。”
“而且,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教授不是万能的,也没办法违背原则做事,违背医学的规律的。”
“你们要选择继续等待的话,孩子的肿胀和疼痛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样的家属,也属于比较好回答的,你是来找教授的话,那么就先等教授来吧,反正自己肯定不是教授,没办法达到你要找的教授的要求。
而且,教授们现在也有手术要做,你要马上找到教授,可以去医务科申请,或者把现在做手术的病人和家属都给弄死。让他就专门为你服务呗。
“什么还不特别紧急?这都骨折了还要怎么紧急?医生啦,你们是不是不想负责任啊?”孩子的外公当即就暴躁了起来。
“你看看我家孩子哭的,你是没孩子吧?才这么说,还不急!”
“你替我们好好考虑考虑咯,如果是你的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你会让她在这里等吗?”
他的声音有点儿大,把很多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然后道:“大家来看看,我家孙女的骨头都折了,他还说不急。”
四周的人都是好奇地围着,各自说着自己的话。
周林立的脸当时就有点儿蛋疼了,这是自己才跟着陆成来急会诊,就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陆成当时没说话,只是说:“您好,这里是医院,希望您的声音稍微小一点。里面是留观病房,旁边还有icu,里面住着的病人都需要休息。”
“您可能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不是特别紧急,是不会要了命的那种紧急。这里是急诊科,来这里的病人,不乏有很多当场就有生命危险的病人。”
这个老头又开始喊了:“大家都听到了吧,他还咒我孙女说她的伤不重!”
“大家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湘雅二医院!”
“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湘雅二医院的急诊科啊,咒人死啦!”
他自以为,闹得越凶,就越能够得到重视,至少在外面吃饭消费的时候,是这样的。
陆成就道:“您好,老嗲嗲,希望你能够控制你的情绪,听我慢慢解释。如果您是只是来大吵大闹的,我就叫保安了。您这是属于扰乱公共秩序!”
“你还要报警抓我是吧?来啊,你抓啊?治病你们不会,搞威胁人倒是一套一套的了是吧?”
“就你们这些人,当什么医生呐?”他把双手都伸了过来,一副就让陆成拷了他的意思。
听到老头这种语气,陆成不断后退的过程中,外面就走进来了两个身材壮硕的警察……
他们进来后,便问:“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吵的地方,有什么事情,我们外面去说,行不行?”
“那里面就是icu,如果因为你们的吵闹,里面死了人,你们就是故意杀人!你以为闹着玩啊?”
听到两个警察一开口,这老头顿时怂了,退了几步,有些害怕地看着两人,好像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这时候,一直看戏的孩子父亲才开口说:“警察同志,这是误会,都是误会!”
“我爸也是担心孩子的病情。所以情绪有点激动。”
警察就说:“情绪激动就能够在这里大吵大闹了?你们不看病别人还要看病呢,你看看现在,大家就围着你们看,还怎么看病啊?”
正说着,外面的急救车的警报声就响了起来,然后一个刹车停到了停车场之后,一群绿衣服的人就推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病人进来了。在他的胸口,还插着一根钢筋,高高的矗立而起,格外的触目惊心。
见到此景,陆成以及邹谦几个人赶紧就跑了上去。
这时候,杨廖说:“得,现在特殊情况来了,你们连骨科的总住院都找不到了。医院也不是为哪一家人,那几个人开的。”
“而且也不妨告诉你们,就刚刚那个陆医生,你们别看他长得年轻。可以说是目前整个骨科手法复位做得最好的医生了,就连骨科的教授们都没他手法复位那么精通。”
“你们要没一点风险,那怎么可能?你们现在怎么想咯?现在陆医生给的建议是建议手术治疗,而且按照原则来讲,你们这个情况也是要手术治疗。”
“你们看,是拒绝手术去其他医院看,还是就去楼上的创伤中心住院?”
小女孩仍然还在哭,孩子的父母和外公外婆看了两个警察一眼,再看跑开了的陆成,就说:“我们转院,去湘雅医院!”
杨廖叫住了要走的他们:“别,先等等,在病历本这里签个字。拒绝手术治疗,要求转院!”
“你们就算不想签字也没用,警察同志就在这里,也能证明你们是拒绝了手术的。”
孩子的父母签完字,才神色难看的带着病历本走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是个人的样子!
病人和家属选择离开之后,杨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心思和想法。他其实有点儿理解家属的着急心情,毕竟他也是有孩子的人!
但是焦急归焦急,医学是医学,医学有自己的责任和原则,有些东西,夸不下海口的,就绝对不会夸下海口。
甚至杨廖都觉得,陆成可能至少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把握,能够复位成功,但是复位成功是一回事,复位成功后再发移位,又是另外一回事。在不要命的紧急急诊前,任何一个现代医学的医生都不会拿着所谓的概率和前途去冒险。
医学是一辈子的事情,或许手术切口会对小女孩的人生造成不小的影响,但这本身就是受伤之后伴随而来的并发症。
身体发肤,先天为父母所赐,赐下之后,就不负责回炉重造,也无法重生。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而且本真的说起来,湘雅二医院属于湘省的顶级医院,病源很不缺,在民间的声誉也是褒奖各自有。肯定有人会感谢医院的恩德,也有人会觉得湘雅二医院是‘杀人害命’的地方。
每个人都能够有自己的想法和理解,没有任何一个单位或者医生能够去堵住悠悠之口。
所有人都喜欢,能够满足所有人的各种需求的人,那叫圣人,但现实中,却并不存在圣人这个说法。医生除了对你面对的这个病人负责之外,肯定还要对之前的,后续可能要来的病人负责,不可能说你觉得紧急,那就是紧急的,所有人都要围着你来转。
医院,真不是消费场所,可以予以足够的尊敬,但不会去迎合无理取闹!
周林立自然是跟着陆成一起去看了那个外伤急诊的病人。心里觉得颇为有点儿遗憾,毕竟若是能够亲自看到陆成给病人做手法复位的话,那肯定是能够看出来不少的私货的。
另一个手术病人明显就是要上手术台的,陆成会不会上台去,他也无从得知!
陆成与急诊科的邹谦快速地到了推车旁,一边吩咐急诊科的护士开始测量生命体征,一边问:“这怎么搞的?”
与此同时,陆成还回头朝着周林立招了招手,喊他过来与他一起!
患者的家属还找不到,是跟急诊120车的绿衣服回答的:“车祸伤,路过的人报的警,暂时还没联系到患者的家属。还有另外一个司机,伤得更重,到后面的车里面,在有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绕开错过了,暂时不晓得到了哪里。”
他说的速度很快,大概交待患者的身份后,就回到了病情:“有全身多发创伤,并骨折与血管损伤,我们对他草草进行了加压包扎止血和捆扎止血,骨折也做了临时固定。生命体征不平稳,血压一直在往下掉。”
“胸部外伤很明显,但是腹部和头部有没有外伤,暂时还不知道。患者的贴身东西都在这个袋子里面了。估计推去做辅助检查后就要马上进手术室开台。”
邹谦听了,马上问:“患者身份证有吗?手机上有找过联系方式了吗?联系过警方,让他们?”
“交警队到现场,已经安排联系家属了。但是肯定要医院的授权,提前开始手术。司机开的车是一辆私家车,现在也受了重伤,两个人都必须要尽快处理。当然,说不定另外一个人被送去了其他地方。”绿衣服的跟车医生再次说。
“推ct室,送手术间,马上打电话请神经外科、普外科及胸外、麻醉科会诊。”
“我打电话给总值班,要授权。”
“小陆,骨科的问题,你来处理,没问题吧?”
陆成点头,微微皱了皱眉,然后说:“没问题!”
“加个骨盆的三维成像吧,这个病人的病情可能十分严重。”陆成看着患者头顶上的生命值,已经只剩下314/1400!而且还在缓慢地下降,似乎很快就要见了底!
至于伤情具体的名字和等级,都暂时未可见,但是全身上下满是红色的血条,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这个病人,陆成觉得可能会刷新外伤严重程度的一个新高峰!
“再请眼科、口腔和耳鼻喉的会诊!”
“这个病人要救下命来,需要同时开台的手术可能有点儿多。”
邹谦看着患者的眼耳口鼻都未见流血,但是陆成又这么一讲,当即点头,喊急诊科的下级医生去再去打电话了!
正要说着的时候,陆成忽然又是脸色一变地道:“谦哥,拿胸穿穿刺包和气切包,病人不行了!必须马上进行气管切开和胸腔闭式引流,不然,救不过来!”、
因为陆成看到了病人的生命值,正在以快速的速度在往下掉!
“-15!”
“-41!”
总共才三百血,几秒钟就掉了快一百,只剩下两百多一点了。
如果还要争取上台的机会的话、必须马上做气切和胸穿!
“这么严重吗?”
“穿刺包!”
“气切包!”
急诊科这两个操作包随时有准备,立刻就有护士匆匆跑着送了过来。
“谦哥,你做气切!我来做穿刺,速度快点!”陆成快速地吩咐,然后直接拿起穿刺包,一边快速地撕开,而且直接把白色的络合碘瓶盖给拧开后丢掉。快速用手直接戳破后,也顾不得太多无菌原则,直接哗啦哗啦地往病人的胸口就灌倒了下去!
络合碘洒满了一地。
“血压很低!”量了血压的护士汇报。
“先开静脉通道。顾不得那么多了!”陆成快速地回复,几乎在几秒钟之内,就直接把穿刺针给送进了胸腔里,血液通过穿刺针孔往外飙射!
与此同时,陆成还看到邹谦还稍微愣在了那里,当即也顾不得太多,直接把另外一个气切包也给暴力死开。
拿起刀柄,快速地用收装上了尖刀片后,就直接划拉开了环甲膜!
病情把气管插管的专用管子往里面送,或许因为血压实在是太低,操作的口子处,都没有太多的血液外渗!
而当陆成做完这些之后,病人的胸口剧烈的起伏跳动了一下,然后才重新开始呼吸了起来。
看来陆成的判断没有错,虽然之前的人已经做了呼吸道的清理,但是后续的口鼻内的内出血倒流回呼吸道后凝结,把上呼吸道给堵住了,所以,病人其实呼吸特别困难!
而且因为胸腔内有出血,导致脏壁胸膜间的液压过大,无法形成负压以完成呼吸,陆成把压力都破开之后,再次形成平衡,才重新恢复了呼吸!
这一切看似很长,但实则不过是二十秒的时间。
而且,在陆成把这两个操作都做完之后,病人的血量减少的速度明显下降,而且还快速地回了一大口血,从之前又下降到的两百不到,直接飙升到了五百一十三。
见到患者呼吸,邹谦才马上有些手忙脚乱地开始为陆成整理气切的口子,然后说:“小陆,你做胸腔闭引流,这边交给我!”
邹谦的话虽然有点儿后置,但这主要是陆成的动作太快了!
让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也自然没能跟上陆成的节奏!
陆成点头,然后转了个方向,一边抽回穿刺针,留下导针,并开始通过导针把引流管送了进去,对护士说:“马上开辟爽静脉通道,补晶、胶体!”
“快速配血,联系血库,要第一时间要拿到血。至少2u!”
“好!”急诊科里的护士都认识陆成,虽然现在已经分出来了,但是陆成的名字还有他的名声,早就传遍了整个医院,对于陆成的信任,她们还是有的,然后立刻就有一大堆人开始忙活起来!
陆成接着再做了一连串的临时吩咐,比如就是准备静脉输液泵,准备抢救工具等!
就连周林立,都被陆成吩咐去拿急救推车了……
一个人的命,一个人的力量,绝对救不回来!
看着如果一窝热锅上蚂蚁的众人开始忙活,其他在急诊科看病的‘不太紧急’的病人,都是纷纷地让开了一个不小的圈!然后伫立着看着这一幕。
在她们的视野里,就是眼睁睁地看着陆成,就是在短短几十秒时间里,把一个明显没有任何反应,看起来已经死了的人给救了过来。
这速度,比电视剧里面演得都还要快,陆成的动作,也比电视剧里面的更加暴力和快速,那份果断和坚决,是她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这才是生死时速,不,这是生死秒速!
有人看着这精彩一幕,开始鼓掌,马上就跑过的护士阻止了起来:“大家不要发出声音,保持安静,不要打扰了抢救,这里是医院,不是表演的地方,不需要喝彩。”
“谢谢你们的配合!”
这是一个不需要观众的舞台,不存在表演,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人命在做舞伴,没有人能够有分量去用生命去表演,所以不存在表演!~
病人快速地被推进了最近的抢救室,终于是脱离了普通病人的视线范围!
而看到这一幕,之前那个小女孩的父母和外公外婆顿时都沉默了下来,然后准备离开的步子顿住了,老人对自己的女婿看了一眼,说:“要不就在这里治吧?”
一个人的医术好不好,最好的体现就是在病人身上,在生命面前,其他的说法,全都是次要的!
他们虽然无法评估病情的轻重,但能够看到动作的快速和表面上看起来的伤口大不大,恐怖不恐怖。连这么严重的病人,这个年轻医生三下五除二地就给掰扯了过来,自己的孙女这点小伤?
何必再去舍近求远?
男人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就在这里看吧,湘雅二医院毕竟是湘雅二医院啊。现在去湘雅医院,还得多耽搁时间,而且该走的流程肯定也不会少的。”
“我等会儿去和那个医生道歉!”
老人旁边的老娭毑听了这话,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老头一下,老头疼得皱了皱眉,但没叫出来,还是老娭毑觉得自己今天的下手太重了,才马上松开后掀开了老头的衣服看。
青紫一块马上显示了出来,又开始抚摸他的青紫处,打着其他地方,骂着说:“叫你脾气收敛点,收敛点,会吃亏的!”
青年赶紧劝架,说:“妈,我们先去给妞妞看病吧,爸也不是故意的啊!”
一行人就又抱着哭着的小女孩,回到了急诊外科。杨廖仍然在外科诊室里面,看到这一家人回来,并没有太多过火的表情,只是问:“你们考虑清楚了?还是要留下来住院?”
“辛苦您了,杨医生,先给我们安排住院吧,我们听从医院这边的诊疗安排!”
“好,我给你们开住院单,你们拿着上4楼去急诊创伤中心就可以了,后续该如何处理,骨科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青年再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还代替自己的岳父道了歉。
杨廖笑了笑说:“道歉倒不用,只是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湘雅二医院并非没有那种特别紧急和及时的人力资源来对病人进行最及时的抢救!”
“只不过,人都是肉长的,病情分轻重缓急,先救命,再治病!”
“这里不是饭店,也不是商场,你来了就会有人能够随时给你们提供服务。因为或许你们需要的医生,就在给别人救命,而且他们也还有自己的手术等任务。”
“所以,希望你们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时,可以稍稍静下心来。”
“外面那个病人,也不是什么特权户和关系户,但是他现在的情况,的确是需要第一时间的紧急救治,陆医生才第一时间走开。而且,他等会儿也会有教授们亲自上台去给他做手术。”
“那是在救命,也希望你们心里不要有太多的想法了。”
“不会了不会了,杨医生。我们听从医院的安排,也相信你们会给我家女儿一个最好的治疗方式的。”青年的表情诚恳,旁边小女孩的妈妈则是心疼地把自己的女儿抱在了怀里,咬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比较好。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我女儿我肯定会心疼啊,其他人的?
和我没多大关系呀?
但这些话就只能想想,自私可以暗地里来!
明面上,大家肯定都还得是个人的样子!
第二百六十七章 江湖!
在抢救室外,仍然还在有一群人在忙碌着,陆成此刻脱下了手套,皱着眉跑去洗手台前洗手。
周林立跟在了陆成的旁边,语气颤颤问道:“陆老师,这个病人,能救得回来吗?”
表情中带着不确定和为难之色。
“很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必须要抓紧时间做完检查后送手术室,否则的话,最多一个小时,他就没得命了。”陆成声音中带着郑重地回着。
但是心里的预估,可能比讲的时间都还要短一些。
一个正常人的生命,与太多东西都相关了,呼吸,心眺,血压,是最基本的三要素。
陆成虽然帮他恢复了气道,恢复了呼吸节律,但是,出血仍然是头疼的问题,而且还不能够算突发的脑梗死、心率失常,心梗等等等等的意外因素!
陆成还在洗着手,里面就又一次传来了一阵监护仪滴滴报警的声音。
“室颤了!病人室颤了,马上开始电除颤!”这是邹谦冷静地喊声。
“大家让开!”
“我这边胸部的引流管还没放完啊。”胸外科的总住院在那里喊着。
“让开!”
而就在邹谦正准备做着电除颤的时候,神经外科的人却再次传来了一个噩耗:“病人的瞳孔已经散大,直接对光反射已经迟钝了。估计有隐藏的脑出血和脑梗死有那么一段时间了,即便除颤把心率救了过来,意义也不大了!”
“谦哥,怎么说?”
“病人的检查做了没,做了的话还能马上推手术室拼一下。”
邹谦深吸了一口气,仍然快速道:“先除颤!准备胸外按压,再次打总值班电话,联系家属,告知病情,通知医务科!”
人在受了外伤之后,从事发地点到医院,即便是120拖着可以不遵守交通规则,也需要一段时间。
没有精准的检查结果,贸然开颅不过是大骇捞针,不可能问题都还没发现,先把开颅开腹做了,然后再去问,要做什么手术?
那个时候,谁能够回答?
但不论怎样,人道主义的抢救,还是要做的!
“血压再发下降了,现在高压只剩下67mmhg了。”护士在喊。
“滴滴滴滴滴!”监护仪再次在杂乱的对喊声中,给出了无情的一记镰刀!
“病人的心率没了!”护士再补充。
“上呼吸机,暂停除颤,先心外按压,继续完成高级生命支持!”
高级生命支持,主要有呼吸机定频率给足氧气,胸外按压!
争取能够把心脏跳动地节律按压回来,同时保证重要器官的供血,但是,能不能回来,没人能够保证!
听到里面的对话,周林立的脸色顿时煞白起来,喃喃说:“还是死了么?没办法了?”
陆成看了他一眼,手顿在了空中,其实还有很微妙的办法,那就是现在去把开胸做了,然后从胸内做心脏的按压,或者快速地装一个起搏器,代替已经停止跳动的窦房结发出心脏跳动的指令。
这样可以恢复心跳和呼吸,但?
这样的意义真的有用么?
这样救过来的,是一个人吗?
大脑损伤该怎么解决,人活了之后,成了植物人怎么办?不是植物人,失去了语言和运动功能,只恢复了意识,那又怎么办?一辈子躺在了床上?
陆成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所以,马上冲洗完手后,再一次走进抢救室里问邹谦:“心内科的老总在么?”
“在,急会诊,五分钟前就到了。现在正在搞心外按压的那个高瘦医生就是了,他叫朱勇。”邹谦给出了回答,陆成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陆成如今的身份不过是骨科的总住院而已,有心内科的人在这里,他就是权威,主诊权在他,选择权也在他!
陆成叹了一口气,然后默默地站到一边去等候,随时准备接替胸外按压。
如今的情况,心脏停搏是第一顺位要处理的事情!
大概过了五分钟,病人的心跳和呼吸仍然没恢复,神外科和胸外科及普外的总住院都离开了。
五分钟是窗口期,过了这段时间,即便人活了,大脑里面的很多细胞都死了,神外科的手术,再做也没什么意义了!
二十分钟之后。
心内科的老总也是停止了一切的抢救措施,一边看着病人找手腕带,一边说:“病人抢救无效,于11:14死亡!”
“嗯?手腕带呢?他叫什么名字?”
“金敏忠,没家属,只是临时用身份证挂了号,没有手腕带及其他信息!”邹谦说。
“那就交给总值班去与病人家属交涉吧,谦哥,给病人开死亡单,补抢救记录吧!辛苦了。”心内科的老总面无波动,一边说着话。
旁边有急诊科的医生一字一句地记录着心内科老总的话,双手略有些颤抖,他是个过来轮科的研究生,这是他见识过的为数不多的死亡。
陆成看到这,也是对邹谦告辞离开,他虽然有参与到抢救里面,但抢救记录里只会出现他进行气切和胸腔引流的记录,其他的一切,都与陆成无关。而陆成如今是总住院医师,即便不是麻醉科和胸外的总住院,在紧急情况下,也是能够做气切与穿刺这样的有创操作的!
否则的话,万一骨科病房发生了急诊事情,骨科的人还不能第一时间施救?
大的操作不行,急诊操作,是可以的。
周林立和陆成从楼梯走上去的路上,他非常可惜地说:“陆老师,这个病人太可惜了,那么及时和完美的抢救,也没能把他救过来啊。要是救过来了,那就好了。”
要是救治过来了,那陆成就会再一次以动作迅速,果断的标签,在医院里出名了。
陆成走在前面,也还在想着这个病人,他觉得,若是此刻那个战斗场景技能还在的话,那么他倒是可以拼一拼,但是那个场景技能已经用不了了。
所以,陆成也不觉得遗憾,他已经是尽到了所能够尽的全力了。
只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的命,非常人所能及的。
假如说,120车上能够配一台ct机的话,病人下车直接推进手术室,还有希望。但是,120车上若是有ct机的话,那么跟车的所有人都得吃辐射,120医生又有谁敢去当呢?
舍命为大家?
用命去赚钱,然后再用钱去养癌症?这是不可能做的事情,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一切的一切,终归都会存在着遗憾。
陆成就对周林立说:“尽力了,已经完成了我们医务工作者所能够做的最大限度的救治,发挥出了最大的能力,但生命是坚强又是脆弱的。”
“要救一个人,几个小时,几天可能都不长。但是要一条生命终结,最快的方式只要一秒钟,甚至更短。”
“所以也没有可惜不可惜的,任何一个医生,不管医术多高,都只能慢慢地打破现有的医疗体系存在的壁障,而不可能全能全治。”
“生死都是自然客观的规律,受了那么重的伤,结果就是死亡。逆转不了伤势带来的伤害,也自然扭转不了结果了。”
周林立听着陆成的话,若有所思。
然后又赶紧跟了两步,问道:“陆老师,这是不是你接触过的,很少的死亡病例啊?”
陆成细想了一下,回说:“准确来讲应该是第八例。是我离开上个规培单位的第一例。”
说到这,陆成又是笑了笑,想要平复一下周林立和自己的心情,就开玩笑说:“怎么,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应该是那种无所不能的神医,只要是个病人,有口气,到了我手上就绝对不该死啊?”
周林立赶紧摇头,这是外行人的看法。
外人就觉得,只要是活着来医院的,就是安全了,就相当于买了百分之百的保险一样的。
“陆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林立赶紧对陆成解释,生怕被陆成误会什么。
陆成虽然没把命救过来,但是救命时的反应和速度,都堪称一绝了。只是遇到了人力难治的病情了而已,就算病人的最终走向还是死亡,仍然没办法掩盖陆成救治过程非常完美这些事。
在外人看来其实是花把势,花架子。但是周林立晓得,那是陆成的医疗水平的体现。
陆成没多说什么,继续回到了病房后,就在护士站那里看到了之前小女孩的那一家子人,坐在了护士站对门的四排绿白色金属连座椅子上,在看到陆成来了之后,一家人都是赶忙站了起来。
迎向陆成来问好,并且那男人和女孩的外公也对陆成亲自道了歉。
陆成自然不会为他们之前说的话就对他们有什么特别的意见,赶紧把老人扶了起来说:“非常谢谢你们能够相信我们医院,相信我们给您做出的诊断。道歉倒是没必要呢。”
“只是,小孩子现在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相应的风险,也是客观的。”
“不是你们,我,去着急,去懊恼,去相信,去说什么,就能够降低的。”
“只是啊,因为没有特别详细的资料,单凭一个x线的结果,我能够告诉你们的,就只有这些。就好比,你若是明知道我只有三块钱,你不会非逼着我要我买三十块钱的东西,因为你也知道我是没钱给你啊。”
“这只是差不多的道理咯,但是具体下一步的诊疗计划,到底该不该手术,怎么去手术,还是要详细规划一下的。所以我建议你可以先办下住院手续,再完善一下ct的结果,ct的结果会更加细致。”
“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去调整下一步治疗的思路。您看可以不?”
青年,也就是女孩的父亲点头说:“那是自然,我们既然选择了上来住院就是相信你们。只希望你们把我闺女看好,看得仔细一点就行。我们已经在办理入院手续了,等上一个病人出院之后,我们就可以进去住院了。”
“哦,ct检查的单子,值班医生也开给了我们,加了急诊,约到了十一点五十五分。还加了一个三维重建,这是什么意思啊?”
陆成回说:“三维重建把骨头重建出来让我们医生看,你们自己也能够看到骨折和移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你们先完善检查吧!我和周医生还要下手术室里面去,差不多等你们检查做完之后,我们也估计下台了,再上来看一下片子。再给您回复好吧?”
陆成永远都记得,在魔都的墨华医院时,在为自己的老师林辉做手术的过程中。杜代山教授,明明是全国顶级的神经外科大拿,明明就是有至少百分之九十地把握能够微创下做颅内血肿的引流,但是为了保险起见。
最开始都还是留了一手,严格按照医疗流程来做事的那一幕。
陆成当然也会留一手,即便他也觉得这个小女孩的手法复位,他有很大的把握。但是,家属要求的百分之百,陆成做不到,就肯定不会给出答复,在他们态度强硬的时候。
陆成也会用医疗流程和现有的指南来对自己进行保护!
当然,现在既然家属能够理解了,那就可以给家属明明白白地谈风险,能接受再次手术,再发脱位的风险,咱们一起去闯一下,避免一次开放性手术的操作。
不能接受,那就严格按照当前的骨科医疗指南来走,你这个属于不稳定骨折类型,指南书上写的就是手术治疗,你说破了天理去,你也找不到我的麻烦!
就是这个道理。
说完,陆成就又带着周林立脱下了工作服,然后上去了手术室。
周林立听出来了陆成话里面的意思,当时当面不敢问,这会儿到了上手术室的楼梯间,就问道:“陆老师,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如果邹谦老师和杨廖老师不给您讲家属比较难缠,你是不是可能当时就给那小女孩复位了?”
陆成听了,感慨道:“林立,邹谦和杨廖给我讲家属难缠,是为了给我提个醒。话里面至少说明了之前他们与家属发生过意见上的冲突,也表示了他们可能对病人说起过要手术的事情。”
“所以,他们是为了保护我。那么我肯定就不能当场去复位,拆他们之前说话时候搭起来的台子啊。”
“这便是医院里,最简单的人情世故,也是我们当医生的,需要做到的察言观色吧。在临床,任何一个病人的治疗,都不可能是一己之力来完成的,总有需要其他人帮忙的地方。”
“甚至包括你这样的实习生在内,都会承担临床里面的角色,我们组的每个病人,你可能多说一句话,就是承担了治疗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如果把整个医院比喻成一个江湖的话,那么江湖里面的每个人,都会是重要的组成,缺了谁,都会少了点江湖的味道。”
“实习生,上级医师,研究生,护理团队,检查检验团队,以及医院的主角儿——我们所遇到的病人。”
“都是不可或缺的,我其实有过一个想法,那就是去收集每个病人和家属的想法以及他们对整个临床过程的详细心理变化过程。这些东西若是收集得好,会让我们在医疗诊治的过程中啊,更加得心应手和举轻若重。”
“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抽点儿时间,去做个开头,肯定还是比较有意思的。不管你到哪个科室,应该都是相通的,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的雏形而已。”
听到陆成的话,周林立伫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一句很有名的话。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第三百六十八章 陆成的江湖地位!
周林立似懂非懂,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其实他有点明白陆成这是在给他指点什么方向,可周林立现在可还不想把自己的方向和专业给定死下来,虽然陆成让他很好奇,但到目前为止,除了在急诊科,陆成那快速的反应让他觉得陆成的专业能力和反应速度非常快之外。
没有任何让他觉得比较惊讶之处的,于是周林立回说:“陆老师,您刚刚说的这个,需要的时间和工程量,可都不小呐。而且方向和所得也并非特别明确。”
“我们需要学习的专业课、科研任务、临床工作,那么繁忙?就去埋头做这些事,是不是有点儿太不值当了?”
医学生有医学生该承担的学习任务,需要在专业和科研上不断探索,去走入已经被发现的医学各个领域,就要花费太多太多的时间,周林立并不觉得,去做这样对自身技术提升并不是很大的探索有太多的意义。
整个医院的大环境,整个医疗过程中这个江湖,虽然很有道理,而且应该去好好看一看,但是,看完了呢?就只是去看,你会发现你就错过了这个江湖,你没有足够的文章压身,没有学到足够的专业知识和技术,没有学习到该匹配的科研思维。
你连跟上脚步的机会都没有,因此周林立很清醒地做出了这样的回应。
陆成倒是非常讶异地看了周林立一眼,虽然刚刚啊,他并非是刻意去要求周林立去做什么,但也算是给他指引了点方向,若是周林立心里会刻意迎合他的话,肯定会一口答应着说我去做吧陆老师?
周林立愿意去做,愿意去花费时间去做,陆成肯定不会拒绝的帮助他。可周林立的回答,却更加让陆成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才。
能够清醒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处于什么样的阶段,这个周林立,也是不简单。
而且吧,假如周林立真的去干了陆成现在建议的事情,可能陆成还要去把握周林立的毕业问题,肯定不如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周林立,让陆成更加欣赏。
陆成更加明白,自己能够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自己通过了外挂,非常快速地完成了至少在本专业领域内的基础知识及基本技能的快速积累,而且还可以通过外挂去更进一步,所以他大可放心地去做一些与专业无关的副业领域。
比如去搞一搞血管外科、去做一做烧伤科及康复科的事情。但是对一般的医生也好,研究生也好,他们所处阶段的主要任务,还是要打牢自己的基础知识的!
陆成于是笑了笑,点头说:“你说的问题很关键,这也是我目前还没有去开始的原因呐。”
“林立,你在临床待了多长时间了?”
周林立抿嘴考虑了有十秒钟,回说:“快小半年了,内外妇儿急诊精卫、皮肤和心理等冷门的科室,都有转过!”
“但最开始下临床的时候,最想去的科室是骨科、血管外科及神经外科。骨科是我倒数第二个轮转的实习科室。”
“最后一个,应该是去血管外科。”
周林立这么讲的时候,还偷偷地看着陆成的反应,他觉得陆成应该是读懂了他的意思。
如今湘雅二医院的外科领域,走得最远的就是湘雅二医院的心血管外科,特别是国际张的名气,在学生中还是特别吃香的。
湘雅二医院的精神科、皮肤科和呼吸内科,是比血管外科还要走在更加前排的,但血管外科属于外科啊,一般的男孩子,都会对外科有更加多的倾向性。
陆成是真的觉得有点讶异,当年的他,也是和周林立一样左右徘徊着以后要做什么,在泌尿外科和骨科之间徘徊,后来选了骨科。但周林立现在的选择明显比他要广泛得多,毕业就是博士。
但能够这么忍得住,沉得下心来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去看,证明周林立的性子和谨慎程度,足以当一个合格的医生。但是,陆成又觉得,正是因为周林立的这个性子,会让他以后在临床中畏首畏尾,若是遇到了一个更加谨慎的教授当导师的话。
能够达到的上限就不过是重复人家的脚步而已。
也不能说周林立的想法不对,能够做好一个顶级的守卫领域的医生,就已经非常不易了。
“血管外科的张跃伟教授非常好,你如果到时候有意向的话,我可以向张教授推荐一下你。反正你们八年制的不占博导的带教名额,我相信张教授也很希望你能够去他的团队里。”
周林立当时略有些讶异的啊了一声。
显然并没有想到陆成竟然会这么回复他,就这么大方地直接把他从骨科领域给排除掉了,这又让周林立稍微有点儿慌张地说:“陆老师,我来骨科的意向其实也很大的。”
“那我也代表骨科欢迎你啊。”陆成很随意地说,然后交了胸牌便领取了洗手衣。
周林立跟在了陆成的后面,略有点儿忧心忡忡,偷偷的瞄着陆成,他好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估计这个陆成老师,都没空去听说过他的履历,就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八年制学生。
而完全无视了他在本届八年制所有人中,成绩排在第二,综合成绩排在第一,目前已经写了三篇文章,而且文章的分数还不低,都是十几分的文章。在八年制的同学里面,稍微有点独领风骚的意思。
被无视也没什么,只是以前也有老师不知道,因为是真的没空,但是问都不问,就直接说要把他推荐给血管外科的,周林立还是头一遭遇到。
周林立就默默地跟在了陆成的后面,一路来到了手术室里。
手术室里,李东山教授正带着一群下级医生在做着手术,此刻脸上还有些细汗地在做着复位,不过复位不是一个人就能够完全复位得好,特别是粉碎性骨折的复位,需要好的助手。
而李东山也不能讲助手不好,在此之前,他有十多次想过方泥馨和邹谦若是也在,多好。他们能够十分契合地配合他,实在不济,曹晓和在也好啊。
陆成没在备选的范围,因为陆成跟李东山的手术不多,而每次跟,都是李东山在给陆成配台。
看到陆成后,李东山便赶紧说:“小陆,你可算是来了,赶紧上台来。”
李东山没问陆成下面那个急诊后续的事情,陆成现在已经是住院总了,住院总就该独当一面,也不再是那个他需要时时去当心陆成行不行的时候了。陆成已经用他的专业实力,征服了很多人,才有人去建议陆成提前毕业。
建议的那些专家和同行,都是李东山自己心里认可甚至佩服的人,所以自然也不会去怀疑他们的眼界。
“好的师父,马上穿衣服。”
“林立,你也穿衣服,上台帮忙!”陆成一边说着。
护士看陆成和周林立的年纪也不大,所以多问了一嘴:“会穿衣服吗?”
这位护士显然是新来的,而且这边的手术室都是新开的,所以并不认识陆成。
陆成和周林立都点了点头。
李东山只是在台上,没多说什么和解释什么,陆成现在的名气已经够大,所以不需要他再去给陆成解围!
陆成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去观察周林立,毕竟周林立是实习生。但周林立穿衣服的动作麻利而标准,就连戴手套,都用的是国际上最标准的戴手套方式。
双手无触碰式手套的佩戴,最严格的无菌。
陆成倒是没去追求这些,关节的手术,本身就需要戴两层手套的,所以在快速地穿戴好后,就直接来到了李东山的对面,本来的一助手看到陆成来了后,非常自然地把位置让了开。
陆成的双手只一到,李东山瞬间觉得如有神助起来,好像那双手,就是他自己双手的延伸一般!
陆成现在的四肢长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的等级是顶级,在操作上,他可以与任何人配合得好,所以只粗略地一来手术台旁,就立刻知道了接下来该如何辅助李东山。
李东山当时看到粉碎的骨折碎块,恰到好处地复位到了该在的位置后,瞳孔稍稍一缩地看了陆成一眼。
陆成离开他有三个月,三个月前,李东山虽然觉得陆成的创伤基础很不错,但那时候,陆成的实力,不过也才是高级而已。但现在,陆成的实力明显就是比之前提升了非常多!
除了自己本身实力的提升,还有理解能力也完全不一样了。
做助手,做一个好的助手,最重要的就是对手术过程的阅读和理解能力,陆成能够一眼看出现在在做什么,马上反应出接下来该怎么做,这陆成这几个月的提升,不小啊!
看来陆成不仅仅只是在血管外科等领域折腾,自己的本专业,仍然没有落下!
李东山瞬间点了点头,然后对旁边的二助,也就是胸外科研三的郭东明说:“东明,拿好持股钳啊,配合着陆成把固定好。”
郭东明是研究生三年级,再怎么也手稳一些。之前李东山是喊的谢建做一助,但是这个小研一的嫩骨科研究生,实在是有点儿太欠火候了。
谢建默默地站在了三助的位置,瞳孔微微缩着地看着陆成和李东山。然后就看到了他和李东山配合了足足八分钟都没能复位上去的碎骨块,在陆成上台之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把钢板给贴合上去了。
他在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对陆成产生着好奇,刚刚这一幕,从头到尾到底是如何复位好的?自己竟连什么时候发生的都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周林立也上了台,然后默默地站到了谢建更加下手的第四助手的位置,踮起脚尖,往骨折术野里面看,然后不断地眨巴眨巴眼,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李东山接下来要做的操作就是调整钢板的贴骨角度,然后再打螺钉进行固定!
这些操作,对李东山而言,自然不会有太大的难度,很快就把第一块钢板给固定好了。如此一来,碎掉的骨折块至少就有了一个固定位,不用担心移位太多了。
但是,接下来的第二块钢板的选择,就必须要选一个更好的位置了,是外侧,更加靠近陆成那边。
李东山正要退开台面与陆成换位置的时候,陆成突然开口说:“师父,要不不麻烦了,把钢板给我我试试放一下位置,您来评估一下吧?”
陆成如此说,也是给自己机会。
陆成现在已经不是研究生了,他是总住院,有学习手术和主刀的权力,现在李东山在台上,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底气去要求学习一切能够学习,想学习的手术。
李东山哦了一声,显然一开始也还是没想起来,陆成已经成长起来了,就把钢板丢给他,道:“那你来试试。”
其实在李东山把钢板丢出去的时候,就预料到结果了。但是,李东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陆成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了,而且陆成跟他的时间也不长,所以总是下意识地把陆成当成邹谦等人的替代品。
即便是邹谦,真的在骨科上的造诣,也没这么深入。
多打一块钢板,而且还是固定了一个方位的钢板后打另外一块固定钢板,并非定位钢板,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双手拿着钢板滑动比对,很快就把骨折的缝隙给比平了,只剩下一道很难看到的间隙,几近于贴合。
打孔,上螺钉,陆成的动作非常丝滑!
做完之后,就对李东山道:“师父,这边搞完了,应该还过得去吧?”
李东山笑了笑说:“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的性子,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向我挑衅。看来周玄青说的一句话没错,你就是创伤出身的。所以该来我这里。接下来你带他们冲洗、缝合吧,记得放引流袋!”
“我啊,终于可以歇一歇,当一回真正的教授咯。”李东山乐呵呵地说。
然后一边脱着衣服,一边非常欣慰地抿着嘴唇朝着自己的手机方向走去,快出门的时候,还在说:“没急诊来,下台你先搞,有急诊随时给我电话。我来接替你的手术。”
在急诊创伤中心成立之后,陆成、方泥馨、曹晓和没回来之前,几乎所有的手术都是他亲力亲为,在李东山还是急诊外科主任的时候,骨科还在对他进行着不明所以的打压,因此。
这几个月,李东山是真的累得够呛,虽然偶尔偷懒让邹谦主刀,他也没办法真的安下心来休息,还是要担心着邹谦,怕邹谦把手术给搞砸了。
陆成这一回来,就能够接他的手!
的确能让他过一回真正的教授该有的日子。
给人兜底,也能给人兜住底!
陆成,也是该长大的时候了,他也终于该学着放手了!
自己从骨科出走,在急诊外科戎马半生,最终,终于可以这么光明正大地享受一下教授级别的该有和能有的清闲之福,其中的艰难和辛酸啊,也只有李东山自己才清楚。
因为没有成为博士生导师之前,他连学生都招不到,就在急诊科跟着别人的后面,摸爬滚打,那一路,已经成往事了。
他也已经有自己的学生,替自己读独当一面了。
……
第三百六十九章 屁股决定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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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到底是谁厉害?!
陆成的话,让周林立和彭山泉两个人的眼睛稍稍一亮。
骨科的基础在于创伤,创伤之中的操作他们实习生能够接触到的就是清创缝合与脱位复位术,最能够直接而快速让自己感觉到医生价值体现的,便是关节脱位后的复位术。
他们曾经在上骨科课程的时候,便听代课老师说过,脱位复位术,能够快速地让患者减轻痛苦,这是他们希望看到的东西,只是啊,在自己的同学之中,基本上就没有实习生真正见识到过这样的东西。
脱位的病人来湘雅二医院的病人数量不多,二则是即便有这样的病人,可能在门诊或者急诊就被人处理掉了,没有实习生在科室里观摩和学习的机会。
如今他们跟班的正好就是陆成,陆成又是总住院医师,专门负责的就是急诊的会诊,现在骨科改制,创伤中心负责的就是这一块,那他们能够接触到的东西就很多了。
若是能够通过短短的半个月学习并且自己能够上手操作一两例,那收获必然是极大的。
周林立有些意动地舔了舔嘴唇说:“陆老师,关节复位术,能够用的方法很多,我们需要找一些meta分析或者系统回顾的文章来仔细地品一下吗?”
像周林立这样的大学霸,早在正常课程开始的时候,遇到了问题就会去向老师,网站,图书馆和各种文献中寻求答案,也正是这样较真的精神,让他发现了不少的方向和漏洞,发表了很高分的文章。
彭山泉其实在学习上也很努力,现在的成绩在年级也是排名在前列,只是因为高考的时候分数稍微差了些的‘先天’劣势,让他只能够就读七年制的本硕连读。
但是,从一开学,彭山泉就一直在追求提前毕业,现在的他,已经把毕业所需要的材料,包括文章啊,成绩啊等等,都准备好了,就只要等选定了研究生的科室后,完成毕业的答辩,就可以申请提前毕业了。
只是这个方向的选择,关系到以后从事的科室,所以至关重要,他需要慎之又慎。
“文献里面记录的都是复位手法的名字,具体的手法,可能需要在一些比较小众的网站上才能搜集得到。”
“这样吧,周师兄,我们两个可以分开来做这两件事情,你负责搜集文献,我去找这些方法的详细内容,然后再结合解剖学知识先去解读一下,然后再来和陆老师验证。你看可以么?”
“或者我去找相应的文献,您来。”彭山泉非常懂得团队学习的配合,知道一个人啊,同时搞这么多事情,肯定短时间是做不出来的,但若是有人配合的话,那么学习到的内容啊,和方向,都会多很多。
这就是会学习的人的主动性和敏锐的嗅觉。
周林立点头,看了看彭山泉,说:“我都可以,就按照山泉你说的来吧。”
八年制和七年制是分开的,周林立在八年制之中便属于佼佼者,所以并不会去关注五年制和七年制之中成绩好于不好,他更多的是关注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将来会去做什么,而不是去羡慕嫉妒或者因为别人的成绩而影响到自己的心态。
但是,之前在陆成问问题的时候,这个彭山泉竟然能够在他的基础上做出来补充,这证明啊,彭山泉的基础知识也非常扎实,至少,在骨科这一块,他上心的内容和区域,可能不弱于自己,甚至要比自己强一些!
有这样准备的实习生,肯定不能小觑,他能够有这样的知识储备,与他合作,至少不会被坑,能够信任。
彭山泉和周林立这一来一回,似乎看起来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分完了!
董珍听了便有点儿着急,赶紧挺了挺胸脯,问:“周师兄,彭师兄,我也想帮你们做点事情,你们看我能帮着做点什么吗?”
同为实习生,董珍虽觉得自己只是外校来湘雅二医院的饿实习生,本来进来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心高气傲,但是跟着周林立与彭山泉这一圈实习把自信给摧毁了一些,但她并不想就此伏地不起了。
只是她想加入进来,挤到和彭山泉与周林立一样的圈子,还差了很多东西需要去弥补。
而这个弥补的时间,肯定不短,但若是一直都不去努力的话,这就是一道鸿沟,甚至一辈子都越不过去。董珍自然是不想沦到那一步的。
谢建此刻作为研究生啊,而且还是骨科的研究生,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才是这四个人里面打酱油的。
甚至于啊,他连与董珍一样的,与周林立和彭山泉熟悉的机会都没,所以也只能舔了舔嘴唇,厚着脸皮问:“我其实也可以做点事情的。”
其实啊,这一圈走下来,陆成就基本上对这几个人的基础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周林立和彭山泉两个人是标准的学霸,懂得去把问题进行拆解,然后分步骤、有条理地解决问题。而且就算遇到了没了解过的问题啊,也知道怎么去寻找问题的答案,以及设计答案该有的步骤。
但是呐,周林立和彭山泉虽然看似对问题进行了完整的拆解和划分了,但其实还有很多东西,谢建与董珍两个人都可以去帮忙而且做出建议的,只是他们的知识储备,还没到这个层次,根本就不知道还有,缺失了哪些内容。
不知道是不知道,这陆成听出来了的,陆成也不知道周林立和彭山泉能不能听得出来,但是他现在才是带教老师,有教无类才是陆成该做的本分。
既然谢建和董珍两个人都想加入进来,做一个方向性的指引,是他本身就该做的事情,陆成就说:“既然周林立去查了复位相关的meta分析和系统回顾的文献,山泉要去找复位手法的具体步骤。”
“谢建啊,董珍啊,你们就可以去找复位失败过程可能产生的并发症,并对并发症的机制进行收集。我们不能只看到成功率,而忽略了复位失败的那些病例,它们导致失败的原因,也是我们需要特别注意到的。”
“除了失败的病例及相应的机制了,我们还可以做一个统计分析嘛,就是在做复位手法之时,麻醉与非麻醉状态下,是否伴随骨折,不同手法复位术的适应征啊,禁忌征这些方面啊,都可以去详细地采集一下。”
“若是材料搜集得当,你们几个可以联手发一篇很不错的meta和系统回顾了呢。”
“还有一些具体的问题,就根据你们找到的东西,到时候再去处理和解决,以及对收集的材料进行二次解读了。”
陆成的话,自然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谢建和董珍去找一个做事的方向,但其实,就是对他们做一个学一个方面知识的一个系统性地概括,让他们知道该如何着手一个问题的处理方法和着力点!
开始通过解决问题,去厘清楚每个问题要解决,需要注意的东西和该思考的东西。
这些东西啊,不仅仅只适用于现在的问题,以后在遇到类似的问题的时候,若是感兴趣,也是能够如此深入的!
谢建和董珍二人立刻大喜过望并且感激地看向了陆成,说:“谢谢陆老师,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了做什么就好了啊,我们现在,还是先着手来做手术吧。”
“你们几个,有谁会消毒吗?”
谢建几个人都摇了摇头。
陆成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四个人里面,谢建只是研究生一年级,刚入专业型研究生的第二个月,其他三个都是实习生,以前可能去其他科室做过消毒的工作,但现在这里是骨科,可能他们对消毒的范围都不知道。
陆成又只能亲力亲为地带他们过一遍单下肢大腿周围消毒的流程了!
消毒铺单,一趟水!
然后陆成问清楚巡回护士把该准备的器械包都准备好后,就直接问洗手护士要来了尖刀。
尖刀破开皮肤的口子并不是很长,陆成便直接让洗手护士拿来了开孔器!
股骨髓内钉的全称,可以是股骨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也可以是开放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
陆成自然选择的是口子比较小的,因为他此刻对骨折的内容了然于心了。
洗手护士显然是很了解髓内钉的流程的,她犹豫了一下,说:“现在就直接开口了吗?”
她平时与李东山搭台的时候,李东山都会把皮肤的口子开得非常精准之后,才会选择开口,也就是把股骨从大转子处破口至骨髓腔内去,然后再用扩口器把开在的口子扩大。
“嗯,现在就开口,准备扩髓器,准备导针、‘金手指’!”
陆成一边接过开口器,一边吩咐。
开口器是锥钻进入到髓腔,扩髓器是把进到髓腔内的骨孔及髓腔的近端给扩大至髓内钉可进入,金手指其实就是一个导向作用的腔管,用于在导针过了骨折断端之后的骨折复位!
这些步骤,陆成都了然于心,自然不怕。
洗手护士也没多说什么,陆成的主刀,是李东山授权的,她只能提醒也只会去提醒,这里是湘雅二医院,她不会去做那种质疑主刀的事情。
很快就把开口器和扩口器给了陆成,陆成先后而过,大概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就又伸手道:“导针,辛苦了!”
“不透一下?”洗手护士头皮都有点麻了,正常的步骤,肯定是要先透一下的,在这个过程中,她能够缓一口气。
“开口看到了髓腔,扩了髓!”
洗手护士这边的扩口器和开口器都还没归位。所以有些手慌脚乱,但还是把导针递了过来!
双眼在陆成的身上游离!
陆成让周林立站到了病人双脚所在的手术台的下方,说:“林立,我需要你帮我牵引,我来置入导针,你能完成吗?”
周林立啊了一声。看了陆成一眼,发现陆成还是很认真的样子,就说:“陆老师,我试试吧。”
陆成说:“你现在用‘滑雪橇式’纵向牵引患肢,双手牢固的抓持住患肢踝部,脊柱平直,双臂伸直,后背靠在椅背上进行纵向牵引。”
“你可利用自身体重优势,这既可以增加牵引的力量,也会减少疲劳感。这种姿势,你只要保持在髋关节屈曲 20°-30°。通过纵向牵引近端和远端骨折断端的对位通常会得以矫正。”
“你先照着我给你讲的做,到时候我再喊你随时调整,记清楚了吗?”
“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陆成考虑到周林立是第一次做牵引,所以重复了一句。
周林立其实很紧张,虽然陆成讲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明白,但是要反应过来,还没这么快速,闭着眼睛,回忆了一遍后,才终于点了点头。
深吸了一口气说:“好,我记清楚了,陆老师。”
陆成其实觉得,就算周林立喊他再重复一次,他能够完成就已经非常好了,但周林立却一遍就能直接反应得过来,这证明他的基础和天赋都蛮好的。
周林立做好了准备工作之后,问:“陆老师,我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慢慢加大手里面的力量,首先双手用力,在缓慢调整身体的姿势,双手力量逐渐松弛,把双手的力量更换为重力的分力,力量不用特别大,目光注意着患者的髋关节屈曲角度,自己去评估!”
陆成一边说,周林立一边重复,陆成赶紧又说:“力量大了,目光,注意屈曲度!”
周林立自己又调节了一下,然后道:“好,自己掌握好后倾的角度,把手上的力逐渐松弛!对,就是这样。”
“注意,现在思考,在我们看到片子的时候,骨折移位方向是哪边?”陆成快速问。
周林立紧张地哆嗦起来:“远端内侧移位,骨折端内旋移位!”
陆老师,你在我开始之前,可没提醒我要注意这些啊。
“如何纠正?”陆成再问。
“外旋外展!”周林立再次快速紧张地回。
“做!”
周林立咬牙听从陆成的吩咐;“好!”
然后就只听到咔哒一声响起,陆成一边喊停,一边直接把手里的导针通过骨髓腔给送了进去,然后伸手问洗手护士要金手指,把金手指顺着导针也给套了进去,直插到了股骨远端的底部!
陆成一退而开,笑着对众人说:“巡回老师,指导我们的学生推下c臂机,透一次!”
洗手护士都惊讶得张不开嘴了,现在才开始第一次的透视,这个主刀你也是绝了!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往手术室的小隔间逃离而去。
两分钟后,c臂正侧位透视的结果出来了。导针与金手指都穿过了骨折的断端,而去还恰到好处地把中间游离骨段的髓腔也给穿了,如果串葫芦一样的精准和漂亮!
虽然还没达到解剖复位,但已经够好看了。
陆成见状,欣喜地对周林立笑笑说:“做得不错,林立,你这次的复位,占据了头功!一次过,非常难得了,对吧,徐老师?”
徐老师是洗手护士,她此刻在看到c臂里面的片子后,震惊得无以复加!心里一直想着的都是,这也能一次把导针给送进去?
到底是这个实习生厉害,还是该说主刀厉害呢?
她的目光在陆成和周林立两边徘徊着,拿不定主意!
第三百七十一章 团队的雏形!
好歹徐鑫也是跟过李东山一起在手术室奋战了足足两个多月的人了,她是从外科楼手术室专门调派来急诊创伤中心手术室的护士,看过的髓内钉内固定术,没有一千,也至少五百以上了。
只是她在李东山教授,包括之前的骨一科主任,周教授等人的手术中,髓内钉内固定术,都是按部就班地来做的。
先用克氏针定位,然后才锥钻开口,接着再送导丝进去,不断地c臂透视,确定了导针进入到了骨折髓腔的远端及游离骨的骨髓腔之后,才再敢去用金手指撬拨复位的。
好家伙啊,这个谁一上来,就开口的位置都不用c臂透,就直接用锥钻往里面戳,他是有多自信啊。
徐鑫只听过骨一科的前前主任庞主任,在退休之前的几年,才敢像陆成这样,开口之后,不用定位,就直接用锥钻开口的手术流程。
那也是听手术室里的老护士说起过这样的往事,后来的教授们,都基本上以稳妥和保守为主,不愿意节省这样的时间。
可陆成这样的年轻医生,她也不知道是该说艺高人胆大好,还是说不知者无畏好。
反正结果就是陆成已经把金手指和导针给送进去了。
周林立听到陆成的夸奖,当时心情也是非常愉快地,盯着片子里好好地瞅了几眼,心里也是不由地升起一股自豪之色。
不管陆成的指点和讲解有多么厉害,牵引看的也是操作力度和把控度,操作的流程基本上骨科的医生都知道,但是知道原理是知道原理,能不能复位上去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好比,关节置换,很多骨科医生都知道步骤是怎么回事,结果是怎么回事,但是在真正的做手术的过程中,做得好不好,那又得另说了。
能够亲自操作和参与到一台这么完美的手术过程,还有很强的参与感,这给周林立带来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以往实习的科室,他虽然也能上台,但大多也只是做拉钩这样的辅助活儿,真正参与到的操作,少之又少。
缝合这种小事,基本上没太多的参与感和成就感了。
“谢谢陆老师。”周林立知道,陆成的指导,非常关键,而且他给自己说的细节,也是复位过程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徐老师,麻烦把c臂推出来一下,我再调整一下金手指的方向。”陆成说。
金手指和导针都穿过了游离骨段的骨髓腔,并不代表手术就结束了,仍然还需要进一步复位,才能够让最后的髓内钉固定板能够顺利地达到固定和复位的目的,这才是手术的关键。
这一步操作,陆成可不敢喊其他人来了,即便彭山泉也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陆成说:“现在我们再从之前c臂机上看到的患者术中的骨段移位方向,我们要试着调整金手指的撬拨方向,争取尽量达到解剖复位之后,再把金手指抽出来,以导针为中心进行全程的扩髓!”
“董珍,知道我们骨科骨折的功能复位的标准吗?不要你背全部,就针对这个病人,你觉得什么是功能复位?”陆成并没有要董珍背书的意思。
在临床上,从来不存在背书或者去重复教科书上的操作等过程,永远都是根据不同的病人,不同的病情随时调整的。背书是必要的,但是背死书,肯定是不提倡的。
但是,会与理解的前提,就是要去背下来,并且在临床中细细体会。
教科书上的文字,那都是精华的总结,若是只是背下来,而不去细品,就太浪费那么多专家和教授们静心准备的文字理解了。
如何读书,以前林辉和闵宏教授都对陆成进行教导过,但是,那是他们的教导方式,陆成现在要以他的方式和理解,去对别人进行教导,这肯定是不会重复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教学理念,陆成自己的教学理念肯定不会重复自己的老师的,因为自己遇到的学生肯定和自己不一样,需要因材施教。这个过程,陆成也只是初试,可能他以后会推翻现在的教学方式,可如今,他面对的这几个实习生,基础都不错。
只是,相比起自己初次来到湘雅二医院时,肯定是稍微要差了点,自然不能完全以全理论性,整理性的东西去对他们进行教学。
毕竟又不是每个人都有挂。
正准备背书的董珍当时啊了一声,然后紧了紧眉头说:“是长骨对位超过三分之一,短缩不超过1cm吗?陆老师?”
全部背出来,对董珍而言,没什么困难,但是只摘取一部分出来,董珍就不那么确定了。
书本上的知识点,全都是一个系统化的东西,有时候要摘取最合适的一部分,才是帮助学生理解全部知识点的关键,搞清楚了哪些为什么适合,哪一部分为什么不适合,这就是应用。
临床来源于教材,高于教材,类似于小说或者电视剧来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
道理是互通的!
违背生活规矩的小说或者电视剧,虽然看起来有点膈应,但未必就不好看。
违背教材的临床,肯定是不恰当的,但是有时候合理。
陆成说:“你们在教科书上看到骨折功能复位的知识点,有四点。”
“一,骨折部位的旋转移位、分离移位必须完全矫正。二、缩短移位在成人下肢骨折不超过1cm;儿童不超过2cm。三、前后成角移位不管,侧方移位必须完全复位。四、长骨干横形骨折,骨折端对位至少达l/3左右,干骺端骨折至少应对位3/4左右。”
“那么,这个骨折,属于哪一种骨折呢?横行骨折?还是粉碎性骨折呢?”
“成不成角?”
“有没有侧方移位?”
陆成就是要把手术的过程进行拆解,把它们都拆解成周林立和董珍等人都能够听得懂,接触得到的知识点,再让他们去思考,这个过程是很有必要的。
这也是陆成在学习手术的过程中,自己会做的事情。
临床的手术操作,为什么难?因为每一步操作必然都有它所属的知识结构和体系,把操作的标准和操作后的标准都框住了,如果不能学会去跳跃性地思考,不能学会去拆解,那么就很难学得会。
因为你不知道上级医生这一步是在做什么,下一步该做什么,为什么要做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如果你学会了,知道去用只是框架去套用,去分解和拆析整个手术流程的话,你肯定会发现,其实手术的整个流程,就是所有你能接触到的骨科基本知识结构的随机套合体而已!
上级医师有时候是没有时间教你太多的,只会告诉你哪一步是怎么做,至于为什么,就需要你自己去体会了。
体会,也是有方法的!
陆成并没有给出答案,因为他相信啊,周林立等人,应该都明白他的意思了。
其实不仅是周林立等人,就连谢建也懂了啊,他虽然是考研党上岸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很差,知识基础很薄弱,能够考研进湘雅二医院的,都是干死了至少好几十个进了初试的人的,都不会差!
所以谢建马上就问:“陆哥,那这个病人如果术后不存在以上的异常标准的话,在有髓内钉足够应力支撑情况下,是不是第二天也能下床活动了?”
谢建来自运动医学,之前在运动医学科室,也就是常威隆和朱历宏那里待过一个月,虽然现在的骨四科没有了关节置换,但他也晓得了关节置换的病人,第二天甚至当天下午就能够下床活动。
为什么?就是因为关节假体可以给病人提供良好的应力结构,让他可以去无视已经被截掉的股骨头!
同理,可以推测得,在骨折病人打了髓内钉后,也能够有良好的应力结构,也可以快速下床。早期开展功能锻炼。
谢建说这话的时候,周林立和彭山泉以及董珍都看了谢建一眼,眼中带着些许的好奇了。
这便是属于他们实习生的知识盲区了。
骨科的康复动作和康复训练的具体方法,是实习生不会接触到的,只有专科的研究生才会去了解得到的,也是不写进教科书里面的。
而专科的康复,是康复科都不能参与和无法评估的!只有手术术者与接触了那一台手术的人,根据病人自身的条件去评估和设定相应的康复方式!
这就是专业康复的魅力所在。
不过,专业康复师,湘雅二医院目前还没有,魔都的几个大型医院,都有配备!
陆成听了,一边在操作,一边就笑笑说:“谢建,你这是在给我提难题,还是你自己真这么想的啊?骨折病人,第二天就下床?”
陆成当然知道骨折病人打了钢板,下床的时间至少在一周之后,但是髓内钉可以当天和第二天。而且髓内钉的病人,不需要传统手术所谓的引流管的说法,创伤小,康复快,下床早,这就是独属于这个术式的魅力!
“我觉得应该可以。”谢建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因为常威隆给他讲过一个道理,就是,不怕说错,要敢去说,只要不是特别脑残和傻逼的问题,都可以问出来。
你不问,所有人都只以为你知道了,你问了,错了才能有机会去改正,这也是研究生所必备的素质之一!
“你说的结果是对的,但是理由不对。但是我这个时候不想告诉你,你是我们骨科专业型的研究生,你有能力而且必须有自己去寻找这个答案的能力。回家去看书,查文献或者去问你老师都行。”
“我只希望你不要把这回事就当成上级的吩咐,而是要自己真正知道到底为什么啊。我也不负责对你有没有做过寻求答案过程的监督,这个事情本身就是你这个阶段该做的。”
“包括我现在,若是遇到了问题,我也没地方问了。”陆成开了个玩笑地说。
但其实陆成也是说出了心里的实话,他自己是真的没地方去问了。如今他心里的疑问,即便是林辉和闵宏,都未必能够给他一个比较贴切的答案了。
而且林辉离开湘雅二医院,闵宏去了综合骨科,陆成现在在创伤中心当老总,哪里又有人随时准备着给他进行解疑呢?也只能全靠他自己。
现在的他,也是出了事情,自己只能背负全责,已经不再是那个有上级守护,可以随便问问题的学生了。
这是陆成必须要走的一步,他也必须给自己的学生,自己带过的学生,去灌输这个思想,要学会自己去寻找答案,可以适宜地进行提点,但不会全部告知。
因为每个学生,终究会走到他现在的这一步,没处可去问,就只能问自己,去问茫茫的医学殿堂了。
再接下来的操作,陆成就没再浪费时间了。
可以这么说,髓内钉的一个关键部分,就是在导针穿过骨折断端这一步,然后其他的操作,比如说扩髓啊,测量啊,还有就是固定之后的髓内钉这些操作,全部属于骨科的最基本最基本操作了!
都有相应配套的器械,属于傻瓜式的操作,按部就班走,就没问题了,这是科技发展给骨科手术带来的便利,没太多技巧可言。
也无需去在这个步骤上弄巧!
不过,陆成的手术速度,还是极快,不过四十分钟不到的工夫,一台髓内钉内固定术,就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而且陆成打螺钉的创口都极小0.5cm左右的口子,每个口子缝合一针,就足够了。
创伤也不大!
手术结束后,再次带领从没到创伤外科见识过的谢建打了个石膏外固定后,便把病人推去了复苏室!
手术结束后啊,陆成就注意到了彭山泉的眼神略有些落寞,而周林立的神色则是充满了好奇和惊喜,也是知道,在刚刚的操作之中,周林立的参与度比彭山泉要高得多。
但病人只有这一个,操作的助手也只能这一个。
不过,陆成出了手术室就说:“谢建,你去送病人到复苏室,然后早点下病房,我们下面有一个骨折的小孩病人,可以做闭合复位的。我们等你来一起研究一下。”
谢建立刻欣喜地加快了脚步说:“好的陆哥,我马上下来!”
彭山泉的眼角微微一亮,略有些期待地看着陆成,似乎很想要参与一下的样子。
陆成便说:“山泉你到时候做我的助手。但是要听我的指挥,这个病人的家属有点儿难缠,可不能出了乱子啊。”
“嗯!”彭山泉重重地点了点头,口罩遮挡下,嘴唇舔着略有些发干的嘴皮,本来要喝水的打算都暂时被他搁浅了!
陆成看了看彭山泉,又看了看周林立,其实这两个人啊,他都有点意向想把他们留下来,不管是当学生也好,或者收成李东山的学生也好,至少可以和自己在一个团队里。
从魔都一趟,陆成越发地知道,临床和科研,都不是单打独斗,团队的重要性和作用,实在是太大了,他陆成,如今林辉离开,李东山教授和闵宏教授都有自己的一班子人要带,自己,也该去筹谋自己的团队了。
不好意思的是,周林立和彭山泉,就被他盯上了。就是董珍是个女孩子,可能来做骨科,并不是特别适合她,但也要看她自己的想法。
陆成并没有性别歧视。
第三百七十二章 其实很简单!
急诊创伤中心,16床的床位上,一个小女孩静静地躺着,双眼里泪湾湾着,非常委屈地把两只小脚脚给竖起来,左手在床单上拍打着,右手则是无辜而无力地平放了起来,一动不敢动。
在她身前,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拿着玩具正逗着她,可平时活泼可爱的她,此刻却完全没兴致。只能感觉到疼痛,甚至连皱眉都不会,瘪着嘴巴,似乎一下子就要哭出来一样。
小女孩的妈妈看着心疼极了,双目也通红着,好像心都随着小女孩的眼泪,被不断地揪扯着,一下空泛,一下抽搐,口里喊着:“宝宝,再等一下啊,医生叔叔马上就回来了。”
只是这么说着,心里也没底,心里骂着医院里的人全都是冷面阎罗,这么久都还没人来看看她女儿,但是心里还同事闪烁着刚刚在急诊科看到的那血腥一幕,内心纠结不已。
小女孩的父亲一直在窗台处打电话,此刻周明宇挂断电话之后,往病房里走,他的双手不停张握的岳父和满是心疼看着自己外孙女的岳母便一下站起来凑了上去。
老人压低声音问:“明宇,你朋友他怎么说的?这里的医生还可以吗?”
虽然是住了院,但是他们还是托朋友打听了湘雅二医院到底哪个教授好一些,更加擅长治疗外孙女现在的病情,留下的后遗症最小,最好是找一个最为靠谱的教授。
周明宇此刻的满脸都是纠结,看着自己的岳父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可把老头急坏了,赶紧问:“你倒是说话啊,怎么了?有事说事啊,你朋友能不能找到教授过来给三三看一下的?”
小女孩的乳名叫三三。
三月三号生的,到现在也才将近六个月,就遭这么大罪,老头都快心疼死了,他就一个女儿,现在就这一个外孙女,平时捧在手心里怕化了,摔倒一下都得把自己的女儿和女婿骂半天。
这一次还摔骨折了,而且还是自己等人都在家里的情况下,他都快内疚死了,暗恨自己为什么要抽烟。
还觉得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就不该这么早去上班,天天待在家里给外孙女一个最好的童年,反正家里啊也不缺这点钱……
周明宇道:“爸,我朋友是这么讲的,如果是骨科的疾病的话,如果还要追求创口小,手术后的疤痕小的话,就我们今天遇到的这个年轻医生陆医生。是目前全省都最顶级的。”
“就连美容中心、烧伤科的很多人,都是找他学习过。”
“还给我们讲,我们这是最幸运的,一开始就遇到了最好的医生,否则他给我们要推荐的也是这边。”
老头一下子就哑了,万万是没想到,在教授云集,副教授基本上都没什么太大名号的湘雅二医院,自己今天看不起,去逼问的年轻医生,竟然有这么大的名声。
老妇人一听这话,立刻轻轻推了老头一下:“喊你平时霸道,有点儿臭钱了不起了是吧?你平时经常教明宇的人情世故呢?”
老头就说:“那我哪里知道来急诊给三三看病的医生有这么高技术?我平时接触到的医生朋友,至少都是教授级别的,他们的年纪最轻的,也只比我小十岁。”
“像他那样的年轻人,最多就是凑数的。”
其实啊,老头自己就托自己的朋友打听过一遍了,只是打听之后,那些朋友都对陆成是赞誉有加,让他心里颇为不爽,不想成为那个把自己外孙女主治医师给得罪的罪魁祸首。
说到这,老头又道:“那你有打听过,这个叫陆医生的,有什么爱好没有?”
“没有,和爸你听到的一样,基本没什么特殊的爱好。而且我也在网上查过了,这个陆医生,他自己的老师曾经受到了外伤,基本上连魔都那边的医院都无计可施的时候,他以一人之力,把人给救回来了!”
“所以我们之前看到的陆医生抢救那个病人的那一幕,并不是刻意在做戏,他是真的很强了。而且在美容缝合上,他的技术在目前全国甚至全世界都是领先的。”
“我们三三真要做手术的话,我是觉得没必要舍近求远了。反正最多多花点钱而已,我等会儿再去给他道个歉,看能不能约他一起吃个饭吧。”周明宇抿着嘴,摸了摸头,似乎也觉得有点儿头疼。
因为他们之前也不认识陆成,一见面就直接把陆成给得罪了,这让他们的心里很忐忑,最怕的就是陆成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的治疗不上心,或者故意给她留点什么,他们也查不到。
听朋友讲啊,骨折之后的很多并发症都有出现的风险,假如真出现了,他们也没办法确定是不是陆成故意留下来的。而且年轻的医生,技术还这么高,一般都会心高气傲点!
就在周明宇一家人正觉得有点为难的时候,一群白大褂走进来了,而且几个人都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到进门口处的免洗手消毒液处按压着洗手。
为首的人,正是周明宇刚刚讨论着的陆成,他一边洗手,一边说:“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实习的科室里有没有提醒过啊,但是我们既然作为专业的临床医生,那么就要做好每一个细节,在接触病人的前后,都要洗手和消毒!”
“这样可以让病人与我们自己都放心些。”
陆成一边洗手,一边还从自己的口袋里把检查手套给打开了,然后戴到了手上。另外还有四个人,看起来比陆成更加年轻的医生,也是在身后纷纷效仿着洗手消毒和戴手套。
“陆医生!你好。”周明宇看到陆成来了,而且脸上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就赶紧迎了上去:“我们的ct和三维重建已经急诊做完了,但是拿结果好像还要等到明天,我催过了,但下面的医生说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陆成对着周明宇点头说:“是的,拿片子一般是等二十四小时。但是你们照完之后,我这里就可以直接看到影像系统了,我刚刚已经和几个学生看过了。目前来说,小孩的骨折情况还算是比较乐观的。”
“ct三维成像的结果,显示她的骨折线虽然还是不稳定的骨折,但是骨折线并没有那么平整,这就代表后面复位成功后,再发脱位的风险就会更小一些。这些细节则是在x线上看不到的。”
“那么现在啊,小孩就有两个治疗方案可以给你们选择。一个就是手术治疗,基本上可以保证解剖复位,而且手术后,再发骨折,骨折移位的风险都是极小极小的。”
“第二个,就是你们之前讲的,不手术,直接保守治疗,我给小孩做个复位,然后打上石膏就能出院。这样的话,再发脱位的风险就比手术要高一些,不过可以免除一刀。”
“只是,现在根据ct三维成像的结果,移位的风险还是在可接受和可评估的范围内,只要你们看护得当,再加上小孩的生骨速度很快,基本上一周左右没有出现移位的情况,后面只要不再受伤,那么骨折移位的风险就极小了。”
“这两个方案,都是有各自的风险和好处,而且都是客观可行的,但是具体怎么选,就要你们自己选择了。”
周明宇听了陆成的话,眉头深深皱起,问:“陆医生,就没有更加保险的方法了吗?就是既能够保证不移位,也不手术的方案?”
陆成点头说:“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就好比,我们如果受了伤,就是客观事实,我们不能假装去无视他的存在。可能伤势有轻重,但是都是有伤的!”
“风险也是如此!绝对不可能完全消除,如果有谁给您讲哪种方案没有任何的风险,我可以直接给您讲,那就是骗您的。”
其实如果不是家属实在是太轴,可能陆成看到了x线,就会对小女孩做复位。
但是,如果对方非要要求零风险的话,陆成没把握,他也觉得这个世界上都不可能找到一个人去保证骨折的复位后就不发生移位的医生!如果有,肯定不是专业的。
周明宇纠结万分,闭了闭眼睛,说:“那陆医生,手法复位后,再发移位的几率是百分之多少呢?”
陆成直接笑着回说:“这个百分比,就只是个参考意义而已,而且每个人的骨折线走形都是不一样的,完全和小孩骨折线一样的骨折,估计全世界都找不到一百个,我们又怎么去讨论百分比呢?”
“最主要的还是看这个骨折线本身的稳定性,再加上你们家属自己的小心看护这些因素都在里面。”
“反正肯定是可以值得期待可以一试的。”陆成没把话说满。
周明宇也知道肯定是从陆成的口中听不到自己想听到的那些话了,就叹了一口气说:“那行吧,陆医生,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假如你是现在的我的话,你会如何选择?”
说这话时,周明宇的岳父和岳母都看向了陆成。
陆成笑了笑道:“我是专业的骨科医生,所以我们对病情的理解肯定不一样,但如果是我自己,或者我的家属的话,我会选择让他去做保守治疗,因为我觉得出现移位的风险不大,但是可以避免一次手术,这样的风险还是比较值得的。”
“即便我也知道会存在移位的可能性,我还是会选择保守治疗!”
“那我相信您的选择,辛苦你了,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周明宇再问。
陆成说:“做什么倒是不用,但是你们拥有知情同意权,你们需要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表示已经了解并理解相关的风险,要求行保守治疗。”
“而不是说我们要求你来做保守治疗的,这一点你自己一定要搞清楚啊,因为不管你选择保守治疗,或者手术治疗,都是可以的!我们医生也都是可以根据您的要求进行相应的处理的。”
这一点说清楚很重要,陆成可不希望在程序上出现错误。
周明宇虽然心里暗自骂陆成,我们来了医院,还不是听你们医生的吩咐做事?但也只能无奈地看清楚各个条款之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与关系。
陆成喊谢建把签字的文书都收上之后,便来到了小女孩的床旁,然后又喊周林立拉上了屏风,说:“在操作的过程中,会出现一丁点的疼痛,小孩可能会苦闹,但是疼痛只会持续一小会儿,也不会特别严重。”
“需要你们理解一下,并且帮忙来抓住一下小宝宝的手和脚,免得她因为疼痛就翻下病床了。”
“彭山泉,过来,我帮你固定骨折的近端!”陆成一边对家属解释着,一边喊跟在自己身后的彭山泉。
彭山泉立刻兴奋地冲到了前面来。
陆成就细致地道:“记得,双手捏住的是小孩的手啊,然后轻微地持续用力向身体的纵轴开始用力来牵引,我来做对抗牵引!”
“这样骨折断端会分离,分离之后,患者才不会出现疼痛的反应。因为持续的牵引,只会减轻患者的疼痛,这是复位的关键点,一定要和我同步用力!”
听到陆成这么说,抓住了三三双腿的周明宇顿时又皱了皱眉说:“陆医生,能不能你来给我小孩复位啊,她还这么小。”
陆成就随意笑笑说:“是我复位呢,您不要着急,我复位也需要助手啊。孤木不成林,一个人怎么做牵引和复位呢?您自己想象一下?”
周明宇便又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彭山泉被家属叫停,其实心里是十分忐忑的,但是看到了陆成接下来的鼓励眼神之后,又是壮起胆子来。
陆成已经颇为有技巧性地添加了往身体近端的牵引力,对彭山泉说:“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啊!”小女孩最开始受到牵拉时,立刻开始哭了起来。
“对,就这样,先拉住患儿的手,不要太过用力去捏她,你要加的是身体纵轴的牵引力!”陆成立刻呵斥。
随着彭山泉的用力,正在哭着的小女孩,当时就睁开了眼睛,虽然仍然还在委屈巴巴的哭,但是似乎之前的疼痛正在减轻,只是瘪嘴,倒是没那么大哭声了。
“来,大家一起看啊。”
“山泉你再稍微加点力!”
“我们可以看到,小孩的骨折断端是不是开始移动了?现在移动的方向是身体的远端对不对?”
“她的骨折类型是什么?斜形骨折,略有移位,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侧方和旋转移位给恢复过来。山泉,你需要做的是稍微带点内旋!”
“对!”陆成非常闲定的用左手的手指轻轻把小女孩的骨折端一拨,顿时众人听到了一声很是轻微的咔哒声后!
“对,现在复位上去后,慢慢卸掉力量,不能快了,快了之后会因为肌肉的收缩让骨折再发移位,而且患者也会在那一瞬间有很大的疼痛刺激!”
“小孩子其实是对疼痛特别敏感的,但是我们做好了牵引,使得骨折的断端不发生摩擦的话,那么她们也是不会有疼痛反应的。”
“充分牵引,一定是……”
彭山泉和陆成都分别卸掉力量之后,小女孩的哭声再一次地变小了。
而就在这时,谢建也是恰到好处的把小夹板和自制的带石膏粉的石膏棉垫等泡了水,递给了陆成。
陆成这时候,再一次解释说:“小孩的上臂和下肢的直径都是比成年人要小的,所以我们常用的石膏,在他们的身上,适用性都不那么好,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就要自己去制作石膏了。”
“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骨科是骨科,小儿骨科是小儿骨科。小儿的骨科,与成人骨科需要注意的点也不太一样。”
“打石膏需要注意的点,就几个,不要挤压到肌肉,不要过松,也不要过紧,就好了!”
……
大概五分钟之后,陆成把小孩的石膏终于是打完了,打在了功能位,随着石膏慢慢凝固之后,陆成说:“你们现在可以把小孩放开了,这个石膏有一定的重量,近期小孩自己是没办法把患肢给抬起来的。”
“你们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她其他的小手和小腿把身体给支棱起来,然后摔倒,导致患肢再受伤。而且回去之后啊,还要注意这只手的温度,如果变冷了,或者发紫发青了,就马上来医院。”
“如果没有这样的情况,一周、两周和一个月,两个月的时候来医院门诊复查x线就好了。”
“当然,等会儿你们也还要去差一个x线。如果x线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回去了。”陆成道。
周明宇这边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微微张大着嘴巴问:“陆医生,这,这就完了吗?”
我要知道早这么轻松,我何至于这么?
“嗯呐,不然你还想怎么办呢?现在复位和固定都做好了,小孩子也不存在太多的功能锻炼,到了可以动的时候,她们自己就会活动的,也不需要太多的被动锻炼。这就搞完了,就只等复查看看有没有再发移位了。”
“而且小孩子的骨骼可塑性很强,复位成功后,比我们成年人的疼痛,还会更加小一些。我以前遇到一些小孩子的病人,多发骨折没做手术的时候,都还在玩闹,除了哭的时候看起来心疼,其他的,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担心。”
“小孩回去后也没有特殊的忌口,但是注意好这只手不要受伤,石膏也不要取下来,洗澡这些的时候也要注意一下就行了,如果有松动,再来重新绑一下石膏就好了。其他没什么特殊的。”
“等一会儿注意事项会写在你的急诊病历里面,你们仔细地再读一读,不懂地再问就好了。”陆成非常轻松地回着,交待了注意事项后,就直接带着人走了。
陆成离开之后,周明宇才脸色古怪地望向了自己的岳父,他岳母则是脸色不太好地看向了老头,手已经伸出去了一半。
老头此时的脸是一片黑,微微缩了缩身子后便跑了:“我出去抽根烟。”
第三百七十三章 重新认识一下吧,一窝子的变
陆成领着一群实习生及谢建出病房的时候,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多。
一边几乎无视刚刚做完手法复位再次带来的70多金币的收入,一边看时间,一边就问谢建等人道:“你们中午在科室里吃饭还是回去吃?”
虽然陆成现在已经高达四十多级,去打20几级的小骨折,算是无压力地进行碾压,按照道理来讲并不会有太多的收益。
毕竟现在他做了复位之后得到的经验才强制性的2点,比起现在升级所需要的海量经验值,是沧海一粟。
可贪婪这个被动技能还是着实给力啊。
贪婪。此技能可在玩家打怪时被动增加百分之五十金币爆率,免除玩家与怪物间级别压制,恢复正常1.5倍爆率!
就很nice!
如今系统面板上显示的金币与rmb的比值是1:1.4,70枚金币的收入也是接近一百了,再加上早上做的一台急诊手术及刚刚才作为助手及主刀做的择期手术。
陆成到现在若是换作明面上的收入,已经接近小一千了,因此请客吃饭还是没太大压力的。
这还是不算陆成每个月还能够拿到医院一万多基本工资,及拿到科室里0.75的绩效,以及每年医院会给予的其他奖金这些的情况下。
之所以不出去吃,是因为陆成毕竟还是总住院的第一天,还是不要搞得这么老油条比较好的缘故。
实习生是最没收入,全靠家里支撑起的一部分人了,都还是学生,陆成觉得请他们吃个饭,也没所谓。
周林立等人的确是很少被在临床上请吃过饭,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陆成这样可以暂时不去考虑收入这些的人,还有其他的经济来源。
只是相比起吃饭,能够跟着陆成学习的机会,才更加可贵。
周林立虽然十分意动,但还是说:“陆老师,我想回去拿下书,然后把电脑带来。中饭我就自己解决吧,今天早上跟您一个上午,我发现有许多地方都不太懂,而又很想去弄懂。”
周林立是个学霸,他很少有遇到问题的时候,而且有时候遇到了问题,也并不去苛求就一定要弄懂,还和兴致有关。但是陆成今天早上所带教过程中的留白,就让他觉得心里有点儿痒痒。
手法复位的操作感,亲眼看到陆成急救过程中的绝对实力,以及在手术过程中指点和提点过程中的留白,还有陆成给他们布置的任务,让他们可以一起参加到目所可见的研究当中。
参与度,操作感,获得感,就让周林立觉得自己在临床中实习,也有很强的代入感,或许这个病人,自己并没有参与到他的诊疗过程中,但是自己可以参与得到。
这个度,就把握得极好,因此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把那个手法复位的适应征及各个手法复位的优缺点都给找到,然后一一对今天所获得的知识进行再次巩固和深入。
这是他期待已久的学习方式,因为这才是他心里的那种,独属于学院里面的学习感,而不是像以往那样,一个大课堂,大家一起听老师一个人讲,听得到多少,那是你自己的造化和努力。
虽然知道在研究生阶段,自主学习会占据很大一部分,会比传统的课堂很有意思,只是,他目前还没有体会到心里深处所期待的那种学习氛围。
现在陆成差不多戳到了他心里的那个好奇点,这是让他很向往的。
彭山泉听到周林立这么说,便直接给周林立发出了邀请,道:“周师兄,要不我们一起回去拿电脑吧,顺便在路上,我还可以请教你一些问题。”
以往彭山泉和周林立也在一个科室实习的时候碰到过,但大家都不是蛮熟。八年制和七年制标准地说起来都不是同一个专业,因此也都不会太去关注对方的事情,但是知道本科生的教务部把他们这一组实习生,安排在一起,是有目的性的。
就他们这一组实习生,一共十二个人,全部都来自各个专业中,成绩比较靠前和比较靠后的,中等成绩的,一个都没有。甚至包括从湘省中医药大学来实习的董珍,其实都是基础知识相对扎实,成绩极好的一类人了。
周林立听了彭山泉的奉承,眼皮都稍稍跳了跳,他可是有听过七年制彭山泉的名字的,虽然不晓得彭山泉有没有打听过自己,但从今天以及以前遇到彭山泉的时候,彭山泉表现出来的知识储备和广度来推测。
他是绝对不敢觉得自己是八年制就一定比七年制的彭山泉高上一筹的。
不过彭山泉这句师兄的确没喊错,但还是带着些许的忌惮道:“山泉,你可别给我挖坑,别人不了解你,我可是知道的啊。七年制二哥,除了你们那一级的有个姓舒的女生之外,可没人能压你一头。”
“昂?”听到这话,陆成颇为感兴趣了,把点外卖的手都给松开了,一边往办公室方向走,一边问:“林立,彭山泉在他们那一级还有说法的么?说来听听?”
陆成的确是很好奇,现在在读的学生队伍里面,那种前排学生到底处于什么水平。
陆成虽然在本科期间的成绩,还可圈可点,属于中等。但规培去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再进入到学生这个大队列了。本以为研究生的时候,可以再重复学生时候那种无忧无虑,多交一些朋友的。
可还没开学,他就被人给整毕业了,在报到的当天还遇到了同一级科学型研究生的同学,看到他们对待自己的态度,陆成就知道,和他们想要再融进去,已经是没机会,也没这么多时间了。
但这些因素,也不是打消陆成会对他们产生好奇的理由。至少也可以评估自己开了挂后,到底属于什么水平嘛。
周林立左右看了看,然后看了一眼董珍后,便说:“陆老师,您可别被彭山泉这看起来有点憨厚老实的身材给骗了,董师妹你应该有了解过,我们上次在心内科一起实习的时候。你彭师兄,以往的一些成绩啦。以前在心内科的时候,他还抢救了一个总住院都没抢救过来的病人。”
“如果不是山泉继续坚持的话,那个病人可能人都没了。”
彭山泉的身材微胖,长得一副憨厚老实样,戴着黑色眼眶的眼睛,中等的个子,其貌不扬。周林立的身材偏瘦,个子比彭山泉高了不到五公分,脸型也很一般。
彭山泉听了就推了推眼镜,说:“周师兄,您可别埋汰我了,咱们师兄是都有商业互捧和互吹的习惯。您可别尽把他们的这些个学到了啊。您就光说我了,您自己呢?”
“陆老师,我给你举报,他在本科期间,混到了五年制队伍里去参加全国大学生医学技能竞赛!中途被发现,然后就被禁赛了。”
“然后去年又被湘雅医院的急诊科老师叫着混进了全国青年急救大赛里面。又被发现后,禁赛了。”
“目前唯一可圈可点的成绩就是全国心电图阅读大赛青年组的第二名。第一名是一个和协医院的另外一个特殊变态。他们两个人最终的综合成绩,都超过第三名十分以上。”
“目前已经在呼吸科以老师的名义申请到了一个国自然青年基金,好像是交给师兄去做了。因为周师兄说他写呼吸科的标书就是兴趣使然,想试一试,自己并不想去呼吸科。”彭山泉对周林立的事情,仿佛如数家珍一样的讲了出来。
这些话,连陆成都张大了嘴巴。
这好家伙啊,周林立藏得够深啊,这履历,比起方泥馨都快不妨多让了,如果不是自己有了那个游戏面板,估计在他面前就只剩下跪下的份儿了。
周林立的瞳孔一缩,语气怪异道:“好啊,山泉,你平时看起来一副和我不熟的样子,偷偷调查我?连呼吸内科的那件事都知道了?”
“你不会就是那个呼吸科的余教授讲的另外一个她好想抢过来,但又顾忌自己导师身份的实习生吧?呼吸科的主治医师,杜海波杜老师偶尔都会喊你去做纤支镜的那个谁?”
彭山泉当是就不说话了,好像是被戳破了啥似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陆成与周林立,没答应,但没摇头,估计就是默认了。
好嘛,此刻,董珍和谢建两个人算是大开眼界了。
原来这两个实习生,都是这样的来历,这简直太过骇人听闻了好吧。
一个啊,写了国自标书不要课题的天才,另一个啊,是呼吸科的主治都喊去做纤支镜操作的天才。这似乎好还只是他们在呼吸内科发生的故事,谁知道在其他科室实习的时候,没留下一些可以说出来的事情呢?
陆成其实听得人都有些怔住了。
如果除开他目前专业领域的成绩,在真正的科研领域,他真的会被周林立吊着打啊。
不过好在陆成也没真心地想去做完全的科研人员,倒也不至于怵。
只是笑了笑说:“那你们这算是各自爆了对方的家门呢,还是算自报了各自的家底呢?”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给收了起来。
若是这么天才的人,那若是能留在身边的话,反倒是有点意思了。
彭山泉抬眼看了陆成一眼,说:“陆老师,您讲这话,我们就不敢说话了。和您比起来,我们这小打小闹,又算得了什么呢?”
彭山泉这话,得到了周林立、谢建、董珍三小只白大褂一致认同,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陆成,重重地点了点头。
董珍还调皮地笑着说:“dy医生陆某某哦!”
几个人听了,就都戏谑的笑了起来。看来都是早就有了解过陆成,而且还知道陆成外号的人。
陆成当时取一个医生陆某某啊,完全就是为了跟风好玩,没想到还真成了自己的外号和标志了。
陆成就转移话题道:“彭山泉有句话说得对,我们医院里面内部的商业互捧有点太严重了。该改一改。”
虽然这么讲,但是陆成还是有点儿好奇董珍的履历,便偏过头问:“董珍,那你打算说一说自己的事情吗?你看你的周师兄啊,还有彭师兄,都被爆了料,你是打算自己来了,还是自己来了?”
董珍赶紧低下了头去,脸有些红的说:“陆老师,我的成绩不好的。和周师兄以及彭师兄他们都没得比!也没发文章,更加没课题,操作也很笨。”
十分地不好意思。
陆成听了董珍的话,正准备转移话题,可没想到,谢建突然张大了嘴巴似的,忽然是指着董珍说:“董师妹,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你的名字,但是我不太记得了。”
“嘶?”
“你等等,我再想一下。我肯定很熟悉你的名字,而且还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你。”谢建做一副沉思状,用手指敲打着自己的太阳穴。
陆成几个人都是看向了谢建,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哦,对!我想起来了!”
忽然,谢建把右手一指,食指和中指朝天,很是笃定地说:“最强大脑!你肯定上过最强大脑对不对?而且还是最后一场的对抗赛里面,作为特邀嘉宾。”
“我好像记得你的强项是珠心算!”
“陆老师,董珍绝对是个天才!”
陆成有点讶异地看向了董珍。
然后瞥眼看到,周林立和彭山泉两个人明显是一脸的愕然和措手不及之色,瞳孔散大,差点失去了对光反射!
董珍低下头去,压低声音说:“谢师兄,以前那些都是兴趣爱好。我想当的是一个医生,以前我是数学专业的,大三的时候才转专业来到了临床医学,现在什么都不会。也有很多东西都不懂。”
董珍说的都是实话,但是这话在陆成等人听起来,那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能够把珠心算算得很溜的人,那能是傻子吗?那种反应速度和能力,绝对不是一个很笨的人。
看来啊,这一届实习生里面,董珍虽然学历不高,但绝对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的人。
只是有一点好奇,陆成等人都想了起来,但是都没说出口,倒是谢建有点大大咧咧地问:“董师妹,那你以前怎么会去湘省中医药大学啊?你的成绩,应该不至于吧?”
开玩笑,湘省中医药大学虽然是一本,但是董珍这样的人,高考对她来讲绝对非常非常简单。
“高考的时候,有一门没赶上。”董珍抿了抿嘴巴,吸了吸鼻子说。
好嘛!
谢建当时就张了张嘴巴,本以为自己绝对可以压下来的董珍小同志,飞起来了。
然后再看了看陆成等人,这一窝子的人都是变、态。就我一个普通人在这里厮混着!
谢建很受打击,觉得湘雅二医院研究生的身份,顿时不值钱了,苦涩地把身子往旁边缩了缩,暗自瑟瑟发抖。
这是陆成没想到的,湘省的高考,每年每个人的满分是750,董珍缺了一门就是600,湘省中医药大学是一本。湘省的一本线分数线可不低了。
就算董珍是奔着数学系的分数线不高去的,那也属于牛叉了,若是再加一门,随便考个一百多分,那全国的学校估计都随便挑了。可高考的分数线看的是分数,根本就不看单门成绩。
所以,注定与最好的那一批院校无缘了。
陆成为董珍高考时候的遭遇而可惜,但是,高考不是结束,陆成自己的本科也不是蛮好。
所以开口道:“没关系,自信点,你估计是我们这些人里面,成绩最好的那一批了。可能就只有周林立以前高中的时候成绩能与你比。”
周林立是湘大临床八年制的学生,湘大临床八年制的录取分数线,进华清大学的一般专业,估计没太大的问题!
“而且,我也相信你现在肯定是非常非常优秀的,只是优秀的方面不一样。”
陆成说着,便又看了看时间:“你看看,我们聊着聊着,饭点都快过了,先不说了。我得赶紧抽空吃个饭,免得等下有急诊啊,我这边都忙不过来了。”
“很多医生的胃病和身体上的毛病,都有可能是总住院的时候,落下的根。”
陆成自己本身饭量就大,做手术的消耗也不少,所以能吃饭,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去觅食。
董珍几小只这才在陆成的吩咐下,散了去。
不过在散了之后的楼下,周林立又把彭山泉和董珍给召集到了一起,说是要请他们两个吃饭,算是正式认识一下,以后肯定还有在一起的一段颇为不短的实习时间。
董珍和彭山泉都没拒绝,大概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打不相识,以前就只是彭山泉和周林立在那里互啄,互相打听对方的一些隐秘事情,可没想到,他们最没关注的董珍,竟然还是个隐藏的boss,这让他们需要重新对董珍进行认识,同样还要调整自己的交际姿态!
以及,去商量一下,到底该如何去准备陆成给他们交待下来,关于去解读手法复位一些细节的系统性问题。
每一种技能,每一种知识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独到的理解和解读能力和方向,肯定不一样,所以就该多多交流。就好比,如果不是今天正好说起这个,他们可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在他们身边,就存在着一个数学界的大神级人物。
她叫董珍。
第三百七十四章 杜雪深的建议!
陆成还刚到医生休息室里躺下,正在和方泥馨聊着总住院的生活。
方泥馨就在和陆成吐槽科室里面的事情多,有好多新来的人员需要分配,乌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外,现在已经存了好几个会诊了。
陆成笑笑,回道:“那这个我们科室还是好一点,一般都是急会诊,马上就叫了,常规的会诊倒是不会叫到急诊中心来。”
“相比起来,骨四科肯定比创伤中心这里舒服很多咯。到现在,我都已经做了三台手术了。”
方泥馨道:“我手术倒不用怎么上,威哥说我才刚到科室,先熟悉一下氛围。先带着管床医生把规矩立起来。”
“你已经做了三台手术,那你中午吃饭了没?”
发完了这个消息,方泥馨那边好像是遇到了有事情,就又回道:“我出去有事了,等会儿再和你聊。”
陆成无奈地看着方泥馨的来信,感慨着总住院的日常就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随机性,需要随时把神经绷紧。编辑信息回了一句点了外卖,你也记得吃饭后,便把手机给放下了。
他得趁着现在正好没其他的事情啊,稍稍眯一会儿。
这是之前邹谦和林辉都在做总住院的时候,给陆成交待的一句话,在总住院的时候,除了要学好扎实的专业知识和技术,睡觉也是需要技术的。
偷空就睡,躺下就要着,电话响了就能醒,只有做到了这三样,才能够把总住院这段难熬的时间渡过去,并且把小命儿给保住。
毕竟一个病房里事情一大堆,陆成身为总住院,除了要跑急会诊,跟台手术,还要负责科室里的医嘱安全审查,科室里突发的情况外,从今天下午开始,陆成就要开始去质控创伤中心所有的出院病历了。
总住院质控和负责病历的归档,要是病历出了问题,那就是你总住院的责任。
其实也很头疼,陆成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变成当初的林辉那样,逮住管床医生就是一顿乱批,但至少今天肯定是不会的。
也不知道睡着没有,睡了多久,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陆成只是把眼皮给耷拉上,听到声音就被惊醒了,睁开眼一看,赫然是杜雪深,此刻穿着手术室的洗手服,走进来便拖鞋往上下铺的上铺钻。
上了一半,迎到了陆成睁开的眼睛,就不好意思地说:“小陆,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杜雪深是主治,也是刚从总住院生涯过来没几年,知道老总不容易,特别是刚开始的时候,会觉得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个字,那就是累,很累,特别累,好想睡一觉或者就是休息一会儿。
“没有没有,深哥,我就是稍微眯一会儿,您这是下台了?”陆成以前不认识杜雪深,主要是他都没机会去其他科室转转看看,就直接顶到了总住院的位置来。
除了骨四科,陆成对其他科室的人,都不是蛮熟。
但这并不妨碍杜雪深对陆成的记忆深刻,毕竟啊,骨科以前就从来没出过像陆成这样的,打破常规直接从研究生到正式职工一步到位的人了。
更加准确点来说,应该是陆成从研究生都还没开始,就直接工作这么一步到位。
“嗯,中间夹了一台急诊手术,就下来稍微眯一会儿。能休息多久是多久。”杜雪深继续往上爬,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被子稍稍一裹,就把手机给拿了出来。
急诊创伤中心楼上的手术室虽然常规给创伤中心备了三间,但遇到了真正的急诊手术,又找不到其他的手术间,那还是要让一让的。
陆成点头说:“辛苦了,深哥。”
杜雪深连摇头说:“那没有,和你比,我们这都是好的了。我下了总住院这是第三年,知道总住院的时候特别不容易,希望你不要头大就好。”
“上级、病人、家属、下级医生、护士,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能把你气死,或者把你给引爆的。不过撑过去啊,就好了。如果科室里没有总住院,那估计上级医师也都得炸毛。”
杜雪深感慨着,带着无奈,但又带了些欣慰。
他毕竟是过了这个位置,但也走过这个位置,知道总住院永远都是一线班。假如没有总住院的配制的话,那么每个组的主治或者副教授,就要随时准备接听科室的电话,那种滋味儿,就是长期的储备总住院。
那还怎么生活?
自从下了总住院后,这三年,他只接到过四到五次特别急诊的电话,这几年的日子,那才真的叫日子,拥有着相对标准的上下班时间。
“谢谢深哥指点,我尽量做好科里的工作,不给其他老师添麻烦,不过有不懂的地方,还是会像深哥你多多请教的。”陆成客气着,同样也在重复着之前周林立讲的,习惯性拍人马屁的话。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杜雪深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哪里能指点陆成的专业问题,可这话听起来就觉得心里舒服。
笑了笑道:“没事儿,咱们以后都是一个战壕里并肩作战的弟兄,有事没事都可以喊我。嘿嘿!”
“虽然你深哥混得比你差了很多,但是混总住院的一年半时间里,还是总结了不少的实用性很强的技巧的。待有空了,咱们可以聊一聊。”
杜雪深其实内心里明白得很,陆成这个逼啊,肯定过不了几年,比他都要先升到副高去。但现在的陆成毕竟还只是总住院,以后升职称那是以后的事情。
这并不影响他与陆成的交往,陆成如今的技术和水平,明面上的职称肯定是成了他的障碍。
但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杜雪深也不傻,趁着陆成现在啥都还没练出来时,给陆成多说一点,绝对是交朋友最好的时机。
救急不救穷,陆成现在正需要的就是总住院那些年的求生技巧。
“那感情好啊,深哥,啥时候一起吃个饭呗。我以前都没机会和深哥你一起吃过饭的,今天还是初次见面呐。”陆成虽然自忖自己现在的实力,拿下总住院期间遇到的常规问题都不难。
可总住院的事务繁杂啊,其他总住院在上时,大多都是提前跟班半年的样子,然后才正式开工。可不像他陆成这样,直接就被闵宏顶了上来,丝毫心理和学习准备都没做的。
“那是小陆你不太常规,没给我们机会啊。不过也不急,慢慢来就好了。当总住院啊,就是要学会皮,学会安排与支配时间。急诊永远优先,普通的平会诊抽空。”
“科室里的那点儿事,你去抓一下管床的医生的绩效考核啊,他们保证比谁都更加积极。反正第一个月来的人,杀鸡儆猴的扣个一两百,再私底下补给他。”
“这敲打和人情同时都到了,也就比较好管理了。”杜雪深谆谆教诲着,说着一些让陆成愕然的话。
陆成当时人都有点傻了。
tm的还能这样?
我先扣你的钱,然后再私下里贴补给你,相当于啊,我花几百块钱,既让你知道了我是个严格不讲情面的人,我又私底下贴钱给你,让你知道,其实我是个讲情分的人。
这是我拿我自己的钱,补给你的啊。
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
麻麻的,附二里面的每个人,都是人精啊。
至少这种操作,林辉是没有教给过陆成的。邹谦也都是没这操作过的,若是杜雪深不讲出来,哪里知道去?
但是林辉和邹谦不这么去做,并不代表他不适用,或者说可行性就不高,反而,陆成觉得这种办法非常好。恩威并施,打一棒给颗甜枣,这才是最正常的相处之道。
让人怕你,又不讨厌你,这也是上下级的相处之道。
“这么搞?合适吗?”陆成问。
“合适啊?怎么不合适?科室里有科室的规矩,工作是工作,本身就是要上心,没做好,那是你该被罚。”
“下班之后,你和他们称兄道弟,喝酒吃肉,那是喝酒吃肉,可在上班的时候,那就是上下级关系。就该得有关系,工作不影响私交,这也是与下级的一种相处模式。”
“更狠一点的,你直接把钱扣了。不贴补,最多也只是赚了个冷面阎罗的名声,他爱怎么犯冲又能怎样?不规培,少一个人去找规培办再调剂一个人来,你不给他合格就是了。”
“只是没必要做得这么狠而已。”杜雪深无所谓地给陆成讲解着总住院的御下之道。
陆成听完,皱了皱眉,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本院的医生啊,是本院的,规培研究生轮流转,这个月来了科室,下个月可能就走了,可能这辈子就不再碰面,湘雅二医院从来不缺研究生和规培,你爱来不来,我就是要严厉一点。
总会有人会被派来,我这是为科室的工作负责,虽然不近人情,但合理!
只是啊,这种扣钱啊,特别不讲情面的人,就是陆成以前最讨厌的那么一波人。规培的时候,规培生拿的钱不多,干的都是些脏活累活,然后还要被扣钱。
那是真的想死的心都会有,陆成以前也遇到过傻逼的教秘,就被扣了几百块钱来着,没讲得通。
不过那时候是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那里没有总住院,只有教学秘书。负责分配规培生的去向问题,科室的考核和绩效的审批,也归教秘来管的。
杜雪深继续说:“最怕的就是那种和下级打成了一片,他们这群兔崽子根本不怕你,就在那里皮着和你玩踩点,那才是真正的要了你老命。到时候就只能是你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
“病历要交但还没整的时候,病人去了手术室发现医嘱没开全的时候。甚至更加夸张点的,连病历都没写,病人要上台的时候,你会想把他掐死的心都有。而且这也拖拖拉拉的人还不在少数。”
“所以必须要先立好规矩。对了,你入科培训做了没?要不要我给你做一堂入科培训?”杜雪深非常善意地问着。
陆成赶紧说:“本来约好了是十一点,但那时候我上台去了,调整到了下午的三点钟。”
早上刚来的时候,陆成是对那些下级医生讲的是十一点进行入科培训,后来又做了调整。毕竟入科培训肯定没有急诊会诊和手术重要,轻重缓急还得拧清楚。
说着陆成就看了看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
“深哥,就不麻烦你去了呢。我自己能搞得定。”陆成本来就有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杜雪深说的这些,他也只会做个参考而已,并不会去照搬。
而且杜雪深是主治,喊他帮忙去搞个自己分内的入科培训,还要欠下人情。
没那么大的必要,又不是没时间,最多在往后面拖一拖而已。
“那行。我继续眯一会儿,小陆,以后科室里可就全靠你多上心了哈。”
杜雪深一边说着,一边打着哈欠,然后便传出了鼾声如雷。
陆成在下铺,暗暗地为杜雪深还没丢掉的快速睡眠技能而点赞着!
他就也又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差不多到两点五十五的时候,闹钟才再一次响起,陆成便才重新起床,穿好了白大褂,进到了示教室里面。
示教室里,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好几个人。
陆成手里拿着管床医生的名单,除了自己组上的四个人全到了,其他组的管床医生都有空缺。
不过在陆成一进门,就有人站起来说:“陆老师,我们组的鲁周还在台上,入科培训来不了,请个假。”
“我们组的……”
陆成把名字都一一记下,然后对着做好标记。一共有三个人请假,都是上了台,陆成也不去管他们到底是不是上了台,也不可能去打电话验证,大家都是成年人。
入科培训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人不在,这也不是他们后面无知的理由。
“好了,没请假的人都到齐了。一共有九个,首先,我代表创伤中心,欢迎你们的到来。”
“接下来我要讲的东西是你们作为管床医生需要特别注意的……”
第三百七十五章 总住院的计划时间安排。
陆成再次点了名字,着重记住了自己组的管床医生和下级:谢建、郭东明、陈玄海与林瑞利。
其他的管床医生,虽然来了创伤急诊中心,与他相处的时间恐怕除了今天早上外,就没其他特别多的时间节点了。
而谢建与郭东明等人,估计也就谢建与他相处的时间会长一些,这个月后,他们其他人完成了骨科的规培轮转任务,也就是离开了骨科,回去自己的科室。
颇有一种铁打的住院总,流水的住院医师的感觉。
“排班表,我已经放出来了,我们科室这个月就只有六个有证的下级医生轮换班。所以其他没证的人,我给你们全都安排了跟副班,就比如说谢建,就是跟郭东明的副班,陈玄海,你跟林瑞利的副班!”
“有一点,我再次强调一下啊,副班是副班,我每天都会在科室查的,如果出现了主班不在,主班离开的情况,你们也就别出科了,下次我们科室继续欢迎你。”
总住院除了担任科室的琐碎任务,也要负责对来轮转的规培生和专业型研究生进行临床考察,拥有一票否决权。
陆成这是丑话说在前头,分配了排班表,也分配了副班,但是主班偷懒溜溜球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他现在是总住院,是会被追责的。
陆成这话,顿时就打消了一部分人的念头。甚至包括陆成自己组上的陈玄海,都举手了,陆成喊他开口之后。
林瑞利道:“陆哥,陈玄海其实可以单独值班的,他现在都已经是第二年了,以前我们一起在脊柱外科的时候,他也单独值过班,我们可不可以。”
林瑞利的话都还没讲完。
陆成就直接打断他说:“我们这里是急诊创伤中心,不是脊柱外科,脊柱外科在外科大楼的第十四楼。”
“我不是在和你们开玩笑,当班和值班的医生,就必须在自己的值班周期内,本本分分地做事情。没有资格证的,或者暂时还没有考过资格证的,就好好地跟着别人学,跟着看。”
“这是一点。”
“第二点,你们轮科的根据每个组教授的习惯上下班,不论出现任何情况,早交班都不能迟到。实在有特殊的事情,提前给我汇报。需要请假的就自己去走请假程序。我不希望听到有人因为一些小事就请假一整天,或者请假几个小时的事情发生。”
“自己有短时间的时间需求,自己找好换班的人,我也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但是,如果出现了空班,逃班的情况,我不是和你们开玩笑的,就早点从我们科室离开,自己去找其他骨科轮转。”
“第三点,你们除了安排的白班和晚班之外,还有急诊手术班,急诊手术班,每个人都有排,自己记得在手术班当天二十四小时开机,急诊手术的时候,我要能够找得到你们人。”
“而且必须在半个小时内,能够赶到医院的地方,超过了这个时间,比如说你在和你女朋友逛街这样的情况的话,那么不好意思,你就陪你女朋友逛街去吧,我喊住培办给你放一个月的假期。自己有导师的,就通知你们的导师自己领回去重新教一下规矩。”
急诊创伤中心,有很多急诊手术,不可能每一台都把一个人绑定上,所以除了常规的白夜班外,还要有急诊手术班。
陆成说话间,立刻把下面的一些研究生和规培吓得一颤一颤地,几乎就感觉陆成是个铁面阎罗似的,根本不讲任何情面,任何不顺之处,就要把人送回去。
这也未免太过苛刻了吧?
陆成也没去管他们心里的想法。
“第四点,出院病历,三天内必须完成,如果超过三天没完成的,不管多晚,我都有可能把你喊来科室整病历。自己安排整病历的时间。”
“反正我是二十四小时在科室里待命制的,你们可以试试我会不会半夜三四点给你打电话喊你来科室里整病历。我也是从你们这个阶段里来的,当时我们一个组只有两个人,我一个人管的床位是十三张还是十四张。”
“你们现在管的床最多的才五张。不要觉得我不够体谅你们,而是确确实实,你们的事情,不会忙到那种层次。这就是你们这个阶段的工作。”
陆成也是当了三年的规培狗,那个时候虽然累,但是学到的东西也很多。等到过了这个时期,你想要再去有那么接触病人的机会,都没人去给你了。到那时候,你要么就是工作,要么就是要开始自己单独面对病人了,为自己的病人负责了。
可没人和你说,我今天是干嘛干嘛去了这样的理由了,直接把你告得连你妈妈都不认识。
陆成又是讲了一些特别重要的点,都还没把ppt讲完,忽然总住院的老式电话就响了起来。
陆成眉头稍稍一跳,接通了电话后,问:“你好,急诊创伤中心,什么事儿?”
“是骨科老总吗?我这边是急诊科,有急会诊。辛苦您快点下来看一下!”
“多发外伤的吗?”陆成再次皱了皱眉。
“嗯,骨科的情况特别严重。你来评估一下,到底要不要截肢吧。”对方似乎也是一个外科医生,但肯定不是早上陆成遇到的那个杨廖。
杨廖的班是八到三,现在肯定已经换了下一班。
“好,我几分钟就到。稍等!”陆成知道情况紧急,国家规定的急会诊必须十分钟或者十五分钟内到达会诊地点,陆成绝对不会超过这个时间。
陆成主动挂断电话后,就说:“今天该说的就说这么多,以上的内容,大家只要不违反,只要不违背原则,其他的一些规矩,咱们都可以慢慢再立起来。我现在要去跑急会诊,你们可以各自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搞完了自己的事情,就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我们这边没有太多的统筹学习安排。”
以前在骨四科,每个星期都有两次教学查房和一次教学讲课,但那是闵宏的习惯,李东山可没有设立这样的规矩,下级基本不用提前到科室里来。
教学的氛围,可能就比之前的骨四科差了点。听方泥馨说,现在的朱历宏,还是保留着之前闵宏教授留下来的教学任务和小讲课的习惯,统筹安排下级医生学习。
那是骨四科的习惯,陆成不会直接把他搬过来,照着搬有可能李东山心里还不乐意,本身每个科室的氛围就是不一样的。
“而且。”陆成接着笑了笑:“我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铁面无情,只是规矩是规矩,咱们都得好好地去尊敬他,因为病人和家属在病人出了事的时候,没有问题也会故意给你找点问题,那时候,你再想到规矩,那就迟了。”
陆成说完,就快速地匆匆跑了出去。
然后直奔楼下而去。
陆成离开之后,陈玄海和郭东明两个人马上凑上来问谢建:“建哥,这个陆成老师,是不是特别凶啊?今天咋一见面,就给我们这么大一个下马威。”
谢建其实也被吓到了,主要是陆成讲的也太不讲情面了点,迷茫地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啊,陆哥今天第一天上总住院,以前也没有过先例。”
“但之前和我们一起做手术的时候,都还挺温文尔雅的啊。东明哥,你之前不也在台上吗,陆哥其实很好说话。”
林瑞利当时就点头说:“哦,陆哥这是刚上总住院,所以可能规矩和要求比其他地方更加严格些,倒也是能理解咯。不过若是真的陆哥把我们直接退回到老师那里。”
“我们肯定会死得很惨的。”林瑞利想象到假如自己被退回到老师那里,还给他老师说,您给您学生再教教规矩呗,那估计自己的老师会特别没面子。
“是的是的,陆哥这也才上总住院,谁也不知道他什么脾性,还是先守规矩为好。万一又是一尊死变.态,犯不着触他霉头。”其他人纷纷点头,就感觉陆成的要求实在是太苛刻了。
就连陈玄海这种在其他科室都可以值班的,到了陆成这里连值班的机会都不给了,这就有点儿太那啥了。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不同的考虑吧,急诊创伤中心这边的病人,都是特别紧急的病人,可能随时要了老命的,没证的人值班本身就不合规矩吧。”谢建倒是觉得能够理解陆成的做法,也可能他就是骨科的人,急诊创伤中心属于骨科内部的科室。
相当于家里面了。
……
陆成可没去管下面的人会怎么想,不管他们怎么想,他都要想办法把科室管理好,逐渐的把科室里的规矩给竖立起来,不能够有那种随便换班,偶尔迟到的情况发生。
总住院的时间安排归安排,就算安排得再周到,对他个人而言也相当于没安排。
急会诊就必须要去,这也是属于他自己的规矩。
临床不是儿戏,不是吃饭喝酒,早一点晚一点,都没关系,味道还是那样,不会变。
最紧急的情况,可能就那么一两分钟的耽搁和忽视,就是一条人命与你擦肩而过。你可以玩笑人间,但请不要玩笑人命。
这是陆成一贯的心里想法,在他的心里,一直都相信着一句话,那就是救人一命,就如同救了苍生,不管他是谁,身份是否高低贵贱。
来到了急诊科的外科诊室后,里面摆放着一张推车床,推车床上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一动不动,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一个男人。他全身都结起了血痂。
在他的旁边,好几个人正在情绪激动地愤怒地吼道:“你们在干什么?救啊,救我弟弟啊?”
“没得救了,心脏骤停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已经救不过来了。”外科诊室新来的医生十分无奈地说,“我们再对病人做任何操作和检查,都是无意义的。心跳骤停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以上。”
怒吼的人大概四十来岁,脸上也是血淋淋的,只是没有伤得特别严重,只是破了皮。
他开的车,发生车祸时好在有安全带和安全气囊的保护,他弟弟当时坐在后面,想着可以躺在椅子上。
两个人打算一起回家去给老父亲过生日的,可没想到。
在没有安全带和安全气囊的情况下,高速上发生车祸,直接把人就给送走了。
本身是大好事,现在成了这样,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子仍然无法接受似的:“你们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弟弟他还没死,他还在说话啊!他怎么能说没就没了?你们救他啊,他还有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啊……”
“我们也无能为力啊,来得太晚,受伤得太严重了。对不起,我们很抱歉。”
“后面还有要看病的病人,希望你能够理解一下,让他们。”急诊外科的医生正说着的时候。
那个中年男子忽然双手抱着头,瘪起嘴巴,就哽咽地蹲了下去:“我弟他才三十七啊,他又离婚了,孩子他妈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回人没了,这孩子可要怎么办呐……”
说实话,他讲这话的时候,听着的人所有人的内心都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老天爷的残酷,可能超乎你的想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你开一个与它根本无关紧要的玩笑,把你弄得崩溃,然后它还连笑都不笑,非但不笑,甚至懒得理你。
但不论怎样,人有生老病死,到院前半个小时就心跳骤停了,医生就算是神,也做不到起死回生的能力。
可怜是可怜,只是可怜,在生命面前,没有怜悯这么一说。
陆成当时抿了抿嘴,一边挤进围观的人群,一边问那几个外科诊室的医生:“我是创伤中心的老总,你们喊我看的病人,是这个吗?”
听到陆成的话,一个人立刻就是弹射般地站了起来:“不是这个,另外一个病人已经送去了抢救室,你跟我来!”
出了人群,他还对陆成开玩笑说:“人死不能复生,我怎么可能会喊你来做这样的无用功呐。”
“这个病人,碾压伤,从大腿中部一直斜着碾压到了足踝处,下肢毁损。好也好在只是压了腿,要是再往上靠一点,人就没了。”
“家属还在纠结截肢不截肢。”
“方哥。有照片吗?”陆成通过对方的名字,知道了他叫朱方。
“有,你看一下!”朱方很快就打开了病人的大体外观照片。
陆成当时看了,饶是见过几百上前外伤的人,胃里面都开始翻腾起来……
新一年快到了,祝大家元旦快乐,阖家欢乐哦。
第三百七十六章 江湖险恶!
陆成饶是以前在骨科的创伤待得也有蛮久,毁损伤真见过不少,有的脚掌没了的,有脚踝直接垮掉了的。但这样从大腿往下,一直到足踝上方的骨骼和血肉都几乎混合起来的。
这还真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见到。
更神奇的是这个病人还能在活着的情况下被送到急诊科来,这不是生命的奇迹是什么?
“这什么车轧的?大货车吗?病人有其他症状没有,现在得赶紧截肢。”陆成看完便马上说。
再看看照片里,股骨破碎的骨端外露,更下方本来存在的大腿和小腿结构都已经看不到了,肉泥和碎骨块混杂着好像包饺子的馅儿,还有血管和神经的余留的残疾走形与肌肉的纤维丝交杂在一起,像是肉质毛线团。
这腿肯定是救不过来了,要是再耽搁一会儿,命还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
这应该会是陆成主刀的第一台截肢术。
“说是发生车祸的时候,他避让不及了,从车上跳了下来,腿就被卷进了大货车的车轱辘底下去了。”
“如果没下车的话,可能命都没了。暂时还在稳定生命体征,准备插管工作这些,患者昏迷状态。”朱方一边说着,一边道。
陆成很快就穿戴好了检查手套,然后再往那抢救室里一看。
果然看到了病人,从大腿的残端还不断地汩汩流出着血。
“不行了,病人的血压不行,继续这样下去输在多血都没用。骨科的人来了没?这腿上的伤该怎么弄?”正在进行抢救的人大概五十岁上下的年纪,是陆成不认识的老师,陆成也没办法去关注他的科室和专业。
进门后听到有人在喊骨科的人,陆成便问道:“病人现在需要马上截肢,能送手术室吗?”
朱方马上说:“秦老师,这位就是骨科的老总。”
他正在做气管插管,并且随时准备做气管切开,此刻正掰着患者的头斜偏着把视野给露出来:“要是能进手术室早就进了,现在找你们骨科过来,就是想知道这腿上的出血怎么弄,不可能让他一直流着吧?”
不进手术室,我凭意念来处理啊?
陆成便直接拿着自己的双手上去就把血管残端给抓住了,然后把手套反脱打结。算是止住了两个比较大的血管出血。
这灵巧而快速地一幕,朱方都还没反应过来。
“那也只能在手术室处理,之前做过其他部位的ct扫描没有?”陆成深吸了一口气,问。
叫秦老师的人此刻已经把气管导管送了进去,把辅助插管的可视化喉镜给拿了出来,交代好助手帮忙固定气管导管,一边再确定气管导管远方的位置。
转过头来,说:“你也看到了,进来后人就是昏迷的,现在呼吸都还有抑制。去不了ct室,也很难推手术室,可能人随时都要没了。更何况家属都不在,他手机被碾压坏了,联系不上,没人同意手术啊关键是。”
“不进手术室的话,这样的情况没办法处理啊?”
陆成点头,也没去和他争竞:“股动脉及分支都属于极大动脉,光是这样用绑住是不行的,该流的血还是要流,而且渗血丧失的体液也非常多。必须要早点去手术室处理残端!不然输再多的血都没用。”
“有打过总值班的电话吗?”陆成问。
姓秦的医生一听陆成这话,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火气都有点上来了:“你们骨科是不是除了手术就不知道别的了?他现在这样子怎么去手术室?是不是除了手术就不能救人了?”
陆成当时就有点愕然地看向了这个人,心想你是有毛病吧?
“朱方哥,打过总值班电话没,这个病人到底得到手术授权了没有?”陆成知道患者现在的情况不容耽搁,所以也懒得和他去争竞什么。
朱方是门诊的人,秦国怀是急诊重症抢救室的人,虽然认识而且很熟,但是两个人分管的事情不一样。
秦国怀就继续大声喝问道:“你也不用问了,这个病人现在的情况出不了重症抢救室,我没打总值班的电话。现在这骨科的问题到底怎么弄?”
“你是不是骨科的人?是不是骨科的总住院?”
秦国怀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也或许是救人心切,急声问着。
陆成听着秦国怀奇奇怪怪的语气,深吸了一口气后说:“我是骨科的总住院,现在病人要马上安排手术来止血及截肢,不然后续休克。”
“病人现在去不了手术室,是不是就没办法了?是不是要我喊李东山亲自下来,喊闵宏亲自过来。”秦国怀竟然打断了陆成的讲话,竟然要直接摇人。
陆成直接不理会他,对秦国怀说:“秦老师,我只要患者的急诊病历,其他我不管,你爱叫谁叫谁。你想叫李教授或者闵教授下来,那是你的事情。”
“我们骨科的建议,就是马上进行手术,马上完成术前谈话和签字。”
陆成一边说,一边就把自己的意见写到了急诊病历本上。
简单说明了病情之后,便直接如实写上了:“1.我科建议即刻急诊手术治疗!否则有生命危险,贵科评估患者生命体征绝对不稳定,暂拒绝手术治疗建议。2.建议行全身ct扫描后送手术室,3.手术中请其他科室联合会诊。4.贵科医生评估病人生命体征基本稳定后,随时联系我科随诊。”
陆成唰唰唰写完,朱方的神色稍稍一变。
陆成直接把病历本丢给了秦国怀这边,说:“秦老师,这边这个病人什么时候能够出急症抢救室,什么时候和总值班取得了联系,就联系我,我马上开始手术!”
陆成真的是觉得绝了,秦国怀这边气管插管就能做,这肯定是给总值班汇报了,得到了授权,但是要手术的事情他没汇报。这是什么脑子。
秦国怀一看陆成写的,直接把全部的锅都推给了他,当时一伸手道:“你等等,我什么时候拒绝手术了?”
陆成的言辞还是比较精准的,就说:“暂拒绝,就刚刚。你说患者现在推不出去抢救室,我们骨科医生,在病房里没办法做截肢手术。”
“那你要想办法吗?”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你老师是谁?你老师就是这么教你当医生的?”秦国怀怒气冲冲地说。
陆成真的很难相信,这样的人,竟然会出现在湘雅二医院的医生内部,竟然能够出现在他的面前。
陆成正要转身就走,听了这话之后,还是转身心平气和地说:“老师,这个病人,必须要推手术室,手术室外做不了截肢的手术,也止不了血,更做不到无菌原则。要是再耽搁下去,病人就要死了!”
“所以才要你想办法啊?这是你们骨科的问题,你不想办法,谁想办法?啊?”秦国怀颇有点咄咄逼人地道。
“你要敢走,我现在就直接打医务科讲我没找到骨科的住院总。”秦国怀好像是想和陆成直接杠上。
陆成听了,马上自己就先直接拨打了医务科的电话。
陆成开口就道:“向科长,有空吗?现在在医院没有?急诊科有个老师要向您举报我,对,现在就在急诊科。”
“好,我等你!”
陆成打完电话,对面的秦国怀似乎稍稍愣了愣。
朱方也直接傻眼了,这陆成的脾气也是够刚的啊。
接着陆成道:“秦老师,你们急诊重症抢救室才是要想办法去把病人送去该去地方的地方,而不是我们专科想办法把专科搬到你们急诊科里来!”
说完,陆成就无奈了起来,看着病人就这样被秦国怀耗在急诊重症抢救室,他作为请来的会诊医生,是真的无能为力。
首诊负责制,谁接诊谁负责到底,这是属于急诊科的病人,不是他们骨科的,陆成只有协助治疗权,除非到了手术台上,可以专科专治,现在,陆成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处方权。
这也是陆成想把事情搞上去的理由。
虽然是第一天做总住院,但他没必要去为了一条命而去与其他人特别的寒暄,全都只给他面子。
向学文也算是正巧到医院,没有去开会,所以很快就赶到了急诊科,也就两三分钟的样子。
进门后就看到了秦国怀和陆成在那里对峙,陆成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
秦国怀看到向学文进来,就先告状道:“向科长,这个骨科的住院总就有意思欸,我请他来会诊,就是请他来想办法解决专科问题的,他给我说,除了手术之外,别无他法了,连最基本的止血操作都不做,写了会诊意见就要走。”
陆成就道:“向科长,你来看看这个病人的病情,除了截肢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可以走。暂时性止血,临时止血,又能坚持多久?只是向科长说病人不能推出急诊抢救室!那我只能写了自己的意见啊,然后还特别说一旦评估患者生命体征可以出这个急症抢救室,就随时联系我。”
向学文看了秦国怀一眼,只觉得他是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但看着这个秦国怀挂着的胸牌,又是二医院的。
向学文便客气地做着和事佬,道:“秦老师,小陆医生,不生气不生气,咱们先别论对错,先看病人,看病人好吧?没必要在这里争什么。”
向学文看到病人后,便脸色有点难看地看向了秦国怀:“秦老师,您刚刚是说,这个病人就不能推出急诊抢救室吗?”
秦国怀其实在向学文到了的时候,脸色就稍微变幻了一下。
“没,我哪里会说这样的话,我的意思是,就是喊骨科的人,来帮下忙,想想其他止血的办法。”秦国怀眼神有些闪烁地道。
“所以呢?小陆医生在做了无菌手套套扎了血管之后呢?病人还是不能送去急诊手术室吗?这是你决定的吗?”向学文继续看向秦国怀。
秦国怀当时脸色就有点儿难看,杵在了那里,表情里闪烁着不安。
赶紧道:“向科长,没有,是小陆医生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朱方就道:“向科长,秦医生是从桂省过来学习的医生。这是第二个月,可能对我们这边的业务流程还不太那么熟悉。”
向学文就道:“那怎么没挂进修医生的牌子呢?”
“现在急诊科的主任是谁?”
“这个病人到底能不能安排手术?什么时候安排?人呢?”
向学文这么一问,当时秦国怀的脸色就大变了起来,接着护士站里的人就把于友林给从主任办公室喊了出来,说是医务科的科长都来到了重症抢救室。
于友林一来,了解了下基本情况后,才马上决定把人送到手术室里去……
手术不难,而且耽搁的手术也不是很多,一台截肢术,陆成为了把之前在下面的时间都给节省下来,愣是二十分钟不到就都搞完了。他是选择直接切的软组织,因为对血管走形可视化,所以完美避开了每一条即将划开血管的刀锋。
止血不需要消耗太多的时间,直接用线把血管残端扎掉,断骨,重新缝合皮肤即可。
在其他人那里需要耗时间的手术,到陆成这里,都快成基本功了。
在做完手术之后,病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除了还有左上肢的骨折之外,胸腹部及头颅都没有特别严重的外伤。之前那个秦国怀就足够有意思了。
这是陆成的第三台手术,巡回护士就对陆成愁眉苦脸道:“你肯定就是那个骨科传闻中做手术比朱哥还要快的小陆吧。我两个月之前就听说过你,但是听说你出去进修了,没想你一回来,我就和你搭台了。”
“真的是快被你累死了都。”
陆成笑笑说:“辛苦了,辛苦了,美女。”
陆成其实也知道,跟他搭台很累,一是这些洗手护士和巡回护士对手术本身不那么了解,所以对手术的准备不够周全,二是他们对手术流程不了解,所以每次都是需要陆成提前告知所有的器械,才后知后觉,跟不上陆成的节奏。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心隔肚皮,磨合的时间不够长,助手与主刀,医生和护士之间的配合,就是会很累,不仅护士们累,医生也会很累。
等陆成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李东山忽然是神色有些忧心忡忡地跑到了手术室,找到了陆成就说:“小陆,这个秦国怀啊,还不太好处理。”
“事情是这样的,本来秦国怀他崽啦,可以读我们医院今年骨科的博士的,都已经和骨二科的人说好了,但是那个名额,愣是被闵宏要到了他的名下……”
“所以是你先抢了本该属于他崽的东西。”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见识见识你的,只是刚来的前面一两个月,没找到你人。后来听说你又直接成了总住院,他就觉得都是因为林辉吧帮了你。”
“唉,这些理由都不重要吧。”
“主要秦国怀以前也是我们二医院走出去的,虽然不是骨科啊,但也是脊柱外科的,大家人堆人的都太熟了,也不好太过去追究。”
“你看,这件事要不就这么算了,秦国怀也自愿放弃了进修的资格。没必要把人往死里搞。”
陆成神色平静地问:“师父,那个秦国怀有没有说今天我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
李东山就有点儿为难了,苦着个脸。如果陆成非要去搞一下秦国怀的话,这件事还真不太好弄。
因为陆成来读直博的时候,不是本科生,这一点,如果真有人去深究的话,估计不太好去圆说。而且说的人还是被陆成抢了博士名额的人,这就。
陆成看到了李东山的为难,就笑笑说:“师父,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这人心隔肚皮后,到底藏了多少的险恶。他又会怎么去操作,我以后好避雷一下,倒不是真的希望报复对方什么什么的。”
陆成其实心里也稍有愧疚,但已经很少很少了。
博士名额的事情,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李东山就说:“上新闻,身败名裂,罚点钱,差不多就这个意思。除非他也想鱼死网破,就一口咬定来诬陷你,让你一裤裆的黄泥巴.屎,洗不干净。”
够险恶的。
但是陆成也觉得还好,不过就是在你的名声上做做文章,还没有到那种杀人灭口的地步咯。但仍然需要小心谨慎啊。
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那种单纯的学生了,是工作者,是医院的工作人员。
同事也好,其他科室的人也好,上级下级,都不排除有谁会捅你一刀,特别懂行人的背后捅刀子,绝对会让你没那么多好果子吃。
这一次啊,秦国怀是没想到,陆成已经成长了这么快,竟然连医务科的科长都马上跳出来作保。才让他冒险去拖时间来和陆成一起‘同归于尽’的想法落了空。
但是,陆成也是被惊醒了过来。
第三百七十七章 人性!
陆成是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过今天遇到的秦国怀,竟然会和自己有那么一层千丝万缕的关系。
难怪自己感觉遇到他的时候,觉得他的脑子有点不太好用呢。
说到这里,李东山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道:“嘿,听到这些我就来气。以前我们也有接触过,但没太多的交流,所以这个人的脾气秉性,倒不是很了解。与他的师兄们倒是很熟。”
“这一次,你看?”
陆成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去看,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可在工作以前,也就是九月份以前,他最好的一份工作不过才是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合同工而已,而且还不到半个月多,就直接被大主任给赶走了。
当时陆成也很生气,但也无可奈何啊。没想到现在,还又遇到了这样的人。
“师父,那您觉得,这个秦国怀到底该怎么处理啊?他是拿人的命在开玩笑啊。”陆成还是决定先问问李东山的意见。他自己算个屁啊,在骨科这座江湖里,门面还主要是靠李东山和闵宏几个人撑着。
陆成自己虽然是打出了一定的名号,但那是在血管外科,又不是骨科。
虽然现在可以去医务科与向科长谈条件,要狠狠地搞一下秦怀国,以此来作为要挟,估计医院也会同意,毕竟秦怀国只是来进修的,但这样一来,自己连这样的事情都要向医院里施压,这样的名声传出去,总归是不太好的。
“他赔礼道歉,该滚到哪里去滚去哪里。以后再也不许来湘雅二医院。欸,包括他儿子,也是一样。以后就不来我们医院。”
“或者就是,你直接现在把他曝光了,给自己挣一点名气,让他滚回去后医生干不成,迫于舆论压力估计会被直接被吊销医师资格证,顺便再把他好不容易找了关系不知道调剂去了哪个学校的儿子也给扒拉出来。书也没办法读了,当时就直接改行。”
“这两种,都是你现在可以选的路,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一个拥有诸多粉丝的自媒体,你完全可以越过医院来做这样的曝光事件。当然,如果你真这么做了,可不要对其他人讲是我给你支的招啊。”
李东山说着就摸了摸头:“你现在虽然人微言轻,但也一身轻松,认识的人不多,没有太多的人情纠葛,我和闵宏两个都是医院里的老人了,或多或少这么些年,这里那里都有不少的人情债往来。求人办事,这都少不了的。”
“所以,要我们两个出面去刻意打压秦国怀,不是那么合情合理。毕竟脊柱外科的金教授已经来求过情了,我们能做到的是,把他们挡出去,你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可以做的方式呢,我也给你讲了。”
陆成听了,笑了笑说:“师父,那也不必直接把他儿子也牵涉进来这么夸张,道歉什么的也就免了吧。”
“他会得到什么处理,我们医院的医务科肯定会拿出来一个主意的,我又不是监管另外一个医生品德的机构工作人员,也不属于医学会的审查人员,我也懒得去曝光他。我相信我们医院的医务科,会给出一个公正公平的结果出来的。”
李东山暗暗笑了笑,对陆成说:“有长进。”
接着转身就走了。
陆成其实从李东山的话里面,还就读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陆成现在在湘省的高校,在医疗系统的风头,可谓是独一无二。提前毕业,多科博士,湘雅二医院顶级人才引进,身负多少高级课题,连魔都京都都来抢人,是个人才吗?当然是。
可是就算是人才,就算技术很好,名气很大,有很多医院都抢。
这也不是你陆成去越权的资格和理由,你可以生气,但是你毕竟不是监管机构,人家患了错误,医院有医务处,有纪委,上有卫生健康委员会监管,你陆成要去说怎么怎么搞他,虽然也不是讲不合适,但毕竟会觉得你这个人有点儿管得太宽了。
在一个烂人身上惹一身骚,那又是何必呢?
李东山之所以过来一趟,主要就是探探陆成的口风。陆成在专业上是很厉害,但毕竟年纪啊,心性啊,就在这里,假如想不清楚,他会提点一二。医生这条路很不容易走,千万不要随随便便地犯了错误。或者就是落人口舌。
假如,假如说,秦国怀有本事让自己逃过这一劫,那肯定是他出卖了许许多多的人情换来的,这和陆成没太大关系。
而且,最终该如何处理秦怀国,陆成在医务科的眼里到底值多少钱,陆成签下的合同不过常规是一年而已,一年内陆成可以不算违约的辞职,只是不去拿医院的各种奖金和福利而已。一年后陆成会不会选择跟着林辉的屁股后面出走,这是医务处该考虑的事情。
不是陆成自己非要去验证的事情,反而,还能够让陆成知道,之前医院的拉拢啊这些,到底是有几分诚心,几分虚情假意。
陆成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技术还算过得去,在这个年纪是个天才就高人一等。同时,陆成也觉得自己的眼界够开阔了,就好像以前他觉得湘雅二医院就是全国的顶级医院了,现在来看,这里不过是顶级医院之一而已。
海阔天空,视野也不会那么狭隘。医生这身手艺,如果真的过得硬,不管去了哪里,应该还是都能吃得开的。
想明白了这些,陆成就直接把秦怀国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只是自省以后一定要注意类似的事情发生。
正如林辉在陆成刚到湘雅二医院里来的时候就讲过,上下五年内,没有朋友一样。当医生务必要小心谨慎些。
陆成就走出了手术室,他是主刀,在术中患者的家属就都到了。之前虽然是得到了总值班的授权,为了救命做了截肢手术,但是现在,还是要给病人的家属交待,并且要他们补签字这些手续的。
男人的妻子在听到了自己的丈夫被截了双腿后,当时就吓得晕了过去。
他的父母年纪都六十多了,在那里老泪纵横着质问着:“医生,你为什么把我儿子的腿给砍了?为什么啊?他没腿,以后可还怎么活啊?”
手都快指到了陆成的鼻子上了。
“你给我们讲都不讲一声啊,你的良心痛不痛啊?”
“我的儿啊,老天爷欸,没有腿可要怎么活啊!”他的母亲一边说着,一边跺着脚。
陆成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稍稍退了开半步,然后拿出手机,翻出里面血淋淋地照片,说:“您好,我能理解你悲痛的心情。但是请您看一下,这是您儿子当时受伤之后双腿的照片。”
“我是一个医生,我的职责是治病救命。当然,正确来说,是先救命,再治病。”
“您儿子的手机已经粉粉碎了,不手术就得流血流死。那么您说我该不该救他呢?”
“而且当时手机坏了,只有身份证,他的病情根本等不起,我只能根据程序,申请医院给我授权,对他做了截肢术,目前手术顺利,命差不多是保下来了,如果没有其他脏器的损伤的话,估计很快就能醒来。”
“对不起,我能力有限。没办法做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又要救命,又要治病。”
看到了这个照片,正情绪十分愤怒的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最后还是他们的儿媳妇儿醒了,她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此刻头发十分凌乱,穿着的衣服和裤子上都还有泥巴。好像是刚从地里或者田里赶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她抓着陆成给来的手机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陆成拿来的资料,坚定地说:“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给我丈夫做了截肢术,你们就是违法的,我要去告你去。”
“我丈夫的腿都没了,他以后工作怎么办?你们这是违法的,你们医院在违法操作,把我老公的腿,在任何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截了。”
就一副不肯签字的样子。
“对,你们没有经过我们签字就做手术,是违规的,你们这是在杀人。”老头和老妇人也开始吆喝起来。
这是陆成没预料到,但是也只能稍微苦笑了起来。
但凡这几个人,稍微多读点书,稍微多在网上查一下,可能都不会这么吵闹了。他丈夫这属于急诊,在危及生命情况下,医院在无法联系到家属的情况下,授权做的手术,属于紧急抢救避险。
在为了抢救生命的时候,在医疗机构没有在患者当时病情情况下,形成过度医疗或者过度损伤的时候,那么可以先抢救,后尊重患者的知情同意权,这是受法律保护的。
陆成直接退去了手术室内,手术室的几个保安就顶了上来。
推拉几下,老妇人和中年妇女还要在那里大喊大叫,一副你敢动我我就撞死在这里的样子。
然后保安就报警了。
最后三个人都以危害公共安全罪给带走了。
法律明确规定,在医疗机构、学校等公共场所,危害或影响公共场所的正常秩序以及做可能伤及他人性命的事情,是违法的。
手术室里的病人不乏有危重病人,是那种可能受到了大声尖叫刺激就马上被送走的情况,这也属于剥夺他人的性命。
当然,三个人被带走之后,没过一会儿,就又直接放了回来,毕竟他们这也属于特殊情况,并没有造成特别恶劣的后果,予以口头教育,并且在三人都保证不在医院内大喊大叫之后,就被放了回来。
想来也是考虑到他们的儿子现在还需要有人照顾。
出了警察局,看起来颇为精明的老头子就说:“不行,这样不行,家引的腿,不能够就这样被医院白白给切了。以后家引没法工作了,腿也没了,怎么养孩子啊。”
“必须要医院里赔一笔钱。来的时候我就问过了,现在在医院里闹如果不行的话,就去告,一告不成,就二告,就算是告到京都去我们也要求告。”
“医院里必须要赔一点钱给我们。”
老妇人满脸纠结着说:“道理是这个道理啊,可是家引也是人家医院救了的啊,咱们现在钱都还没交。人家就给做手术了,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亏心了啊?”
“那以后两个孩子怎么办?就靠珠香一个人能养活吗?”老头在那里大骂着,“你要心软了就回去,别跟我们去医院了。湘雅二医院生意这么好,不差给我们赔的那点钱。”
“那是他们的九牛一毛,我们是要靠赔的钱生活的。”
珠香,也就是那个妇女,此刻满脸都是纠结。她说:“爸,你要去你自己去。刚刚人家警察就都讲了,医院那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我们胡闹的地方。”
“家引残废了要赔钱,也要去找撞他的人赔,你还想找医院干嘛?是不是想从医院里赚一笔去还你欠的债?”
“我是不会跟着你去医院里大喊大闹的,你如果要去就自己去,但是我把丑话摆在这里,您如果去了,那我就和家引离婚。”
“如果不是因为家引要给您还债的话,他也不至于这么没日没夜的跑,这个家里,我算是待不下去了,你的债,剩下的那部分必须要是老二去还,不然的话,我和家引离婚。你们家的这些事情,我一点都不想掺合了。”
听到珠香这话,老头当时就气得全身发抖了:“你现在要和家引离婚?你对得起他吗?啊,他没日没夜的跑车赚钱,不就是为了养你和家里两个孩子吗?”
珠香很是固执地说:“我每年挣的钱,够我和孩子的生活,钱去了哪里,虽然家引没说明白,但我心知肚明。”
“您是他爹,都不怕对不起他。我对不起他又算什么?”
“只能说他这辈子命不好,有这么一个爹,和一个偏心的娘!我也命苦,嫁给了你们这一家子。我现在后悔了,不行吗?”
“你都把家引害得残废了,您还要怎么样?”
“真把他害死才行吗?”
“我已经给我哥打电话了,我下午就去他那里,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管了。”珠香铁了心一样的,到了警察局门口就拦了一辆车,然后掩面流泪地就消失在了人流中。
剩下一对老人,老妇人在那里手足无措:“老头子你说这可咋办啊,家引现在腿也没了,珠香还要和他离婚,以后谁给你还债啊?老二吗?”
“老二什么老二,必须医院也要赔一笔钱!不然日子没法活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命比纸薄!
陆成还才刚回到病房里不久,还没开始看管床医生整理的出院病历的时候,医务科的人就打电话找他,喊他务必要去医务科一趟,说是有病人家属举报,让他去和病人家属说明一下情况。
陆成很无奈啊,很想直接挂断,但又不想捞一个仗势欺人的名声,也就只能把刚拿出来的红蓝黑三色签字笔又放回到了白大褂里,然后把自己的总住院胸牌整理了一下,就走出了精卫楼,直奔医务科所在的教学大楼而去。
医务科在教学楼里面的九楼,设有医生管理办公室和投诉接待室等。还有团委、工会及医疗作风建设办公室等其他行政部门也设立在了九楼。
但此刻,九楼电梯门口的中心,就有两个人在那里嚷嚷着说要举报,要告状,有医生把他儿子的腿给砍了。
有医务科的人此刻亲自出面作劝,仍然是不管用,患者的家属非要见手术医生,要见院长,要医院里负责,意思就是要赔钱。而且必须赔钱。
连胜正劝说着,一边就看到了陆成下了电梯,连忙道:“老嗲嗲,老娭毑,你们两个冷静一下好不好,你们要找的陆医生来了,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清楚。”
一看到陆成,老嗲嗲就情绪激动起来了,指着陆成的鼻子大骂:“是他,就是他这个无良医生,把我儿子的腿给锯了啊!就是他啊,大家快来看啊。”
“我儿子是跑车的,现在家里还有两个小的,我儿媳妇儿听到儿子的腿被锯掉后也要闹着和他离婚,这是什么医生,什么医院啊?尽做些缺德事情。”
“大家快来评理啊,记住他啊。”
来医务科的投诉接待中心的病人,不止有一个,湘雅二医院很大,病人很多,不乏时常就有医生和患者或者家属拌了嘴,然后就有人来了这里投诉,医务科才专门设立了这么一个科室。
还有的人则是每周或者没半月,每月来医务科打卡投诉的,所以来来往往的人还真不少。听到老嗲嗲的话,都是转头看来,把陆成的相貌记在了眼里,还在指指点点着。
“湘雅二医院是真的铁石心肠,去年我做手术的时候,差了一万块钱,愣是就不给手术啊。非要等我交了钱才坐做手术,关键那个手术医生还不好,现在我这里还有疙瘩呢。”
“可不是嘛,我上个月来这里看门诊,整整坐了十二个小时的车,来挂号,他竟然说没有号了,让我等着。我计较着等着就等着吧,好不容易挂上了号,结果临时又给我说取消了,让我去看隔壁的主治医师号。”
“我就奇了怪了,我明明挂了副教授号,为什么要让我去看主治医师。医院给出来的说法是,那个副教授的女儿,欸,出了车祸,他去医院的手术室里抢救了。这不开玩笑嘛,谁信?”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倒没有,我遇到的那个医生就是很凶,我多问他几个问题还被他给赶出来了,真的是,什么医生呐都是。”
“……”
听到这些声音啊,老嗲嗲哭声就更加大了,旁边的老妇人,也是不停的掩嘴而涕,眼睛通红,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一把鼻子一把泪的,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好像天都要垮了一样。
陆成走近后,连胜也不想让几个人在外面呆着了,连忙把老娭毑和老爷子请到了谈话隔间,然后详细地了解了情况之后。
连胜就道:“老爷子,老娭毑,这您们可不许不讲理啊,我刚刚问过了总值班,陆医生在给您儿子做手术之前,已经把他的病情做了汇报,总值班以医院的名义,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为抢救性命临时授权手术,这是受法律保护的。”
“刚刚陆医生给您的片子您也看到了,那种情况,不截肢就没命了啊。您怎么还?”
老爷子气势汹汹说:“别和我谈什么法律不法律的,我儿子他的腿是我和他妈给的,没我们同意,没我儿子自己同意,你们把它锯掉,就是你们医生,你们医院的责任。”
“你们没有履行知情同意权,我们是要给我儿子保腿的,他没腿了,可要怎么活?啊?”
“你们什么办法都不想,上来就直接把腿给锯了,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就算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保腿!”老爷子显然就是受到了高人的指点似的,就这样直接往死里说。
医院附近有不少的高人,给五十块一百块钱就能给你‘指点迷津’的那种,老爷子记得清清楚楚的,毕竟钱可不能白花。
连胜一听,猛地皱起眉头说:“老爷子,咱们有话好说,有话慢慢说。好吧!”
虽然这话明显就属于欺诈,要是拿着录音笔直接录下来,可以直接送警察局报警。但是呢,连胜毕竟作为医务科的副科长,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直接跟前来举报的病人翻脸。
若是能够沟通的,还是尽量选择沟通一下为好。
陆成这边把问题都交待完了,便道:“连老师,我现在是创伤中心的老总,不能离开病房太久,免得赶不上急会诊。这边该讲的也讲了,我就先走了啊,有事您随时可以叫我。麻烦您了。”
陆成很客气,对连胜也很尊重。一是医务科是所有临床科室的上级管理科室,二是临床科室的很多不太严重的狗屁麻烦事儿,其实都要医务科以及医院管理办公室及保卫处等职能科室啊,去兜下底。
不然若是遇到了任何情况,都要临床医生去亲自解决的话,那临床的任务还做不做了?
陆成一说要走,老两口顿时就不依了。
“你不能走,我们都还没谈好的,你干嘛去?”说着就要上来拉陆成。
连胜忙劝道:“老爷子,您拉他也没用啊,他是医生,科室里还有病人要处理,您有什么要求或者想法,跟我反应比跟他说还好用,我有事都直接给院长汇报的。”
“事情是这样的,我也联系了您儿子,也就是徐家引的老婆,她现在和你们一样啊,也是徐家引的直系亲属。不过她的说法和你们的说法不太一样。”
连胜当然不会只把陆成找来,马上就联系了保卫科的人,然后还把徐家引的老婆也找到了,不过在保卫处与徐家引的老婆一番聊之后啊,却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听到连胜说徐家引老婆的时候,他的脸色就是猛变:“她懂个屁啊,一个外姓人。”
“领导,您可不能听她的啊,我告诉你啊,她和我儿子有仇,要和我儿子离婚,所以说的话都不能信。徐家引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才是他的亲人,她李珍香只是个外人而已。”他愤怒异常地说道,甚至为了壮自己的气势,还一把站了起来。
连胜一听到这话,本来想让徐家引老婆与她公公婆婆沟通一下的想法瞬间也消失了,然后道:“这话可不能这么讲,你儿子和你儿媳妇是两口子,是一家人,她的意见也还是很重要的。”
“她是个屁的一家子,不过是个外姓人罢了。领导,我给你说啊。”
老爷子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有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打断了他,瞅了瞅他几眼之后,便附耳与连胜说了些什么。而后连胜整个人都是当场一懵,整张脸色变得十分复杂。
随即,他出门便又看到了几个身穿警服的人,找上了门来,然后二话没说的,把老两口给带走问话了……
事情是这样子的,徐家引并非老两口亲生的,老两口年轻的时候久久不育,便买来了一个儿子。结果没想到,抱养回来后啊,两个人又怀了一个,而且买来的又是儿子啊。
所以便也一并养着。
只是亲疏有别。
只是老人好赌,欠下了不少的外债,所以这些年,都一直压榨着大儿子,一边给自己还债,一边偷偷地供养小儿子。直到几年前,徐家引知道了自己是买来的真相后,想起这么些年来被父母嫌弃的过往,就全明白了。
本想着近些日子,再赚一些钱,把老爷子告诉他的明面上欠下的债都还完后,就带着老婆和孩子出去打工,再也不回。
可这件事被养父母知道后,大骂徐家引无良不孝。一家子人大吵了一顿,不欢而散。
然后在昨天最后一次吵架后,徐家引愤怒出门,就出了车祸。
老两口正好借机来讹诈最后一口。
然而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车祸,估计也没人会计较这老两口买卖人口的罪行,恰巧如今严打,老两口都得进去待个几年……
与此同时,警察也给李珍香带来了好消息,说是肇事司机已经找到了……
李珍香听着这些话,当时是哭得稀里哗啦的,马上对连胜等人道谢后,便往病房方向跑了去。
显然,李珍香自己都不知道徐家引并不是自己公公婆婆买来的事情,更加不知道,自己的老公带着自己孩子去打工,就只是为了让自己等人脱离苦海,他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太多。
李珍香好想骂徐家引愚忠愚孝,可也正是这份愚蠢的执着,让她狠不下心来离开他。
……
陆成返回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了科室里面,有一堆人出现在了病房里面,其中一个人被两个穿着警察服装的人给拷着,一群人在那里围观着。
围观着的病房,正是今天刚刚下台的截肢的那个病人。
看到这情形,陆成的眉头就是狠狠一皱,走上前去道:“你们干什么的?这里是病房,不能围观!也不能聚众。”
虽然知道人群中有警察在,但陆成还是呵斥出了声,即便是他们带着任务来的。他也有自己的职责所在!
看到陆成走近,而且还一边喊,护士站的一个护士马上站了起来,小跑过来给陆成说明情况。
“陆医生,这个人是14床病人的肇事司机。说是特别对不起他,所以来看看他。他之所以会超速行驶,是因为要送他病重的母亲去医院治病,也晓得自己撞到了人,但是不敢耽搁时间。”
“把他妈妈送到医院后,就自首了,现在觉得心里愧疚,所以来道个歉的。还挺诚心的。”护士不是陆成认识的,但明显就是颇为感性的人。
陆成横了她一眼,仍然坚持道:“不好意思,这里是病房,病人刚刚全麻结束。不能被过多的打扰,警察同志,请你们配合一下。”
两个警察就拉了拉被铐起来的中年男人说:“好了,你人也见到了,道歉的话留着以后再说吧。”
“这回幸亏是这位陆医生,否则的话,你现在就是摊上人命了。”
“走吧!”
说完就又带人走了。
围观的人,到此也就散了。
陆成沉默地看了那个叫徐家引的人一眼,当时就摇了摇头。
为他的遭遇叹了口气,其实按照陆成比较可观的思维来讲,肇事司机的母亲年纪再小,也肯定有七八十了,她是一条命,是没错。
可徐家引现在才四十多岁啊。
人生还很漫长。
不过吧,生命这种东西不能用作等价换算,也不能说谁高低贵贱,只能是说,每个人都有私心吧。
陆成正想着的时候,董珍突然走了过来,说:“陆老师,您现在有空吗?”
“嗯,我准备判读下病历。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啊?”陆成看了一眼董珍,董珍此刻抱着一个颇厚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着一些树状图。
“陆老师,我和谢师兄他们刚刚正好讨论到了一个问题,都拿不准主意,就想着您能不能给我们点意见。不会耽搁您很久的时间的,您看可以吗?”董珍说话的时候,依然还有些紧张。
陆成好奇道:“哦?是吗?你们这么快就已经开始一起讨论问题了么?”
陆成是真的感慨,董珍,周林立,彭山泉,以及一个谢·酱油·建,几个人若是凑在一起,到底能够擦出怎样的火花出来?
天才遇到了天才,除了惺惺相惜之外,还有的就是互争高下,肯定会很有意思的。
只是陆成没想到,他们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
因此啊,在刚下了急诊,和病人家属吵了一架,被举报完,再去查房了的陆成,又要承担起他作为总住院的新角色——
老师。
第三百七十九章 我还真可以去试试?!
“嗯,就是下午您去给研究生师兄和住培师兄上课的时候。我们几个聚在了一起,随便聊了聊。主要还是聊我们能够接触到的问题吧。”董珍稍稍有点腼腆地说。
她或许还是觉得,与周林立与彭山泉这样的天才比,自己与他们还是有差距,还没来得及调整过来心态。
陆成随意地笑了笑,就把手里的一大撂病历一抱而起,董珍看了也帮着陆成搬了几叠。
陆成本来不打算喊董珍帮忙的,毕竟这些出院病历的份量可真不轻。以前林辉还在的时候,他总是听林辉说总住院的生活不容易,但也只有真正体会到了,才晓得,总住院的各种事情实在是太繁杂了,什么都要注意到。
就说这么些出院病历要最后的质控,就不是一件比较轻松的事情,病历归档,是对一个患者住院期间所有医疗过程的一个总结,不仅仅只是为了应付检查和对病人有个交待,一份好的出院病历,还可以成为后面进行回顾性研究的素材和数据来源。
有基础数据的研究和论文,才能够经得起查证。
“陆老师,没关系的,我帮您一点吧。其实看到您做事,我都不太忍心打扰你。不过我们都觉得,把问题带回去,就点儿不舒服。”董珍一边跟在陆成身后,一边说。
陆成点头,然后就带着董珍走进了示教室。
示教室里面,陆成看到了六个人。除了谢建和周林立等几个陆成认识的人外,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但看他们的胸牌,好像都是实习生,估计是周林立和彭山泉找来的人。
陆成进门后,周林立就主动走上来帮陆成把病历本放下了,然后说:“陆老师,不好意思啊,肯定是打扰到您的工作了吧?”
眼睛就能看得出来,陆成手里的病历份量不轻,而质控病历,是他们在每个科室实习的时候,每个科室的总住院都要做的事情,当然有些科室比较偷懒的老总会把质控病历的工作交给专业型博士研究生,因为博士研究生的毕业条件里面有一条就是做八个月的跟班总住院。
可问题是,现在里东山所在的科室,没有博士研究生在啊。
每年湘雅二医院带博士的名额,就那么几个,博士其实并不多。
陆成随意地用手叉着腰,稍稍扭动着说:“没事没事,不用这么客气,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几个让董珍把我叫过来,到底是有什么问题。可别为难我啊,实不相瞒,在我来湘雅二医院之前,我就只是个小本科生,除了骨科的问题,我能够多给你们一些答案外,其他科室的问题,就别拿来为难我了。”
陆成这说的真是实话,如果这些实习生因为他地名气,就把他神话了,以为他无所不能,拿内科或者骨科之外地问题来问他地话,就血管外科和神经外科地一些问题陆成能对付一下,内科那些问题,以及内外科之外地问题,陆成很可能连风都摸不到。
术业有专攻,真要论所有医学学科地综合知识能力,陆成连方泥馨地后背都比不上。
那么像方泥馨一样地,周林立这样地变态,陆成对他们告个饶,那也不丢人。
“没有没有,陆老师。”
“我们主要是刚刚随便聊了一下,然后就聊到了,我们发现在创伤这边,还有普外科地感染病例,会要比其它病人多一些。然后稍微总结了一下目前在院病人,我们还发现,这些感染病例啊,在院期间再发及多发感染地病例也是极多的。”
“然后我们又讨论了一下,所有创伤的病人,入院的时候做的就是清创术,然后感染了之后,又还是做的清创术,但是有可能需要多次的清创术,才能够最终把感染给治疗好,这是为什么呢?”
“陆老师您想啊,在初次清创的时候,病人自己本身的创口再怎么不济,也要比感染病人的创面内的细菌要更少一些吧?”
“那为什么不能在初次清创的时候,就清创得更彻底一点呢?”
“初次清创的时候,细菌或者外来物他们藏的地方到底在哪里?难道全都是因为创伤局部的抵抗能力削弱,然后其他地方的细菌,通过血液循环,定植到创伤局部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的菌血症,又该怎么去定义呢?”
陆成听到了这一连串问题,当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学霸果然是真的是学霸,一问就是问的教科书里面找不到,在普通的临床中,也不会去思考的问题。
他们的问题总结起来,其实就是这么一个矛盾体。
创伤之后为什么会感染?
而感染病例清创之后,为什么会痊愈?
这个问题可不是一般的问题啊!
陆成的眉头稍稍一皱,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后,说:“创伤病人并不是都感染,而且感染术后一次或者两次清创地病人都并非痊愈,这里面涉及到地因素可就有点多了啊。”
“首先,一个人感染与否,与他们收到地创伤是不是开放性,有没有广泛地软组织损伤,是否有血供,都有很大地影响。”
“我们要先知道,为什么要预防性抗感染治疗。”
拥有着顶级清创术地陆成,虽然觉得问题比较棘手,但还是非常淡定地给出了自己地回答,当然回答也不能乱回答,当然是要从基础说起,然后再慢慢的延伸和散发。
“预防性抗感染的原因,是因为有感染风险。感染风险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因为开放性外伤,可能被空气中以及各种地方可能存在的细菌感染,这一个方面,我们需要通过彻底清创去解决和处理,减少感染的风险,也是需要我们外科干预的最大原因。”
“第二个方面,感染就是因为创伤使得局部的抵抗力变弱,然后其他地方的细菌游走到了此处定居并繁殖,导致了创伤后的感染。这样的情况一旦没发生,那就是我们预防性抗感染的效果达到了。因为我们通过注射抗生素,预防性地杀死了可能潜在于血液中或者局部残留的细菌。”
“但是,抗生素也并不一定是万能的。根据我们治疗感染的经验来看,外科治疗感染的主要因素有以下几个:第一,彻底的清创。第二,术中严格的无菌原则。第三,细菌培养及敏感抗生素的使用。第四:足量,适量的抗生素使用疗程。”
“那么,创伤会发生感染的因素,就可能是我们预防性使用抗生素的抗生素种类不对,不是潜伏细菌敏感的抗生素,或者就是抗生素使用量不够,才发生了感染。也或许是局部的血液循环损伤太过于严重,我们的血液循环,无法运载我们使用的抗生素到达细菌潜伏区域。”
“最后一点,才是我们外科创伤中,遇到的最大的敌人。一旦受伤过重,机体无法自愈,血液堵塞,或者是小动脉小静脉的栓塞,都有可能使得我们使用的药物无法到达目的地,相当于白用了。”
“至于你们所说的,感染病人之所以可以通过清创来治愈。一可能是再次彻底的清创作用,二则是长时间的闭合创伤,使得我们机体内部有了疤痕愈合与小血管及血液循环系统的重建,以及多次敏感抗生素的调整,就把感染给控制住了。”
“你们觉得呢?”陆成虽然给出来了回答,但也没有说这一定是对的。
与知识储备足够的人,即便是学生,在说话和教学时,尽量也要保证话题的可持续性,如果一下子把话说得死了,对方即便有想法,也不敢发表出来。
而且,这个世界的天才其实并不少,在各个方面都有。特别是现在这样发达的社会,更是人才辈出的时代!
周林立看了一眼董珍等人,然后说:“陆老师,我有认真地思考过你刚刚的解释,也知道这是目前为止,能够找出的最好的解释了。只是啊,我们几个在刚刚讨论的过程中,有过这么一个想法。”
“我们的机体,特别是在骨科的创伤中,存在着很多条走行不一样的肌肉,而每条肌肉之间,都存在着肌间隙。这种肌间隙间缝隙,会不会成为初次或者再次感染细菌的藏身地?”
“或者说,它会不会成为游走移植病菌的潜伏地呢?”
“因为创伤都是随意性的,细菌无形,游走性也很强,我们假如可以把创伤发生后的每一条肌间隙,都进行非常严格和标准的清创,或者说再次清创的时候,我们注意到了这些肌间隙的话,会不会大大地减少再发感染地几率啊?”
“你看啊,小血管主要的走行是走向了各条肌肉,肌间隙就是血管走行的盲区,我们的抗生素通过血液循环,能够到达最远的地方也是肌肉内部。”
“这也是我们考虑到了关节创伤后的感染病人比普通创伤的感染病人病例数要更多,而发生了感染更难痊愈,才产生的想法。就是因为关节内几乎没有血管的走行,我们的抗生素很难到达。所以我们就推测,普通创伤的病人的细菌潜伏点,也是不是在类似的盲区里面。”
周林立一边说着,一边还在自己的本子上画图示意。
其实哪里需要他们画图示意?
陆成听完就觉得周林立等人很不简单啊,这样的类比,有理有据,非常新颖,这是一个很有可能性的猜测和推测啊。
不过,听完,陆成的眉头就是稍稍一皱:“你们思考的,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肌肉的走行本就复杂,我们身上的肌肉一共有那么多条,假如受了创伤,就把周围的肌间隙都给清理一遍的话,工作量会不会太大了一些?”
“而且,会造成更多不必要的损伤?还会让潜伏的细菌去往更多的地方,加大感染区域呢?”
这是陆成考虑的事情,也是这个想法本身存在的弊端。
细菌无形,谁也不知道它会去哪里,如果真的按照他们讲的,把创伤病人的肌间隙都翻出来做个清创的话,想法是好的。但是每几条肌肉就构成了不同的肌间隙,肌间隙的组成,去一一寻找这些肌间隙,或者在脑子里重建这些肌间隙的可能空间,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若是过多的清理肌间隙,一个不慎,就可能让感染的范围更加扩大,如此说起来,就是一件吃力也不讨好的活儿。
周林立等人的临床经验,毕竟还是浅了些,所以在听到陆成的说法后,眉头深深地皱起,他们大多讨论地都是这样地思路,有什么优势,有哪些可以类比地地方,可没去深入地想过它地弊端和实际操作性。
陆成说完看到周林立等人地表情,突然又笑了笑说:“不过你们地思路还是极好地,因为我们虽然无法去深入地检查每一个可能存在地肌间隙,但是我们可以做创伤伤口内肌间隙表层地清创,不需要去深入地剥开。这样,我们地工作量,就会少很多了。”
“而且,可操作性也很强。但是这就需要更多地精力去进行肌间隙地微操切除了,严格地把控手术刀地方向和角度。这样的操作,实施起来也不简单呐。”
“周林立,你觉得谁可以操作得了?”
周林立在陆成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眼神都亮了起来,原来陆成并不只是单纯地找他们地茬儿,还在给他们地想法和设计查漏补缺,但是,最后又留下了一个难题,那就是谁去做,谁能去做的问题。
这就让他们更加为难了,双眼都各自带着迷茫的眼神看着陆成。
他们对骨科的教授们都不熟悉,当然不晓得谁去做,能够想到的人,就是陆成了。
陆成看着众人这表情,就说:“好嘛,你们这不是找我来讨论问题的,合着是一起来给我加任务来的啊?”
“我还真可以试试。”
“不过还真就巧了,我现在就是总住院,倒是正好可以接触不少的病人。我负责手术操作,你们负责后续的数据收集,你们觉得合适不?”
董珍第一个点头说:“这个没问题,陆老师,交给我就行了。谢谢你了啊陆老师!”
周林立也是瞥了董珍一眼,然后对董珍略有些忌惮地说:“谢谢陆老师,我去查明天要准备讨论的手法复位的文献了。”
因为刚刚啊,一直觉得自己的数学成绩很好的他不信邪地去和董珍尝试了一下数学领域,也就是统计学方面的对碰,连董珍地风都没摸着,就被董珍远远地给甩开了。
第三百八十章 前辈的话得听!
董珍虽然把数据搜集的活儿拿下了,可彭山泉早就非常鸡贼地盯上了其他方面的事情。他便建议说:“陆老师,这个不是还有对照组吗?这对照组?”
一般人,会去责怪没有人给机会,但聪明的人,会想方设法地去找到能够找到的机会。
基本上所有科学实验,不论是体内还是体外实验,还是临床的试验,随机对照,都是比较重要的一部分。可以这么说,有没有随机对照,是评估你这个研究的结论是否有效真实的一个最基本点。
不是说有随机对照就一定行,但是没有这个东西,那肯定没有说服力。你就拿几个单纯的病例来作秀,肯定是没有别人同时拿对照组和实验组的数据出来更加有信服力。
陆成就说:“山泉,林立啊,这个对照组,可能还暂时不能够给你们。因为如果要保证数据的真实可靠性的话,主操是不能换人的,不然的话,就有可能因为本身的技术水平的差异,导致了假阳性结果或者是假阴性的结果。”
“我们不能够为了做课题而去做课题啊。”
开玩笑,陆成现在的统计学和流行病学这样的辅助技能也是高级,这种最基本的原则性问题,陆成还是不能犯的。
彭山泉听了,神色稍稍有点儿黯淡,不过细想起来,陆成讲的也有道理。
不能够为了写文章而写文章,不能为了做课题而做课题。
这是个很好理解的道理,只是在一般情况下,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
周林立看着陆成,心里暗想,难怪我连陆成老师的一篇文章都没查到,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本来,周林立还以为陆成在科研方面,有多么高的成就呢,可惜的是,到现在为止,他一篇sci都没发过,中文的文章就更加不用讲了,发了也对陆成的前途没多大作用。
“好了,那就先这样啊。”说着陆成看了看时间:“你们几个等会儿都可以直接回去了,劳逸结合,也要注意休息。”
“我要批我的出院病历去了。”
一直到下午七点五十,都没有急诊科的电话找上门来,陆成也是终于把十几份出院病历给看完了,十几份,就只有两份没毛病,可以交上去,其他的病历都还各有不少的毛病。
都不算是瑕疵了,陆成就把自己审批意见,用一张纸写了上来,然后再把病历堆到了待办出院病历这一堆,然后在自己的小群里,把有问题的病历的姓名和住院号发到群里面去。
然后说:“有名字和住院号的病历,都是待整改病历,最好明天,最迟后天早上,这些病历一定要记得归档啊。”
这是科室里所有管床医生的小vx群,本来只有陆成和谢建等管床医生。没有任何一个上级医师,所以在这里面,大家就可以畅言回复。
谢建等人马上回复:“好的,成哥。”
“收到。”
“……”
陆成看到自己提到的出院病历有问题的几个管床医生都回复之后,就放下了心来。他现在是总住院医师,不可能再去一一为有问题的病历就归整病历。这样他会累死,再多几个陆成也不够,他要做的就是要质控好病历,然后让下级医生配合他的工作,大家一起把病房管理好。
这是住院医师该有的磨炼,也是他作为总住院医师该有的磨炼。
终于,在处理完病历后,陆成才看了看总住院的值班电话,上面没有显示未接来电,这才放下心来。
接着看自己的vx,找到了方泥馨的聊天界面,就点了进去,问:“方师姐,在干嘛呢?吃饭了没?”
“还没了。刚刚还在跑平会诊,不过已经是最后一个了,我今天只顾着给科室里的人说规矩去了,出院病历都还没看。”
“天啦,小陆,我是真的后悔了,你知道吗,朱老师至少给我留了五六十份没看的出院病历。他就只质控出院病历归档当天的出院病历,其他的都一大堆丢在那里。”
“看着我头大。”
“而且朱老师和黄老师两个组的习惯和理念都不一样,就我一个老总,还得把下级医生分开说明两个组的基本情况。”方泥馨吐槽着。
陆成就道:“也很正常,之前朱老师毕竟是病区主任啊,分担了总住院的职责就不错了,你怎么可能要求他和普通的总住院一样尽职尽责呢?”
“出院病历很多吗?那我来帮你看看?”
“然后我们一起点外卖吃?”
方泥馨回道:“一起吃饭可以,你帮我看出院病历就算了,我都听急诊科的人讲了,今天有两台急诊,早上一台骨盆清创止血的,下午一台双下肢截肢的病人。”
“好像下午的那台截肢病人家属还和你吵起来了是吧?告去医务科了?”
“如果不是你要求换的话,今天肯定就是我倒霉了。小陆,谢谢你了啊,快来骨科四病区吧,我请你吃饭。喝点什么饮料不?”
陆成伸了下懒腰,拿起总值班的老式手机凑了凑,电量还有百分之五十多。陆成也就放心了。因为今天早上邹谦给他交班总值班电话的时候,没有把备用电池带过来,老式的手机是可拆卸更换电池。可以直充,但是有备用电池以备不时之需。
陆成再在科室里溜了一圈,大概看了一眼没有特别的重症病人后,就直接溜溜球了。
从精卫楼下来到1楼,再往外科楼方向走,有一条直接的通道,通道连接着外科楼及外科楼a座的食堂,绕过食堂可以到达外科楼b座下面设立的病案归档室和营养科。
穿过病案归档是和营养科,就可以直接到达外科楼b座的负一楼,这基本上只有在本院待了一段时间的人才晓得。陆成以前被人带着走过,因此也能找到这条路。
电梯直接通向六楼,这便是骨科四病区了。
陆成到门口的时候,看着这病区的名字,还有些怅然若失,几个月前,他来这里不过是战战兢兢的学生,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到底被谁掌控着,现在才五个多月,陆成再来时,却已经是本院的职工了。
这种变化,是陆成自己从来都没想到过的。
病区门口的保安看到陆成的时候,还抬着眼皮看了看,翘着二郎腿,玩着手机说:“探视的时间是下午的四点到十点啊,过了时间可就不许探视了啊。”
但接着就看到了陆成的白大褂,赶紧认真地瞅了瞅说:“你,是这个月刚来科里面的规培还是研究生啊?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他最开始以为陆成是来探视的,即便看到了白大褂后,还仍然觉得眼生。
陆成上次来骨四的时候,保安还是另外一个大叔,只是陆成在骨四科待了还不到一个月,总共在医院待的时间就不长,所以只有骨科很少的人认识他外,他也没讨什么脸熟。
“嗯,我来找方泥馨,方医生。”陆成径直往前走,说。
“奥,你找方医生啊?那你进去吧。”那憨厚的保安对今天刚入科的总住院医师,印象还是极为深刻的,最主要的是那个叫方泥馨的女医生,真的很好看,所以他一下子就记住了她和她的名字。
方泥馨这会儿正好从示教室走出来,去医生办公室的路上,随意一转头就看到了陆成,扬手就打了个招呼:“莫叔,这也是我们科室里的医生,创伤中心的,他叫陆成。”
莫叔虽然不认识陆成长什么样,但这个名字还是早有耳闻的,连忙站了起来,把手机一收,笑着说:“你就是陆医生啊。你看我这眼瞎的,不好意思啊陆医生,请进,里面请。”
陆成也没和保安计较,进了门后就问:“师姐,你点了外卖没?”
“嗯嗯。点过了,喊的德天顺盖码饭,特意给你多加了一份饭。”方泥馨点头,然后把陆成领到了示教室里说。
一进示教室,陆成就看到了两大堆病历本厚厚地堆积在那里,少说也得有三四十份了,而且每一份的厚度都还不薄。方泥馨坐着的地方,红色、蓝色和墨黑色的签字笔横竖交错着。
方泥馨见里面有点乱,便说:“小陆,这里面有点儿乱,让你见笑了。主要是今天朱哥又给我临时安排了几个其他的任务,一直都在忙那些。”
“奥,对了,你别把这几堆病历弄乱了,我都是按照日期分类好了的,这一堆是今天熬夜都得赶出来的,这几堆可以稍微拖欠一下。”
“我发现啊,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魔都九院的运动医学专科要设立三个住院总了,因为病历要整的是真的多。而且这还是在我们这边的节奏还没完全拉起来的情况下。”
“但是朱老师说是要提升手术节奏和病人出入院节奏。”
“我觉得。”方泥馨正吐槽着,忽然又想起来陆成现在所在的急诊创伤中心也改制了。
“不过你肯定比我要更加辛苦啦,你那边怎么样?”方泥馨马上就转移了话题,然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问。
其实方泥馨所说的累,所说的不容易,和陆成那边比起来,那可真是不要好太多。
“也还行吧!反正就是那些事,和之前在常市值班的时候差不了太多,就只是遇到的病人稍微麻烦了一点而已。频率上,暂时还没有感觉到手足无措和手慌脚乱。”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医院又不收那种小打小闹的小口子,就算是一般的创伤到急诊科也被处理了,所以其实还好。”
陆成解释着,也是实话。
创伤的病人之所以多,是如果有小口子,骨折打石膏都来找的话,那杂七杂八的事情,值班的时候就根本别想睡了。
“那也会很辛苦啊,急诊手术肯定会蛮多的,睡也睡不好。现在创伤中心又没有轮换的住院总,你一个人,到时候能忙得过来不?”
陆成点头说:“应该可以吧,现在急诊创伤中心的平会诊不是被取消了嘛。分摊到了其他科室的住院总那里去了。我觉得啊,估计现在其他科室的老总会觉得我的日子难过,但过段时间,恐怕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总住院时期是有机会选择和接触病人,并且可以主刀的最好时期,这个时间点不练出来,等到了下一步升主治了,就更加没机会了。”
方泥馨说:“你还差这点练手的机会吗?你现在要什么手术,李东山老师不会给你啊?”
“除了手术,你还在干嘛啊?”方泥馨又有些好奇地问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陆成就说:“就是安排下科室里的下级医生啊,安排下实习生,带一带实习生等等这些事情。别的事情倒没有特殊的了,哦,今天我遇到的几个实习生,还都蛮有意思的。”
方泥馨就接着问为什么。
听到了陆成的解释之后,方泥馨才笑了笑道:“这可不是你遇到的实习生有意思,我估摸着可能是研究生院或者是本科生院故意这么安排的吧。”
“其他你讲的彭山泉和什么董珍,我不太清楚,但是周林立只是比我小了几届,所以在毕业前有听过他的名字,好像也是一个大学霸。”
“他现在跟着你实习?”
“嗯呐,所以我压力大啊!还有那个彭山泉,以及董珍。他们几个,刚进科室就……”陆成一边耐心地说着,一边把总住院的老式手机给拿了出来,与方泥馨的那个老式手机并排摆放在了一起。
此刻两个手机都很安静,仿佛就在听着陆成和方泥馨相互吐槽似的。
宁静的日子很快被打破。
说了小半个时辰,饭到了,两小只总住院把盖码饭打开吃了还不到五分钟,陆成的电话就响了,接在耳旁一听,陆成赶紧把手机一拿,把筷子直接扔进了饭盒里去。
说:“方师姐,下面来了个大出血,喊我去看看。”
“这饭?”
“等会儿有空再吃,我发现我还真得听前辈的,该吃的时候干脆点吃。”说着,陆成就不见了。毕竟这里多儿女情长依依不舍一秒,下面的急诊病人就距离死亡越靠近一分。
“……”
第三百八十一章 你也是个艺术界的人才
陆成来到急诊科的时候,终于才是第一次看到了患者和家属都在的情况。
患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此时平躺在病床上,被插着管子,还有其他比陆成先到的白大褂在做着体格检查。
但肉眼可见,他的大腿,小腿,双上肢都有严重的创伤痕迹,血迹斑斑地渗透了衣服和被急救车包扎的纱布。
病床旁边,还有一个妇女,应该是他的妻子,此刻捂着嘴,看着自己丈夫的伤势,双眼通红。然后终于来了一个电话,她转身掩嘴去接听,却被一个护士提醒道:“这里是抢救室,不能打电话,要打电话麻烦去外面。”
或许来电话的人颇为重要,所以她就走出去了,一边嘴里说着:“对,是陈文受伤了。我们现在在湘雅二医院,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除了中年妇女之外,还有一个身高并不是很高的胖子,大概一米六不到,板寸头,前额顶部秃噜着,他此刻不断的咽着唾沫,一边紧张地看着受伤的人,小声问:“医生,还救得过来吗?救过来了会不会残废啊?”
“不要说话,没看到医生正在听诊吗?”
“麻烦你出去一下,谢谢。”之前那个说话的护士又是毫不客气地赶人了。
“欸。我。”中年男子似乎还有话没说出来,但还是被护士给顶出去了。
这般后,抢救室里,几个白大褂才发出了声音:“先推ct室,然后送急诊手术室吧,双侧瞳孔对光反射迟钝,瞳孔有缩小,估计有颅内出血。就不知道是脑室出血还是其他什么的。”
这位是神经外科的老总,他虽然口里这么说着,但脸上却满是无奈之色。估计是这个病人就算是开了颅,最后的效果也不会很好,甚至都很难下得来台。
“病人血压怎么样?”在病人右手胸部附近的一个白大褂问。
“104/67mmhg!血氧饱和度95%。”
“血压和血氧还行,我建议先推ct室,然后再看ct结果吧,如果血氧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要在这里放管子了。”胸外科的人基本上就是把病人的接下来去向定了性。
“……”
大概十分钟之后,病人被推出了急诊ct室,然后陆成等几个不同科室的老总都各自找了患者的家属,也就是他的妻子签好了拟行急诊手术的字之后。
她才满脸诚挚地恳求道:“医生,一定要把我老公给救过来啊?谢谢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离她最近的人是胸外科的老总,他回说:“我们肯定会尽力的。”
这种情况,没人会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很有可能上了台不久,人就没了。毕竟是多处,多器官的创伤,人的生命有时候是很坚强,但有时候又是很脆弱的。
“你们一定要救活他,求你们了。”可中年妇女仍然在拱着手,不舍地看着陆成等人离开。
到了急诊手术室,病人的麻醉是选择了全麻,所以很快就被麻醉医生给弄倒了。神经外科的下级医生马上开始了剃头发,然后总住院去调阅阅片系统里面的ct结果了。
“硬膜外和颅内,都有血肿块,这就有点麻烦了。如果是单纯硬膜外,多好啊。”他一边骂骂咧咧着,一边说道。
“楚哥,来,让给你。”神经外科的老总换了人,现在的老总是新任的卓志刚。
胸外科的老总叫楚麟,他道:“有胸腔积液,并不是很多,我这边放个管子就可以下台,所以可以不用那么着急。林哥要不你先看吧?”
郑闲林则是普外的总住院,已经上任了第三年了,之前楚麟等人还是博士的时候,就知道了郑闲林。
郑闲林看楚麟客气,便道:“楚麟你这底气很足啊,看来基本功练得很扎实啊。我得好好看看,估计我们科得喊教授来上台。”
郑闲林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推移ct的层面,然后就翻了翻白眼,惊愕地说:“好嘛,脾严重挫伤。肾挫伤,胰挫伤,肝挫伤,这人受伤也太严重了吧?”
“这还能救得过来?”
“巡回,打一下泌尿外科老总的电话,说急会诊。”
“好的,林哥。”巡回也是与郑闲林是老相熟了。
郑闲林接着再看下面的层面时,陆成的眼眶就是稍稍一缩。唉,看来还是得把血管外科给叫来了!
盆腔、腹腔内都有出血,得看看这边的血管外科有没有比较好的办法了。
郑闲林扫了一圈,然后再回头看了大概两三次之后,才转了转头,然后就看到了年纪很轻的陆成,问道:“你是跟着哪个科的规培还是研究生啊?还凑在这里?”
这个病人送的是急诊手术室的另外几间手术室,所以巡回和洗手都不认得陆成,她们属于骨科以外的外科手术护士。
陆成就说:“林哥,谢谢你夸我年轻啊。我是骨科总住院,我叫陆成。”
一边说着,就伸出了手去。
郑闲林当时瞳孔就稍稍一缩,然后赶紧道歉,接着马上说下次请客道歉类类的,这才化解了当时的尴尬。
而且因为这么一个尴尬,楚麟都不好意思和陆成抢了,就让陆成先看骨科的问题。然后就看到开放性骨折的位置就有三四处。
楚麟感慨道:“陆哥,你们科的工程量不小啊。”
陆成点头:“是不小啊,三个地方骨折,四个地方清创。”
但是陆成没说出来的话就是,你们科的工程量,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陆成一边退开,一边就打了创伤中心及骨科其他几个科室的手术班电话。
除了急诊创伤中心有手术班,所有的骨科都配有手术班,不然的话,急诊创伤中心的人得累死去,陆成只喊了三个人后,便直接来到了手术台旁,开始打量起病人。
“全身多发创伤:颅内血肿、硬膜外血肿、胸腔积血、肺严重挫伤、心包积血(轻微)、腹部严重挫伤、腹部多器官挫伤、脾破裂前兆期、四肢多发开放性骨折并多发创伤、多发血管损伤并多处栓塞;lv139!(生命终结者):特性,致死率99.6%!特性:致命一击,每次攻击可降低宿主25%生命值!攻击频率快速。特性:多发后遗症概率为0.评价:生命终结者寄生的怪物不存在后遗症的说法。”
这是一个比当初林辉受到的外伤还要更加恐怖的伤势,现在的局面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而且现在陆成可没有战斗场景技能,供他来推衍了。
但是,总结起现在的病情与林辉的区别,就是这个患者的四肢血管损伤,并不如之前林辉的那么严重,就是胸腹部损伤,以及颅脑的损伤,就更加麻烦了。
不过陆成也没有太多的畏惧,一可能是因为这个病人与自己的关系,没那么亲近,二则是,陆成有过抢救这种多发外伤的病人经验了,所以就并不显得那么迷茫了,至少知道一种去治疗他的思路。
陆成稍微犹豫了下,就说:“血管外科的老总打过电话了吗?这个病人的四肢损伤这么严重,但是出血量并不多,估计是四肢动脉都有栓塞了,否则的话,血压不可能有现在这么平稳。”
“而且胸腹部还有多发器官挫伤的情况,就更加可疑了。你们看,现在的高压,还有一百以上。”
众人稍微一扫监护仪,心里大概就明白了陆成的意思,但问题是,他们现在没有做相应的检查啊,喊血管外科来了又能起什么用?虽然听说血管外科最近在搞什么血栓盲操取出术的课题,但那不才刚刚开始吗?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直接打了血管外科老总的电话。
血管外科的老总一来,一看到四肢的血管损伤但渗血不是蛮多的情况,眉头就是狠狠地一皱,说:“看情况应该是栓塞了,四肢损伤的位置大概集中在小腿和前臂处,就算没有损伤到大动脉,渗血量也不会很少。”
“骨科的清创要怎么说?我们把血栓弄清楚了,那时候的出血量可就大了啊?”
陆成这时候已经是带着骨科的四个下级开始清创了,他大概评估了一下创伤的口子和骨折程度,说:“我们骨科的骨折情况都还蛮好,没有那种粉碎性的骨折,都是简单骨折,所以清创的时间,加上血管探查的时间也不会蛮久。”
“而且我们科室清创一个地方,你们可以做一个地方的血管探查,其实也不冲突。你们可以先做好微创探查的准备,做血管鞘。”陆成这是好心在给血管外科的老总建议。
可血管外科的老总,是一个女孩子,姓杨,名紫,与明星同名同姓,但肯定不是一个人。她扫了一眼陆成,心里暗自嘀咕,清创加外固定支架的时间不蛮久。
也就你这么想吧,我把教授喊来陪我一起等,不会被骂死哦?
她嘴里就说:“那还是先等你们清创清完了再说吧,总会要时间的,我到时候要给教授打电话,不能喊他来陪我等。你这边快搞完了继续给我电话。我还要去跑个会诊,就在精卫楼。”
杨紫说完,就直接出了手术室。
其他人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陆成虽然知道,血管外科其实要做的前期准备是挺多的,而且他也觉得,血管外科的人应该现在就做好准备,去探查其他地方的血管是否存在栓塞等问题,毕竟骨科所涉及的,不过是四肢的动脉及骨盆的血管和动脉。
但是,这个老总既然不想这么去做,陆成也不能强求。
他只是骨科的老总,对方是血管外科的老总,大家都是同事,是合作关系,没有任何上下级关系,自然就不存在什么吩咐和命令相关了。
病人的损伤情况很严重,但是,不存在太多的皮损,虽然有异物,但是对现在的陆成来讲,并非是太大的问题。
而且陆成这次还是运用到了之前与周林立等人一起讨论到的,去严格清创能够探查到的可疑肌肉间隙内,进行清创的操作。
这会耽搁至少一半多的时间!
但,顶级的清创缝合术的流畅度和观赏度,是同时存在的。就好像一部优雅的清创机器。洗手护士以及跟着陆成的几个骨科手术班,在看到陆成清创的操作时,第一眼当时就傻了。
就看到了陆成直接把一部分坏死的组织如同片牛排一样的片下来,丝毫不犹豫,动作丝滑细腻,不造作。
但是下手却是这么狠,一点都没有犹豫。
接着是间隙地清创,陆成直接用镊子把肌肉间隙一撑开,尖刀开始在间隙内刮了起来,一直刮到了肌肉表层渗出了微量的血液,这才作罢……
小石子,小玻璃片,都被陆成的镊子给拿了出来,放进了弯盘里,叮叮当当的响声非常清脆。
最终的结果还是,大概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陆成就直接完成了一处的清创加外固定支架的外固定。
陆成做完,把外敷料给包扎好了后,便道:“麻烦打一下血管外科老总的电话,说他们可以来手术了。”
巡回护士愣了一下,十多秒都没回应。
陆成眉头稍微一皱:“巡回老师,是我手术过程有什么问题吗?你一直盯着我看,不打血管外科的电话。”
“没!”巡回护士马上回过神,然后一边回头,一边解释:“就是太好看了。”
说着说着还十分不好意思。
听了这话,就连正在开腹的楚麟都说:“陆哥,你这手术真的是太好看了,过程太顺畅了,我tm一个搞普外的,竟然会因为你的手术操作而对手术流程感兴趣。”
“陆哥,你也是完成了一个别人都无法想象的奇迹啊。”
普外科,玩的是肠管消化气管,一个有味道的科室。
陆成笑笑说:“楚哥,您夸得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你好了。”
楚麟当时神色一正,说:“我这可不是夸,真是一个事实。说句糙话,清创能被你做得这么有艺术性和观赏性,你也是个艺术界的人才。”
第三百八十二章 懵逼了(补更,求订阅)
巡回护士在打血管外科老总电话的时候,是通过手术室的电话拨通的,开的是扩音。
巡回护士说:“你好,是血管外科老总吧?”
“嗯,是的。会诊发信息,我等会儿再来看。”对方似乎很紧急,很忙的样子。
“我这边是急诊手术室3间,您刚刚看过这边的急诊病人,这边骨科的左上肢手术已经做完了,骨科的老总说血管外科可以过来做手术了。”
“嘟嘟!”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没有听到,或许是实在太忙,根本就没听后面的话,竟然直接挂了。
整个手术室都愣了一下,心里暗说,这血管外科的娘们儿有点儿虎啊,连急诊手术室的电话都敢挂,真以为是管床医生打过去的啊?
巡回护士再打,对方倒是不敢不接。
“会诊发信息,我现在正在看病人。”仍然是同样的催促声。
巡回护士就神色一正,也不惯着她:“你好,我这边是急诊手术室3间,我们这边有个急诊抢救的病人,需要你们血管外科来协助处理,如果您十五分钟之后不来,我就通过总值班来叫您了。”
开玩笑,医院里有医院的制度,请会诊之所以用请,那是尊重你们科室的专业性,并不是说真的非要请您尊驾来看一下,没了这个请字,你就能不来了。
不管是护理团队还是各个科室,大家都是平行科室,互相请会诊是为了诊疗流程的合规,互帮互助,不是说哪个科室就是其他科室的下级科室,需要对你无限的奉承和尊敬。
大家偶尔普通开个玩笑可以,但若是打电话急会诊都不接,那么也不会有人惯着你。
或许这回对方听到了总值班,她有点儿怒地大声道:“你是哪个科室啊?我有说不来吗,你就叫总值班?”
“我这里是急诊手术室3间,请贵科来进行急诊抢救手术。”巡回护士语气也是不虚,回道。
“那边我不是看过了吗?骨科的手术都不做完,我们科怎么做手术?大家站在台上一起浪费时间嘛?欸,你是骨科的人么?”血管外科的老总情绪格外不太好。
“我是3间巡回,骨科的左上肢手术已经做完了,目前手术室的抢救团队均建议血管外科介入,我只是通知你一声,不是和你讲道理。你来不来是你自己的选择,十五分钟之后,没有血管外科的人到手术室,我直接喊总值班安排。”
“谢谢!”巡回护士十分客气但又不客气地主动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说:“我还是很少遇见这么凶的老总嘞,急诊手术室打电话过去都直接挂断了的。”
楚麟等人只是面面相觑,也觉得今天的血管外科的老总有点莫名其妙。或许是她生活中有什么不顺的事情,或者是工作的其他地方有什么难言之处,但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是血管外科今天值班的老总,你就得应起这个活啊。
不然医院里有血管外科要协助的事情,我们这些人找谁去?你要是实在来不了,你可以自己安排换班或者喊上级医师来替你,那是你需要做的安排。
但你既然到了班上,有句话就说得好,总住院,就是总住在医院,死也要死在医院里,或者死在值班的路上。就像医院的总值班一样,不管什么时候,总要有人值班,是一个道理。
医院是特殊职能的单位,具有着她特殊的使命。
不过,同为老总,卓志刚则是劝说:“消消气,巡回老师,您消消气,总住院不太容易,可能是一下子情绪没调节过来。”
郑闲林也是说:“是的,总住院可能电话太多了,所以以为你是平诊电话。”
巡回护士则是说:“我没和她特别生气了,要是真生气,她讲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直接挂了,过十五分钟打总值班了。我只是觉得她这样的态度不好,所以教训教训她,否则一直这样,以后早晚出事。”
“大家都知道总住院不容易,但是不能因为不容易,就耍脾气。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能各自为各自的行为负责任。”
陆成等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这只是抢救过程中的小插曲而已,他们的最主要目的,还是在于各个科室的协助工作,就好比,胸外科和普外科的人,就在商量着到底谁先来让个位置。
神经外科的老总,则是此刻在做完了硬膜外血肿钻孔引流后,在那里对着ct的片子看着颅内的血肿发着愣,正犹豫着要不要喊二线班来上台。不过他也没有犹豫很久,过了十分钟后,还是拨打了电话过去。
与此同时,胸外科的人已经完成了胸腔闭式引流,只是引流管一置入后,就把楚麟吓了一跳,因为引流出来的血性液体实在太多了。
他脸色一变地赶紧把引流管夹闭了,开口说:“巡回老师,准备开胸包!这个病人的胸部创伤,可能还有点儿重。”
楚麟说完,立刻就开始让普外科的人再多划拉点道,直接把大单的布又多开了一个口子。
巡回护士有心心疼无菌布单,但也只是张了张嘴,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像这种需要多科室联合的手术,本身就需要多处操作,所以,大单被开孔也是比较正常的事情。只要最后病人能救过来就好。
巡回护士此刻却已经纠缠于陆成那边的开器械,所以只能打电话再喊一个巡回护士来帮忙!
大概十分钟之后,血管外科的老总才姗姗到来,她还是一个人,穿着洗手衣,进门后就稍微看了一眼陆成的操作,只是看了陆成的操作一眼,顿时一双眼睛里便透露出了不可思议的震惊之色。
接着再睁开眼睛,仔细看时,越发地觉得,陆成在操作过程中的微动作,越发地很难理解。又快又精准地游走于各个肌肉间隙之间,止血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只是用电刀稍稍地点缀一下,便不过多地停留。
陆成旁边的三个助手,都是慌乱且着急地活动着双手,才能够勉强跟上陆成的节奏。
再看左上肢那里,赫然骨折已经被临时固定了。而且缝合的伤口,都用无菌敷料给包扎好了。
杨紫有心想说你把敷料包扎了我等会儿怎么看血流通畅了没有?但心里还是理亏,因为之前自己人根本不在,不可能让伤口就直接这么暴露于空气中。她只稍作犹豫,便回身打电话喊自己科室的人来帮忙了。
做血栓取出术,而且还是在没有血管造影的情况下,可不是她能够做的,也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不过,在之前陆成的提醒下,血管外科相关的器械,早就开到了台上。杨紫穿戴好无菌手术衣及双层无菌手套之后,便直接开始了左上肢血管的血管鞘置入手术。
差不多等杨紫把血管鞘置入后,血管外科的主任张跃伟及另外一个中年男子,都走了进来,进来前已经洗手了,进来后一边穿衣服,一边就问:“杨紫,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还不知道,骨科的清创术和骨折外固定术已经做完了,伤口包扎了起来,没办法看到具体的血运。”杨紫小声说,并没有阴阳怪气怪罪的意思。
张跃伟当时就稍稍皱了皱眉,对巡回说:“麻烦开一个无菌注射器,我们要用来确定血运的定位。”
张跃伟一进来,顿时楚麟以及郑闲林等人都是偏头望来,客气地纷纷喊了一声张老师。
张跃伟在附二的江湖地位,还是摆在那里的。
张跃伟一一点头示意,左右看着,正要想着一个年轻人都不认识的时候,张跃伟的眼神稍稍一瞥,就看到了陆成在台上。当时他的眼神就翻了翻白:“小陆,你就在台上啊,你怎么不做血管取栓术?”
张跃伟这话,顿时让其他几个人都是把目光移到了陆成的身上,特别是杨紫。
她之前是完全急懵了,所以都没来得及把陆成和她听说过的陆成联系到一块。因为陆不是小姓,而且陆成这个名字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名字,她自己接触过的叫陆成这两个字的,就有两三个。
偶尔科室里也能遇到叫陆成的人。
当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了,联想到陆成在科室里的地位,再想起之前自己对陆成的态度,她是很怕自己被张跃伟再留在总住院上面几年来敲打敲打。
陆成抬头,看了张跃伟就说:“张老师,我现在这不是骨科的总住院嘛。而且现在血管外科还有张老师您在坐镇么,哪里轮得到。”
陆成话都还没讲完,张跃伟就直接打断道:“别和我扯犊子,赶紧下台重新洗手来做血管取栓术,我打电话喊李东山再安排人来做骨科的手术。”
“救命如救火,急诊又不是开玩笑,我哪里有心情和你讲这些,我也是忘记了你这个月已经上临床了,只以为你还在休假,不然的话,我早把你抓来了。”
一边说着,张跃伟可不开玩笑,直接把手套一脱就抓起手机打电话出去了:“李教授,我是张跃伟。我这边有个急诊手术,需要陆成上台,你能安排个人来搞一下骨科的清创和外固定支架么?”
“对,全身创伤很重,有血栓和出血。内脏多处出血。”
“好,辛苦了,下次请你喝酒。小陆借我一下,也借给病人一下,谢谢!”
张跃伟言简意赅地就直接把陆成从骨科借到了血管外科来,然后道:“小陆,赶紧过来,你师父已经亲自过来做骨科的手术了。”
陆成看了看血管外科那边的血管鞘都还没置入,就道:“张老师,那我也先把剩下的这点搞完吧,做事好歹也是有始有终的,不会很久的。”
“你这小子。”张跃伟没多说什么地就走了出去,重新洗手了,之前污染了手,就是为了把陆成借到血管外科来。
张跃伟这行为,直接让楚麟等人的眼神都变了。张跃伟是何等人?带领血管外科走向世界的人,这样的教授,愣是要在台上把陆成给要过去,这代表了什么?
这说明关于陆成的传闻,很可能不是真的,真正的事实比传闻还要可怕!
陆成在血管外科的地位和造诣,远远不是他们所听到的那些东西能够形容的,否则的话,张跃伟完全没有必要拉下架子来请陆成过去啊,而且还眼睁睁地就欠下李东山教授一个人情。
陆成继续自己的手术,右上肢的创伤和骨折都比左上肢要严重,所以需要的清创和外固定时间都会长很多。病人的伤势,不会一层不变,也不会恰好地写在教科书上,需要随时随机应变。
不过,陆成的时间也没花费很长,也就是七八分钟,陆成的主要操作就搞完了。加上之前的时间也不过二十三四分钟,就做完了所有的主要操作,把缝合以及引流管放置的操作留给了后来的李东山。
李东山是从附近的家里赶过来的,当然那个房子是他为了值班后来刻意再买的,真正平时住的地方不在那里。只是后来他成了急诊创伤中心的主任,需要新开辟一个科室,自然会忙很多,才重新买了一套房,就他一个人住,偶尔回老窝。
进来后,李东山就正好看到了陆成的收尾工作,顿时眼睛稍稍一缩,看来啊,陆成这小子对藏拙这一道非常精通,之前做手术时,他都还没发现,陆成竟然微操这么厉害。
但他也没说破,只是对张跃伟道:“张教授,您可真是老当益壮啊,这时候都还亲自上急诊。还把我这把老骨头都拉来了,我可没你身体这么好。”
李东山的年纪比张跃伟大,所以能够讲这种话。
张跃伟当时就道:“嗨,东山老哥,你看起来可比我年轻得多。我就是劳累命,这不是正好科室面临新发展的时期嘛,也不怕丢人,这还得多亏了你的学生!”
“哦,这么说也不完全对,现在他也算我的半个学生了。”
“唉,我人老了,脸皮也就厚了,蹭吃蹭喝就算了,现在都开始蹭学生了,你就知道我混得怎么样了。就瞎混呗。”张跃伟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似的。
李东山也没真信,只是听到张跃伟夸陆成,就开心地点头,也自嘲道:“那是,我李东山这辈子,没怎么正经收过学生。但是到老了,收了一个好徒弟,这不就开始享清福了嘛。”
张跃伟顿时就想到了李东山被打压的往事,对他苦笑了一下,说:“这不是,老来得福嘛?”
然后停顿了几秒钟。
“我们都老了。”张跃伟意味深长地再多说了这么五个字。
这话李东山没接,其他的一堆小总住院就都不敢接了。
直到普外科的一位教授走进,才惊讶地开着玩笑道:“哟,今天什么日子,不会是大外科在急诊手术室开例会吧?老张,东山老哥你们都在?”
“不止我们,等会神经外科的周教授也会来。”张跃伟把玩笑接了过去,笑嘻嘻地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太多的老伙计,就一点都没慌张的意思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我无敌,你们随意!(求订阅
“嚯,老陈你也来了。”张跃伟认识来人,是普外科的陈执墨陈教授,肝胆胰外科的风云人物。
李东山此刻则是唉声叹气地吐槽说:“陈教授也到了!我这就可以告状了,老张这人不厚道。明明是我骨科的人,被他借了去,反而要我来打工。你说这人是不是不太行啊?”
陈执墨除了是肝胆胰外科的教授,还是外科教研室的主任,也是大外科的主任,名义上属于统领整个外科的人物。当然只是名义上,大外科主任也不会蛋疼到去分管各个科室的细节事情。
管不到。
每个科室之间的专业型问题都是隔行如隔山。
陈执墨听完,就笑了笑玩笑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使劲打就行了。反正估计老张打架肯定是打不过东山你的。”
李东山的身材比较壮实,毕竟骨科出身,一膀子力气,张跃伟还真不一定能比得上。
李东山听后道:“得,奉旨打人,我喜欢。”
李东山等人的玩笑,一般下级医生肯定是不敢接的。张跃伟深知自己理亏,也不去辩驳,就笑着道:“我认栽认栽,请客吃饭,正好周末,等会儿一起宵夜去。见者有份。”
张跃伟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来劲了,巡回护士赶紧说:“那感情好,可要狠狠地宰张教授你一次了。”
在护士们的眼里,张跃伟那就属于不缺钱的类型。出国开会讲课,那讲课费都是难以想象的,有传闻,张跃伟出国去一次,包圆了机票之后,可能会给他至少五千美金。
张跃伟一扫巡回,不经意地笑了笑说:“嚯,秦老师不仅是欺负我们血管外科的妹子,连我这大爷也要开始欺负了哈?”
说话的巡回名秦琪,三十多岁,按照年纪算比张跃伟小得多,只是在手术室的护理团队,她正值壮年,属于带班子的那种。张跃伟这话除了玩笑之外,可深意满满。
秦琪马上想到了张跃伟除了国际张的名声的另外一点名气,护短。恐怕也是在为之前她与杨紫的语气随便敲打敲打。
秦琪就马上说:“张教授,您这可冤枉大发我了。大家都知道,我秦琪对妹子一向都很宽容的,不信你去手术室打听打听。”
张跃伟的老婆,以前就是手术室出身的,现在已经退休了,但以前秦琪跟过她,喊她周老师。秦琪不信张跃伟真去问,只是这样可以缓和气氛。
张跃伟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去纠结,赶紧对杨紫说:“小杨,血管鞘搞完了就换二助去,等会儿看陆成操作,你得好好学学,小陆比你年纪都还要小。”
说完,他又自嘲说:“当然呐,我也要多学学。”
终于,很快,陆成就洗手归来了,而李东山等一众老头也是各自就位了,这时候,神经外科的蒋教授也到了,而且还是带着人过来的。
蒋教授在神经外科的威慑力估计太强,他一来,老总就开始紧张地退到了一边去,只能踮起脚尖往里面瞅着蒋教授的操作。在蒋教授旁边的副教授,都是一副乖乖听命的样子。
陆成正在准备血管取栓术的相应用具,看了看神经外科的蒋教授周围的状态,心里也是想到了医院的传闻,附二的神经外科,比附一的远远不如,整个科室,三个病区,就一个教授。
所有的病人都是蒋教授一言堂,还有传闻说蒋教授的博士生导师的课题都是买的,研究生和博士生根本没有钱去做课题,全都靠野生地自助做实验来毕业,神经外科也是博士生和研究生延期毕业人数最多的科室。
当然这些都只是传闻,是真是假还很难去甄别。不过神经外科只有一个正高教授,这倒是真的。
陆成也没管其他,说起来,他已经有快半个月多没有开展神经外科的手术了,手里面还真有点儿生,深吸了一口气。稍微调整了下状态,马上就开始了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了。
当初,陆成在给自己的师父林辉做血管内取栓术时,基本都没有太多血管外科的操作经验。全都是靠着能够直视血管内的情况,凭借着基本功来做的。
但现在,陆成拥有着顶级的血管内取栓术,那状态和技巧,自然不是之前没有太多基础的时候能够比拟的。
顶级技能,对应的是三甲教学医院教授的操作能力和经验技巧。再加上可以直视?
方闲从左上肢的肱动脉直接把取栓的导管置入后,然后稍稍调整了角度,非常利落地就把血栓给取了出来,在陆成操作的时候,张跃伟等人都才开始去定位那里栓塞了。
他们的定位从远端开始的。
陆成取出了第一截近端血栓后,就立刻用备用的导管继续了第二次的操作,把血栓条拉出来后,陆成对身边的杨紫喊:“麻烦帮我清理一下这条导管,我等会儿要用。”
“洗手老师。无菌棉垫!”
一边说完,也不待杨紫和洗手护士去反应,然后把导管如同回自己家一样地再次深入,十秒之后,又像是把血栓如同是带自己的宠物狗一样地,给遛了出来。
这距离陆成开始操作,不过才勉强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取出了两条血栓。
张跃伟这边还在扎手心,看了这动作后,直接把注射器都给扔了,然后感慨说:“小陆,你倒是给我留点面子啊,虽然咱们的师徒情分,是半路捡的,但我也好歹是个教授,你也喊过我张老师的。你这动作,我看都看不懂。”
其实不仅是张跃伟这边感慨,就连神经外科的比较威严的蒋教授都不禁把头看了过来,问:“老张,这位就是你平常所说的那个陆成小陆?好像比你讲的,还要猛一点啊。”
“我本来还以为你一贯地吹牛呢。”
张跃伟当时翻了翻白眼:“蒋教授,我什么时候吹牛了?我一贯都是谦虚本分吧?”
“只能说我对小陆的认识,还是稍微谦虚谨慎了些。”
陆成手里的动作稍稍放慢了点点,就道:“张老师,我们不是已经做了前期的研究了吗?血管的长度大概能够计算得出来,分叉的角度基本不变,操作的思路基本不变。先主血管,后分血管,按部就班,其实比一般的手术还要更加程序化!”
“你看我现在取出来的血栓就是……”
陆成也不管其他,反正理论是他提出来的,而且具有可重复性,别人没有他的直视下能力,那是别人的事情。陆成也暂时只能把理论完善到这个层次了,要他让别人也能够看清楚血管内的情况,陆成是绝对做不到的。
张跃伟当时脸皮抽了抽,说:“你说是这么说,你也要我们看得清楚你里面怎么走的啊。”
“我觉得啊,这个课题啊,就只能全靠自己去琢磨手感,其他的都是虾扯蛋。就算是在普通人的通畅血管内练习,那在遇到了血栓的时候,手感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然呐,我们科室有个小年轻的,最远也从桡动脉处取出来了,证明你的理论是可行了。我们一个团队,研究了一两个月,都还没怎么入门,也不知道你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这难道就是祖师爷喂饭吃?”
张跃伟也是夸人不怕把人给吹上天,直接把陆成吹到了最顶点,也不怕陆成皮薄就一下子爆了。
陆成仍然闲庭信步一般地继续着自己的操作,而且随着他对血管外科的理论越发完善,他发现,有些支脉血管内的血栓,其实可以一期不用去管的,只要主脉贯通,就自然有毛细血管网让四周的肌肉及其他软组织有血供,不会坏死,术后进行抗凝慢慢融了血栓就好了。
大概三四分钟之后,陆成就把左上肢的血栓给取了。
杨紫是看得一双美目目瞪口呆,心里暗暗感慨,这就是咱们科室悉心研究了几个月都无果的课题和操作,然后在骨科的总住院手里,搞得像玩一样的?
她的内心是五味交杂的,滋味儿有点儿不好受。要说如果陆成是血管外科的人,那还好,毕竟他就是研究这个的,靠这个吃饭的。
陆成是骨科的,靠吃饭的本事全在骨科,副业来搞血管外科,搞得比骨科还牛逼。也真的是够绝了。
正要去再开右上肢的血管鞘时,陆成再看了看血压,还是不怎么平稳。当时就说:“张教授,陈教授,还有蒋教授,现在病人的血压也不太稳。”
“我想先把出血点给点掉,然后再慢慢做后续的操作吧?不然的话,总是这么血压不稳,麻醉老师心惊胆战,我们做手术也做得不太安心啊。”
陆成之所以敢现在说,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实力和能力,在知道了这些之后,那么他就没必要去遮遮掩掩和装了,也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可以救命为主,而如果张跃伟没来之前,没有给他授权,那么他就还只是单纯的骨科总住院,没必要去为了声名去争竞什么。
只是,张跃伟一看到他,就直接喊他去做血管外科的手术,那么,陆成既然露了手,既然已经得到了权限,那么就不会去遮遮掩掩了。
这不是一样的故事。
一个是去争,一个是去救命。
陆成这话,张跃伟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陆成就直接对巡回护士喊:“巡回老师,麻烦拿一下介入手术包。”
张跃伟稍稍愣了一下,问:“小陆,你这是?”
“经导管颅内、腹部器官的血管内止血。”陆成不动声色地说。
陆成讲的话不多,听也能听得明白,但是真正明白的张跃伟当时就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张跃伟没有想到过的。
陆成以前给林辉做过这种经导管超远距离的血管内止血术,但是墨华医院不可能把这些详细的操作也公布出来,就是怕自己解释不通。
毕竟,超远距离盲操血管内止血,那是什么样的操作???
常人难以想象,教授难以想象,恐怕除了陆成之外,基本没人能够做到。
这是陆成在给林辉治疗的时候,都无法精准做到的。但是,在治好了林辉的那个生命终结者之后,爆出来了一件装备:人体透视扫描仪。装备效果,可根据当前亚专业对患者人体进行实时扫描成像,目前仅支持:血管、四肢骨骼、四肢肌肉、大脑。
这就让现在的陆成,可以直视全身所有的血管、四肢骨骼和四肢肌肉及大脑了。
腹部的器官,陆成虽然看不到,但是,哪里有出血点,陆成知道。
这是比能够看到四肢血管的眼镜所带来的能力,更加可怕的能力!这也是陆成觉得,自己可以去试一试每个肌肉间隙微末清创的根本原因!
有能力不用,那是傻子,但是要分怎么用。
陆成如果给别人去说,哪里哪里有出血点,那是他自己是傻子。但是如果在陆成已经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的基础上,再去做一些不当人的事情,那只能说别人的实力不济,并不代表理论不成!
张跃伟这一口气差点就没顺过来,当场去世。
身子微微颤抖地紧张问:“真的?”
张跃伟其实早就怀疑过,陆成曾经在墨华医院把他师父林辉救活,中间发生的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魔都医学会的那些人不会是傻子,不会胡乱地给湘省医学会建议什么什么。
但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原来陆成在血管外科的造诣,是真的足够让一地为之疯狂的。
魔都医学会为什么希望陆成那么早毕业,就是为了把陆成留下来,而且可能是下了很大的代价,给出了特别大的诱惑的,但是陆成都忍住了!
当然啦,如果自己也早知道陆成的真正实力,肯定早就去院长办公室和院长拍桌子了!
院长,这个人来了附二,附二的血管外科就不是全国的前三或者全五。
我们的标题甚至可以这么写,我们附二的血管外科无敌,其他的任何医院也好,任何教授也好你们请随意!
杨紫此刻的手也有点不稳,差点就把导鞘管扎进患者的喉咙里面,因为不太懂血管外科的人,是真的无法理解陆成那句话的深意,但她懂,她是血管外科的人呐。
她哆哆嗦嗦地把新的导鞘管收进弯盘里,然后偏头认真看着陆成,只觉得陆成这一刻好帅,好有魅力。
无敌之势……
第三百八十四章 好大的口气,好大的本事!
陈执墨听了,表情自然完全和张跃伟不一样,喃喃说:“现在的年轻人口气还颇大。李教授,这小兄弟可颇有你们骨科当年闵宏之风啊。”
骨科的闵宏,是出了名的胆子大。把以前骨科的大主任,也就是闵宏自己的老师王教授,都吓得够呛,在他以前做总住院及急诊二线班时,也曾经让外科的其他教授,大感意外。
李东山自然明白,刚刚陆成这番话,颇有一种,你们普外科和神经外科随便搞,我先来给你们兜个底的意思,便说:“陈教授,您这可说错了,小陆也是闵宏的学生,那估计就是家传的。”
现在的闵宏是骨科的大主任,坐镇综合骨科,准备把整个骨科搞大搞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闵宏以前在关节外科及骨盆骨折这一块,非常有说法,是医院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因此李东山也不怕再给闵宏招一下风头。
陈执墨其实心里有点儿不舒服,什么就叫你就做一下我们普外科的血管内止血,您这是看不起我呢还是看不起谁呢?普外科又没招你惹你,现在我脾动脉已经扎起来了,只是暂时没有做脾切除而已。
肝脏和胰脏出血,就算再多,也不至于要了命。就算是病人最后没了,也不能就只甩我们普外科的锅啊,现在的创伤这么大,术前就流出了那么多血。
你这年轻人,说大话也太不给自己留退路了。
陆成听了,则是赶紧说:“陈教授,您误会了,我没您想的那个意思,只是单纯为了让病人出血量更少一点。”
陈执墨默不作声,也不去和陆成争竞。他本来就是陆成的前辈,心里虽然颇为不爽,但只要不是陆成当着他的面说普外科不行这样的话,现在李东山当面,他也不好意思去和一个小辈去纠结。
这有失自己的风度,也太不把李东山当回事了。
再怎么不济,陆成不会说话或者不会做人,那也是有人去管教的。他掺合太多,反而会让李东山觉得是他觉得李东山不会做人不会当老师,把自己的学生都管理不好。
都是同事,也都是老兄弟了,没必要起这样的误会。
神经外科的蒋洪蒋教授对陆成瞥了几眼,然后笑笑说:“张教授,你们血管外科最近在开辟新的术式啊?这可是帮了我们神外的大忙咯。”
张跃伟马上也呵呵地笑了起来,说:“蒋教授,这不是正好小陆回来了嘛,我们血管外科就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再往上走一走。您也知道,特殊急诊情况下,病人没办法做ct监控下做手术。”
“所以介入手术在这样的病人中的适用性不那么强,也不算是越界打扰蒋教授你们科室的业务正常进行嘛。”
湘雅二医院有专门的介入科,但是颅内血管的介入手术,却是由神经外科抓在手里的,由神经外科的人派自己科室的人去介入科完成病人的颅内血管造影、止血、动脉瘤夹闭等手术。
张跃伟也明白,目前湘雅二医院的神经外科的专业水平,虽然已经在发展了,但是比起附一来,不管是在名气还是真正的专业实力上,都差了蛮多。
在他们科室里,脑血管造影、颅内介入相关手术的占比,还是蛮大的。血管外科去干预颅内血管,不管神经外科的人讲破了天际去,也不算违规,在大部分的顶级医院,都是有这样的交叉科室。
湘雅二医院的血管外科在全国的江湖地位远远比神经外科要强横,如果张跃伟去和院长拍板把这一块要过来,院长估计是要照顾张跃伟的心情的,可能就是血管外科和神经外科各自抢病人,互不干涉。
但张跃伟没这么做,因为目前湘雅二医院的血管外科的病人体量,实在是太多了,全省基本所有的血管外科的病人都会往这里挤,除了特殊急诊如主动脉夹层等外,还有太多的择期手术病人再排队。
所以根本不愁病源,但是呢,神经外科领域,像颅内肿瘤,血管瘤等病人,大多数都去了附一排队,来附二的体量极少。
这些病人量,涉及着每个科室的生存发展,张跃伟没必要去为了多开辟一个颅内血管手术的新领域,争这个名声,把神经外科的众多同事挤兑到吃不饱饭。
本来属于发展期的科室,与顶流科室之间的病人量和手术量及医生的收入,就颇有差距。
大家都是医生,都知道医生的不容易,不能够让其他的兄弟科室都吃不饱饭,这很不仁义!
不过,张跃伟虽然不去抢常规的病人,但这种急诊状态下,病人不适合做ct或核磁监测的颅内血管的病人,张跃伟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去干涉一下的。
这样的病人,如果按照传统的开颅手术去止血,速度远比不上介入手术快。而且介入手术的创伤也小,之所以既往没有开展,就是因为颅内血管交错复杂,目前估计全世界,除了陆成能够去盲操颅内血管的止血等相关操作外,其他人都无法重复。
那么,既然这样的手术,可以作为血管外科发展的新方向,非常有临床开辟嗅觉的张跃伟,自然也不会就为了照顾蒋教授的情绪,就不去做了!
科室要继续发展,每个科室都需要,湘雅二医院的血管外科虽然可以傲视全国很多医院,但不是全部,张跃伟的下一步野心,就是要傲冠全国,而且他已经有这样的底蕴,有这样的实力。
现在陆成回来,也有了这样的人力,有病人数量。可以让病人少死亡!
那么,张跃伟并不介意去打一打排在自己医院之上的那几个兄弟医院,给他们增加一下压力。
蒋洪教授神色稍稍一闪,回说:“张教授,您说的也是在理。急诊伴创伤的病人的颅内血管止血,当前的确是一个大问题。我们科。”
然后欲言又止。
其实蒋洪很想说,要不要让我们科室也跟着一起来承担这个业务吧?
蒋洪非常清楚,如果,神经外科能够拿下这样一个课题,那么,附二的神经外科,会在整个全国的地位上升一大截,甚至明年冲进全国综合影响力排名前十,都十分可能。
但又想到,这是张跃伟即将进行的新课题,人也不能这么不要脸。
张跃伟如今是陆成的一个名义上的老师,带着陆成,或者说让陆成参与到血管外科课题里面去,名正言顺,他神经外科有什么资格去从别人的科室要课题?
要点脸吗?
蒋洪暗中感慨,为什么这个陆成,就不是神经外科的人呢?
为什么自己就没张跃伟这么好的运气,遇到并且对陆成有知遇之恩呢?
顶层医院,要去争的不是收成,而是去开创,去突破,不断地把目前已经成熟的各种手术术式下沉到地级市医院!然后去为目前各个科室的无可奈何的病人,去寻找一条光明之路。
这是所有的顶级医院和顶级教授,都在做的事情,张跃伟也不例外。
张跃伟也大概明白了蒋洪此刻的心思,但他也还没有大方到把自己科室飞速发展的机会给让了出去。不去抢目前神经外科已有的业务,那是人情世故。发展自己,那是自己的努力和野心,互不干涉。
陆成没去思考太多,在巡回护士把介入手术相关的设备拿来之后,他马上就开始了止血相关的操作。
之前给自己的师父林辉在做颅内血管止血时,当时陆成还看不到颅内血管的全貌,那就真的是全靠着解剖学的基础来进行的,那是在战斗场景技能里,磨练了多次,才得以成功。
但现在,陆成完全不用去担心这些问题了,反正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当不了人,而且病人目前的病情紧急,救命是头等大事!
别人也不知道陆成到底在做什么,反正就看到了陆成直接把介入手术的导管,伸进到了导鞘管内一大截,然后差不多一分钟后,陆成对巡回护士说:“球囊……”
陆成这话,让正在交流的张跃伟和蒋洪都是一愣。
蒋洪愕然问:“你就找到了出血点位置了?”
“如果ct检查的结果所示的出血点不是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大脑动脉环的前交通动脉的中段位置了。”陆成稍显保守的说。
蒋洪是神经外科的教授,目前唯一一个正高职称,是目前神经外科的牌面,他之所以要用尽办法留住自己的博士生导师的资格,就是为了附二的神经外科,能够继续发展下去。
下面的人不争气啊,没人能够撑得起来啊。
否则,一个连博导都没有的科室,没有新鲜血液的输入,该如何生存和发展?
介入手术的止血操作,并非很快,但真正的止血操作,就那么一会儿。
陆成做完之后,也没去给别人过多解释,因为别人也看不到,只是说:“蒋老师,我这边大概已经完成了止血操作,但是还需您费心来给我验证一下,这也是我的第二次操作。”
“辛苦您了。”
陆成说法客气,也是正常的事情。
现在止血成功与否,除了他,其他人都不知道,只能蒋洪教授或者神经外科的人去验证。除了神经外科的人和耳鼻喉专科的人,其他人在没有特意授权下,给病人开颅,那就是作死!
就算是张跃伟,就算是陆成,去给病人做开颅手术或者是硬膜外的钻孔引流术,就算成功,也是违法!
除非一种意外,那就是不在医院,不在手术台上的急诊,属于紧急避险般的抢救时,陆成这样的外行倒是可以钻一下孔,但在病人没麻醉的情况下,去给别人的脑壳打洞,估计很大可能是被打死!
医学不是玩笑,即便是最顶级的专科医生,仍然需要整个医院作为后盾,需要大型的平台来施展各自的顶级操作和远大抱负。
如果说陆成去了县级医院,就算是他能够做这样的手术,也没办法做,因为普通的县级医院的手术室就根本没有做这种开创性手术的资格。
医疗,有医疗本身的规章制度,这是对病人和医生自己的一种保护。
陆成说完之后,便继续把导丝伸向下方,对普外科的器官下手了。
陆成的速度并没很快,因为出血量最大的脾动脉已经被结扎,但还有肝胰内出血,需要进行干预。
这里的干预可以稍微更加暴躁些,因为肝、胰、肺这样的器官,本身就是有各自的解剖分层,可以做段切除术,所以,如果更加暴力点,甚至可以把其中的一段的动脉直接给栓了。
就在陈执墨教授还在小心地翻着胰腺出血时,就看到正在出血的胰头位置,渗血正在逐渐减少,到后来,就只剩下微不可查的小型出血了。
陈执墨马上抬头,看向陆成。
陆成就笑着说:“陈教授,幸不辱命!接下来我再把肝段的。”
陈执墨当时就把手里的手术刀一放,稍微感慨着地说:“张教授,您这个学生啊,简直就是来砸我们教授的招牌的。这止血都搞完了,剩下的切除操作,换个研究生都能慢慢搞定了!”
“郑闲林!上来。”
郑闲林当即大喜过望,虽然陈执墨看不上这样的普通清创或者肝部分切除手术了,但是这对于他这样的普通总住院来说,那就是一个天大的机遇和机会。
对他来讲,普通的肠管损伤、阑尾炎等常规而且简单的清创手术,才是他的日常。现在陈执墨也是觉得肝脏和胰脏没太多的后顾之忧了,愿意来指点他,让他得到锻炼的机会,这就是机遇。
郑闲林赶紧说:“谢谢陈老师!”
“你得谢谢你兄弟。以后若是遇到了惊险的腹部出血啊,你得打你兄弟的电话。”陈执墨开着玩笑说。
郑闲林马上转头:“谢谢陆哥!以后可能要多麻烦你了。”
陆成此刻正在专注着肝内血管的止血,没太注意,就只是点头应付:“啊?哦,稍等一下。”
肝内的血管系,非常复杂,可以说是就算直视下,也是非常难以操作,操作的难度非常大。
陆成愣是在肝脏里面一起操作了七八分钟,才终于对洗手护士喊:“明胶!”
颅内出血的止血与肝脏内出血的栓塞止血需要用到的东西,可是不一样的……
第三百八十五章 宣传科,干活了!(求订阅!
一个半小时后,陆成终于是完成了四肢血栓的取栓术,然后对血管外科的老总说:“杨姐,接下来的操作,就交给您了啊,我去帮我师父的忙。”
其实还有一些收尾的活儿,但是陆成看了看手术面板,此刻的时间都已经十二点多了,李东山作为科室主任,现在都还奋战在临床一线,这样并不好。
虽然最稳妥的做法是他把血管外科的所有手术都收尾,有始有终,才是最好的。留点尾巴给别人扫尾,稍微有不尊重的嫌疑,但毕竟自己根本上是骨科的人。
“啊?哦!”杨紫明显都还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观摩陆成的操作中,一边心里继续着震撼,一边没看得懂。
陆成的操作是有点迷幻和魔幻,她甚至都不知道陆成什么时候从左边的股动脉转去了右下肢,但其实陆成早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完成了盆腔内动脉的取栓术,只是别人无法直视,所以不知道而已。
但是即便知道,陆成也不觉得什么,毕竟陆成从左边的肱动脉,绕了一大圈去了头部,还去了腹部的器官,这操作难度可要比股动脉进骨盆要难得多。
张跃伟只能内心感慨,越发是觉得陆成不是血管外科的人而可惜,但陆成都开了口,陆成是他叫来做血管外科手术的,此刻陆成想要帮李东山去手术,让李东山和骨科先下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杨紫,你接下去操作。”
“小陆,辛苦你了!”张跃伟如果早就知道陆成在的话,自己根本都不用来,来了之后,也只是当了观众,可那边李东山却是实打实地熬夜做了好一个多小时的手术!
陆成就笑笑,退开了几步,给杨紫让开主刀的位置,也正好可以去现在李东山正在处理的左下肢,就说:“张老师言重了。我去帮我师父忙了。”
张跃伟点头:“快去吧,这次可是因为我才让李教授半夜还要来上急诊的。”
说完,他也上了台,然后和杨紫一起去研究,现在患者在血管通畅的情况下,他们可以通过目前已经有的理论大概到什么位置,这是一个极好的练手机会,而且还是治疗后的病人,正好合适……
李东山已经是把右上肢和右下肢的手术都给做完了,之所以先处理右下肢就是因为陆成从左股动脉进的血管鞘,为他让的位置,看到陆成来,他感慨道:“小陆,你这才总住院第一天,就开始不务正业了。”
“我怎么感觉还是小方来我们科室好一些,啊?至少我不用上台来。”
李东山这是故意在开玩笑,本来按照道理,李东山是值三线班,一线是陆成,二线是主治,三线才是他李东山。而张跃伟之所以不叫别人,直接打电话给李东山,就是觉得本来陆成就在台上,还喊二线班的话,可能对方有意见。
李东山和他是老熟人了,而且最近一段时间相处的还不错,自然就叫得更加自然一些,欠下人情也是欠的没有太多的心理压力。
陆成笑笑,略有点愧疚:“师父,这次不是正好出现了意外情况嘛,并不是每一台手术都是这样的,以后我尽量让您不上台。”
其实陆成自己也觉得冤枉,他没想去搞血管外科的问题,但问题是张跃伟直接把他抓了壮丁啊。而且这个病人如果不是他出手干预的话,最后所有的手术都是白活儿。
人活不下来,手术做得再好都是一场空。
张跃伟就没好气地道:“小陆,你师父不是说给你听的,他那是说给我听的,你别管他,喊他冲着我来就好了。”
“东山,你就说吧,又看上我家里的哪瓶酒了,我明天就给你送过来。”张跃伟肉疼地说。
李东山嘿嘿一笑:“再说,再说!”
十分鸡贼,因为他明显是看到了普外科的陈执墨和神外的蒋教授都微微贴了贴耳朵,这明显就是有要中途打劫的意思,那他哪能干?
好酒要有好友一起喝是没错看,但是有一两个就够了,多了酒就不够喝了。
没改制之前,医院里的老一辈基本上都是酒葫芦,就罐子,现在好一些了。现在的主治以下,基本上就没有好酒的癖好了,但是他们以前都是酒泡过来的,甚至有些明显的就是,研究生入学的第一个教师节,如果没醉的话,只能说师兄们没照顾好。
在这样的文化下,大家的肝都或多或少不太健康。
“小气得很。”陈执墨嘟囔着,似乎有点儿不太开心的样子。
陆成并没有直接接手李东山的操作,李东山也没完全把操作就让给了陆成,而是趁机再给陆成做了一台示范性的清创及外固定手术,让陆成在旁边慢慢观摩。
虽然目前陆成的清创术级别已经是非常高了,但是好歹李东山在临床混了快半辈子,好几十年的经验累积及顶级的创伤外科教授的水平,还是让陆成觉得获益良多。
可能最初入门或者完全不太懂骨科的人,看不出来李东山的操作精彩和出众在哪里,但是有了一定的基础之后,就会发现,像李东山这样的顶级教授,手术的过程中,满满都是细节。
这需要有一定知识储备才能够读得懂的手术,品得出来的境界和味道。
手术的外表,看起来都是用刀去切去在体内操作,但实际上,还是有很多细节,是可以仔细地琢磨和品味的。以前陆成叶跟过手术,但是当时他的水平和境界,比现在还是差了太多,所以都没怎么注意到!
而且今天白天的时候,李东山看陆成的水平也够用了,所以也没进行教学。
除了让陆成自己操作练手之外,他也正好看看陆成现在的水平到底到哪里了,该怎么去施教。
带学生,李东山也有自己的理解,与闵宏这样的带教狂魔肯定比不上,因为李东山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带出来一个特别优秀的学生,一是因为他自己之前本身就不得志,处于尴尬的地位,二是也没这个心情。
但现在,一切都安顿了下来,他如今也是一方巨擘,重新回到了骨科。陆成基本上算是他的收关弟子了,以后可能也会再收学生,但能不能把他一趟水从研究生带到博士毕业,中途会不会去别处,都还不好说。
自然,李东山就只能从现在开始,慢慢地对陆成进行教学。
而且陆成也已经过了那种特别初级的阶段,可以不用从基础开始教学了,也会省心很多,现在陆成知道的,是学习和体会李东山的手术思路和手术理解能力。
未必要跟着李东山的路子走,但是李东山可以给他提供一个借鉴的参照物,让陆成走出自己的路,给陆成当肩膀!
李东山觉得,给陆成当肩膀,让他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的能力,那还是有的!
……
李东山和陆成并肩合作之后,手术的进程和进展就更加迅速了,虽然陆成的手术思路和手术的理解与李东山并不太一致,但那是理念上的差异,对于手术步骤和原则,那基本上还是互通的。
因此陆成可以懂得李东山的意图,以及下一步会怎么做,做哪里。
这样的助手比起普通的研究生或者住培这样的助手,用起来那就要顺手很多。
所以在陆成过去的十几分钟,李东山就完成了骨科的所有操作,而且血管外科的问题都解决了,所以他基本就不用再谈论其他问题了。
这个病人的创伤很重,vac的使用是极为有必要的,但李东山并没有做vac引流,而是把机会让给了陆成,然后就先下台了:“小陆,后面的操作,你带一下这几个小的吧,做一次急诊手术,他们也挺辛苦。我先下了。”
陆成点头:“好的师父,辛苦了,您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正常交班呢。”
李东山对陆成进行教学,陆成带下级医生。教学医院就是这样,一层一层,一级一级的。
一个医生的成长时间线非常长,这个过程也极为缓慢。如果不是陆成这个逼开挂,他现在能够达到林辉的临床层次,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有他这么多花样玩?
陆成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其他几个人听到李东山的话,脸上纷纷大喜。
要知道,让他们现在去完成清创这样的操作,小清创,普通的清创还行,但是这一台的四肢清创,哪一个都是有点儿够呛,能够放一放vac,用来锻炼操作,那也是有所收获。
“嗯,你也要注意休息,总住院期间很累,要自己调节休息的时间。”李东山也提醒道。
人都肉长的,不是铁打的,陆成肯定也知道累。他其实也知道心疼自己的徒弟,但是总住院生涯是每个医生必走的路,有没有这个过程,后面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以这么讲吧,没有经历过总住院磨炼的,最终都很难登顶……
……
翌日!
早上八点。
张跃伟都没去交班,就直接来到了科教楼的十四楼。也就是湘雅二医院宣传科的位置。
这时候才上班,宣传科的科长还有些睡意朦胧,很困的样子。
张跃伟就笑嘻嘻地找上了他,说:“刘科长,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那么晚还打扰到了您。”
刘毅早就注意到了张跃伟,他这才没有给宣传科的人开会,就径直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就是为了张跃伟而来。宣传科平时接触得比较多的,就是血管外科,因为血管外科发展得好,所以新闻和可写的材料就多。
这是为医院提升名气和综合实力的快速方法。
现在可不是以前那种各自藏拙的时候了,目前华国的各大教学医院,都在暗中竞争,谁能够引领风骚,谁能够扩大业内的影响力,就能够吸引更多的进修医生,提升医院的名气,让综合实力和底蕴变得更强。
每一个顶级的教学医院,都有登顶和创造新的巅峰的心思。
宣传科的职能任务就是给医院做宣传,特别是有新东西和新术式,新发展的时候,那是他们最喜欢的。昨天晚上张跃伟给他打过了电话之后,刘毅早早地就过来了,做了一些材料准备,然后希望早点约张跃伟过来,把宣传稿快点搞出来。
只是没想到,张跃伟也是很重视这件事情。
“张教授,没想到您一大早救过来了,我这边都还没把任务安排下去呢。”刘毅颇为不好意思。
昨天晚上张跃伟手术做完都一点多了,当时他自己出来大概听了张跃伟的意思后,自己连夜做了策划方案,然后再喊宣传科务必好好宣传一下!
张跃伟就道:“刘科长,这不是要麻烦您做事情嘛,我也自己赶紧查了一些业内的资料,让我们做的事情,更加专业些,也能够更加通俗易懂些。”
一边说着,一边就把u盘给拿了出来。
然后进了里面,打开电脑后,就把一个word文档给打开在了刘毅的面前。
刘毅才粗略一扫,好家伙,张跃伟的word文档里的标题就是:
全球首例重大创伤后四肢动脉栓塞并全身多器官出血的血管外科介入超远距离取栓术止血术的教学应用。
刘毅没细看,只是看每段的前面几个字,就很显眼。
什么什么,属于全国首例。
什么什么什么,属于全球首例。
什么什么什么,属于开创性壮举。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属于全球首次。
“张教授,您这是?”刘毅心想,张教授,咱们宣传科虽然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医院增加名气和影响力,但可不是负责吹牛逼的职能科室啊,您这么搞,会不会有点太吸引火力了?
而且您查这么多资料,确定只是随便查了一点?
张跃伟一边摇着僵硬的脖子,开口说:“刘科长,我们不过是说明事实而已。新闻,医院内的新闻,也要讲究时效性和真实性,我都查了相关文献和报导的。这本身就是事实。”
“让事实说话,是我们华国,是这个时代的基本要求啊,难道您觉得还有点过分了?要知道,在米国、澳洲及英吉利等国家,要是出了这样的事情,那宣传力度,可比我们这里要大得多啊……”
刘毅转头,眼睛眨巴眨巴,心里想着,国际张国际张,这话到底是对还是假?
这新闻,真能发出去?
第三百八十六章 各方反应!(求订阅!)
沙市,湘雅医院,肝胆外科。
付宇此时正在办公室里,打开着电脑,浏览着湘雅二医院的官方网站。神色微微皱着,上下眼皮偶尔扑哧着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九点三十二分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敲门后就走了进来,似乎知道付宇正在里面。来人身材板正,肩膀宽厚,肚腩微微顶起,但个子并不高,嘴唇也颇厚,戴着一副黑色的眼镜。
进门后,他看到付宇此刻左手的中指和食指正夹着烟,烟燃烧着,烟灰完整。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吸过一口。
付宇身材颇瘦,眼神深邃,有不少的黑眼圈,抬头看来,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和落寞。
“付主任,我就猜到了您会在这里。进来讨杯茶。”大肚腩中年男子开口笑着说。
付宇直接朝着书柜方向一指,说:“茶叶在老地方,一次性杯子在茶叶旁边。自己弄。”
“呼哧,呼哧!”然后赶紧吹桌面上因为刚刚活动而掉下来的烟灰,把烟灰直接吹到了地面去,但黑渍仍然残留在了他翻开的书上。
吹完后,付宇直接把硬皮厚壳书给合上了,然后把双开的书本来盖起来的烟盒给露了出来,和天下,刚开盒不久,里面还剩下十七支香烟。
付宇直接把烟往桌沿一推,然后说:“丁牧你怎么跑我这里来了?今天没下手术室?”
丁牧是湘雅医院另外一个组的带组教授,年纪比付宇要小许多,刚升正高不久。
丁牧道:“这不还是早上张教授那边搞出来的事情嘛,不知道怎么搞的,附二那边发了院内新闻后,就被大v和朋友圈转载了,然后业内的很多朋友就又打电话过来问。”
“我这边也不太清楚,就想来和主任您问一嘴。”
丁牧实在无奈,不提全世界,就说整个华国每一个科室的医生多不多?那从事相关行业的人数肯定是数以万计、甚至更多的,但要说单纯科室的江湖大不大?
那还真不是蛮大,有些东西,特别是现在这种信息爆炸的时代,可能一下子就传遍了。
除了能够看到行业内朋友发表的朋友圈刷屏之外,一些朋友也会互相打电话询问和了解,生怕落了后,别人偷偷地搞到了前面,自己却连名字都没听过。
付宇其实早就想到了,丁牧进来找自己的来意。
所以没有开口回答,而是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把烟屁股一下子摁进烟灰缸,喝了一口茶,水却冷了,付宇直接把茶叶都倒掉了,然后道:“帮我也拿一包。”
丁牧就连带着水壶,一次性杯子和茶叶都拿了过来,首先就给付宇开始放茶叶和倒水,然后嘴里问:“主任,你说张教授他们,现在到底搞到了哪一步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啊。”
湘雅医院的血管外科,在全省内,可能之前只是稍微比附二的知名度差了点,要论真正的实力,付宇也不觉得自己的团队比张跃伟那边的团队差。但是张跃伟这个人的确会经营,所以把血管外科带得蒸蒸日上,而且张跃伟的本事肯定不是虚的。
可现在,现在的附二搞得热火朝天的,隔一段时间就搞出来一个新闻,隔一段时间又搞出个什么首例,这就让付宇觉得有点儿蛋疼和被动。
其实就在刚刚,院长也给他打过电话了,问他是什么想法,有没有什么想法。
付宇那能有什么想法。
可以这么说吧,把陆成血管外科方面的天赋和实力开发出来,那是一个意外,是他和张跃伟一起在常市见证的意外。只是啊,后来陆成去了魔都,才让这件事的性质变得不太一样。
最开始的时候,付宇只觉得,陆成好歹是湘雅二医院的人,那么以后肯定会和附二挂钩,他中途夺人,是肯定不可能的,既然以后在急诊血栓取栓术这一块,不去和附二比,那他们就去另辟山头。
但到现在,似乎这一块已经被国内的几个大新闻炒成了血管外科的热门,百度指数,与血管外科相关的,都提升了特别多。
而且如今院长也问付宇有什么想法,就是觉得不想两个医院的饿血管外科的影响力被拉锯得太大,希望付宇能够搞出来一点新东西去抗衡一下。
但开辟新术式,去开创新东西,哪里又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
只是院长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全都是表示可以全力地以资源倾斜来支持,希望付宇能够顶住压力,把科室带领好,不要着急。湘雅二医院的血管外科就算是再怎么如火朝天,仍然有整个湘雅医院作为血管外科的后盾。
在整个医院的综合排名与影响力上,附二要追上附一,暂时还不够。
院长的宽慰自然是好,可付宇也觉得冤枉啊,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天才?那么快时间就弄一个新东西出来。
为什么陆成就不是湘雅医院的学生了?
每次想到这个问题,付宇就很想带着骨科的胡玄一去常市,把那个叫陈炳的人给打死算个球。
去你奶奶的,陆成在你那里待了三年,你他娘的把他丢给了湘雅二医院,你这脑子是往胳膊外长了吧?
只是啊,不仅是他付宇,就胡玄一以及院长都多次和陈炳打过电话,陈炳非常冤枉地说,他不止一次建议陆成来读研究生,说可以推荐,但是当时湘雅医院没人去给陆成说能够直博啊。
陆成不想读学术型研究生,又完成了规培,没办法啊。陆成被湘雅二医院挖去,还是他们科室的臧寻主任请下去的,遇到陆成就是一个意外,你要说,你去说臧寻好了。
可臧寻,还真没几个人能去说他,因为臧寻本身就是湘雅系统毕业的,他以前本科就是在湘雅二医院实习,大四大五就在湘雅二医院。别人与湘雅二医院骨科的老主任,也就是王主任,那是铁哥们。
当初臧寻在实习的时候,基础就很扎实,只是那个年代,医学生没有必须要读研的概念,就回到了常市去工作。周玄青教授,说起来都比臧寻要稍微小一些,臧寻喊周玄青下去手术,你屁话都没得说。
这就很蛋疼。
“唉!”付宇微微叹气,道:“我这边,其实也没什么内部资料和小道消息。但我个人还是觉得,我们要走的路子,不是去重复张跃伟他们的老路。”
“如果去重复,那么就只能走在他们的屁股后面。我们科目前的综合实力又不差,完全没有必要跟着这一时的热点,去耗费人力物力跟着一起搞什么研究。”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现在的病人管理好,多多积累,然后争取厚积薄发,在其他人都在去聚焦新行业,新领域的时候,去寻找属于我们开创的新领域和新方向。”
付宇十分冷静地分析:“就目前的血管外科盲操取栓术而言,对其进行研究的魔都有九院和瑞金医院,还有墨华医院,京都阜外只是出了一个团队,华西暂时还没发声,广省那边也没太多的消息传出。”
“这证明什么,证明这条路上,去参与竞争的人数已经饱和了,如果过多的精力都倾注进去,只能是功亏一篑,给别人打工。”
“一座江湖,有很多的门派,有很多的山头,我们湘雅医院又不是要一统江湖,为何不能容忍其他山头,有人坐山为王呢?”
“而且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热点,并不是要把热点拿在手里,就是绝对的好事。”
“热点总会有下沉的时候,到时候比的,还是底蕴。”
付宇说到这,也没把话说死:“丁牧,你若是对那个方向感兴趣,你自然也可以去带人去做一做,我这边不会多说什么,我只是讲清楚我内心的规划和想法,你并不是要当一个被我使唤的机器。”
“蹭热度,去做热点,肯定也是有蛮多的好处的,就很明显的,肯定会短时间也能够提升我们科室的实力,能够跟进目前这个潮流,不至于让我们在大众的视野里太过落后了。”
付宇不觉得一言堂有什么好处,所以他也不希望把别人的路给安排死,他虽然是科室的行政主任,有分管人事的大权。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包括院士在内,拥有去刻意安排别人的兴趣和研究方向的权利。
学术,研究,就是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被人刻意安排,既定的路,那就不叫学术和研究了。
丁牧去蹭热点,那肯定也能收获颇丰,毕竟近水楼台,派人去交流学习也方便。反正学习,是光明正大和光荣的事情,从不丢脸。
丁牧就知道自己这么问,会被付宇误会。
其实他哪里是想就上去蹭热度的意思啊,如今的湘雅二医院的血管外科的实力是很强,但是湘雅医院也不弱啊。张跃伟搞得那么好,把名声都打到了国外去的情况下,付宇还能够带着湘雅医院的血管外科团队,走到全国的前列与顶流,这本身就代表着付宇的思路很对。
甚至,有时候丁牧还觉得付宇不管是在收成、还是在突破方面,都有很清晰的思路和功底,知道暂避锋芒,知道取舍利弊,他除了是一个顶级的血管外科教授,也绝对是一个极好的主任与领导者。
丁牧就赶紧解释说:“主任,我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我们这边的人,你若是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调动过去。咱们科室,历来都是有劲往一处使的。”
“我虽然现在在外面有教授的名声,但是心底里,还是一直都把您当成老师。只可惜,朱老师,退休得太早了。而且身体也不蛮好。”
朱教授,是血管外科的老主任,那也是一个非常有想法的人。
付宇就是朱教授的学生,也是得意弟子,开口说:“师父是身体不蛮好,否则的话,我们科室可能会更进一步,不会比附二的名气差。正是因为老师打下了深厚的底子。”
“才能够容得我们这么缓慢地往前走,仍然不至于太落后于人啊。说起来我心有余愧。”
丁牧赶紧道:“付老师,你言重了……”
……
魔都,九院。
尹玉终于决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派人到沙市的湘雅二医院去进修。这是他思考了许久的事情,本来打算在陆成回沙市的时候,就喊人跟着一起过去的,因为他还是觉得,差了点东西,没有完全从陆成那里拿来,但具体差了哪里,他又没想到。
所以他想让人去附二看看,到底差了什么东西,能找到则已,不能找到也无所谓,反正就当是相互学习和交流了。
好在是他提前就有了这样的想法,把手续啊,和院办的招呼都打好了。虽然院办那边内心里其实不太乐意,因为魔都九院的综合实力,就算外派出进修,也只会选择京都和国外,而不会选择沙市这么个小地方。
但如今血管外科的这一块,似乎整个世界上,都在往那里看,所以下沉进修的事情,他们也只能同意了。
……
京都的阜外。
只一个科室的人只是在翌日的交班会上,随意地提起了这个事情,就置之不理了,也没其他的太多反应。只是还是有团队在继续研究着这个事情。
阜外的血管外科,华国第一,这是整个江湖公认的事情。
医院内,总共有14个心血管病临床诊疗中心,他们并不慌乱,而是依旧继续开展着自己的事务,这便是底蕴给他们带来的自信,暂时短一程也无所谓,我仍然能够保持波澜不惊的风度。
……
但是在湘省内,各个地级市的医院,甚至全国各地的地级市医院,都是瞬间闻风而动,开始联系起了湘雅二医院,希望能够派人前来进修。
开山头,江湖里的争斗,那是顶级大佬们该做的事情。
对地级市医院来讲,谁能够最先吃到热门的羹,那就是抢病人,争夺病源的最佳口号,会做手术,能做手术的口碑,就是支持医院发展下去的主要支撑,先把医院在市内的名声给稳住,然后再想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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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总住院的日常
上午十点,湘雅二医院,急诊科的外科急诊诊室里。
陆成正在带着谢建一起来见识见识,周林立等人则是准备着下午的讲课,在准备着资料。
急诊室里,一个肩膀耷拉着的病人,此刻听到还要等检查结果,才能够被处理。
他表情马上开始变得有点僵硬起来,紧接着着急道:“医生,那我这个现在要怎么弄啊?检查预约还得这么多天。您得帮帮我啊,这痛得难受,还没办法工作。”
“医生,您能帮我想想办法,找一下熟人什么的啊?你们医生应该能认识人啊。求你们了。”
他看向陆成和刘晓的眼神里满是无助和紧张。
刘晓是普外科来急诊轮科的医生,也是即将升职的,即将升为副教授。
刘晓稍稍偏过头去,没搭理的意思。陆成倒是神色微微一动,笑着说:“我们哪里去给你找什么关系,您前面的病人也是慢慢预约着等的。”
“插队肯定是插不了队的,不过我给你讲一个办法,办法不一定有用,但可以试一试。”
“您啊就挑着快下班的点,去你预约的这个核磁室门口守着去,然后等里面的医生刚好要出门的时候,拿着您预约的检查单,去和里面的医生求求情。看看他愿不愿意为你加一个班,您就说您其实是急诊,前台搞错了,是急诊科的医生喊你过来问问的。”
“如果运气好的话,一般那个医生也会加班给您做的。如果他比较着急下班,那就真没办法了,我们也不能强求别人加班给我们做事。”
医生自己找同事去做检查,也一般是是要他们在休息的时间加班做,不会选择去插队。
虽然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但每天来门诊的病人那么多,谁也不可能为每个人都去打电话。喊人帮忙是要欠下人情的,人情债最终还是自己来还。
欠钱好说,数字的问题,人情难还。
况且,虽然这个病人是急诊,或许有各种各样的无奈,但来医院看病的人,谁不无奈?甚至来这边上班的医生,谁又不忙呢?
湘雅二医院的医生虽然多,但是病人的体量更大啊。如果不是因为病人太多,检查排队的病人太多,医生数量与病人数量比完全不对等,又怎么可能会出现排队的情况呢?
在医生眼里,大家都是一样的病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
“能不能更快点啊?你们帮我打个电话行不行,求求你们了。”那汉子仍然眼巴巴看着陆成,不停地弯腰,说:“我这个月如果不能早点上班,工地里肯定会扣我工资的。”
陆成的表情当时就是一僵,摇头满是歉意地说:“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
“陆医生,我知道您是好人,您就帮帮我,帮我想想办法吧。”他仍然坚持着,希望陆成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陆成往门外一看,又有病人进来了,就非常果断地道:“非常抱歉,我真的帮不了您的忙,前面排队的病人大家都是一个个排过来的,谁也插不进去队。”
“不好意思,我还有病人来了。”
听到这话,病人的表情就完全变了:“什么插不了队,不就是你们不愿意帮忙嘛,无非就是你们自己打个电话的事情,也不愿意打。”
接着一边有些生气地拿起检查单往外走,一边叨叨:“怪不得现在有人说医生心狠。要是你们自己的亲戚来了,你们愿意喊他们等么?你们还不是也是找关系?”
“白衣屠夫,果然没说错,都是些什么医生,医德两个字估计早就忘记到脑后了。病不给治,检查天天地开一大堆,除了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明明就是开个药,动下手的事情,非要你出一大笔钱。”
骂骂咧咧地就走了出去……
在门口,遇到后面的那病人和家属的时候,还故意加大声音说:“这里面的人啊,都是铁石心肠。根本就没有良心两个字。”
这一幕,让谢建看得是目瞪口呆,完全没办法把之前那个憨厚老实的农民工与现在这个骂骂咧咧的人联系在一起。
陆成和刘晓倒都是习惯了,所以表情没有太多的波动。
正准备进来的一拨人,在听到这农民工骂骂咧咧的走出去,神色也是颇为难看起来,站在诊室门口,互相面面相觑,有些犹豫要不要走进。
这是一家三口人,伤者是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微胖男子,陪着他的是他老婆和二十多岁的少女,中年男子被推在床上。
此时那少女双眼通红,一直拉着中年男子的手。嘴里不停地在说,对不起对不起。
刘晓就开口微笑着道:“你们检查做完了吗?怎么还不敢进来了啊!”
听到刘晓的话,中年男子才喊自己的老婆和女儿把他推进来,还抬起头说:“没有没有,刘教授,我们是在门口整理一下资料。这不是方便您看得更加细致些么?”
“湘雅二医院是知名医院,是我们湘省最好的医院之一了,我哪里还不敢进呢?”
一边说着,他老婆就把病历本及检查单等都递了过来,说:“医生,片子还没拿到,抽血的结果也还没出来。您看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我老公他现在痛得有点儿厉害。”
那个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紧张地看着刘晓,脸上还写着愧疚,而且脸上明显有没有完全抹去的泪痕。
“片子我们可以在系统内看到,但抽血的结果,得慢慢等了。要一个小时左右。”
刘晓一边说着,一边再次输入了这个病人的名字,搜他的x线检查结果,然后对陆成解释着:“伤者是从楼梯摔了,还不能确定是扭伤还是摔伤,右边的髋关节痛得很,肿胀很严重,没皮外伤,暂时还不能排除骨折。”
陆成眉头一皱:“是怎么摔的?”
少女泫然欲泣的要说话,他父亲就赶紧抢了过去说:“就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差不多有七八个小阶梯的样子。”
陆成对谢建看了一眼,谢建就主动地把中年男子带到了急诊室旁边的体查床上,交待他小心地躺好,并且把床帘拉上,去做体格检查了。
谢建是下级医生,也知道主动,会去做这些简单的事情。他也明白陆成会带他来,还是看在自己的师父情面上。能够跟着陆成多学习,是很难得的机会,其他人想要这个机会还不一定得到。
如果不是那几个实习生今天有各自的任务,谢建觉得真凭实力还争夺机会的话,自己还不一定能争夺得过。
陆成和刘晓把片子调阅了出来,刘晓其实就只是个陪观者,他虽然快升教授了,但是普外科的,骨科与普外科的距离着实有点远。
可只一看,陆成的眉头就紧皱了起来,然后指着一处压低声音说:“这里的骨小梁走形,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你老公以前有受过伤吗?”陆成开口问他老婆。
他老婆赶紧回道:“他平时就是坐办公室的,运动也不蛮多,偶尔可能走路有过扭伤,但都还能走路。至于其他的外伤,好像并没有啊。就这一次不太小心。”
“有,有有有,我忘记说了,我小时候有骨折过,那时候都才五六岁,好几十年过去了。医生呐,您可真厉害啊,这都能看得出来?”病人透过床帘,对外面的陆成说。
刘晓闻言,立刻偏头看向了陆成,表情中带着些许的愕然,说:“小陆?这几十年前的骨折,也能通过片子看得出来?”
“大概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
“创伤之后,骨小梁结构会紊乱,不像正常骨的骨小梁结构那么丝滑,得仔细阅片才能看出来。刘哥,这也不是什么高明的事情。”
“只是有既往的外伤史,那我就放心了,不然的话,骨小梁结构紊乱,我还得去考虑其他因素,这次从x线的检查结果看,目前有的就只是髋关节脱位。”陆成随意说着。
然后正起身子来,对他老婆说:“你老公现在的诊断初步确定是髋关节的后脱位!肯定要去手术室做手法复位的,你们。”
陆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爸!”一听陆成的话,他女儿立刻一下子就吓得破了声。
然后鼻涕和眼泪慢慢横流而下,嘴巴瘪得有点儿难看,对着床帘里的中年男子嘶哑着嗓子喊道:“爸,对不起,爸,我,对不起。”
“我以后再也不敢不听话了,我再也不乱跑了,我没有想要故意推你。”
“爸,对不起。”
“我错了。”
她母亲闻言,马上把她搂紧了,拍着她肩膀说:“好了好了,爸妈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以后乖乖听话。没事没事,没事。”
然后有些为难地对陆成等人说:“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看笑话了。”
陆成和刘晓都是医生,又不是警察,自然不会去调查人家的家庭关系到底和睦与否,到底怎么受伤的事情。
天下父母都一般,会疼爱自己的孩子。
但这样说又不太对,昨天陆成接触到的那个病人的父母,那就只能算一个意外吧。
陆成说:“没关系,不管怎么受的伤,什么原因,现在事实真相就是有了伤势,得进行治疗。”
“我们尊重客观事实就好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势,进手术室也就是做个手法复位而已,你们没必要这么紧张啊。没大事情的,等会儿呢,谢医生会给你们谈一下手法复位术相应的风险以及做手法复位的目的。”
“你们仔细斟酌一下,看需不需要做手法治疗,我这边去给你们安排一下手术间。另外,我在手术室里面还有一台小手术要做,所以必须赶上去了。”
“不会耽搁太多时间,你们把术前的准备工作都做好,我也差不多就下台了。”
陆成是在手术室里有任务,但这也要给病人的家属交待清楚,避免产生什么误会,比如说他就把病人放这里不管了啊,之类的。
“医生,麻烦您了,辛苦。”
“只要我老公的病情不耽搁,您忙您的去。”病人的老婆也是颇为体谅,但还是多说了一句,不能耽搁他老公的治疗。
而且他女儿也睁开了她母亲的怀抱,咬着嘴唇,认真地对陆成说:“陆医生,你一定要把我爸爸治好啊,求求你了。”
“我不想我爸爸因为我,就落下什么病根。”
陆成闻言,对她一笑。从之前的对话,自然也能听得出来,是这个少女比较叛逆,要跑出去或者其他的,被他父亲追上了,反而把父亲推倒了,受了伤。
虽然她有错,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人都有做错事情的时候,但能够成长,就是好事。
“放心吧,我一定尽全力。”陆成也不把话说满。
然后就转头往外走,对谢建交待:“谢建,你跟着刘老师一起打印术前谈话的模板啊,然后把风险那些都写上去,你自己写,记得写全,就是手法复位常规的风险,你现在是个成熟的研究生了,你要学会自己去领悟和理解相关的风险。”
“这也是一种学习,你得慢慢去琢磨。”
写手术同意书,也是对手术的一种理解,能不能读懂手术的风险,也是对一个人水平的考究。不懂没关系,可以去学,去慢慢品,去查资料,甚至去照抄都行,但得去做。
陆成以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谢建现在是研究生,通过手术同意书去了解手术相关的风险,并且懂得在术中进行规避,这就是对他的教学……
医生的成长,不管是天赋高还是天赋低,按部就班地节奏,就得这么来。
谢建赶紧点头说:“欸,好的,陆哥,我一定做好,到时候给您检查。”
陆成随意笑笑:“这不是考试,没有谁给你检查的。现在在研究生阶段,你第一个要学的,就是要慢慢去摆脱那种应试和考试的思想。”
“真正检查你水平的人,就是你遇到的每个病人,做的每一次体查,做的每一次操作。都细心去做好了,就自然而然地慢慢会从心里产生自信心。”
“你应该要习惯,没人会做你全职保姆一般的老师的日子了。”陆成说完,就颇为潇洒地走了出去。
他得学会放手,把一些事情交给下级医生去做,这也是他要学着上级和老师的样子,去做一个上级和老师。
第三百八十八章 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下午两点钟,陆成完成了自己科室里的常规手术后,才终于有空去组织周林立等人要做的关于手法复位的一个小型学习会议。
本来啊,陆成私下里拉了一个实习医生的群,里面就有周林立、彭山泉、董珍与谢建在。陆成建议了一下,昨天才安排的任务,时间可能是有点儿紧的,所以需不需要多给点时间,把准备工作做得更加周全点。
意思也就是把讨论会的时间往后推迟一些,可周林立等几个人的热情都很高。都说可以按时来举行。
到了科室的示教室,周林立几小只已经聚在了一起,在陆成还没来之前,他们几个似乎就在讨论着一些事情。
今天的示教室里,就只有三个人在,其他组上的实习生就没跟过来了。
陆成和谢建进来之后,周林立和彭山泉等人都站了起来。嘴里同时喊道:“陆老师,周师兄。”
“都坐下说,别站起来讲话。”
陆成说:“罗雯今天好像来了科室,你们知道她实习大概是什么态度么?”
陆成这么问,主要是还是不希望落一个偏心的名声。罗雯虽然志向在外院的研究生,但有教无类,不能因为她不想读本校研究生,就有什么事情都不带她。
周林立等人都是摇头。说:“这个不太晓得,估计也是忙着准备保研的相关材料吧。”
陆成看着周林立等人有点紧张的表情,便道:“也没事咯,我就只是随便问一嘴而已。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就开始了。”
“奥,是这样的,你们的谢建师兄,昨天晚上跟了我上了急诊手术,所以他的这部分工作暂时还没空搞出来,咱们先就讨论已经做了的东西……”
……
周林立等人都各自分享了自己分担的任务和目前可以查询到的资料后,各自在自己的心里啊,都留下了一些问题。
陆成有注意到,周林立等人在听讲的时候,都在写写画画,似乎是把自己的问题给记录了下来。
这是一个不错的习惯,提出问题,本身就比解决问题更加关键。他们这些人啊,现在都还没开始研究生的生涯,就已经有了这么深的知识储备,而且还能够在现有的各种详细的数据基础上,心里能够拿出来问题。
那还是颇为不错的。
等到几个人都分享完了自己查询的资料之后,陆成便稍稍笑了笑道:“我看你们几个,好像在纸上都写了有东西,是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讲出来了,大家一起来聊一聊。”
“说不定还能讨论出来点新的点子。”
“但是啊,在你们问问题之前,我要给你们理顺一下一个东西。那就是刚刚周林立分享了许多手法复位的方式以及每一种手法复位的利弊。”
“之所以关节脱位,有这么多的复位方式立在文献里面,而且还存在着各种改良,就是因为目前没有一种特别广泛适用且成功率高的复位方式,所以才会衍生出来这么多的手法复位方式。”
“你们可以对每一种方式进行下解读,但没有必要非要去纠结手法复位的原理,因为可能创建者和改良者自己啊,都未必能够完全说得明白。”
“关节周围的肌肉走向,错综复杂,需要理解的因素有很多,强行去追根逐末,可能会陷入进去。手法复位,最关键的几个部分,一是持续牵引,二就是复位的时机选择。三是术后的康复指导。”
“好了,我目前要补充的就这么多,等会儿要是再有问题,我们再细致分析。”
陆成的话才讲完,几个人就把自己的一些问题给擦掉了,然后周林立就第一个举起手来,说:“陆老师,师兄,还有师弟师妹,我刚刚也讲过了,目前各种手法复位术的成功率和后遗症发生的几率……”
“……”
这一次的讨论,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最开始的时候,是所有人都把问题给讲了出来,然后把问题进行汇聚,把一些重复性的问题进行筛选和融合。这就是小组讨论的优势了,比两个人互相交谈,会得到很多思考面,而且还会把问题进行融合与优化。
团队的作用,百分之百要大于所有单人相加之力。
然后各抒己见,由陆成来做总结,然后由董珍等人把总结进行记录。
到最后的时候,就是自由讨论,自由讨论期间,陆成就详细地把各种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术进行了讲解。
陆成的讲解,与别人不一样,因为陆成自己的技能,是从初级、中级、高级这么升起来的。所以陆成除了知道手法复位可以怎么做之外,也知道每一个等级的手法复位术,会考虑到的思维和思路是什么。
而且,根据每个人的解剖基础和知识储备不一样,即便是对手法复位术的理解不一样,但最终能够达到的疗效,也会有很大的区别。
陆成没有把这个问题具体的数据化,但是董珍,却是很敏锐地注意到了这里面的阶梯性。在听完之后,建议说:“陆老师,我是刚刚听到了您说,手法复位术,有不同的理解层次,还有自身对解剖,复位、脱位等不同的理解层次不同,最终能够达到的效果也不一样。”
“那这可以数据化和量化么?”
“比如说,最终的效果,可以用一个具体的数据来描述么?比如说什么评分?”
“或者说,复位之前的各种评分对脱位的严重程度进行量化?”
“然后,不同的手法复位,可不可以立一个标准化的东西呢?”
董珍说着,陆成的脸色也开始有点为难了起来,包括周林立等人的眉头都是一皱,如果要搞这个东西的话,那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小啊。
可董珍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陆老师,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可不可以自己去收集资料,自己来根据不同病人的不同程度,根据统计学的知识?做出来一个评分量表?”
“如果把评分量表做出来之后,把复位术后的效果也做重新评分,看看每个评分阶梯术后的效果是否一致,这样就可以去评估严重和分级程度了。”
陆成抓了抓后脑勺,他其实有点理解董珍的意思。董珍的意思简单点来说,那就是想做一个属于自己的关节脱位评分量表,用以把以后关节脱位的严重程度更加标准化。
这东西,若是做出来,那影响力就真可能极大了。但需要进行的工作量,实在是无法衡量了。
但作为老师,也不能够打击董珍。
陆成就说:“董珍,你的想法肯定是好的。只是,这里面要涉及的工作量,会不会有点太大了?需要统计的东西也会很多?”
董珍低着头,压低声音说:“其实只要把既往的病历给调阅出来就好了,特别是急诊和门诊的电子病历。先只要调阅一部分,然后再根据不同的病历再慢慢调整就好了。”
“刚刚周师兄查的相关文献,里面已经提到了一些相关因素。但这些相关因素未必全部真相相关,这得进行分类分析其相关程度,我们自己有病人作为真实数据,再根据现有文献的指导,我觉得还是可行的。”
“不会消耗很多时间!”
陆成以前自己做过特殊的精准康复,知道做一个标准化的东西,有多么难。
陆成在战斗场景技能里面,待了三十年时间,才做了出来。虽然董珍做的,比他之前做的东西要简单很多,那要消耗的时间也肯定是数以年计的。
“昂,那也行吧,只是现在的门诊和急诊病历,都并没有电子化。要找到相应的病例,还是不容易的。如果只是几个病人的话,标本的数量又不够。”
“当然,如果你决心了想去做的话,那么,我现在正好是住院总,就可以把这些病人给利用起来。最多半年,就能累积不少的病人。”
“董珍,我个人还是觉得,你现在没必要做这么复杂的研究,其实做一点相对简单的研究,会更加。”
陆成的话都还没讲完,董珍就说:“其实目前医学相关文献里面涉及到的数据处理模型,都太简单了。做那些没什么意思。”
这话陆成没得接了。
周林立和彭山泉两个人也觉得不知道该怎么接,甚至于啊,周林立和彭山泉都没跟上董珍要做的东西,思路到底是怎么样。
陆成听到了这里,神色微微一闪,问道:“董珍,你是不是很擅长数据处理啊?”
“你要是觉得没有意思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份数据,你可以试着分析看看。你感兴趣不,只是这个数据量,可能有点儿大啊。”
陆成这是有心思把董珍啊,纳入到自己准备去施展的那个个体化康复的研究组里来,一是为了试验董珍到底有没有数据处理的天赋,二则是,陆成也觉得,自己之前对那些数据的处理啊,还是太过于粗糙了,可能完全没有把精髓给开发出来。
而且,以陆成目前对那些数据的应用程度,也只仅限于知道该怎么用,怎么用才比较好,但数据内部本身的逻辑关联,陆成自己搞了几十年,都还没摸透。
陆成自己的数学其实不差,只是数学上的天赋。
有人讲过,一个是会,一个是不会,差距实在太大了!
“好啊,陆老师。”董珍眼睛稍稍一眨,微微眯起,似乎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周林立和彭山泉有心想插嘴,但一看陆成这表情,估计是不想让他们进去的意思,便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很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些什么。
意思大概是,你知道陆老师在做什么课题吗?
不知道啊。
……
讨论完成之后,各自就散了,陆成和董珍约好了明天给她数据。
谢建在其他人走后,找上了陆成,问道:“陆老师,你刚刚给董珍讲的那些数据,我能不能帮上忙啊?”
陆成此刻正在休息室里眯一会儿,昨天晚上就睡得晚,今天又做了大半天的手术,便准备休息一会儿。但也能够明白谢建的意思,就说:“谢建,你先把临床的事情管理好。我要给的那些数据,不是你能玩得转的。我自己搞了好久都没头绪。”
“对了,今天上午的那个髋关节的脱位病人,出院了吗?”
“应该还没有吧?我帮他把出院手续倒是办理好了,我去看看啊!”谢建本来想蹭个机会,但没蹭到,也不失落。
这还是他跟着陆成的第二天,董珍获得了机会那是因为她数学上的天赋,自己有个啥?
慢慢来呗,陆成这里,这才两天,昨天的小讨论就搞了一个微清创的课题,以后肯定是机会多多,他来这里跟着陆成混,算是来对了。
待到谢建走后,陆成才定了定眼睛看向了窗外,开始沉思今天下午的讨论。
陆成其实也觉得,现在自己的大部分技能,已经到了顶级和专家级,单纯地通过打怪,已经是很难升级了,现在打怪,最多只能是给自己带来金币和经验,把等级提升上去。
但是,升级无法让登峰级技能更进一步达到引领的层次。
技能要到引领,就必须做出来点自己的东西。
而且康复这个课题,自己做出来的那么多数据,肯定是完全没有被开发出来,否则的话,绝对不止是引领层次里立说,肯定是著书。
因为陆成自己知道那康复技能一整套理论的恐怖程度。
然而,在发展自身和科室的道路上,除了要看到对旧东西的挖掘,还是要开辟新东西的。清创术的重新解读和翻新是一个新方向,刚刚董珍讲的那个关节脱位的重新定义,重新设定标准,也是一个新方向。
这些东西,若是做了出来,那就是自己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像之前的免缝合课题,也不像血管外科的盲操课题,更不像盲操关节镜课题,这是独属于陆成的东西,没有其他人参与和分羹。
只由陆成自己带领的团队去参与,然后,一破便是巅峰。
自己已经在江湖上打下了一定的地位,现在他有资格自己带领团队了,不像以前,人微言轻,还没有任何成绩去解释自己的成绩。
林辉出走之后,闵宏教授的团队都没有带队科研的了,李东山教授这边,也同样如此,没有人可以在这条路上帮忙自己。
是该,自己独立的时候了啊。
第三百八十九章 父母心思!
陆成这会儿还在沉思关于自己的未来安排。
长期安排其实早就已经为他铺好了,但是一些细节性的问题,陆成还得自己慢慢去填补。
博士毕业的问题是大问题,只是用什么去毕业,这是陆成自己想要好好思考的问题。而且,这一切林辉在离开之前,也给他铺好了路。
骨科毕业有免缝合打结,有运动医学里面的盲操。血管外科有取栓术。而且还是急诊过程中的取栓术,光这一篇论文产出来,拿到急诊和血管外科的博士学位是足足的了。
只是,这些东西,他只是提出来了理念,在后面的后续研究操作过程中,陆成没有参与太多,对研究的思路和完整的设计参与度不够。
林辉早就对陆成讲过,研究生阶段,不管是博士研究生还是硕士研究生,最重要的就是参与到团队里面来,以团队一员的身份,去掌握基本的研究方法和理论。这才是研究生。
而不是发表一些水刊,写了多少文章出来的人,才叫研究生。懂得怎么去做研究,掌握做研究的基本方法和思路,并且亲身参与并经历了的,才能算是真正的研究生。
虽然林辉这么讲,但还是在离开前就给陆成铺好了毕业的路。
不过,陆成并没有把林辉的话就当作听一听,他现在的技能面板上是:
“顶级技能:骨折复位术、骨折开放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神经缝合术、肘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创伤、关节方向)、人体四肢解剖技巧、清创缝合术、美容缝合术、抗生素使用经验。肩关节损伤治疗方向(关节、创伤等方向)、踝关节、腕关节、髋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创伤、关节方向)、血管内取栓术。”
“专家级技能:肩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方向),膝关节损伤治疗经验(创伤、关节方向)、肌腱损伤治疗经验、骨折术后感染治疗经验。”
“登峰级技能:膝关节损伤治疗经验(运动医学方向)。”
这么多技能,代表着扎实的基础和丰富的知识储备,他完全可以在这些技能上进行再度理解和解读,然后去创造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更何况,他还有独属于自己的引领级技能:精准、个体化康复:四肢骨关节功能康复、肌力康复、神经恢复(引领:立说)。(注解:引领级阶段分为:立说、著书、公认,当前康复技能为立说层次。)
这是陆成自己走过的路,在战斗场景技能里面足足研究了三十年,积累了难以想象的海量数据得出来的学说。
只是暂时不管是陆成拥有的资源,还是他的名气,甚至他的底蕴,都无法支撑他把这样的学说放出来。
大家都知道他的实力是很强,但是也只是颇为熟悉的人知道。临床医生和科研领域,又是两个独立的领域。很多专业很拔尖的教授或者专家,未必就在科研领域里有多么高的地位,他们的临床是很厉害,但是科研又是另外一回事。
科研也要有自己的科研基础,不是你随便研究出了点新东西,就以为可以吊打一切的,提出一种新的理论,必须要按部就班地去做出来前期研究工作,然后一步步地去完善才行。
这是一个长期过程,必须要有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慢慢经营,才能够真正地让人逐渐信服。
如果不能让人信服,你的东西再好,也就只是能够影响和受益到你接触到的那么些人而已。
临床医学之所以发展很快,并不在于它是新式的,目前标杆为‘西方医学’才发展这么快的,而是在于其开放性。任何一种手术方式、手术的发展进程、药物、新器械及材料等发展的过程,你都能够查得到。
除了有专利的壁障,基本上没有认知的壁障。不会有藏拙这种说法……
谢建很快就回来了,挠头对陆成说:“陆哥,康新勇说想见见你。我给他回的是你不一定有空。”
谢建还是主动为陆成推脱了的,毕竟不可能每个病人想要见上级医师,上级医师都能有空去见。
“康新勇?”陆成正在想事情,所以没仔细去思考康新勇是谁,但是在他认识的人里面,的确没这么一号人。
谢建马上说:“就是12床的病人,今天下午我们在急诊科接诊的那个髋关节脱位,在手术室做了复位的病人呐。您有空吗?没空我就回他。”
“奥。是他啊,没事,我去见见他。”陆成笑了笑,就站起来说。然后摸了摸发油的头发,心里想着,好像得找个时间去洗澡了。
从昨天上总住院到现在,已经快四十个小时没有回家了。
“嗯,陆哥。我喊他在交班室里等你呢,就只他一个人,他老婆和女儿正在收拾东西。”谢建提醒,也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康新勇会单独见陆成。
陆成顿时多看了谢建一眼,谢建这个研究生啊,虽然在专业上与周林立等人比有差距,但这勤奋和情商,还是颇为不错的。和这样的下级相处,会相对比较舒服。
“好!”陆成点头。
陆成就把自己的总住院牌子整了整,然后再用手摸了摸头发,对着镜子看没有特别凌乱之处,才走出了休息室,直奔交班室而去。
推开门之后,康新勇就准备挣扎着站起来,陆成赶紧说:“别急别急,大哥,有事坐下来说。您这复位都才做进去,我可不想再让您进一次手术室啊。”
陆成现在二十七岁了,康新勇大概也才五十二三,喊大哥大叔都行。不过陆成现在已经慢慢在学着改喊人的称呼,毕竟二十七,已经是快而立之年了。
“欸,谢谢你啊,陆医生,那我就坐着说了。”
“这一次啊,我这个腿,还是得多谢谢你的医术高超,才能让我妙手回春啊。我本打算给您送点小心意的,但谢医生说这里不兴收那个。我买了点水果,当时陆医生您又去急诊科了,就没吃着。”
然后康新勇缓缓地打开了一方锦旗,上面写着医术高超,仁心仁术四个字。
“我就想着给您送一副锦旗!”
陆成看了,神色微微一动。
嘿,好家伙,这是陆成啊,这辈子来,第一次收到的锦旗。本以为至少等自己到了主治才有这待遇,没想到,这才刚总住院,竟然就有人给他送锦旗了。
毕竟总住院,就是铁打的不上不下医生,没人会在意的。
锦旗都做了,自然也不可能让病人退掉,陆成就躬身说:“让您破费了。其实这都是我们医生应该做的。”
“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啊。说起来,这一次陆医生您这一次除了帮上了我的忙,对我女儿的影响也蛮大啊。”
“她之前是有点儿调皮,但这次估计是因为把我误伤了,所以性子多多少少改了一些。而且还是多亏了你能够一次性把我复位就复好了,没有动刀,否则的话,我女儿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都难走出愧疚了。”
“我是希望她走出调皮叛逆期,可也不希望她在愧疚里面待着,小孩嘛,都有这段时期,以前咱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陆成就要开口的时候,然后康新勇又说话了,打断了陆成说:“第二呢,我也得给您道个歉。其实在您给我动手做手法复位前,我还私下里找朋友打听了你们医院哪个专家和教授,做复位做得好些。”
“就是希望能够把病治疗得更加稳妥一点。这是我的不对,我之前看您年轻,就起了轻视之心。毕竟后来,也没有去找其他人,虽然我不给您说,您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但我还是觉得应该给您讲一讲。”
说到这,康新勇又说:“可能陆医生您会觉得我现在给您讲这些,是有点故意清高的意思,但对我而言,我觉得来给您说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与人相处,自己为人,大家都有看错人的时候,我这么大年纪了,也一样会看走眼。这也是人之常情嘛,您说对不?就希望您能够不要在意我唠叨这么多。”
陆成听到康新勇这么说,顿时就明白了康新勇的意思。
康新勇这是在给她女儿以身作则啊。
为人父母之心,陆成也能理解。而且其实康新勇去打听那个专家和教授技术好,这也是人之常情。
就赶紧开玩笑说:“大哥,您这么讲,倒是把我搞得怪不好意思的。您最后打听了一圈还能选择我啊,其实我也得谢谢你呢。”
康新勇立刻神色一正:“话不可以这么讲的,我朋友那是大大地对陆医生您服气啊。”
“反正别人我不知道,从今儿个起,我是绝对不敢再拿年纪来评估一个人了。嗯,其他的也没什么了,就是诚心地谢谢陆医生您,我爱人和我女儿还在外面等着我,我就不打扰陆医生您了啊。”
“好!”陆成点头,把康新勇扶了出去。
他的老婆和孩子赶紧来接了。
然后待康新勇坐着轮椅被自己的老婆推出科室不久,护士站里一个护士就走了出来。
“陆医生,你快去看看吧,那个徐家引的弟弟,快和徐家引打起来了。”护士有点着急的说。
陆成神色一变:“怎么回事?打了保卫科电话和报警没有?”
病人如果在病房里被打了,医院是有很大责任的。就算是施暴者是病人自己的亲属,要是到时候不讲道理的病人告一个医院看护不力,不想找亲戚和朋友麻烦,就是要你们医院负责,你上哪里说理去?
“打了,保卫科马上过来,喊我们先暂时稳住家属的情绪。不要让病人受到伤害。”护士赶紧说。
陆成才走到徐家引所在的病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个的中年男子声音:
“哥,爸妈可是养了你这么些年啊,还给你娶媳妇儿,给你带孩子。他们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够把他们送进监狱里去啊。”
“警察说了,爸妈最高可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最低可以管制几天,罚点钱就行了。就是在于你什么态度啊。”陆成走进病房,看到了一个比徐家引小一些的中年男子,跪在地上,拉着徐家引的手臂,哭得是稀里哗啦。
徐家引冷漠地甩了好几次,都没能把他甩脱,他老婆在旁边想要劝架,但是似乎被跪着的中年男子的老婆给架住了,在那里讲着些什么。
陆成见到此景,赶紧跑了进去,直接就把徐家引的弟弟一下就给拉开了,说:“不好意思,这里是病房,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你不要打扰他!”
毕竟陆成的力气可不算小。
“你是谁?我们在谈家事,你滚远点。”徐家引的弟弟怒气冲冲地甩开了陆成的手,然后口不择言道。
“我是病房里的医生,徐家引是我的病人,他现在需要休息。而且病房里的其他家属也需要休息,你只要不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在徐家引自愿的情况下,你可以有探视权。”
“但是,你要暴力地对他动手动脚,而且还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那就和我有关系。”
“你看到那位老爷子没有,今年八十多了,骨折术后,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最近一段时间都没睡好。如果因为你的吵闹,导致老人家出了什么事,你得负刑事责任。”陆成告诫道。
他不愿和人发生冲突,但是必须要对他说明利害,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拖延时间,等到警察或者保卫科的人来。
“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吗?”中年男子声高壮胆,一副滚刀肉的气势,似乎一点都不怕。
他现在似乎也有些烦了,然后指着徐家引,也不喊哥了,骂道:“徐家引,你但凡还有点良心,你就不该把爸妈送进监狱里去。他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这么做对得起他们吗?”
徐家引听到这,偏过了头,说:“徐家栋,你自己扪心自问,我这么多年,算过徐家人吗?他们是怎么对我的?我为徐家做了多少事,还了多少账?”
“别他么和我提什么养育之恩,我要是在自己的亲爹亲妈家里,我至于落得现在这下场吗?”
“他们有把我当过徐家的儿子吗?”
“啊?”
“你爸妈逼我给你买房买车,逼我给你出彩礼钱的时候,你去了哪里?”
“有这样的兄弟,有这样的养育之恩吗?”
第三百九十章 赎命!
“你别在这里给我放这些屁话!”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自己想一想你现在做的事情,说出来的话,配得上是徐家人么?”
“啊?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你现在在嘴边倒是提起来了,现在爸妈还被关在局子里呢!你有心疼过他们吗?他们今年都七十多了。”徐家栋一脸的痛心疾首。
徐家引此刻笑了起来,脸色很难看,笑容也很难看,颇有一种面若死灰的感觉。
“鸡毛蒜皮,原来你觉得这些都是鸡毛蒜皮呀。你不怕丢人是吧,那我们就继续深入地唠叨唠叨。”
“当年我考上了高中,高中的学校来家里说学费不要,只要家里出生活费的时候,爸妈做了什么,他们给我找了工作!”
“后来我娶媳妇儿,给我钱了吗?”
“你买房子的钱,爸妈给你娶媳妇的时候欠下的债,谁还的?你有还过一分钱吗?还有你口中的爸赌博欠下的债……”
“我也不说爸妈为了给你读书去跑了多少关系这些事了……”
“徐家栋,你要知道,你哥我就是个初中学历,钱是大风可以刮来的是吗?啊?”
“这就是你嘴里的鸡毛蒜皮?我如今成家立业,也有老婆孩子要养啊!他们有想过吗?”
“如果这样都能称为为人父母,那当爹当妈未免也太简单了些,他们为何不这样对你呐。”
“徐家栋,我告诉你,我从来不欠你们家的!”
“你口中的爸妈,和我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徐家引大声地怒吼着,似乎要把这么多年来的委屈,都给诉说出来似的。
徐家栋一听这话,当时就恼了,又要开始抄抄着手动起来。
不过啊,这回就连病房里的其他人都看不下去了,上前来劝架了。特别是那老人的儿子也是不耐烦道:“你们家的狗屁倒灶事,去外面吵去,别打扰了我爸休息。”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这些人也不是你爸妈,没人惯着你。”
徐家栋闻言,偏头指着说话地人就大骂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他站了起来,个子不很高,一米七五,一百八九十斤的吨位,直接就站了起来,扫着比他是高了些,但干瘦的徐家栋说:“说了咋地?你在医院吵我爸休息,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
说着就撸起袖子,就要迎上来,胳膊比徐家栋的大腿都还要粗,当时就吓得徐家栋往后退了好几步,怔在哪里,哆哆嗦嗦地不敢说话了。
“走走走,赶紧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可看不惯这样的蛆虫继续待在病房里,想要直接把人给赶出病房去。
看到这,徐家引的老婆才终于站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冷淡着说:“徐家栋,也不怕告诉你,你爸妈做的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解决,也没那么轻易地就这么揭过去。”
“当年的事情那是当年的事情,现在他们犯下的事情,同样不小。”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欺负家引欺负得太厉害,我是真的不想回娘家去忍我兄弟父母们的白眼。别的不敢说,但是你的父母要是不在监狱里待个十年八年的,我就不姓李了。”
“徐家引怕你们,那是惦记着你们之间的情分。我李珍香可不欠你们的分毫。”
徐家栋当时就指着李珍香,还有徐家栋,嘴角颤抖着说:“好啊,你们原来是早就合计好的啊。徐家引,你就不是个东西,你为了女人,连你自己的爹妈都不放过,别让我!”
他还要放狠话,不过那位大哥却已经走近他了,直接把他的胳膊一拽,如同捉鸡崽一样地就抓了出去。
到了门口,正好警察也到了,然后就把徐家栋给带走了。
病房里的闹剧,就此才结束
陆成提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对徐家引安慰说:“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现在好好养病。”
“我很抱歉没能把你的双腿给保住,但是,现在的假肢技术还是蛮先进的,你以后还是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徐家栋此刻双目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地不停地往外流着。
一个中年人,嘴巴竟然如同一个小女孩般地瘪了起来,然后痛哭失声。
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条条青筋外露:“他们都还是人吗?他们真的配为人父母吗?”
“他们偷偷地给我买了保险,受益人填的是徐家栋,这一次的车祸司机,根本就不是什么恰好,我去他娘的什么爹妈哦。”
“我爸我妈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对我。”
徐家栋越是说着,整个病房里的所有人当场就破了防,目瞪口呆地看着徐家栋,满眼投过去的都是辛酸和心疼。
“可是我自己的爸妈他们现在在哪?”
“他们在哪?”
李珍香看到自己的丈夫一下子情绪失控,马上就对众人道歉说:“对不起啊,陆医生,对不起啊各位,我老公他就是突然一下子,一下子没。”
李珍香自己也哭了,然后抹着眼睛说:“没控制好情绪。这些事,如果不是我去问了我哥,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然后紧紧地把徐家引给抱住了。
徐家引把自己捂入被子里,被子不停地闪动和抖动起来,连带着床都有些颤抖得吱吱呀呀地作响。
周围两张床的病友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那位彪形大汉则是说:“你要是早点说这些,我刚刚就狠狠揍他一顿了,都什么玩意儿啊。”
然后他仰着头,往窗台处走去了。
……
陆成和护士们都从病房里走了出来,陆成的面色没有太多的波动。或许是陆成看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或许是陆成经历过了林辉的遭遇,比起徐家栋,林辉的遭遇,未必就比他幸运。
但几个护士都是双目通红的,走出来时还对陆成说:“陆医生,还好您是把他的命给保下来了,这个徐家引,这辈子太可怜了吧。”
“也有点愚孝到可恨啊,这种父母,莫说不是亲生,就算是亲生的,早就不去管他们,自己跑走就好了。”
陆成没有笑,但也没说话,只是心里暗自回答着,人这一辈子的七情六欲,特别是成年人,哪里能有那么多直来直去啊?
况且亲生父母也好,不是亲生父母也好,天下父母心者,多得数不过来。
徐家栋的父母,这从社会性角度来讲,已经是脱离了人的层次。
不过医生,只能从心里去判定其他人的对错善恶,并没有去判定别人的罪行的权利。
陆成就说:“你们晚上多注意一下病房啊,我怀疑他那个弟弟,可能还要来。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但我总觉得,他跑来病房,还有其他的意思。”
“你们和保卫处联系一下,喊他们安排几个人来守一下。”
……
不过,显然陆成的想法是有点多虑了,警察把徐家栋的父母给徐家引买的保险事件查出来后,受益人写的是徐家栋,徐家栋自然也成为了嫌疑人。
而且李珍香虽然自己的学历不高,读书不多,但是她的家里人还真的够厉害,能量蛮大,愣是从那个司机的口里面撬出来了被徐家栋父母收买的证据。
这些人合计得也是很有头脑啊,那司机把自己生病的母亲拖在车上,加速往医院赶,将错就错地想要浑水摸鱼,只是没想到徐家引的老婆娘家还有这么大能量。
大概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李珍香的一个哥哥终于是来到了病房,然后给李珍香讲了徐家栋一家人基本上暂时是被抓起来的后续,然后再问李珍香现在的打算。
李珍香都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发现徐家引挣扎着坐了起来,对着李珍香的哥哥说:“二哥,对不起,是我还得香香苦了这么多年,我和她离婚,我放她离开,她以后就不用这么苦了。”
徐家引说着,一脸的面无表情,仿佛整个人都失了魂。
但他的话才讲完,就直接被李珍香的二哥,一拳打在了脸门上。打得是真的瓷实,嘴巴都冒出来血了,打完后,李珍香马上骂他:“二哥你是不是疯了?”
李默退后了几步,指着徐家引说:“我是疯了,我告诉你,徐家栋。如果你这话是在十年前讲,我会千恩万谢地感激你,放过我妹妹。她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但现在我打你,打的是你没讲出个人话出来。我妹跟你吃了整整十三年的苦,任劳任怨,从家里出去后十年没回过门。今年已经是将近三十八了。你要和她离婚?”
“你再讲一句?老子拼着这工作不要了,也要打死你……”
“哥!”李珍香拉住了李默。
李默也没继续再打了,而是继续告诫道:“我告诉你,徐家引,我是李珍香的哥哥,我不管你自己遭遇了什么,家里事多么不堪。我妹妹从来不欠你的。”
“但是我尊重她的选择,你要敢对她不好或者对不起他,就算你是残疾人,我还得打你!”
“哪里有那么容易,一句轻飘飘地离婚,再送上对不起三个字,就把我妹妹打发了?”
徐家引此刻笑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红了牙齿,破了嘴唇,但他是真的很开心。这或许就是他缺失了几十年的亲情。
这种亲情,自己的老婆都给不了他的,是他给过自己的儿女,但是自己没感受到过的。
那就是在意。
……
陆成喊值班医生给徐家引请了口腔科的医生来会诊,给出了替硝唑漱口、清淡饮食和不需要缝合治疗等专业的建议之后。
陆成才告诫李默道:“欸,我不管你是病人什么人啊,你们来一个人就要在我们病房伤害我们的病人,这是对我们工作和病房的不尊重。”
“如果不是徐家引求情,我完全可以报警把你抓起来,以妨碍公共秩序的罪名关个十五天啊。”
“我说你们到底都怎么想的啊,徐家引现在的病情多严重,来个人就想打他?”
陆成也是觉得徐家引的这些家属们,都是群神仙,怎么有这么多神仙就聚集在了他周围呢?
徐家引赶紧道:“陆医生,千万不要,这是我们开玩笑,我不小心磕上去的。和我哥没什么关系。谢谢你的关心啊,以后就不会了。”
“不过有件事,还得给陆医生您说句对不起,我哥为了我安全着想,就想把我转去军区附属医院。真正的军区里面的疗养院那里去休养,所以还得希望您给我办理一个转院手续。”
李默就解释说:“那个徐家栋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对他进行管制,我怕他会再来这里闹事,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所以绝对不是看不起陆医生您的意思,希望您能理解。”
陆成点头,说:“这样更好些,我不会觉着什么。只是转院手续就没必要了,我们医院的转院手续办起来很麻烦,你直接先办理出院手续,然后选择后期来结账吧。”
“医药费这些该怎么结算,怎么走赔偿或者去走人家的保险,你们需要的资料,有我们这里的出院记录,也都够了。”
“反正我们这里,截肢病人术后第二三天出院的,也是不在少数的。只是,一定要注意休息啊,可能术后几天会出现幻肢痛,这都是会自行缓解的,如果出现,也不要太过担心。”
“最重要的是,就是要好好调整心态。你们家属也。”
“注意事项我全部写在出院记录的出院医嘱里。”
陆成说到这,也就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他也不知道徐家引的家属,到底谁比较靠谱了。
弟弟要来打人,只是吵了一架。
来了个大舅子,还真的把人给打伤了。
徐家引走了之后,陆成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对于徐家引的遭遇,他只能给予遗憾和可怜,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到,也无能为力。
医生能够做到的,除了去阎王爷那里把徐家栋的命赎回来,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而人的生命,除了活着,绝对不止是活着……
第三百九十一章 江湖,忙里偷闲!
“小陆,下班了没?”
陆成终于闲下来后,方泥馨发来信息问。
不过陆成并没有回她,而是第一时间检查了总住院的手机,因为这会儿竟然有三个小时,它都没响动过了,陆成生怕没电了,别的科室的人在疯狂打电话,却在疯狂地关机。
不过,老式手机的电量是真的经得起用,陆成拿它已经有三十多个小时,竟然还有两格电,待机的时间也是长达三十多个小时。陆成这才放了心,然后想着自己租的房子与科室也不蛮远,走精卫楼旁边的小巷子穿过去,正好就能到。
就算是急会诊,最多十分钟,陆成也能够到达急诊科或者医院的其他科室。
陆成就赶紧收拾好东西,把白大褂挂起来后,回道:“准备点个外卖,然后回去休息一下,洗个澡洗个头。”
昨天晚上陆成就没回得去成,但是总住院不是出家和修仙,该要搞的个人卫生还是得搞。长出来的胡子也得赶紧找时间处理了。
“那你不用点了,我已经点了两份,麻辣香锅,三份饭。”
“我就是问你可以一起吃饭不。你走哪边回去啊,走精卫楼旁边吗?”方泥馨发语音来问。
方泥馨现在是骨科四病区的总住院,骨科四病区在外科楼的b座,陆成就说:“走老年病科那边啊,师姐,你可以下班了没?到老年病科外面还是a座旁边碰面?”
精卫楼的左手边有一条地下车库的通道,可以直接通往老年病科,也可以走食堂上到外科楼a座去。
陆成觉得自己还能多走几步,反正,就算是要节省时间,也不可能是节省这点时间。
“那就老年病科门口见吧,你再绕上来太麻烦了。我已经到外科楼b座下面了,我等你一会儿。”
“……”
陆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快速地洗了个澡,然后把贴身衣服洗了,把其他的衣服直接丢进了洗衣机。也不知道洗完的时候有没有时间把它们晒起来。
陆成到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当总住院的时候啊,若是有一个贤内助,是真的十分必要的,否则的话,家里的日常东西没了,都没时间去买。更别提洗衣服了,记得以前邹谦最长的时间是五天都没回家,胡子拉碴的,虽然在科室里洗脸刷牙了,但是刮胡子的东西没带。
回去的时候,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感觉。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陆成等会儿准备再去采购一套日常用品,放到科室里去,包括牙刷牙膏等。
不然的话,像昨天就是准备不足,其实晚上还是有一点时间可以用来完成洗漱的。陆成都打算过段时间再看要不要采购一台洗衣机放科室里……
背着一个双肩包,陆成就下到了方泥馨所在的门口,敲响了门。
方泥馨开门一看陆成背着双肩包,包里面的东西还有点重,略有些错愕,问:“你背包干嘛?”
“等会儿打算住科室里去,然后刚刚趁着有时间买了点东西。怕晚上有时间买的时候,小卖部关门了。”
方泥馨闻言,心里十分愧疚,本来现在陆成的生活,该是她要经历的,而她所在的运动医学,就算是急诊,也不过是在病房里躺着待择期手术而已,只要有开放性的伤口,那都归陆成所在的创伤中心处理了。
昨天方泥馨虽然在科室里忙到了十点多回来,但好歹回来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
“小陆,谢谢你啊。”方泥馨眯了眯好看的眼睛,略有些心疼地说。
“还行。外卖到了吗?”
“到了,就等你来吃的呢,两盒饭,够吃吗?”方泥馨和陆成吃过饭,但是很少一起吃过外卖,只是吃饭的时候饭店里饭是管够的。
“够了够了。”
陆成进门,两个人就开始开动了起来,只是,陆成才吃完了一盒饭,第二盒饭还没开封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陆成贴在耳旁一听,当时就直接站了起来,然后拿起手机和书包就往外跑。
方泥馨一边跟着站起来,问:“咋了?很急吗,把饭吃完行不?”
“师姐,是断指!”
“我吃得差不多了,断指再植的时间窗是越早越好,晚上吃得太饱也不太好。”
“师姐,我先去急诊科了啊。你慢慢吃吧。”陆成又回头从桌子上扯了三张抽纸,呼噜地在嘴巴上狠狠地擦了几下,就赶紧匆匆跑下了楼梯。
方泥馨看着陆成离去的背影,眼睛慢慢地眨了几下,然后又默默地回到了房间里,不过却没胃口再吃了,也或许是觉得吃得差不多了,就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玩了才五分钟,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备注是妈妈。
“泥馨,下班了吗?总住院是不是很辛苦啊?听你哥说你昨天十点多都才下班,你得注意身体啊。”
“早知道你们学医这么累,当初就不让你当医生去了。”里面传来她母亲心疼的声音。
方泥馨就笑着安慰说:“妈,还好啦。总住院也就只当那么久,又不是一直总住院,而且我这个总住院算极好的了,别人晚上都未必能回得来……”
“那别人是别人,是男孩子,糙皮糙肉的,是你能比的么?当初就建议你去内科,你偏偏要去急诊,现在还搞了外科,你也是的。”里面传来了心疼地叹气声。
方泥馨一听自己的母亲说糙皮糙肉的男孩子,她的心里就浮起来陆成的样子,然后俏皮地伸了伸舌头说:“妈,男孩子哪里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啊?我这周末看能不能回来吃饭。”
“对了,哥周末回来吃饭么?”
“你哥啊,他也忙得很,开个公司也没那么容易……”
“对了,我好像听你哥说,你恋爱了?那个小伙子今年多大啊?是干什么的?我可给你说啊,社会上不三不四的男孩子,有些看起来是人模狗样的,但其实坏得很啦,你什么时候带回家里来,给你妈我看看,我给你把把关。”
方泥馨就马上说:“什么啊,我没恋爱,哥他就是瞎说!”
心里想着,她和陆成现在,好像也就是师姐和师弟的关系,那个傻子什么都还没给她说过的,哪里有那么容易就男女朋友了啊?
……
陆成正和今天值班的手术班说清楚了喊他们过来,并且准备喊值班医生要安排手术的时候,李东山却突然打了电话过来,问:“小陆啊,刚刚急诊科是不是来了个断指的病人呐?”
“嗯呐,是右手的中指和食指的断指,师父,我正准备安排手术呢。”陆成点了点头,走向医生休息室。
现在是晚上的七点,值班医生是其他组的,已经去休息室了。他得去这里找人。
李东山赶紧说:“我就知道你会处理,还好给你打了个电话。是这样的,之前分科室的时候,就说好了,我们创伤外科只做普通的创伤和骨折,断指和断掌、断肢这些,是骨一科的,你直接给骨一科的总住院打电话,喊他来接手!”
“你不用管了。”
“这事儿也怪我,没和你提前讲清楚。”
陆成闻言一愣,然后赶紧说:“奥,是这样啊,那好,我马上给骨一科的老总打电话。”
“算了!我来打吧,你现在已经和病人家属接触过了,不知道这件事,我亲自打给他说明一下,免得造成什么误会。”
“还有啊,小陆,我得再提醒你一下啊,急诊不要遇到了手术就都搞完了啊。现在你是创伤外科的老总,我们科有三个组。其他两个教授的组下没有总住院,你要是把所有的病人都给做了,他们就没病人了,这可是不行的啊。”
“你得把住院指征放得稍微宽一点,另外把骨折的病人,要合理地安排到病房里面去。完全按照当前的指南来收治病人和治疗。”
“虽然说有些不适合做手法复位的骨折病人,你复位得上去,但是,这一点你还是要考虑到的。”
“今天早上交班的时候,张鑫教授就问过我,他们组怎么没来病人。”
“当时你不在科室,我就没和你讲。”
“也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
陆成挂断电话后,稍稍眨了眨眼睛,回想起自己这两天来的总住院生活,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儿搞笑。
的确,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种普通的下级医生了,不能所有的事情全凭喜好来做,全凭自己的本事来做。本来啊,医院里在创伤中心设立总住院的职责,只是为了那种超级急诊做准备的。
而自己现在的实力,就算一般的副教授都能够稍微比拟一下了,创伤中心几乎所有的病人,陆成都能够单独处理得过来。只是会很忙而已。
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来了,假如陆成自己把所有的病人都处理了,那其他两个组的教授搞个寂寞?完全靠着门诊的病人来补充科里的病人吗?
张鑫教授和刘承乾教授目前也属于转型期,单纯创伤外科的平诊病人能有多少?
如果陆成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的病人都处理了,对病人和对病情来讲,肯定是大大的好事,只是,别的组那就没病人了。这就是极为尴尬的事情了。
还好李东山提醒了,不然的话,陆成还真没想到这一层来。
因为以前陆成当医生,就只要完全地站在医生的角度来考虑,但是现在不一样,他是医生,也是科室里的一员,要注意平衡所遇到的人情世故!
大概十分钟之后,骨一科,也就是当前手外科的总住院,郑晓来了。
他看到了陆成后,对陆成客气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陆哥,辛苦了,那急诊科没搞清楚具体情况,所以把你给喊过去,白忙活一场了,谢谢你替我搞了前期的准备哈!”
郑晓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五,身材也是干瘦,双眼非常深邃!但是为人却非常客气。
陆成就说:“郑晓哥,你还是喊我小陆或者陆成吧,您比我大,喊我哥可担待不起。”
“大家都是兄弟,互相帮忙嘛。而且也本身是我没搞清楚情况,如果不是我老师打电话过来,恐怕还会做错事,以后多多关照哈。”
为人处世,本身就是相互的,来人执礼,回之以礼。
“哈哈,那也行。以后我就喊你小陆,你也别喊我郑晓哥了,别人一般喊我郑晓或者晓哥。”
“小陆你的名字,我这耳朵里都快听起茧子了,后面有空,大家一起聚一聚。”郑晓今年三十二岁,要他喊陆成这个二十六七岁的小伙子陆成哥,就算是客气,其实他也不太习惯。
“一定要聚一聚。晓哥,辛苦了哈。我这边没什么事了,我还得赶回去吃饭去。”
“嗯,理解,大家都辛苦,回头聊!”
“……”
……
陆成再次回到方泥馨门外敲响了门,里面方泥馨还在和她妈妈打电话。
打开门,陆成就要说话,方泥馨连忙给他做了个嘘的动作。
然后说:“妈,就是一个同事。找我来玩的,先不和你书说了啊!~”
“好,周末回来吃饭。其他的再说。”
然后方泥馨就主动心虚地挂断了电话。
陆成听到方泥馨喊了一声妈,就不敢有任何动静了,直到方泥馨挂断电话后问他:“小陆,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有急诊手术吗?”
“骨科分科之后,断指再植属于骨一科手外科的业务范畴,我们科不能碰。急诊科打错电话了。”
“啊?”
“我把外卖都给扔了,你吃饱了没?要不我们再点一份?”
陆成摸了摸肚子,想起晚上还可能有一个晚上的恶战。
就点了点头,说:“那我自己点吧,你要不要再一起吃点?”
方泥馨摇头。
然后进门后,就拿出来了一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男士拖鞋,说:“这回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一起看看电视等吧,要是没急诊电话啊,你等会让还可以回去早早地睡一觉。”
方泥馨拿着拖鞋走来发现陆成眼神里的古怪表情,就开口解释说:“这本来打算给我哥买的,先给你穿了,我到时候再给他买一双。”
方泥馨说完,就又说:“我去洗个脸,你随便坐坐吧。”
“哦,好。”陆成也不拆穿,只是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要什么时候备一双女式拖鞋给方泥馨呢?
陆成换上了拖鞋,往沙发上一坐,背贴上了沙发,竟然就睡着了。
方泥馨走出来时,看见电视还在广告页面,陆成却已经斜躺在了沙发上,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从房间里抱出来了一个毯子,盖在了陆成身上……
第三百九十二章 火!
“叮铃铃!叮铃铃!”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陆成被手机的铃声和震动再一次给震醒了。陆成立刻疲惫地耷拉开双眼,其实很困的他,仍旧把总住院手机放到了耳旁,一边揉眼睛,一边说:“喂,你好。骨科。”
一边回着,陆成心里就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林辉。林辉在离开沙市之前,就是总住院。
自己遇到林辉的时候,他是听到这总住院魔性的声音,就好像有一种被支配的魔性抖动。
陆成虽然才接过它没到四十八小时,但也感觉到被支配的感觉了。
“嗯,好,急诊外科门诊是吧。我会准时到。”陆成直接把身上的毯子掀开,就开始折叠起来,然后慢慢放好,然后就直接推门而去。
方泥馨听到手机铃声和陆成说话的声音,从房间里走出,都没追上陆成离开的背影。
陆成出了门,才给方泥馨发去一条vx的信息:“师姐,我去急会诊了,不好意思啊,在你沙发上睡着了。”
这时候的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四十五,陆成大概是躺着睡了有四个小时左右。
方泥馨马上回了:“好,我听到你打电话了,注意抽空休息。”
骨科几大科室,如今特别的急诊,都扔给了创伤中心,其他科室,大多都是平诊,也不知道为何闵宏主任不对骨科的结构进行调整,非要把创伤外科的总住院往死里整。
其他几个老总的日子,岂不是太好过了。
方泥馨这会儿就开始有点心疼陆成了,但是其实方泥馨知道为何闵宏这么安排。因为李东山之前待的科室是急诊科,湘雅二医院的急诊科在全国的实力非常强,只是大多数人都只觉得是内科强,李东山只是个混子。如今创伤中心和急诊科分开,李东山自然还是要带着创伤中心来攀登一下,顺便把附二急诊创伤这块名气给打出去。
李东山不是闵宏,也不是朱历宏他们这些年轻人,李东山本身就是老资格的教授,他如今当一个病区之主,当然是准备打出点东西来的。而去闵宏会答应陆成去跟着李东山,也是想给李东山点人脉,让他好好地施展自己的报复。
李东山的团队,如今的核心成员,就是陆成一个人,陆成如果要离开的话,至少也要在李东山培养了一堆后续人才储备的基础上,才能够离开,不然的话,陆成就算不去创伤中心担任总住院,也肯定绕不开跟着李东山这个事实……
陆成从家里出发的,当然没空去科室里穿衣服了,直接来到了急诊科的更衣室套了一件白大褂,不戴胸牌就直接走向了急诊外科门诊,进去后便问:“这里哪个老师请的骨科急会诊,病人在哪里?”
听到声音,就有一个没带胸牌的白大褂也凑了上来问;“是骨科的老师吗?刚刚那个外伤的病人已经送抢救室了。”
“我这就带你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就往前开路,还一边简单地讲;“病人是车祸伤,右下肢膝关节处脱套伤,有大量渗血,还合并有头颅外伤和胸部外伤。”
“已经请了相关科室急会诊,目前病人昏迷状态。”
“腿上的出血量非常大,我的老师怕患者因失血继发休克,就请了骨科过来会诊,看需不需要急诊进行手术处理。”
听到车祸伤三个字的时候,陆成的眉头就是一皱。
车祸伤是一个非常广泛的代词,可大可小,可残疾可死人,是现在外科最为凶险的急诊诱因。
没有之一。
从轻的来讲,有软组织挫伤、撕脱性骨折、韧带损伤、骨干骨折、毁损伤,乃至于直接在抢救的路上就心跳骤停者都有。
“患者照了头部ct吗、意识情况和生命体征怎么样?”
“腹部的ct和胸部ct呢?”
陆成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其实就只有一个问题,现在患者的生命体征怎么样?
这个人没胸牌,要么就是刚进科室的规培,或者就是来进修的,来不及做胸牌,不过看他的年纪,估计是规培的可能性大一点。专业型研究生的胸牌,一般都是由研究生部和医院沟通过了,会一批提前直接做出来。
“深度昏迷,受伤了有一个半小时,在急救车上由跟车医师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止血,目前敷料大量渗湿。”
“头颅ct和胸腹部ct已经做了,神外的老师和普外、胸外的老师都在阅片,具体的情况不知道什么样。”
“但是现在这么流血,肯定也是不行的!”这个没有带胸牌的白大褂说话还算比较清晰,此刻的思维也并没有被打乱。所以把病史倒是介绍得非常详尽。
陆成很快就看到了病人,患者的右膝关节明显肿胀,大量的纱布与棉垫盖着。
绷带包扎后,仍然有大量渗出至表面,出血量非常大,而且肯定还是活动性出血。
若是继续放任不管的话,绝对会失血性休克。
陆成马上判定就说:“现在的情况必须马上进行急诊手术,但是病人现在恐怕连手术台都上不去!”
“现在头颅和胸腹部外伤的情况都不明朗。”
“他们科的人来人看了吗?有没有意见,我骨科的。”
陆成最后介绍自己的身份,首先说处理,就是为了点出必须要手术这个重点。
“神外和胸外我们喊了急诊门诊的人看过了,都说要马上手术才行,倒是普外科看了ct说,暂时情况还好,没有活动性的出血,但是右脾脏的挫伤,很有可能随时发作脾脏迟发性破裂。”
“神外和胸外的人也建议马上做手术。”
“但是他们又怕在他们搞手术的时候,人流血流死了。最好能止血与他们头颅切开减压、胸腔闭式引流同时做。”
“只是这样,患者同时遭受三个地方的打击,人不一定能够回得过来!”回话的是他的主管医师,是一个二十八九的年轻人,黑眼圈很深,此刻虽然疲惫,但言辞也是都在点上,没任何废话。
这应该也是来急诊科的本科医生,之所以晚上值班,肯定因为年轻,资历不足,所以大多数的晚上排班都会安排给他们。
这种情况好像就是一个死结。
“那家属的意见怎么样?”陆成就问。
在这种没办法选择的情况下,只能够家属来选择了。
主管医生的黑眼圈和白大褂形成了非常鲜明地对比,此刻他无奈道;“家属还没来,肇事司机逃了。”
“连做ct的钱,都是请示的总值班。”
没家属。
患者马上就会死。
这是急诊时刻都面临着的一个无解题。
正这时,神外的和胸外科的人几乎同时匆匆赶来,同时说;“病人需要马上急诊手术,家属了?喊一个家属去交钱,一个家属来签字!”
“马上提急诊手术同时喊人完善病历。”
说话的是神经外科的老总,不过不是昨天遇到的那个,神经外科总共三个病区,有三个总住院;胸外科的老总还是楚麟,胸外科总住院的值班是一个月一个月的轮换的。
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搞死搞活一个月,快活两个月。
神外科的老总面无表情地说:“他现在硬膜下大量血肿,必须马上做手术,否则就可能当场脑死亡!”
脑死亡,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生理性的完全死亡,另一种就是植物人。
“没家属,没交钱!要不要打总值班授权?”主管医生也是直接了当地问。
“打!尽快喊送他来的人联系上家属。”
“拖不得。”
“至少无论如何也要把头颅开窗减压给做了。”
“联系麻醉科和icu,准备随时麻醉和气切。”神外科总住院只是给出自己的建议。
“病历本在哪里?我先写个会诊意见。”
……
打完了电话,他就说;“总值班授权了,你们先回手术室,我这边马上把病人送上来,输血前四项和血型病人刚来就抽了,麻烦你们安排个人联系一下血库。”
“我这边实在是忙不赢了。”
听到这话,只有已经写完了意见的神外匆匆赶回,陆成与胸外科的楚麟都是半步没动。
就盯着那个病历本看,不急不慢地写着自己的意见。
主管医师看到这,也只能无奈道;“算了,同学,你打个血库的电话。说急诊需要大量的血!再联系麻醉科,急会诊!”说着他就赶紧跑出去再去和送病人来的好心人联系了。
不过等他出门的时候,好心人已经不在了。
那人把病人送来医院,就已经是他的善心大发了,也不能要求他去交钱。
他也没骂什么,再次快速地回到电脑前快速地开着医嘱和写着各种谈话签字的材料。
楚麟把意见写完后,立刻把病历本交给了陆成,说:“陆哥,又见面了,咋们兄弟两个搭伙,好像运气有点儿旺啊。”
医疗机构里,首诊负责制度和会诊制度,都是核心制度。
其中,首诊负责是为了避免推诿病人这里跑那里跑,
而会诊制度的本质,其实是为了协作诊治病情,把专科的问题交给专科的医生来处理,
这个病人必须要急诊手术,是一点都没错的,但是,假如陆成和楚麟没有写会诊记录,一旦除了任何相关科室的问题,没有会诊记录和意见
就算你在手术台上做得再完美,做得再苦再累,第一步就错了,那都是假的,完全全责!
按照请了会诊不来算。
基本上老跑会诊的人,都不会犯错,但也不排除遇到一些新人和头铁,或者对核心制度不熟悉的人,往往就被这样接了锅。
轻则罚款谈话,重则吊销执照。
这就是真正当一名医师和当学生时候的最大区别。
单独执业,单独负责,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全责,而不像身为跟班医师或者是管床医师的时候,一般都是上级医师来负责的。
这些都是在医生路上的成长。
所以即便现在病情十万火急,陆成和楚麟也只能先完成病历的书写,然后再喊人安排手术等事情。陆成很快写完,然后开始打自己科室的值班医生电话,喊他把急诊手术的同意书准备好,他等会儿上去拿。
陆成只需要负责与骨科相关的谈话即可,其他科室的完全不用管,也管不了。但是,现在没家属,只能先喊总值班授权,下台或者家属到达后,第一时间补签字!
陆成很快地把会诊记录写完,就又交给了管床的那位大哥,道:“老师,辛苦你送病人进一下急诊手术室,我去准备材料,等会儿如果家属来了,还烦请喊他在手术室门口,我们到时候会找他谈话。”
“辛苦了。”
陆成这般说完,就要去手术室准备急诊手术。
而就在这时候,急诊监护病房外的门诊却是又传来了有关他的声音。
“又来了一个车祸外伤的病人,好像有髋关节的脱位。”
“打骨科急会诊。”这似乎是外面的医生在对不知道是下级还是护士说的话,因为他还需要执行其他操作,所以急会诊电话只能交给其他的人来打。
不过外面有人却是道:“刘医生,好像骨科的总住院就在我们急诊科的监护病房看病人。”
“就是监3床的那个全身多发伤的病人。”
“挺严重的。这?”
刘医生道:“那你去把片子调出来,请他看一眼。这个病人暂时没有皮外伤,我这里先给他解释,然后再听听需要做什么处理。我再看看他的胸腹部和头部有没有损伤。”
急诊科两大首要原则。
首先保住命。
底线是保住命!
“好!”那护士赶紧就走了进来。
楚麟听了,笑了笑道:“你们骨科还挺火的,又来一个。”
“陆哥,我先走了,提前去手术室了。”
陆成点头,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门外的一个护士就走了进来。
“你是骨科的总住院吧?门诊的刘医师喊你来看看这个片子,刚出来的。病人脚很肿,动不了。您有空看一下吗?”绿色衣服的护士走到陆成面前,快速地说完,就对着那护士站的电脑一指。
只是神情还是颇为客气的。
平片、ct、核磁等检查洗印出来有一定的时间限制,所以每个医院都会有独立的阅片系统,只要检查一完成,就能够电脑进行阅片。
不过这种阅片都多用于急诊病人,就是为了能够让医生第一时间了解病情。
护士只是喊陆成总住院,一是对骨科的医生系统不怎么熟,二也是为了免去客套。
她一天要分管的急诊病人至少十几个,每个病人甚至来三四个会诊的医生,如果每个医生都客套一下,她也会累死。久而久之,就都用总住院、老师和医生来替代。
倒不是对陆成不尊重。
“好,我先去看看。我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台。”陆成立刻跟上。
来到电脑前一看,一张平片就读取了出来。
髋关节后脱位,再看年龄,54岁,男性。
这种病历很适合急诊手法复位,但是,陆成并不会犯经验性和欲操作性错误。
骨科的魅力之一还在手法复位,有很多进院非常痛苦的病人,可能通过手法,就能够让病人的痛苦立刻减轻,甚至躺着进院,过十几分钟走着出去的都有。
但是,经验性的错误,是绝对不能犯的。
陆成还是继续翻阅了ct的所有层面,都并未找到骨折的征象,他看完就问:“病人现在的意识怎么样?”
“有头疼、胸疼和腹部疼痛吗?”
“没有的话我直接打印一个髋关节脱位手法复位手术的模板,送手术室。”
护士摇了摇头讲:“头痛胸痛这些都没有,但是刘医师他们还在看相关的片子。我觉得你可以先准备好谈话的同意书,如果刘医师那边没什么问题,我就先送急诊手术室。”
“然后麻醉好了再打电话叫你。这个病人,送急诊手术室就行了吧?”
“嗯!我这边还有个切开探查止血的。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送手术室,做腰部麻醉就好了,然后记得让刘老师给麻醉医生讲一声,加点肌松药。等会儿打我电话告诉我到手术室几间,我抽空去把复位做了。”陆成交待道。
髋关节后脱位之后,因为疼痛会引起臀部后方的肌肉紧张,必须要加肌松药物。
“好!”主管护士也没具体地问为什么,只是觉得陆成也有点可怜,上一台急诊病人都还没搞定,又来了新的。而去这个点又很晚了,除非自己打上级帮忙,否则可没人帮你。
她在急诊,如果医生下达的每一条医嘱她都要问一下,那可能有很多病人人都没了。
除非她能够发现特别重大的错误。
当然这种几率非常小。
这般后,陆成就真的有得忙了,赶紧找了一台电脑,打印出来了两份手术同意书。
手术同意书上只写了手术名称和并发症与风险,病人的基本信息得要手写填。因为病人没住院,还拉不到病历的系统里去。
一份清创探查,另一份则是手法复位的。
本以为先找髋关节手法复位的家属谈个话就可以去手术室了,没想到的是,在陆成刚谈完话准备进手术室的时候,外面竟然又跑进来了一对中年夫妇,抱着一个哭闹不止的患儿。
患儿最多三四岁,一只手耷拉着,母亲扶着他的手,小孩的脸都哭花了,眼睛通红通红的,一边哭一边委屈。
引导护士马上喊男士先挂号,喊他老婆带孩子先进门诊。
女人一边跑一边喊:“医生,医生,快给我家宝宝看看!”
“他这手突然一下就抬不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可以看得出来,她非常焦急,急不可耐地想要求助。
门诊总共三个医师,接待他的还是那个刘医师。
他看到来人,也是无奈地看了陆成一眼,就说:“你这个要先照片!怎么受伤的?”
“我带着我家宝宝去逛街,我就拉了他一下,就突然大哭大闹了起来。”
“怎么抱,怎么哄都不听,就说右手很痛。这样严重不?”她马上回道。
很不专业的回复,不过要病人家属特别严谨的把经过以专业术语说出来,的确是有些为难她们了。
刘医师心里几乎已经有了判定,但是陆成就在这里,就无奈对陆成道:“骨科总住院,你还是来看看吧,看看需要照片和处理不?”
“我写病历!”
倒不是他偷懒,或者推卸责任,只是既然陆成就在这里,自然他得问一问陆成的意见。
陆成听了病史,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了自己的诊断。
桡骨脱位,照片可能没什么用,通过病史和体查来诊断。
陆成就立刻把谈话的单子放在了桌子上,而后上去就摸小朋友的手肘。
小孩子一边哭一边躲,而且右手回缩的同时,手指还想要抓陆成,嘴里哭着道:“我不要,不要。好痛,不要。”
其实陆成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肘部,而且眼睛已经通过了他的手指动作确定了暂时没有神经的损伤,而且他的手还能回缩,证明骨折的可能性不大。
只要再确定桡骨处的触痛即可。
而且在此同时,只要一手握住腕部,一手握住肘部,大拇指按住桡骨头位置,将肘关节从伸到屈的过程中旋转前臂,即可将脱位的桡骨小头复位。
嘴里说:“小朋友,我再检查一下,就只是检查一下好不好?”
那小孩子看着就陆成没穿白大褂,好像就是找到了同类人一样,哭着点了点头:“我怕痛。”
不过就在他说话说完的时候,陆成那边已经听到了轻微的咔嚓一声。
接着陆成再把小孩子的手肘屈曲到手肘与上臂十分靠近的位置,就说:“已经好了,你先去缴费吧。”
“收一个桡骨小头脱位复位术,再照一个x线片,前臂吊带悬吊一周就好了。”
陆成话才说完,那妇女就说:“你这就好了?你可别蒙我?宝宝,你现在还疼吗?”
“手动一下?”
小孩子点了点头:“还痛,不过没开始那么痛了。”
说话的时候动了动手。
好像也一点都不痛了。
女人这才道:“我还以为有什么事情了,我家宝宝原来没什么事情啊。宝宝,我们走!”
然后竟然就在刘医生和陆成目瞪口呆的眼神里,转身带着自己的老公和孩子走出了急诊外科诊室。一分钟后,就传来了和挂号台护士吵吵的声音。
陆成听到这声音,眉头稍稍一皱,而后叹了一口气,什么话都没说。
刘轩则是说:“这样的病人家属,我在急诊科也很少遇到。我叫刘轩,今年刚进的急诊科。还没上总住院,老师怎么称呼?”
“喊老师还是太客气了,你叫我陆医生或者陆成就可以了。”陆成回了一句,然后道:“刘医生,下次有空再聊,现在我在急诊手术室,还有两个病人等着我,谈话的材料都还没准备!”
“那陆哥你去忙。”刘轩是急诊留观病房的医生,今天在留观病房值班。
陆成出去之前,刘轩都还没来,所以陆成与他不熟,他也不认识陆成。
陆成便匆匆离开了急诊科,直接上了创伤中心,喊值班医生一起帮忙了。因为下面有个急诊手术,是真的非常急诊……
第二百九十三章 学以致用!
陆成刚吩咐了创伤中心的值班医生把两个病人的谈话签字的同意书都写好,总住院的电话就再一次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的来电电话号码,不是座机,而是手机。
陆成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感慨:师父啊,今天可不是我故意要你来加班啊,实在是病人太多了……
不过至于要不要叫李东山来科室里帮忙,还是等先听了电话再说。
“喂,你好,骨科。”因为是总住院的电话,所以对方只需要知道他是骨科的总住院就行了,陆成没必要做自我介绍。
电话里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我知道是你,陆哥,我是急诊科的刘轩呢。刚刚那个桡骨脱位的小孩,又进来了,现在在急诊科大吵大闹,非要找你。而且他丈夫还把医务科的人带来了。”
“说要举报你,而且还要换一个医生给他小孩看病。您,有空吗?能不能抽点时间,下来看一下?”
陆成闻言,稍稍一愣,接着点了点头说:“好,我马上下来。”
之前那个小孩,陆成复位上去后,他妈妈就带着孩子跑了。这种情况陆成见得也不少了,过去几年当住培的时候,赖账的,连夜从医院里搬家的,还有甚至为了不给钱,去找医生打官司的,陆成都见过。
只是像现在这种事,陆成还真的是第一次遇见。
人生本就百态。
陆成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刘医生,我马上下来。谢谢你啊,辛苦了。”
陆成知道现在刘轩面对着那一家子,肯定是满脸的疲惫。
陆成下到急诊大厅,有一大堆的病人和家属围观着,与他们靠近的有医生和护士,以及护士长与目前急诊科的一个副教授,于友林。
最中心,小孩子的母亲占着人多势众,怒气冲冲地说:“你们快过来看看啊,湘雅二医院误诊了,把我小孩子给诊错了,现在要把那个医生藏起来不敢下来见人了。”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我家孩子今年才四岁啊,你看看他的手,肿得什么样了?”
旁边孩子的父亲双眼通红地说:“我告诉你们,你们别想包庇那个医生,如果现在不是法治社会,我真的想把他的手打成现在这样,什么狗屁医生啊。看个小病都看不了,你看看我家崽,多可怜咯。”
“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不把人给交出来,大家都别想好过。”
“老婆,准备打电话报警,打电话喊记者来。”
医务科的总值班则是在中间劝说:“大家先冷静一下,我们已经是在联系你们所说的陆医生了,我们要先了解事实情况,然后给你们一个最公正的处理结果好吧?如果是我们医生的责任,我们一定严肃地处理。”
“还谁的责任?到了医院,医生不给治病,那就是你们医院的责任,医生的责任,我们看病的还有责任啊?我看你们就想包庇和推诿!”
“你们不给我一个说法,那我就曝光你们。大家都帮帮忙录下来,等会儿发到网上去。湘雅二医院里的庸医治不好病,领导开始包庇,推责任啦!”孩子的母亲气势汹汹地招呼着众人。
一脸的头发略有些凌乱,说着她还稍稍整理了一下鬓角,然后冷眼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总值班。
旁边围观的人不断指指点点,也有好事者真拿起手机拍照摄像起来。
陆成走近,穿上了白大褂和自己的总住院医师的胸牌,靠近后排开了围观的人群,边走近边道:“大家让一让,麻烦让一让,不要围观好吧?谢谢。”
看到白大褂靠近,让还是都让了,但是不让围观,这肯定是不可能的,陆成前脚刚走过。立刻就有人把空隙给补上了,让开补上的速度,比清创缝合可快多了。
终于是走到了人群的最中心,那妇女马上指着陆成道:“对,就是他,大家请记住这个庸医。”
这会儿总值班是一个三十岁的中年女子,她看了看陆成后,就问道:“陆医生,您好,我是医院的总值班王敏,刚刚这个小孩的父母打了总值班的举报电话,我就过来亲自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您能说明一下吗?”
总值班是职能科室,但也是临床科室的上级领导科室,虽然她学历不高,但权限却蛮大!总值班是二十四小时值班的,也会轮流,属于医务科和院办联合组建的科室。
陆成就问道:“刘医生呢?”
王敏点头说:“刘医生现在去了急诊icu抢救,等会儿才会过来。而且家属主要是说要举报您,所以我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旁边的护士一副苦瓜脸,非常不乐意的样子。
陆成就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小孩和他的父母,稍稍眯了眯眼睛:“他们是谁啊?我不认识他们啊。”
听到陆成这话,那妇女当时就火了,估计是她非常意外,被陆成气得够呛:“你们医院演戏演得好啊。不认识我?”
“不想承认了是吧?你刚刚动了我的小孩,你以为你能赖得了皮?”
“我告诉你,我小孩要是出了任何问题。你和那位刘医生要负责到底!”
“大家给我评评理啊,这个医生,就是他,现在不想认账了!”
“我要找你们的领导,我要举报你。”
孩子的父亲此刻也是满是错愕地看着陆成,不知道陆成为何会这么说话。
总值班王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伸手当和事佬说:“您好,大姐,请您冷静一下,着急和声音大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接着转头看向陆成:“陆医生,你确定,你不认识他们么?这两位可是点名道姓地举报了您啊。”
陆成问:“嗯,他们举报的内容是什么?”
“误诊,错误治疗。”王敏回,她是希望陆成如果可以早点道歉,找一下骨科的上级,把事情处理过去了就完事了,不要搞什么故意装作不认识他们这一套。免得拖延时间,总值班虽然二十四小时值班,但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证据呢?”陆成继续问。
王敏没搞明白:“什么证据?”
妇女此刻就更加可气了:“什么证据?我小孩现在还在哭,这就是证据。你是什么医生呐?”
陆成就说:“就诊的证据,挂号的证据,我签名的手写病历或者电子病历的证据。”
“现在华国是法治社会,医院里就诊是实名制的。首先,你要举报我误诊了你家小孩,你要出示你的就诊证据啊。我诊断是什么?诊断依据是怎么写的,查体结果是什么?”
“其次,你要说我错误治疗,你要证明我做了什么操作,治疗性操作的缴费记录啊?”
陆成双手外翻着,一边说着,一边又想起了曾经他的老师,蔡玄。以前也处理过类似的案例,这一招啊,陆成是跟着他学的。
蔡玄本身对医学就不是特别感兴趣,搞医生只是算兴趣爱好,所以在遇到这类事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可不会是快速地去解决问题,而是另辟蹊径地去解决问题,去和病人与家属掰扯!
王敏转头说:“你们有挂号了?”
小孩的父母当时表情就是一滞。
“有!我有挂号!”
“你看,这,我就是挂了你们的号,你们看,我还有付款记录,这是付款的钱。你还想跑?大家都来评评理,这医生不负责啊!刚刚明明就是他们接诊的我们的小孩,现在不认账了!”男人这么一喊!
自然又是吸引了不少的人指指点点。
有交钱的记录就行了,只要交了钱,你就得看病。
王敏转头苦笑着对陆成说:“陆医生,你还是不要。”
陆成直接打断了王敏的话,说:“是,你挂了号,但是挂了号并不代表你来我这里看过病啊?病历呢?”
“你也很有可能是不相信我们湘雅二医院的技术,进门后就反悔了,不想在我们这里看病了,然后退号自己回去了啊?”
“好,既然你们说我动过你们的小孩,那我问一下,什么时候动的怎么动的?为什么要动?”
“第二,你们如果有时间和空闲的话,去找警察吧,只要能够找到我的指纹好吧。”
“我现在手里还有好几个急诊,我现在要马上去急诊手术室参与抢救,真的没太多空余时间和你们掰扯。”
接着陆成对王敏道:“老师你好,你是医院的总值班,不是我们医生的催命符,你的责任是对我们进行监督和让医院的诊治流程变得更加合规,而不是让我们随随便便地就去给病人和家属道歉以息事宁人。”
“现在是法治社会,虽然对不起三个字并不值钱,但是错误不能随便认。”
听到陆成就要走,女人和中年男子立刻就慌了。
女人立刻辩驳道:“找指纹,你都戴着手套怎么找指纹?你这不是耍赖吗?你是提前就设计好了的吧?就是为了推诿责任?”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不过现在再听到中年妇女这些话,周围的人都没有那么人云亦云。而是古怪地看着那对夫妻,说:“你们就把病历本和挂的号拿出来不就行了吗?”
“嗯,就这种挂的号啦,还有病历本,这个是入院的时候就有的,大家都会有的。”还有好心人以为中年夫妇没听懂。
“是啊,这个医生不讲理,你就拿给他看,他也有领导,还有医院的上级部门呐。再不济,还有警察呢。”
中年夫妇哪里有所谓的挂号记录和病历本啊,挂的号退了,这会儿再去前台把挂的号要回来,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至于病历本,买病历本的五毛钱,都被她要了回来,她哪里还有病历本呐。
只是就此把陆成放过,这怎么可以,自己的孩子现在手肘还在痛。
她立刻就一屁股赖在了地上,哭着喊道:“湘雅二医院要杀人啦,不讲理啦……”
开始撒泼了起来。
不过这会儿,医院喊的警察就到了。
进门后,疏散开了人群,直接喊坐在地上的妇女站起来,不许在急诊科大喊大叫,有事说事。
然后陆成和中年夫妻又是把各自的讲法重复了一遍。
中年夫妇先说的,毕竟他们属于弱势方,说完之后,警察才问陆成。
陆成把自己的理由摆出来之后,就说道:“警察同志,我是总住院医师,我现在有好几个急诊需要处理,他们随意地诬陷我,一是侵犯了我的名义,二是属于妨碍公共场所正常秩序!”
“我希望你们能够为我找回公道。我的确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们刚刚也看到了,他们有挂号记录,但是也有退号记录,而且前后不过两分钟的时间。”
“病人和家属都有自主选择看病和不看病以及在哪里看病的权利,难道这也能是举报我们医生的证据?”陆成其实在上楼的时候,就把这对夫妇的病历本给要走了。
除非他们说明实情。
周围的人也是开始脸色古怪起来。
中年妇女一看情势不对,立刻又是大喊了起来:“医生,不就是因为我们没交钱么?你就要告我们,还要把我们拘役,我孩子现在的伤都还没好。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和医德啊?”
“你但凡有点良心,你怎么能不承认了呢?明明就是你之前给我家小孩做了复位,你就不承认了?就因为我们没交钱。”
“你连良心都不要了吗?你眼里只看到钱是吗?”
“一个孩子的死活你都不管的是吗?”她说的是极尽可怜,也是诛心之极。
警察转头,看了看陆成。
陆成冷漠地道:“你们才是孩子真正的监护人,也才是对他负责人的第一人。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医院是救人的地方,讲究的是事实证据。”
“你一没挂号,二没缴费,三没病历,我们医生是贱骨头,所以就必须跪着求着要给你小孩做治疗?这符合正常的医疗秩序吗?”
“然后还要被你骂成庸医,说成错误治疗?”
“对不起!”
“孩子可怜那是因为他的伤势,如果你们自己心疼自己的孩子的话,就不会至于连挂号费和治疗费都不愿意出的,也不会因为现在再次出了问题,不想着去给孩子治病,反而想着来这里找我的麻烦。”
“不心疼孩子,不管他死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
“我要去急诊手术室了,警察同志,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是真的没有太多时间去耽搁。”
“甚至我也没空去接受他们的道歉,谢谢!”
中年夫妇还要多说什么,但是陆成已经转身离开了,他们想要上去把陆成抓起来,另一个警察就拦住了,说:
“你们还是先去给你们小孩好好看一下吧。不占理的是你们,我刚刚也打听过了,那边的医生和护士把始末告诉了我。就是接诊你们的刘医师。”
“说陆医生先在没有缴费的情况下,做了复位,然后喊你们去缴费,说还要做一个三角巾前臂吊带。你们不听医生的,不愿意缴费,马上就离开了。还说你们家小孩没什么事情。”
“来去是你们自己的自由,医院不可能控制你们的人身自由,那是违法的。”
“你觉得是怎么样,那是你自由,非说人家没有医德。这是什么理咯?”
“对啊,人家说得很明白,你小孩需要治疗和检查,人家是专业的,你不能你自己觉得啊?”
“医生给了你建议,你不愿意遵从。那人家医生怎么办?你还要人家负责?你这就没理了。”
听到这,男人和女人略有些慌了,女人也有些急,
顿时道:“那他们也是没有医德的医生,只要我们花钱。只想着我们的钱。”
“我没钱,我也没同意他治疗,他给我小孩治什么?我现在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
“他们没经过我的同意,动了我的小孩,就是得负责到底……”
“他们刚刚承认了动了我家小孩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会不会做人不知道,但真的狗
“你现在看看我小孩这只手?都成什么样了?来的时候本来还好好的。就是他给弄成这样的。”
孩子的母亲指着陆成,气势汹汹地喊着。
一边喊,还对周围指指点点的人骂道:“你们都看什么看,我们家的闲事,用得着你们来管吗?”
讲究法则和用道德束缚人的前提是人要脸,树要皮。如果在讲道理的情况下,很多人都愿意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别人进行谴责,特别是帮扶弱势一方。
但此时,听到中年妇女这么一骂,围观的人只是骂骂咧咧了一声有毛病,然后散开了。
气氛这会儿略有些僵持起来。
但是那个小孩此刻却是扬起头对他妈妈说:“妈妈,来的时候和现在一样痛。”
小孩子看不懂自己的妈妈和爸爸在做什么,他只说自己感受到的事实。
这句话让警察以及围观着的护士等人的脸色稍稍一缓。
可孩子母亲却直接把小孩拉到了背后去,骂道:“小孩子家懂什么,别乱说话。”
接着再继续到陆成面前,说:“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没完,你把我家小孩搞成了现在这样子,你就得负责。”
然后看向王敏:“你是不是他领导啊,你能不能做主,不能做主就喊能做主的来,把院长叫来。现在我家小孩的伤,是你们医院的缺德医生给搞出来的!我。”
陆成听到这,微微感慨了一声,对着两位警察就说:“警察同志,我这边真有两个急诊手术要做,她这么一直不讲道理,我这边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拖延着。那边有个病人随时可能死亡,反正现在事情的始末你们大概也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该走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吧。”
“我真要去手术室了。”陆成是真没时间和他们在这里耗着吵架。
“你别走,你不能走!”中年妇女一听陆成要走,当然不可能放陆成走,走上前来就要拉住陆成。
“快来人啊,这个无良医生看错了病还要跑,大家来评评理。”
她对着周围的人喊,希望别人能够帮她把陆成拦住。
可大家都不是傻子,事情的事实大家也都明白了一些,谁又会真的帮她?反而是有两个病人的家属故意走到了路中间,挡住了那个中年妇女,被撞到了之后,还大声骂道:“跑什么跑?”
“医院你家啊,走路不看眼睛的啊?”
医院是公共场所,急诊科更是每个就诊的患者和家属都能来的地方。
所以根本没有必要惯着她。
“杀人了,医院草菅人命了,没天理了……”中年妇女眼见着陆成走远,当时就坐到了地上去。
然后她儿子就跑了上来,抱着他妈妈安慰:“妈妈,不要哭,不要哭,我不疼了,我一点都不疼了。”
这一声声,让周围的人心都揪了一下。
结果还是中年妇女的老公实在看不过去,跑上来直接把自己的儿子给拉了起来,对着周围的医生喊:“医生,护士,我错了,是我们的错,你们先给我儿子治一治手吧。”
然后对自己老婆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只知道贪图小便宜,那能有几个钱啊?”
中年妇女被自己的老公吼得一愣一愣的。
“还赖在地上干嘛?赶紧起来啊,你就是这么给你儿子当妈当榜样的啊?”他是真的后悔了,之前以为儿子是真没事,也觉得医生就动一下就要交几百块钱,贼贵贼贵的。
但现在看到这么懂事的儿子看着自己和老婆在医院撒泼赖账,还这么懂事,让他心疼了,觉得自己就像个傻逼,为了几百块钱把儿子都搁在一边不顾不管了。
中年妇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对孩子父亲吼道:“你吼什么吼?如果不是你没本事,挣不到钱,我至于这样吗?你个没本事的……”
说着就要抓上来。
他老公直接把她的手一抓,道:“起开,这还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儿子啊?”
中年妇女当场就哭了出来,今天脸没打算要了,还任何好处没捞着,可算是亏大了。而且以后她自己在儿子的心目中的形象估计全都毁了。
只是已经没有了回头路,这会儿她老公都不站她这边,她也没其他办法可施。
男子直接带着自己的小孩重新去挂了号,然后急诊门诊的医生还是又一次地给陆成打了电话。
虽然前面有一系列的事情在,但病人和孩子是无辜的,医院不能拒绝病人就诊,也没有剥夺病人就诊的权利。
陆成就还是再一次地做了手法复位,并且详细交待了复位后的注意事项。
这对陆成来讲,并不困难,之前孩子母亲在复位之后,马上就走,他连说注意事项都还没来得及,就又被抓脱位了,这能怪得了陆成么?
不过,陆成也没真的去刻意追究孩子母亲冤枉人和毁损他名誉的法律责任了。
他是真没这么多时间。
把复位做完,把病历写好后,就直接赶去了手术室。
因为几个傻逼耽搁了再多的时间,但对其他几个需要他处理的病人来说,仍然很无辜。
……
只是这回,陆成是真的有点明白,为何很多前辈都会私下里地讲一句话,那就是不管病人和家属多可怜,都要严格地按照医疗流程和规范来走,不能够越级和乱发善心。
否则的话,吃亏的就是你自己。
人心本来都是热的,但是被浇灌的冰雪多了之后,也会渐渐变得寒冷。
临床中多积累,除了专业知识、专业技能之外,还有行事处事的风格和技巧,都是临床医生需要学习的。
学习不过关,就可能要缴学费,好在今天陆成留了个心眼,知道提前把病历本给收了起来,否则的话,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为好。
在陆成离开之前,刘轩还特意找到了陆成说:“陆哥,今天这事儿啊,不好意思啊,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打电话打得太早了,陆成只是会诊医生,刘轩是首诊医生。首诊负责制,陆成只负责帮助他把病人治好,后续的交待和催费等事情,应该是首诊医生的责任,除非是病人转去了骨科病房,那才归陆成的责任。
陆成说:“没事,刘医师,大家都是同事,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多了去了。”
“也怪我太心急,主要是今天遇到的急诊病人太多了,我想赶时间,而且孩子也可怜,所以就提前做了复位。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
“刘医生,你别介意啊。”
刘轩摇头,说:“陆医生你开玩笑了。”
……
最先开始的是那个清创探查的病人,陆成走进去的时候,胸外科和神外的人已经到场了,
麻醉师看到陆成,赶紧就说;“现在病人的血压很不稳定,已经在休克血压之下了,即便进行了输血,也还是稳定不下来,可能考虑还有活动性的出血。”
“骨科你们要赶紧把血给止住了,否则输多少袋血都不管事,可能病人说没就没了。”
不过陆成并没有紧张的神色,这样的病人,可不能全赖在骨科头上,就道:“麻醉老师,这病人的血压不稳,可和我们骨科关系不大,要说病人若是骨折的位置在骨盆,那还能找到我们。”
“但是,就一个膝关节附近的外伤,就算是胫动脉或者是腘动脉损伤了,大不了打个止血带就行了。”
接着大概一看,就说;“这病人的这条腿能不能保住,保住之后还有没有功能都还得另说,我这边探查很快的。只要探查到血管有问题就缝起来,没有血管问题就直接贴一个vac就搞定了。”
陆成说着,转手就把病人的腘动脉给按压住,按压了大概一会儿,再查了查远端的血管征,发现血管充盈是有问题的,
这样正好代表陆成的按压止血位置,极为精确。
神外总住院:“……”
胸外总住院:“……”
麻醉师都无语了,看到这,他就只能再次按下测患者血压的键,同时开始查血气和电解质。
大量失血的病人可不是大量地输血就能够抢救得过来的。
还得需要检测血氧饱和度和电解质有没有紊乱,特别是容易高钾血症,导致心脏心率失常,然后就心跳骤停,人就没了。
这种情况可以来无影去无踪,所以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查血气和电解质。
虽说如此,但麻醉医生本来还是觉得患者是有活动性出血的,虽然他听到陆成讲得容易,把血管吻合了就完事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疾病的治疗本质,其实说起来都很简单。
只是做起来难。
就腘窝位置,里面有腘动脉、胫前动脉、胫后动脉、还有内侧的大隐静脉、腘神经等极为重要的结构……
麻醉师只能讪讪笑道;“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患者当前的血压还是极度不稳,现在只有75/65mmhg,虽然已经在用了去甲肾,但也升不回来。需要立刻开颅减压和开胸探查了。”
不管是神外的高颅压,还是血气胸,都是可以导致病人的休克的。
听到这话,神经外科和胸外科的总住院连消毒的速度都加快了足足三分。
急会诊,其实就是各个科室之间的博弈和互相比拼,只要人家能够证明人家方面没问题,你就得赶紧处理自己相关科室的问题。
按压止血之后,血压波动仍然存在,证明与下肢活动性出血无关或者关系不大,那陆成大可认为下肢不存在活动性出血,或是活动性出血不会影响到患者的生命体征,
那就相当于只是渗血,从基本原理上讲,他已经处理完了,只需要处理这个开放性的伤口就行了。而且打个止血带,保证下肢的出血量局限在一定范围内,其他科室你自己先处理自己的问题,我们骨科完全可以拖延时间。
陆成按压了一会儿,也就松开了,再喊麻醉师继续测了一个血压,最终的结果与按压前差不了太多。
陆成就笑了笑,看来这次病人的运气还挺好,没有活动性出血,只有渗血。
跟着麻醉医生的学生立刻说:“老师,病人的血压快不行了。现在高压就只有六十了。心率也只有70+。”
麻醉医生江源直接把刚要拿起来的手机就是一扔:
“肾上腺素1mg ,静推!”
“去甲泵入速度跳到40,氧流量调至430.”
“再喊两袋血!”
看着江源镇定自若地忙碌身影,陆成内心中变得安定和崇敬。
手术室内,其实很多人都有误解,以为手术医师才是镇魂石。
但其实不然,
与天夺命时,七分麻醉三分手术,虽然有些夸张,但是,麻醉医师的水平,绝对是在病人的安全方面占据了百分之八十的主动位置的。
有一个好的麻醉医师兜底,外科医生的心里都会变得格外的坦然和放心。
因为麻醉医师除了要承担麻醉的职责之外,在手术中,还要承担病人各种生命体征变化后纠正的职责,要承担监测手术中病人病情变化的职责。
只要是明白人都知道,直接因为手术引起的病人死亡,几率几乎为零。
更多引起人死亡的是并发症。
包括栓塞引起的心梗、肺梗和脑梗;
脑梗继发的呼吸功能抑制;
出血引起的休克,循环血量不足引起的脑梗死;
电解质紊乱引起的心率失常;
即便是死亡率将近百分之五十的主动脉夹层,大多的死因也是因为夹层破裂出血继发的血液灌流不足,然后引发的脑死亡和心肌梗死。
手术医师并不怕手术多么复杂和困难,就只是怕这些并发症,
而预防和监测这些并发症发生的人,就是麻醉师。
这也是基本上很多人都会叫麻醉师为麻醉老师的原因,有一个好的麻醉师保驾护航,是外科医师手术精进的一个保底,也是新医生可以有足够时间来积累自己临床经验的一个保底。
江源教授这一辈子都不知道麻醉了多少个病人,参与了多少台的手术,
和他比在术中抢救病人的能力和果断,陆成觉得即便自己有外挂帮助,至少得五年从业麻醉的经验才行,
因此现在,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等待洗手护士把手术器械准备好,他清创探查以及vac覆盖后,骨科的手术就可以宣布结束。
在江源冷静的指挥下,病人的生命体征稳定在了高压70,低压40,心率65.
血氧饱和度虽不高,但也有八十八,
长期的低氧饱和度虽然能够导致不可逆的并发症,但是在这么危急的时刻,短时间的血氧饱和度下降,却是至少不会引发脑缺血,有了一个十足的保底。
陆成正在快速地清创同时,开胸探查已经找到了出血点,对一部分完全坏死的肺部组织进行了肺叶切除后,就放置了一条胸腔闭式引流管,与此同时,神经外科的黄友智也完成了头颅硬膜下血肿的开窗引流。
清创缝合术虽然在手术级别上只是一类手术,但是复杂程度却是因受伤的情况而异,它的手术时间,并不会比开颅减压和开胸探查时间短。
而且因为开颅减压和开胸探查都是救命的手术,而且有极为规范的操作流程和经验可以汲取。
清创缝合的时间还要长于两者。
看似最为凶险的开颅去骨瓣减压,反而是第一个完成的,再次通过阅片看到颅脑里的血肿被完全清除之后,
黄友智道:“我这里已经搞完了,只剩下清理血肿了,我刚看这里的血肿情况还好。”
“你可能要从胸部损伤里找原因了。”
开颅手术的两个过程就是开颅去骨瓣减压术和血肿清除术,是救命的手术,一般只要减压完成之后,剩下的血肿清除术就没有太大的风险了。
除非有并发脑溢血或者蛛网膜下腔的出血,才是极为有生命危险和影响生命体征的事情。
黄友智做完这一步,就长舒了一口气,后续的血肿清除,就可以不急,然后慢慢来了。
而他在患者术前的ct里并未看到明显的脑溢血和蛛网膜下腔出血。
如此一来,最没有排除自己相关科室生命风险的楚麟的压力骤然变得很大。
他虽然已经打开了胸腔,看到了血气胸,但是情况暂时依旧不容乐观,还有部分肺挫伤,部分肺叶完全粉碎,
这时候必须要行部分肺叶的清除手术。
楚麟一言不发,再次通过打开的胸腔看清楚出血情况后,就立刻开始了止血。
手术快点慢点其实都无伤大雅,最重要的还是手术效果。
在此基础上再追求手术速度,才是正事。
不过,就在楚麟开始评估肺叶和肺段损伤的时候。
楚麟瞥了陆成一眼,立刻道:“卧槽,你都也完了?“
陆成是在用手直接在撕扯神经和肌肉,将他们揪出来的,而不是用器械吗?
听到楚麟的话,黄友智也看向陆成。
面露迷茫之色,这他么的是比我们还后开始手术的清创探查吗?
怎么这么快就做完了?
难道外伤这么巧合,扒开部分死肌肉,下面就躺着血管和神经?而且正好都没有损伤?
要知道,清创探查那得把解剖走形都暴露得非常清楚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分离操作。
否则若是存在血管的部分损伤,在钝性剥离的情况下,那是会导致相应结构断裂的。
陆成简直不会做人,不该做个人!
人哪里能有这么快的,能这么玩的。
陆成就笑笑说:“我这边还有个急诊病人要做复位。所以搞得稍微快了点,而且这里的清创也简单。”
陆成一边说着把关节囊部分勾拢并未完全封闭之下,把vac敷料盖上去,再次与皮肤缝合固定,贴膜密封好后。
接上负压吸引就下了台,然后对洗手的护士道:“患者直视下x线都没有骨折,但是韧带有损伤,到时候给分管的病区说一下回去后记得联系膝关节支具固定。”
“好的。”陆成如此短时间就完成了清创缝合,简直就是所有值急诊班手术护士和麻醉师的亲人,莫说是传话了,就是请吃饭都干。
毕竟以后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还得和陆成搭台,这样的速度和熟练度能让她们多放一天假。
这边术毕,陆成就下台走往了别的手术室,离开前当然和楚麟他们都打了招呼。
陆成还有急诊手术,所以他们一句废话都没有,然后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毕竟陆成已经完成了自己科室的手术,就算是把自己的风险给给规避了。而他们现在还得为病人的小心翼翼着,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把陆成给留下来?
看他们表演?
第三百九十五章 老同学的见面!
陆成赶到另外一个手术间的时候,髋关节脱位的病人已经打好了麻醉,两个手术班已经到了,孤零零地坐在了手术台的旁边。
晚上的急诊手术不多,手术室基本很空。
麻醉医生已经打着哈欠坐在了麻醉机前面打盹儿,病人显然是被他‘放’倒在了手术台上。
晚上的急诊手术没有跟台的洗手,只有一个巡回护士,在来回忙碌着。
巡回护士看到陆成踩着不慌不乱的步子进来,她赶紧问:“骨科总住院是吧?要什么包?我问了手术班,他讲不清楚。”
“这个病人暂时不用包。”
“麻醉老师,病人选的是什么麻醉?”
“腰麻,打了肌松了,急诊科的人给我打过电话。”麻醉医生懒洋洋的,估计是有点累,也可能是觉得这台手术没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怎么称呼?过来帮下忙。”陆成快速地对坐在手术台旁的人说。
“老师!我叫刘小山。”一个人赶紧过来帮忙。
另一个人正要下意识地回话,然后突然似乎是识别出了陆成的声音,快速地走了几步,往陆成前面转了一圈,然后整个人有些呆滞住了。
陆成看到他围着自己转了一圈后就不动了,抬头问:“有什么问题吗?”
两个人的眼神乍一对上。
陆成对面的那个年轻人马上就惊讶道:“沃日哦,你是陆成啊?”
“真的是你。”
“我啊?庞林!还记得我吗?”
陆成听到了对方说话才根据音色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竟然还是陆成的一个老熟人——
陆成的本科同学,东南大学的庞林。
“庞林?”陆成问。
“隔壁寝室那个?”陆成是真的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他,毕竟之前庞林在本科的时候是隔壁寝室,但这个逼是川省人,后面好像是去蓉城读了大学,怎么现在跑沙市来了?
庞林认出了陆成后,整个人就不好了。
“真是你,我?”
“你?总住院????”
庞林直接愣住了,他记得自己记得陆成以前是来了湘省的地级市搞了规培啊?他之所以来沙市读博,是因为博士比较难考,本校本院的博士没名额了,所以才远来了湘省。
只要有博士可以读,那么至于去哪里读,倒是不怎么在意了。
他们是本科的同学,庞林读了之前在川省读的是川大附属的王晓阳教授的研究生,本来想着直接读王晓阳教授的博士,可谁后来王晓阳换了工作单位。
导师走了,他也不得不在考博的时候从川省大学来到湘南大学读博士。也报了其他地方,没考上。
他是直接读的研究生啊,就算是陆成退了退培去读研究生,按照道理也要比他低一届。可陆成博士毕业了?还留了湘雅二医院,成了总住院?
然后庞林就想了起来,奥,原来最近网上盛传的那个和他本科同学同名同姓的人,还真的就是自己的本科同学啊。
庞林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我还能喊你一声陆成哥吗?陆大神?还是陆总?”
医师的等级。
见习生≤实习生<规培生=研究生<博士生<本院住院医师<总住院<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病区主任<科主任……
至于教学职称,则是只有。
普通医师<副教授<教授<院士。
陆成已经是总住院了,即便是跟班总,但陆成也是大于本院住院医师的跟班总。
比他一下子高了很多个级别。
他即便有留院的机会,也要等到博士毕业之后了。
陆成就说:“当然可以,庞林,好久不见。”
“你喊我陆成就可以。”陆成一直都觉得庞林还是比较不错的人,也很优秀,而且以前的时候,邻居寝室相处得还不错,只是后来大家各奔东西了,往来少了一些而已。
庞林听了,被遮住的嘴角笑了笑道,“我还是依着以前的叫法,喊你小成哥吧。”
“真的是,小成哥,你这隐藏得够深啊。”
“兄弟们几个!”
“不,等会儿我就要去班级群里面吼一声,没想到我们这一届,现在混的最好的就是我兄弟。”
陆成说:“叙旧的事情,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讲吧,晚上一起先去吃个宵夜。”
“你也不厚道,咱们约定好了的到了哪个地方,就必须要和对方先联系的,你来了沙市,没遇上我是没准备打电话和发信息的吧?”
庞林憨笑,说:“这不是,群里面有关你的消息,还是在地级市嘛。”
庞林心想,地级市的规培,那不是去县级医院么?我怎么好意思喊你啊。
不过,这也是自己的想法而已。
“先不说了,做事吧,我们做下复位。那个庞林,你来当一助吧。”
“欸,好的。”庞林马上来帮忙。
陆成也不多想,先借力内收内旋了髋关节,一下,接着再顺着外展外旋力牵拉。
就这么一下,病人的髋关节部位就听到了咔的一声。
这是复位成功的胜利声音。
接着陆成再次检查了患者的活动度,伸直,内收,内旋,外展外旋。
活动度都是蛮好。
然后心情有些好的道:“喊一下磊哥,来照一个片子。”
“复位进去了。”
庞林此刻站在手术台旁,一脸的无辜。
然后和刘小山对视了一眼,用眼神问,刚刚陆成不是喊我们帮忙的吗?这帮了个寂寞哦?
麻醉医生马上站起来就说:“嚯,好家伙,这才不过几分钟,复位就搞完了,我麻醉打了足足有十几多分钟呢。”
“老师,辛苦了。”陆成憨笑一声,然后就又对刘小山和庞林说:“庞林,刘小山,走,咱们出去吃点宵夜去。”
“陆哥,我就不去了吧,我老婆今天过来了,所以。”刘小山是泌尿外科的研究生,来骨科轮转的,而且他也知道,陆成之所以喊上他,肯定是客气客气。而且时间不早了,他不愿意横在陆成和庞林中间,反而让陆成和庞林聊天聊得不开心。
懂事得很。
“好的,小成哥。”庞林自然没拒绝。
陆成就对刘小山说:“那好的,小山你早点回去休息,我和庞林就先走了啊。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
与此同时啊,陆成心里也是想到,等会儿有急诊也不喊刘小山了,毕竟刘小山在女朋友来了的情况下,能够来急诊手术,就颇为不错了,研究生也该有自己的生活的,没必要在明明知情的情况下,还去喊刘小山再来急诊。
面子和人情是相互的。
陆成就和庞林准备走,可是还没走出手术室,陆成的总住院电话就又响了。
陆成接过一听。
然后就非常抱歉地对庞林说:“庞林,咱们暂时可能去不成宵夜了,又来了个急诊,下肢开放性骨折的,估计要急诊上台做。”
“你跟我去看一下?”
庞林此刻心情五味陈杂,虽然还没有彻底走出他还在读博士,陆成却已经工作了,成为住院总的事实,但有事情还得要做啊。
“可以啊,小成哥。”庞林压住了内心的波动,然后偏头问:“小陆哥,等会儿,清创,能不能?”
陆成点头说:“该的。”
……
等到陆成和庞林在急诊科走了一圈,然后庞林主动地把谈话签字病历等事情全部包圆之后,两个人就直接又赶来了手术室。
还是之前那个手术室的麻醉医生。
他说:“你们骨科今天可真是旺啊,这是都还没走出手术室吧?”
陆成点头,玩笑着道:“这不是吃独食觉得过意不去,而且还舍不得麻醉老师您吗,就又回来了,准备等会儿大家一起去吃东西。”
麻醉医生听了,一转头说:“你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啊。”
“吃饭的事情另说,我们值班是整个晚上的班,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任务呢。不过你的好意,我先领了,有空记在你的账上。”
……
陆成没叫别人。
打好了止血带,陆成就主动地要求抬腿,把消毒的机会让给了庞林。
与此同时,在消毒铺巾了之后,陆成又让庞林开始清创缝合,他直接当起了一助,然后很注意自己的说话方式,一步一步地,把指导的语气转变成商量的语气在引导着庞林的操作。
麻醉师看到这,倒是多看了陆成两眼,瞬间来了精神。
他竟然还打了眼,之前还以为陆成是个新手,
不过听了两人的对话,他倒是知道了陆成的身份,所以细致地听着陆成讲话,
越听反而有些佩服陆成,有些地方理解之透彻,简直连他这个搞麻醉快七八年的人都能听得懂,
这就是一种能力和境界,
举重若轻。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庞林终于是开心地把胫前和胫后动脉、伴行的静脉以及腘神经都分了出来,非常开心地与陆成讨论道:“小成哥,这个病人的运气也太好了,胫骨骨折的断端就差错开那么零点五厘米,就要截肢了。”
“剩下的操作还是你来吧,我不敢搞了。”
庞林望着那骨折的断端藏在了腘神经和胫神经、腓浅腓深神经交杂之处,主动放下了止血的电刀。
陆成也不推迟,快速地接过了手,然后把拉钩的位置让给了庞林,说:“来,你帮我把这块肌肉拉开一下,对,就是这样。”
“顺便把这一条带着神经的胶带也带上。”
“注意了,不要动!”
陆成立刻眼疾手快地把分离出来的胫骨的远端骨折缘,从神经穿丛中抽了出来,险而又险地避过了所有的神经。
紧接着,陆成左手拉住了病人的脚踝,只是微微用力一牵拉,那病人的脚就像是被施展了魔力一样地自动回位旋转起来,陆成只是把远端骨折缘轻轻往骨折近端一送。
两端的骨折立刻复位,只留下一条不过几个毫米的骨折线了。旋转移位似乎这一刻也完全复位了。
按照外科学骨科部分,患者的下肢骨折,只要不成角移位、短缩移位,长骨断端能够对接三分之一,就可以达到了功能复位的标准。
陆成就这么短短的十几秒时间,就已经超量完成了。
庞林瞳孔微缩之际,还是不禁开口道;“小成哥,你是真的牛逼,谢谢你给我清创的机会。”
庞林就通过陆成这一手,哪里还不知道陆成之前就是在故意让给他动手的机会?否则的话,这台手术可能都做完了。
陆成就说:“那也是你做得够好,说明你还是有很深的理论功底的。”
“你帮我拿一下那个脊柱的肌肉组织撑开器,现在骨折断端已经回位了,之前拉得神经和血管,都不需要再拉了,撑开器撑开后,你负责固定骨折的近端和远端。我来打克氏针先临时固定。”
的确,如果不是庞林的手够稳,可能他接过手术的时间会更加提前。
有了之前的操作机会相让,庞林立刻照做。
撑开器很好地撑开了胫骨后肌群的肌肉,较好地暴露出了骨折断端,然后陆成再说:“庞林,你用左手负责固定胫骨的近侧端,带一点向外侧的外旋力量,右手带内旋内收的力量,牵拉骨折远端。”
“力量不用过大,只要保持住骨折端不错位,我打两根克氏针临时固定后。”
“你就可以开始上外固定支架了。”
庞林频频点头,照着陆成地都做了,才最后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了陆成:“我?我打外固定支架?”
“怕什么,血管神经都暴露出来了,在看得见的情况下,外固定支架怎么打,又能有什么关系呢?”陆成笑了笑,然后就快速地交叉打了两根克氏针,将骨折断端固定之后。
又道:“现在可以放开了,庞林!”
庞林其实还沉浸在陆成所说的那句,外固定支架怎么打,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庞林只能愧疚道:“小成哥,对不起,我不会上外固定支架!也从来没见过。我这么久一直待在骨肿瘤科。”
说这句理由来推迟,他都觉得脸红。
第三百九十六章 可以尊重点人不?
医学生的道路很漫长,每一步都是日积月累,
从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要经过四年漫长的学习,偶尔在临床上见习半个学期,
然后再实习一年半,顺利毕业,只是初步触及到医学的门槛,甚至很多人都还在医生的门外待着,
就算读了研究生,且不论内外妇儿、口腔、耳鼻喉这些特殊的大科室的分别,
就是同一个科室里面,不同的亚专科之间,都存在着认识的盲区,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人一生就只有那么长,即便终其一生,也不过只能怪在一个亚专科里面慢慢地钻研,基本很少有空余的时间去掌握和熟悉其他亚专科的操作和知识。
因为每一个亚专科,就足够深。
且不提骨科这么大的范围,就说神经外科,就一个头,就可以分卒中、血管瘤、恶性肿瘤……
而骨科若是要真正的细分,目前湘大二医院的分类还远远不够真正的亚专科。
显微手外科、创伤、肿瘤、骨病、脊柱、关节、运动医学;这些大类真的就足够了吗?
不,还不够,真要去细分,还可以分。
足踝、矫形、慢性损伤、神经移植、运动康复……
每一门,都足够一个医师去钻研一辈子了,
医学上的病没那么少,每一种病,也没有那么浅显,更不是像教科书上写得那么典型。
陆成其实也是越学越是害怕,越发地觉得迷茫,
虽然他的这种迷茫是要远远比庞林好很多的,但是,相比起医学的浩瀚,他还是仍旧觉得自己渺小,
比起人的复杂,他目前的思维还是太过于单纯,
因此,陆成很能理解庞林现在的这种无力感,
陆成也绝对没有资格去怪庞林把握不住机会,说:“这么说话就是有些见外了。庞林,大家都有第一次的。没见过就慢慢见就是了,今天我们一起打,下次你遇到了,也就会了。”
“这种胫骨干的骨折,可以上环形外固定支架,也可以上两个交叉形成的三角支架。”
“我们今天就来上一个三角支架。”
“你可以把手放开了,帮我一起来找一下外固定支架的东西。”
陆成说得很委婉,没有上过外固定支架,说不定连外固定支架要用的东西都认不清楚。
庞林内心只是交杂纠结了好一阵,就重新打起了气,跟在了陆成后面认真地学习了起来。
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努力,自己平时还有很多时间,去窝在了家里在看直播打游戏,这样是不行的,要是这样过了博士研究生的阶段,可能自己以后一辈子,都再没有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和这么悠闲的学习时间了。
不会不要紧,谁都是从不会,不懂开始的。
开始学,慢慢学,学一个,得一个,懂一个,多一个。
我庞林九八五本科考上了,全国知名的医学院的研究生和博士生也考上了,还能有啥难倒我的么?
摆正了心态之后,庞林倒是瞬间洒脱了许多,认真地看着陆成找了一套外固定支架的器械,一一记在了心里。
骨固定钉,连接杠,连接杆固定帽。
陆成只拿了一枚骨固定和固定帽,一边往回走,一边道:“庞林,你再拿七枚过来。”
“我们要在骨折的近端和远端都同时打上三枚固定钉后,再形成三角打两枚固定钉,”
“用两条连接杆连接之后,就形成了两个稳定的不完全三角,可以达到最佳的固定位。”
庞林频频点头,很快地就拿到了两条连接杆和剩下的七枚固定钉与固定帽。
陆成那边已经把固定钉与电钻连接好了,并且已经用尖刀把需要打入钉子的口子也同时做好了,就道:“庞林,我先打上下两枚,然后剩下地给你来打啊!”
“好!”庞林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谢谢两个字。
现在的陆成已经化身成了他的老师,而不是他的同学。
“打固定钉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垂直于骨皮质进针,选胫骨前区的位置,从前往后,这样最能避免打到神经和血管,但是要注意不要打在胫骨前肌的外侧了,因为这里是胫前动脉走形的地方。”
基本的解剖庞林还是记得非常清晰的,
看着陆成精准地把钉子给送入到骨里,两次突破之后,立刻停止进钉,然后再用专门的把手将固定钉的螺纹完全埋入到皮肤之下,此时正好能够达到最佳的固定效果。
庞林这回变得稍微主动了一点:“小成哥,我都看清楚了,应该没问题。”
陆成再次细致地讲解:“那好,你就先把胫骨远端的剩下两颗钉打了,记得要与我打的这颗钉子成一条直线,并且要把最后固定帽的位置留出来。而且因为我们要打成两个半开放三角,所以固定帽的位置要预留在固定杆的内侧。”
庞林笑了笑道:“这我还是知道的。”
说完庞林就拿起了尖刀,手也很稳地破开了皮肤,然后再用弯钳钝性分离皮下组织直至骨面,再把固定钉用电钻精准地送入。
固定钉与骨头摩擦的呲呲声响着不停,但庞林的手却一抖都没抖,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声音的变化。
两次突破感后,他立刻停下,然后再用把手将固定钉给送入到最紧的位置。
如此做完,他才舒了一口气,其实上外固定支架,没那么难。
而有了第一颗钉子,第二颗钉子也就简单了,细致的他再次看了一下x线,确定好骨折的位置之后,取骨折线下约3cm处再次破开了皮肤……
六分钟后,庞林打完了胫骨前区的六枚固定钉。
陆成就说:“我们先把固定帽和连接杆先上起来。做好一边的固定,然后再从与现在打的连接杆成侧方约45-90度的方向,打入剩下两颗固定钉,再固定上连接杆即可。”
“好!~这固定帽看起来挺好上的,咱们一起来吧,这样也能够更加节约病人的手术时间。”庞林说。
他虽然在练手,但是,第一原则还是要减少病人的手术时间。
上外固定支架最关键的部分就是打这几颗钉子的位置选择,他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没必要再让病人多受罪,延长手术时间和多流血。
虽然时间长一点,多流几十毫升的血对病人完全没影响,但这是不必要的时间。
陆成听到这话也颇为欣慰,他还有些担心庞林为了练手,就完全不顾自己现在做的手术,操作对象是一个病人,他即便受到的伤再轻,首先也和自己一样,是个活生生的人。
两人快速地把外固定支架全部上完之后,就再次开始了清创。
清创的操作就颇为简单了,两个人基本上是在同时分开区域操作,虽然最后陆成还给庞林扫了一下尾巴,但是,却也是在一定程度上再次节省了手术时间。
直到vac接上了负压吸引,病人过床到了推床上,可以直接送科室,庞林才会心地笑着说:“小成哥,这种感觉真爽。”
“哦?还可以吧?”陆成看了看庞林,他在对方的身上看到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医学生的气质,
此刻那兴奋、开心的神色,完全掩饰不住。
这应该是他第一台主动参与了最关键操作的手术了,
而且他也注意到了,庞林的操作能力和天赋,一点都不差,只是他平时获得的机会可能太少了;
或许在骨科二病区,他已经可以在自己的带教老师下可以单独地切一下简单的囊肿,但是,与这种三类的开放性骨折手术比起来,成就感是完全比拟不了的。
庞林的手也很稳,基本上没怎么抖,这样的主刀医生,心理素质也很强,以后他工作之后,
绝对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外科医生。
假如自己没有外挂的帮助,也最多只是稍微比他强上那么几乎可以忽略的一丁点,绝对超过不了很多。
就只是个稍微优秀点的普通人。
“是的,难怪我师父平时总是讲,只有急诊手术,才最为锻炼人,只有得到了急诊手术的锤炼之后,才能够更好地开展其他的择期手术,之前我还将信将疑,现在我总算是体会到了。”
“不过累还是有点累。”庞林憨笑着擦了一下头上的细汗。
第一次上外固定支架,不紧张那肯定是假装出来的,其实额头上早已经布满了细汗。
“没事,慢慢来。”陆成带着庞林往手术室外面的洗手池方向走,然后说:“庞林,咱们是同学,以前也是相处得比较好的兄弟,以后没必要太过拘束。”
“大家相处得可以更加自然一点。你愿意跟我一起辛苦地跑不咯?”
“你现在正好读博,如果愿意的话,我就打电话喊我师父把你派给我,你也给你师父讲一声。”陆成心想,现在他是真的忙,若是能够有一个老同学作为跟班总的话,一举两得。
当然,还得庞林自己同意,以及庞林的老师同意。
“当然乐意啊,陆哥。你不知道,其实我老师都不止一次地提起过你的临床能力,我以前都以为不是你,我们病区也没个你的照片什么的。”
“要早知道是你,我tm复试的时候,就来找你了啊。”
陆成闻言苦笑,说:“你复试的时候找我啊,这里还没人认识我呢。”
庞林一怔,脸色更加复杂起来。
好像陆成讲的是实话,陆成来湘雅二医院混的时间,并不是特别长。
庞林马上给自己的老师打了个电话,庞林的博士生导师是骨二科的刘俊教授,刘俊一听庞林和陆成这层关系,马上就答应了下来,并且还说正好两个人可以互相帮扶一下。
……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
陆成和庞林从第七间手术室内走了出来,然后直接瘫软地坐倒在了手术室的外面。
急诊手术一般都从1-10手术间安排。
这已经是他们两个做的第四台急诊手术了。
第一台是开放性骨折,一台是腓总神经的探查术,还有一台臀部清创的,刚刚结束的这一台是手外伤的肌腱缝合的。
长时间高强度地运转,手术时间虽然降了下来,但是工作量却一点都不会少。
特别是最后一台的肌腱缝合,全程都是陆成在操作,缝合的次数总计至少有一百多针,对眼睛和手,都是一种考验,
现在陆成都还觉得食指和小指有点抽搐地痛。
庞林坐了一小会儿,然后重新爬起来道:“小成哥,你先坐会儿,我去买点饮料,我们要补充一点能量了。”
陆成说:“我去吧,你休息会儿。”
陆成其实心里想的是,我才是拿工资的人,你拿的是补贴,一个月撑死三四千,要请饮料也是我来请。
但这话有刺激性。
庞林说:“你这是啥话,小成哥你一直都是主力,我打酱油的,就该跑跑腿,而且今天收获实在是太大了,请一两瓶饮料一点都不过分,而且兄弟请你吃几顿饭,也是没压力的。”
“说句别见外的话,咱们这一届那么多同学,就你我现在在湘省,这就是缘分。”
说完庞林就走开了。
正这时,六间手术间的巡回护士这时也走了出来拿耗材,看到陆成坐在了门口,眼睛瞪得大大地就问:“你又搞完了?”
陆成抬起头,咧嘴一笑:“是啊,媛姐。”
这个巡回的护士也是今天值班的田媛媛,之前自己手术室值班的那个蒋婷拿东西人不在的时候,就是她帮忙接的吸引器和电刀,所以陆成认识她,她也认识陆成。
她顿时捂了捂额头:“你到底是哪位大神啊?能不能给急诊手术一点尊重?”
“两个半小时做三台,咱们巡回都快被你使唤得跑死了。”
“啊?谁?谁两个半小时做了三台急诊?”田媛媛这么说着的时候,手术室里面正好走出来了一个绿衣蓝帽人。
田媛媛毫不掩饰地道:“这位骨科变态的总住院,他们骨科今天占了两个手术间,另外一台的断指到现在才接上去两根,他三台都做完了。”
“可不是小手术,一台开放性骨折。”
“一台神经的探查,一直从股神经探查到了腓浅神经。”
“还有刚刚结束的这一台,是缝合四条手指的肌腱的,四十六分钟。”
田媛媛一边说,一边还补充地吐槽:“我们跑去拿缝线就总共拿了二十三颗。”
绿衣蓝帽听到二十三根缝线也是吓了一大跳,道:“真的假的?”
二十三颗针,就算是缝,可能就要缝一个多小时了,陆成竟然在两个半小时里面,完成了缝合和所有的操作。
田媛媛夸张道:“怎么可能是假的?你不信去问婷婷,差点没被他折磨死。”
陆成也是略有些歉意地道歉道:“这不我也是想让大家都早点下班嘛,媛媛姐,你就别数落我了。”
田媛媛听陆成这么说,倒是不好意思了,真心道:“我这是在数落你吗?这是在夸你,真心的。”
“如果不是你这么强,我们今天晚上,可能就安生不了了。至少也要到凌晨去了。”
绿衣蓝帽听完田媛媛的话,就也是不禁竖起了大拇指道:“兄弟,够狠,不当人!”
“根本就不给咱们这些急诊搬砖的人活路啊,两个半小时,三台三类手术!”
“真够狠。”
“喝酒咋样?抽烟吗?”
“槟榔搞一颗不?”
陆成就说:“烟和槟榔都不搞了,不会。酒以后可以搞一点。”
陆成现在想起这三样,就觉得很恶心。
他赶紧道:“那还等什么以后,走着,”
“会喝酒还行,不抽烟就少了点什么,”
“槟榔加烟,快活无边,烟加混酒,越活越有。槟榔加酒,梦里啥都有。”
陆成道:“老师怎么称呼?”
陆成是总住院,遇到了别的科室的总住院,喊一声老师,肯定没错。
“泌尿外科,周子瑜。”
“什么老师老师的,你们骨科啥时候学了这么埋汰人的一套,大家都是挖矿的苦命人。喊我子瑜就行,你是新上的总住院吧?”
“外科系统以前还没见过你。”周子瑜很会说话。
“我叫陆成,昨天刚上总住院,可能火气比较旺。今天都快搞了七八台急诊了。”陆成跟着周子瑜下到更衣室里。
周子瑜取槟榔的手顿住了,认真地看了下陆成,而后才继续说:“够狠!兄弟你不当人!”
第二百九十七章 祝教授
四台急诊,这么快就搞完了,这真的是不当人。
周子瑜便道:“等会儿还有么?没有一起吃饭去?”
陆成就说:“我这边是没有了。再有的话,子瑜哥你得吃我的席了。但骨一科有一台断指再植,我想去瞅瞅。”
陆成开着玩笑,婉拒了。
骨一科目前主搞手外科和显微外科,陆成虽然对断指再植也有了解,但那都是在常市的时候的事情了,如今当了总住院,当然得多涨涨见识,看看骨一科的教授和自己的理念有什么不一样之处。
反正都这个点了,估计回去也睡不了多久。
周子瑜点了点头:“那你过会儿是直接回去还是再去手术室看看?”
陆成的手术完了,这个时间点都到了凌晨两点,陆成也完成了三台急诊手术,这个点就算总住院回家去睡一觉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陆成回道:“再去手术室看看,断指再植的手术,还是不多见的。”
“那我就先走了,祝你早点下台。”
“晚上好梦。”周子瑜可不想学陆成这个变态。明明这么厉害了,还要这么努力学习,这么快就能够完成研究生和博士学业,而且当到总住院,肯定有可取之处。
但是当医生是一辈子的事情,人没了就啥都没了。
“谢谢子瑜哥,你也好梦。”陆成回。
总住院医师,听名字就知道他们的性质,总是住在医院的医师,想要好梦,就必须没急诊。
周子瑜咀嚼着槟榔,抽着烟,换衣服去了,估计这个点也是回科室休息……
手术室里灯火通明,麻醉师打着盹儿,麻醉机上的生命体征平稳得很。
断指再植难的是技术,对于病人的威胁性并不大,而且断指因为有止血带或者驱血带的原因,术中出血也并不会很多。
手术台上,几个人正全神贯注在手术之上。
三个人围着一只手,镜子只有两个,早就被分完了,莫说陆成了,就连手术班都没有看的机会。所以就索性在台下围观。
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陆成一边看着,一边回忆断肢再植的手术流程。
现在的陆成,再回忆手术流程自然不再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
断指再植,比断肢再植要稍微简单一点,在于他的手术大小。
但是操作却并不简单。
但是,所有创伤的手术,第一原则永远不会变,
冲洗,清创,再冲洗,彻底冲洗,彻底清创,清除坏死组织和断指中的异物!
如果没有彻底的清创和彻底地清除异物,再好的缝合与对接,那都是假的,最后的效果肯定不好,而且容易发生伤口坏死和感染。
不过很可惜,这一步早就已经完了,并且,就连接骨的过程,都已经完毕,祝教授已经在缝合第三根指头的血管和神经,现在正在收尾的过程。
不过通过那几根一点零的克氏针!
陆成也知道断指再植的第二个步骤:
断指再植的第二个原则,先硬后软,一定是先接骨头再接软组织,软组织包括血管、神经和肌腱;其中血管的优先级是最高的。
因为只有血管畅通之后,才能够谈神经能不能活。肌腱能不能活这个大话题。
如果最后神经和肌腱都坏死了,那么缝合得再好,也只是然并卵。
骨折的断端都是克氏针交叉固定,以形成四个半开放的三角将骨折的断端固定起来。
显微镜被推来,调试,眼睛对着目镜,开始调试、焦距、瞳距,调完之后,终于看清楚了视野。
骨头接好了之后,才到现在所做的血管和神经吻合这一步。
教授现在所做的断指残端,血管断端已经整理和修剪,血管断端早已经变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而且这位教授已经成圈地进行缝合了指固有动脉的大半个圆了,现在在做的是中指尺侧的指固有动脉。
指掌侧固有动脉,在每一个手指都分为尺桡两侧,通俗点就是内外。
中指的指掌侧固有动脉均源自于指掌侧总动脉,祝教授拿着纤维缝合的针线与镊子,但也需要陈丁在另一端通过显微镜来辅助以及剪线。
指掌侧固有动脉的直径很小,甚至可能就只有一个毫米多一点,但是却需要在这么小的血管周缘,缝上至少六针以上,这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比头发丝细很多的显微缝合线,在显微镜下,在祝教授的手里,不断地刺入穿出,这个过程并不是很顺畅,但也不拖泥带水,大多数都是一针到尾,但是在打结的过程中,却很慢很慢。
因为这么小的血管非常脆,力量只要稍微大了一点,可能就会直接把血管拉破,这样一来,绝对是可以之前缝合的大部分操作。
因此这位教授很谨慎。
这台手术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
手术班全神贯注之下,竟然都有些失神了,旁边的总住院看到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也没怪他,手术班只是学生,不能要求他们的精力和能力能够像久经沙场的他们。
只是这么一瞥,他就看到了在台下看手术的陆成,当即问:“小成哥?这是中场休息吗?也是够辛苦的哈。”
之前骨一科的总住院叫黄敏智,不过他已经完成了总住院,和林辉一届,下了,现在上的总住院叫陈丁,和陆成一批上的。
陈丁自然是认为陆成是过来随便看看的,毕竟都这个点了。
“不是,是搞完了,就过来学习学习。”陆成也不隐瞒。
陈丁愣神了两秒钟,就连旁边的那个教授,眉头微微一皱道:“你三台急诊就都做完了?你是创伤外科的总住院还是跟班总?”
之前准备手术的时候,他也是听手术室的护士吐槽过,创伤中心忙得要死,隔壁的手术大晚上地还排了三四台来着的……
语气略有些不太高兴。
作为显微外科的教授,他可并不认为手术快是一件值得让人骄傲的事情,反而,手术效果才是他追求的极致。
陆成的脸被口罩遮住了,只是看起来显得年轻。
“祝老师,这就是创伤中心的陆成。周玄青老师以前提到过的。”
听到陈丁嘴里说祝教授三个字,陆成的神色颇为尴尬,他可是听方泥馨讲过祝军的老师和自己的老师李东山教授之间的恩怨来着的,自己这贸然进来,会不会引起对方的不悦啊。
陆成看向祝军的同时,祝军也看向陆成,然后非常突兀地就开口问:“还有体力吗?还能上台吗?”
“要是能够上台的话,就跟这个小兄弟换一下。”
祝教授自然也看到了手术班的手颤,但是现在是急诊手术,又是深夜,其他的手术班被陆成喊走了。没人找自然只能先凑合。
陆成就道:“那我马上去洗手。”
手术班一听,眼睛一亮,本来这样的断肢再植,就不是他这样用肉眼能够看到太多东西的。
他赶紧对陆成说:“谢谢老师。”
陆成笑了笑表示没事。
很快的洗手穿衣,然后就接过了手术班的位置。
虽然陈丁和祝教授一人一台镜子占据了手术台的大半视野,但此刻没有太多的助手挡住视线,所以陆成还是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祝教授是怎么缝合的。
祝教授继续缝合下一针,而陈丁则是继续帮他剪线和过线,偶尔持针固定。
陆成则是帮助两人固定手指,摆体位。
因为指掌侧固有动脉在手指的两侧,因此在缝合桡侧端的时候,有食指会挡住视线和操作,
而且此刻食指才刚进行了断指再植,并不适合强力掰开,
不过,陆成还是用手微微把患者的食指和拇指轻轻一压,顿时就比之前的视野开阔了不少,而且,他还同时喊巡回再多开了一副手套,然后用手套将环指和小指的第一指节给牵拉在了手术布单上。
可以最完美地暴露出操作的空间。
就这么一手,祝教授顿时觉得精神一震,手上的动作至少加快了三分,一边出针,一边问:“你这些从哪里学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祝教授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断指再植,都很少有这么开阔的视野,而且患者的断指残端也不会被写在教课书上,因此在操作中的暴露,并没有一个严格的标准,
陆成就道:“祝教授,之前在规培的时候,一个老主任做手术的时候用到过,就小技巧,我觉得还蛮非常实用,就记了下来。”
“想着以后可能用得着,正好今天就用上了。”
陈丁怕祝军不了解陆成,就赶紧说:“陆成医生是住陪出身地,刚来附二不久。”
祝教授点头,也不吝啬地夸了一句:“懂得注意细节,非常不错。”
“灵活应用的能力也很强。”
“有做过吗?”祝军突然讲了一句让陆成大感意外的话。
陈丁的瞳孔也是稍稍一缩,祝教授不是传闻和李东山教授不和睦么?
怎么祝军这么问?
“做过几台!”陆成眼珠子转了两圈,如实回道。
祝军并没有说出来接下来的话,只是在一边做着手术,一边开始了解说:“血管吻合是重中之重。”
“其实断指再植与抢救是同一个道理,先救命,再救功能!”
“而断指的生命,有两个。”
“第一个,最基本的就是血运。”
“第二个是神经,神经若是出现了坏死,那么手指就只是个摆设。但是,有这个摆设,只要手指没死,也总比没有要强!”
“因为他的断端之下,还是有一定的功能的,至少可以让他保持一定的持握功能。”
“还有就是神经的缝合……”
祝教授认真地讲,陆成和陈丁都在认真的听。
其实这个机会,陆成和陈丁两个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得来的。但是有课听,陆成和陈丁自然都不会蛋疼到去追问原因。
不过陆成一边听着的时候,一边继续在帮着忙。
而且陆成的上台之后,手术的速度明显就加快了……
这种改变,麻醉师和巡回护士都能够感觉得出来。
中途,庞林已经赶到了手术室,打听到陆成来了这边手术室后,就赶了过来,在台下仔细琢磨着,然后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懂陆成在做什么,也看不出来陆成的操作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昂,手外科和断指再植属于他的知识盲区。
约莫又是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只剩下了小指尺侧的固有动脉和神经没有缝合了。
祝教授此刻把双手一放,就道:“陈丁,陆成,你要不要试着缝几针?”
陈丁当然跃跃欲试,但是他也听出了祝教授话里面的意思,就说:“那我缝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留给陆成?”
祝教授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毕竟陈丁才是他们科室的真正总住院,一切上手的机会,都要尽量紧着他才对。不过陆成上了台,才让手术能够加快了速度。
陈丁能够想让,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陈丁就把缝合器械和针线都接了过去,而后祝教授就转到了陆成本来的位置,直接把手掌一翻,彻底地暴露了。
小指的尺侧固有动脉,就是在最外侧,暴露得非常好,这也是祝教授敢让陆成和陈丁上的主要原因。
让手术机会,也是要有讲究的。
陈丁的手微微有些抖,这也是他第一次自己缝合血管,而且还是这么小的指固有动脉,
“祝教授,你得好好看着啊,我怕我手抖。”陈丁突然紧张起来。
这一针下去,就可能要毁了一边的动脉。
祝教授很是威严地说:“那就不要抖。”
陈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进针出针,陆成快速地把穿出不长的针头给夹住,然后很巧地把针头通过针的弧度拉了出来,并没有对血管造成任何的剪切力。
这个动作,,祝教授很敏锐的捕捉到了。
对他来讲,这些细节,都是决定了断肢再植存活与否的关键步骤,他也看不叉,虽然他给陆成讲过要这么做,但是能够这么快把握住这个度,可比陈丁至少缝合了十几针之后才略有体会要强得多。
果然手术也是分天赋的。
祝教授没打扰陈丁,因为这个时候,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对主刀产生干扰。
陈丁牵拉、打结,都非常地慢,不敢用力,但是不用力都达不到拉紧的目的,最终只能颤颤巍巍地拉了七八次,才勉强缝合起来。
而有了第一针的经验,后面的针速才逐渐加快。
终于,好不容易缝合了三分之二,陈丁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器械交给了陆成,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渍,然后看向下面坐着的除了庞林之外的另外一个手术班,说:“陈于生,给我来擦一擦汗。”
祝教授看了看陈丁,没多说什么,其实他心里还是对陈丁的表现比较满意的,陈丁刚进科室没多久,就上了总住院,而才接触断指再植就能够缝合上,这就是一种基本功扎实的表现。
接下来就要看陆成的了,希望他不要让陈丁的工作都付之一炬。
陆成把器械接在了手里,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直到陈于生给陈丁擦汗之后,才开始了缝合。
针尖与血管单壁垂直进针,顺着针的弧度推针、然后顺利地出针,整个过程,都极为流畅……
祝军才看了两针,当时就把双眼皮给盖住了。
心里想着一件事情,那是闵宏亲自上门拜访,闵宏请求祝军教授如果在以后的临床工作中,遇到了他的学生陆成的话,能够加以指点。
当时祝军教授回的是:“闵宏,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啊,你把李东山搞回来,我这边人就难做,你现在还要我把李东山的学生拉一把?我以后有何颜面去见我老师?”
闵宏就说:“祝教授,当年那件事,早就该过去了。庞老师虽然是含恨故去,但李东山他也是坚守了急诊科几十年,没有为了利益就去了其他医院,这是为什么啊?”
“我们湘雅二医院,本身就是一个整体。难到李东山被扫出门几十年,这还不够吗?他到底做了什么,庞老师到底又是为何郁郁寡欢的原因,你我都清楚得很。”
“如今是我们医院,我们科室面临发展变革的重要时期……”
祝军当时只觉得闵宏在和他吹牛,与他画饼!毕竟,当年的闵宏也是意气风发地想要把湘雅二医院的骨科带出去,只是刚出到魔都的那一次,闵宏教授便蛰伏而退,默默的坚守了二十年地骨水泥,直到现在,也不过只是在关节外科的骨水泥关节置换中,搞出了一点名声。
现在就因为陆成吗?
祝军是嗤之以鼻的。
但是,现在看到陆成的时候,他忽然又觉得,好像当年闵宏做不到的事情,现在的陆成,未必没有机会。只有了解一个人,才能够去评判一个人,之前祝军看到陆成之后,并不十分了解,所以他就直接开口问。
祝军没恨李东山,但是也不可能去与李东山成为朋友,这在他是庞教授的学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是非恩怨是要有,但是师门亲疏也要有。
陆成的话,已经算是隔代的隔代了。
所以祝军并不介意去帮扶陆成一把,甚至再给他点助力。
而且祝军给李东山的创伤中心送去两个正高,而不是让他们去单开门户,这其实就是祝军内心已经在正视当年的事情了。
“我先下台了啊。”祝军睁开眼睛,就退开手术台几步,然后开始脱手套,脱衣服。
这话把陈丁吓坏了,这陆成可还没缝合完啊。“啊?祝老师。”
“有点乏了,你们年轻人身强力壮,得学着扛起来。”
第三百九十八章 岁月这东西啊
这一台手术完美的收官。
祝教授在病人过了床之后,再次确定了患肢的血运,这才直接脱下衣服往换衣间走;
有血运证明能够活下去,至于最后的功能,则是要看神经断端到底能不能长起来,这个与缝合技术虽然有一定的相关性,但是究竟能不能长得拢,至少有一半还是得看天意。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陈丁下了台之后,就喊手术班的医生,也就是陈于生把病人送去病房,然后再赶去天宝兄弟吃宵夜。庞林虽然也值手术班,但庞林是博士,自然不好叫庞林去干送病人的活儿。
庞林严格算起来是跟班总住院了。
陈丁已经提前订好了位置。这么晚了,不管有没有吃晚饭,肚子里也得进点东西了。
好在是陆成和陈丁这边都消停了一会儿,不然若是有急诊的话,四个人的桌子都凑不齐。
陈丁想到之前在手术台上,祝教授似乎有话对自己讲,但是陆成在旁边又没讲出来,便道:“陆哥,你们先过去吧,报我的名字就好了,先点三份虾。”
天宝兄弟陆成之前就去过,不过是和方泥馨,而且还在那里遇到了方泥馨的哥哥。
陆成就点头说:“好的,陈哥。庞林跟我一起去了啊。”
距离不远,打车又觉得太浪费,开车又恐怕不好停车,所以陆成和庞林两个人选择了走着去。
陈丁仍然在换衣室里面,一边换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在沉思。
这个时候,祝教授正从吸烟室走出来,一连抽了两根的他,似乎也回复了一些精力。
“祝老师。今天辛苦你了,都怪我学艺不精。”陈丁有些歉意地说。祝军属于三线班,在祝军的下面还有一个副教授,但是那个副教授下乡去了,所以他只能喊祝军来上台。
祝教授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他现在还是挂了三线咨询班的名,一般除了断肢再植和断指再植,都不用他半夜上临床,而这样的大急诊手术,也不是总住院就能够拿得下来的,
选择了手外科这一行,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能够留下来,本身就已经足够优秀了。”祝军也不客气地吐出了夸赞之词。
只是心里说道:谁让你爸是普外科的大主任呢?
陈大公子的名声。
陈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笑了笑没说话。
祝军突然问:“你之前是不是觉得我因为李东山的原因,就不可能教陆成啊?”
“啊?”
祝军口里话题的突然转变让陈丁略有些茫然,而且这样的大事情,哪里是他这样的小小总住院能够评论的,教授之间,那就是在博弈。
祝军的老师更是……
陈丁赶紧苦笑道:“祝老师,我真没这么想。”
陈丁虽然是本院医生,但是其实还没有转正和拿到编制,当然编制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只有等他拿到了面上课题,才会正式给与。这是医院的规定。即便陈丁的老爸是普外科的大主任,也不例外。
假如在五年之内,没有拿到面上的课题,那么等待他的就是不好意思,你即将被辞退这样的残酷通知。
就算他爸是普外科的科主任,也最多只能缓几年,而不会被正式聘用。
这就是大型教学医院里面残酷的竞争,没有道理可讲。
祝军也并没有继续深入下去:“可惜了。”
“如果他不愿意过来的话。”
祝军说了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陈丁这边本来想着,不管祝军教授说什么,他都不接话的。
但祝军这话的深意,却是让他起了比较浓的八卦之心。
“祝老师,您这是啥意思啊?可惜?”陈丁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祝军只是说:“骨科在外科还算是比较热门的科室,关节和运动医学又是骨科科室里的大户和热门。”
“我听说陆成是半路插队进来读的博士,现在又是半路插队进的医院。”
“别打听了,打听了我也不知道。也不会与你多说的。”
祝军虽然没有说得很直白,但陈丁却早已经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找工作可不是读书,也不是拿文凭,
至少没有读书的时候那么单纯,
你读书,你要拿文凭,只要不是在混,实在讲不过去,就没有人会卡你来得罪人,
但是在找工作这件事情上,关系到一辈子的穿衣吃饭,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百八十路神仙过海,就看哪个的神通更加宽广了。
再说的通俗一点,那就是最好的地方,并不一定就只会留最优秀的人。
他会留下来一个让很多人都觉得合适和恰到好处的人。
这个世界的哪一个地方,都没有这样的绝对公平。
只要能够做得上事情,有一定的能力可以胜任,那么?
陈丁不敢也不想继续往下想,他只是觉得,假如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的话,那么将会是一件特别可惜的事情。
至少对二医院的骨科来讲,这绝对会是一场最大的损失。
而这种事情,以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恐怕哪一次也都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陆成现在或许是声名正盛,但名声总有过去的时候,就算闵宏教授是骨科的大主任,但……
陈丁和祝军换衣服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换完后,陈丁客气地问一句:“祝老师,我们去吃龙虾当宵夜,您要去吃点不?”
“我就不和你们凑热闹了,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可不像你们这些小年轻,半夜不睡仍然可以生龙活虎。”
“我要不准时准点睡,明天的精神可达不到正常的水平。”
“你们多吃点,下面的手术班和跟班总都很辛苦,好好犒劳犒劳他们吧。”祝军又再次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医院的招聘,只在于医院的管理层和科室大佬们的意见,与陈丁并没有丝毫的相干。
科室的人能够做得主,也就是科室里并不太重要的科室科研秘书这些,
在岗,却并不在编制内。
陆成和庞林一边走的时候,都是各自检查自己的vx,庞林因为最后一台没有上手术,所以一直都在和别人持续的聊天。
从湘大二医院到天宝兄弟就只有七百多米,只是因为天宝兄弟不临街,所以转进去还得一百多米,将近一千米。
走过去也快得很。
到了门口,这个点已经不用排队了,直接跟门口的服务员就说了陈丁的名字和电话尾数,服务员也很快就找到了预定的信息,把陆成引到了相应的位置上。
陆成这回直接戴了口罩,免得再继续白嫖,混一个蹭吃蹭喝的名声,也希望这一次不要遇到方泥馨的哥哥,和这边的天宝兄弟的老板。
陆成与庞林走过来的过程中,一直都还在讨论着要吃什么,只是陈丁已经点好了。
陆成和庞林坐到桌子上后,庞林就说:“陆哥,你这几年的日子,恐怕过得是有点儿精彩的吧?大家都还在博士的门槛前面混,你都到总住院了。”
陆成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笑着说:“还行吧。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
“庞林,你还晓得我那几个室友,现在都在干嘛么?好多年没联系了,联系方式都快没了。”陆成感慨着问。
当年,陆成没有选择考研究生,就与班级群几乎是断了联系,最早的时候几个室友还能联系上,但后来,也都没怎么联系了,到现在,陆成甚至更加情愿从其他人这里打听他们的消息。
庞林就说:“奥,你说他们几个啊。”
“秦清觉得当医生太苦,就去创业了,现在好像发展得也还不错,前段时间听说还刚提了一辆几十万的车。”
“宁萧然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去工作了,现在在广省的一个地级市消化内科,日子过得也还行吧。”
“柳周挺惨的,当年大五的时候本来是考上了浙省大学的研究生,可他大一上学期的无机化学成绩没及格,你也知道我们学校没有补考的说法,煞笔老师一点情面不讲。最后一年还不给过。”
“连毕业证都延迟了一年才拿到,而且第二年因为没有毕业证,都没机会考研究生和医师资格证,医生本就很苦,现在估计改行了,反正听说是结婚了。他没告诉你吗?”庞林如数家珍一般道。
当年庞林是陆成他们那一届成绩较好的那一类,考上了川省大学的研究生,一时间风头无二。而且庞林也不是那种书呆子类型,平时相处得也还行,所以他对班上其他人的去向都了解得颇为深刻。
不像是陆成,因为本身家庭的原因,直接选择了去考规培,一直为了复习和毕业这些事情奔波,到后来,总会有一种自己不如其他同学的心理,就没太多热情去和他们联系了。
陆成听到自己室友们的遭遇,不禁十分唏嘘。
当年确定不考研究生的,就是他陆成,没想到,最为努力的柳周,竟然大一的无机化学竟然没过,毕业证当年都没拿到?
宁萧然对医学不感兴趣,但人非常认真,考了研究生,本以为他会考博士的,现在也工作去了啊?
秦清会创业地事情,陆成早就有所预料了,只是,秦清的家里,给他大学的时候买的车也都是大几十万啊,他现在自己都挣钱了能自己去提大几十万的车?
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也没人给自己说一声?
陆成这么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是有点儿想多了,自己之前是什么身份啊?
就最近几个月才慢慢好起来,要是早几个月,他不过还只是个被从常市第一人民医院赶出去的苦哈哈规培,一个规培过的本科生,算个屁啊?
估计室友们都会觉得他陆成过得更加惨,又怎么会叫他呢?
不过,即便再怎么不济,柳周结婚没有喊陆成,陆成心里还是有点疙瘩。
庞林见陆成的表情唏嘘不定,又想起了什么道:“奥,柳周结婚的事情,我们那一届一个人都不知道,还是后来偶遇了他和他老婆去做产检,被当时读研究生的同学发现了,才发到群里做了个热闹一阵的噱头。”
“毕竟我们班啊,柳周属于结婚最早地一个了。”
医学生地成长周期都很长,柳周结婚的时候,其他人都是研究生在读,基本上没人选择去结婚。而且想要去一个比较好的医院,都还要读博士。
这样年纪的女生,接触得最多的就是同龄的男医生,只是这样年纪的男医生可能比她们还要穷。
一个没钱娶,一个不敢嫁……
“嗯。”陆成点头,自嘲道:“是嘛,其实就算柳周讲了,估计我也去不了。多收几百或者少收几百的红包,对他来讲兴许无所谓吧。”
“就是好久没见了。”
柳周啊,本来可以好好的成为浙大附属医院的研究生的,可就是因为大一的一门课没有过,竟然就。
人生百态,谁能想得到柳周会在这上面滑铁卢呢?
“欸,他们的联系方式变了吗?庞林你这里还有么?”陆成想了想又问。
“有的啊,vx还是老样子啦,电话倒是都变了。不过现在还有没有变就不知道了。”
“我给你分享过来啊。”庞林马上给陆成分享了几个人的名片。
陆成这边正在看三个室友的朋友圈,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太忙,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没遇到什么值得感慨的事情,朋友圈的动态,都是几年前。
看完之后,陆成不动声色地就把手机盖上了。
往事已经成往事,故人已经成为故人。
贸然打扰,未必是好事,还是以后抽个时间,再打招呼吧。
毕竟当初刚进大学时,大家都约定好了,如果有人发达了,一定不能吝啬地。
现在的陆成,不说混得好,但混得也不差。以前的约定他们记不记得不重要,陆成没忘记。如今既然可以在沙市落根,那就得请他们来一下,尽一尽地主之谊。
但只怕,他们都因为现在自己遇到的事情,再也没空了。
在当初约定好要考研的时候,陆成因为家里太穷,当了第一个离群逃兵,所以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还在怪罪……
当年大学的那些事儿,隐隐都有些模糊了……
其他人陆成不知道,但是陆成知道自己,如果不是遇到了庞林,恐怕就算再过半年,陆成也不会主动想起去主动联系他们。
因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即便在离别的时候,大家都互拥着送别。还喝了一顿最狂欢的酒。
岁月这个东西,就是这样,会让人遗忘很多事,让人变得成熟。
第三百九十九章 能不能只手遮天?!
陆成并没有急着加几个室友!
现在都是大晚上的,加也估计加不上。
“陆哥,你没事吧?”庞林见陆成的神色颇有不对,连忙问。
当年,陆成的成绩也不差,就是因为家庭条件的原因,直接去考了规培。当初好像陆成的室友还颇为有点不高兴,他也为此觉得可惜呢。
没想到啊,短短几年不见,本应该混得比较差的陆成,竟然跃身一变,成了这一届混得最好的了。
“没事没事,就是觉得好些年没联系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对了庞林,你以后可以直接喊我名字,我们都是老同学。没必要一口一个陆哥的,当年怎么喊,你现在还可以怎么喊。”陆成点了点头道。
如果不是因为庞林现在来湘雅二医院读研究生,陆成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和庞林再见面!
因为当初庞林的成绩好,虽然与大家相处得都不错,但是一个宿舍里地朋友相处的感情毕竟还是要更加深厚些。
庞林赶紧道:“陆哥,这上下级地规矩还是规矩,你现在是老总,我是跟班总,喊你老师可能你不习惯我也不习惯,但喊声陆哥没毛病呢。”
“我现在喊郑晓也是晓哥啊。”庞林就说。(抱歉,第三百九十一章搞错了,郑晓应该是骨病科,也就是骨二科总住院。当时的那个手外科就是陈丁。希望以后大家监督一下。)
陆成点头,如今的总住院,都是新一届的。
骨一科手外总住院陈丁,骨二科骨病科郑晓,骨三科,也就是关节外科的总住院,叫周家棋。骨四科自然就是方泥馨了,跟着闵宏的总住院叫毛敏。
这几个,除了骨三科的周家棋之外,像陆成、方泥馨这样,都是新一辈刚进来的总住院,因为科室的扩张,被临时赋任了总住院。
“那也行咯!”
陆成正聊着天,陈丁就带着陈于生到了,陈丁还蛮客气地喊:“陆哥,我们到了,你没点单吧?我已经vx点过单了。”
陈丁与这里的前台很熟,而且陈丁家里也有钱,从这家龙虾馆开业起,他就到这里吃,一直到现在,都已经吃了好多年了。
毕竟是普外科主任家的大公子,自然不会太过于拮据。而且家里给陈丁的用钱政策就是,只要是正当的,就可以随便用……
也因此啊,陈丁拥有了一个外号,名为解放西丁……
“昂,来的时候前台就讲起过这件事了。丁哥,快来坐。”陆成和庞林都站了起来。
“坐下说,坐下说。”
“这么客气干嘛。”陈丁连连招呼手往下面盖,然后毫不犹豫地就坐到座位上,然后喊道:“服务员,来一箱。”
只是说到一半,陈丁就止住了,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是总住院了,不再是之前那个普通的住院医师了。所以,喝酒是不可能再喝了,不然的话,会诊电话打不通,别人就会直接打总值班,喊总值班找人。
陈丁浑然觉得没趣:“上四瓶饮料吧。”
然后一边说:“陆哥,现在工作的时候啊,不搞酒哈。别的科室以前出过事,没打通总住院的电话,人没了。那个兄弟后面总住院被下了四年才重新上,挺惨的。”
陆成只是可以喝酒,但不好酒。
他上一次喝酒是和方瀚,再上上一次,应该是和曾正全老师了……
“不喝酒,不喝酒,就吃饭蛮好的。”陆成笑了笑。
不一会儿,龙虾就上来了。
前台不是上次陆成认识的那个人,但是这个上菜的人靠近之后,一转眼就认出了陆成是谁,扫了陆成好几眼,然后悻悻地走到前台去了,压低声音对前台地妹子说:“等会儿那桌客人吃完之后,就说买过单了啊。”
“老板特意交待过了的。”
“啊?”前台妹子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起谁给她提起过这件事。
“老板交待过,没事,你以后记住了就行。就那个,长得最帅的那个。”上菜的小哥往陆成那一桌一指,一桌人都在大口的干着龙虾,小妹子也没认出来到底是谁最帅……
吃完之后,陈丁打算去买单的时候。
又悻悻回来了,幽怨地看着陆成,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陆哥,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你怎么偷偷地把单给买了?真的是,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陆成眼睛眨了眨,略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然后道:“没事没事,丁哥,都是小事。”
“以后机会多得是。”
陈丁表情依然不太好看,因为来这里吃东西是他建议的,按理来讲,应该自己来买单。不过陆成已经买了,他也不可能真的把钱转给陆成。
大家都是上级医师,这样做搞得好像陆成连请客吃饭都吃不起,也都是要面子的人了。
“那行。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赶紧回去休息吧,保命要紧呐。”
……
陆成就走到了前台,问前台妹子说:“把我们那一桌地小票帮我打一下。”
前台妹子略有些呆滞,正眼看了看陆成,终于才认出来这一桌最帅的人是谁了,然后赶紧把小票打给了陆成。心说,这人肯定和老板非常熟,以后说不定还能从老板那里要来vx呢。
陆成只是扫了一眼小票,就直接扫了上面的金额付了账,也没拿小票,这才离开。追上了陈丁等人。
前台妹子略有些惊愕,然后赶紧把这件事又告诉给了店里面的负责人,负责人的神色纠结了一阵,然后感慨道:“没事没事,陆医生是体面人,白吃白喝的事情,肯定不会做很多次的。老板虽然那么说了,但他们也都不是在乎一顿饭钱的人。”
前台妹子这才点头,回到了岗位上。她可是怕得罪了老板地朋友,然后被炒了鱿鱼。
……
回到了租的房子里,然后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备用电池的充电情况,看到电池已经充满了,这才放心的把电池从古董万能充上取下来。
然后跑到了洗衣机所在的窗台处,趁着凌晨的时光,把衣服给晾了。
然后背靠到了床,便睡了下去。
翌日早上七点半,陆成的闹钟响了起来,陆成就赶紧匆匆爬起了床。
然后刷牙洗漱之后,便往楼下冲。
只是在院子的门口,正好遇到了往回走的方泥馨,她手里拿着包子和油条,以及豆浆,自己只留了一个包子和豆浆,把其他东西都给了陆成,说:“昨天晚上应该忙了很久吧,我给你带了早餐。”
“你走这边吧,我走这边,快交班了。”说完就雷厉风行地改了方向。
陆成也看了看时间,没跟上方泥馨,而是选择了最近去往科室的路。
来到了科室,刚好踩点赶到了交班。其他的上级医师和管床医生及实习生都到了,陆成反倒是最后一个来的,不过李东山并没有骂陆成,而是对陆成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护士长彭羽就笑着道:“李主任,小陆还是蛮可以的啊,昨天最后一台手术是两点多下的。晚上连续搞了五台急诊,竟然还能够准时来交班。年轻人地体力还是好啊。”
“要是我,熬夜了至少睡个三五天才能缓过来。”
李东山心说,我他娘的昨天才熬了夜呢。
但嘴里却说:“总住院,按照标准来算,没住在医院都不算合格的总住院。”
李东山这么讲,连其他两位教授都听不下去了,张鑫教授就道:“李主任,那话还是不能这么讲呢,小陆这个年纪,也该成家立业了。我觉得现在这个总住院的值班制度不太好。”
“我得去和闵宏说一说,哪能是我们科的总住院管所有急诊手术啊,那其他科的总住院岂不是天天睡大觉?这不行了。”
“其他几个总住院,完全达不到总住院的标准,也没完成总住院的工作量。我觉得还是之前那种轮班制度比较好。”
这是张鑫地心里话,虽然陆成和他没多大关系,但是,陆成到来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组上病人都少了很多。虽然讲少得不是特别离谱,而且今天又多了几个术前病人,但是,像陆成这样的总住院,真的会累死去。
他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东山感慨道:“这个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目前科室面临调整期,总是要有人吃亏的。吃亏是福啊。”
“先交班吧。”
……
交班是值班医生和值班护士的事情,陆成只需要听着,注意一下特殊情况就可以了。
交班中途啊,李东山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作为主任,李东山有中途出去打电话的权利,但是李东山还是压低了声音,然后选择把电话给静音了,任凭电话在那里响。
只是电话一直在响。
直到交班结束之后,李东山才接通,然后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嘴里道:“这这种事也能作为评估标准吗?”
“是的,李教授,这肯定是总住院有工作不到位的地方,否则的话,为什么就你们科的总住院,有这么多的投诉啊?到今天,已经有两个投诉了。”
“所以你和你们科的总住院,都要来医务科做一个说明。我们医务科和总值班不能总替你们科室擦屁股啊。”
李东山都快骂娘了。
但还是无奈地挂了电话,嘴里嘟囔道:这不神经病么?
只是啊,查完房后,李东山还是找到了陆成,和陆成一起去了医务科。
向学文亲自接待李东山和陆成到了科长地办公室,然后道:“李教授啊,这件事,有点难办啊。主要是我们医院有规定,总住院期间,接到了太多的投诉的话,就要来我们医务科做一个说明。”
“陆医生我知道,四月份还是研究生的时候,就在我这里来过。我也相信他的专业能力,只是啊,我们当医生的除了要有必要的临床技能外,还得有合适的沟通技巧,要体现人文关怀才行。”
“今天早上,院办已经发话了,如果总住院任期内,或者是总住院一个月被投诉五次以上,那么就要延期或者下了总住院,择期再上!”
向学文一脸无奈地道。
陆成听到这话,眉头稍稍一皱。
他是被举报了两次,但那两次也能算?
李东山听完心里就有点炸毛了,但嘴巴也忍住了:“向科长,这就是说,现在医院只按照投诉次数算,根本就不考虑投诉到底是否有效咯?是不是有道理?是不是无理取闹咯?”
“李教授,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啊,我们医院是一个整体,我们也要维护整体地形象啊,要更好地为患者服务,这不就是我们的宗旨嘛?”向学文说着,然后又道。
“我只是希望啊,你们也能理解一下我们医务科这种职能科室的难处,能够尽量地,提升一下自己与患者相处之时的态度,现在的患者,看个病多难啊,您说对不?”
“就昨天那件事,我们完全就可以避免的嘛。难道医院里地规章和制度,还不够明确吗?”向学文意有所指地道。
李东山还要讲些什么,陆成就主动道:“师父,向科长。昨天的事情,是我太过鲁莽了。”
陆成知道,医院里的规章制度,前辈们的话,都是用血和泪换来的教训。是自己太过善心,粗心之下跃过了这一步,所以才造成了后来的结果。
否则的话,病人家属如果先缴费了,就不会出现后来这么多事了。
向学文就说:“这不就是了嘛。陆医生啊,其实我很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但是希望你也能够换位思考一下,患者和患者的家属在想什么。我们医务科做的工作有多难,知道吧。”
陆成点了点头,诚恳地和向学文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便离开了医务科。
只是,李东山没走,赖在了向学文这里,等到陆成差不多下了电梯,李东山就看向了向学文,说:“向科长,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就直接讲明白了吧,陆成这到底是挡了哪家公子的路了。”
“是骡子是马,直接拉出来遛一遛!”
向学文听到李东山这话,语气一滞:“李教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李东山稍稍舔了舔嘴唇,混不吝地说:“没什么意思,就随便问问。打听一下,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在湘省只手遮天啦。反正你现在不说的话,我要是知道了,就讲是从你这里听来的。”
向学文马上站了起来:“嘿,李东山,你怎么还耍无赖呢?我啥时候给你说了?”
“那就是有啊。”李东山的语气,立刻冷了起来,也不继续问,就直接转身出了门!
第四百章 学霸的日常
陆成从医务科出来后,心情颇为郁闷。
要说昨天晚上遇到的那对奇葩夫妻的举报,自己有一定的责任,这个陆成是承认的。在临床上,乱发善心本身就很有可能没有善果。
一个病人一辈子可能遇不到几个医生,但是一个医生遇到的病人,却成千上万。再热的心,也会被慢慢磨得冷淡。
陆成自行医以来,已经是很大限度的沉稳了,昨天晚上恻隐之心不小心侧漏了,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侧漏,但就出了事。
要说陆成自己动的恻隐之心,最大的一次就是在魔都的那次……
但徐家引父母的举报,也要怪罪在自己的头上,这陆成是真的觉得颇为冤枉。
不过,其实医务科也有医务科的不容易,医院设立总值班的意义,也是为了临床医生和患者在遇到了突发情况时,有一个缓冲的沟通枢纽。
若是没有总值班的存在的话,那么有很多病人可能都没人敢去救了。
不过医务科的告诫之后,陆成还是要回到总住院的值班过程中。
总住院的值班,急会诊只是其中一项,更多的,还是管理科室里的病人。比如说现在在住院的病人的这些日常医嘱和病历是否有太多的拖欠。
如果有拖欠,不管是不是自己组的管床医生,必须都要督促他们及时完成在架病历。
当然,如果是其他组,比如说张鑫教授或者是刘承乾教授组的医嘱,如果不是发现了特别重大的错误,陆成还是不方便指出的,所以陆成并没有去检查其他组的医嘱。
但是李东山教授下面的管床医生,是陆成现在的直系下级。
今天没有择期手术要做,陆成有的是时间喊他们去搞这些东西,陆成说:“谢建,你们注意啊,一定要把自己的在架病历给完善好啊,不能拖欠啊。”
“时间上来不及,可以建立模板,但是,术前必须要有术前讨论记录。非急诊手术患者,必须需有术前小结。”
“值班的时候,入院当天必须要有入院谈话记录。另外,我们现在的科室是创伤急诊,所以每个病人,只要是入院之后,手术之前,必须给我备血和和签输血同意书。”
急诊手术和择期手术的术前准备时间和术前准备流程有不同,可以不准备的缺失了没关系,有更好,但是,择期手术时,该有的东西都必须准备上。
这也是为了避免医疗事故,也能够在遇到了医疗事故的时候保护好自己。
“嗯,好的,陆哥。”谢建为首的几个管床医生赶紧点头称是。
可以看得出来,谢建的手脚最为利索,他就是骨科的研究生。来骨科的这两天,他跟着陆成得到的机会简直不要太多,学到的东西也简直不要太多。
而且,下面还有几个实习生让他战战兢兢,这又怎能不让他有一种压迫感?
这是作为师兄、研究生该有的压迫感……
陆成其实并不怕谢建不配合,他只是有点怵其他科室的几个规培或者研究生不太上心,在工作的时候出现纰漏。
所以陆成继续交待道:“这样啊。”
“我们的科室,急诊手术很多,所以在手术班的时候,我们科室内的手术班值班医生,肯定是第一顺位会被我叫到的。”
“一定不能找不到人啊。”
“……”
陆成洋洋洒洒地讲了大概一个小时后,才闭上了嘴,与此同时,也是把自己组上的所有病人的医嘱给审核完了。
而后道:“大家还是比较不错的啊,最近几天我们组的周转也挺快的,大家都辛苦了。嗯,其实呢,我们组也还算是比较轻松的。”
“如果管床医生当天没有择期手术的话,在完成了在架病历的书写后,也不值手术班的话。就能够回去休息了。”
“但是回去休息的前提就是,必须把自己的病人管好,不能出任何问题。一旦出了任何问题,我也会随时把你们叫回来的。”
陆成主要是怕其他科室过来规培的人,平时里不太负责,然后有什么事情知而不报,所以需要更加耳提面命。
至于谢建,陆成反倒不担心。
虽然谢建是刚来的研究生,但是也可以慢慢培养。因为如果谢建不听话的话,陆成能够直接喊常威隆去敲打谢建,相信谢建也不敢。
如此一来,陆成就又抱了一堆出院病历。
出院病历的质控,是每个工作日必须要做的事情。
今天已经是周三了,所以再过两天,陆成就不用去管出院病历的事情了。而且周末的时间,除了急诊手术,择期手术可以不用管理,这样总住院也好歹能够舒缓一口气。
再加上今天也没有择期手术,所以如果今天的运气好的话,还能够多缓和一天。
如果每天都像前面两天那么忙,估计不到两个月,就可以吃到自己的席了。因为最明显的一个改变就是,陆成都已经没有时间去跑步了。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陆成就再一次地被急会诊的电话给叫了下去。这时候陆成扫了科室一眼,除了值班医生外,就连谢建都完成了自己的事情,回去了。
只有周林立此刻还在科室里看文献,一手端着一杯咖啡,然后不断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看到周林立这动作,陆成颇为有些感慨。
其实,现在网络上所传的,学历和学校,与一个人的本事,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英雄不看出身。有些名校出身的人也怎么怎么样。
但?
陆成还是觉得,可能会说这些话的人,即便接触过顶级名校的人,数量也不会很多,而且可能是其中不太优秀的那一类。
因为陆成自从来了湘雅二医院之后,之后再去了魔都的时候。
遇到的研究生,那都是相当努力的,看文献,争取机会,多上手术,天天待在临床。
而且听人说,在川省大学附属医院有一种夸大的说法就是,研究生阶段,你如果每天没看一篇论文,别的同学会觉得你有毛病。
你不看书,你来读研究生干嘛?
就算是专业型的研究生,也要多看书,多看文献,通过别人分享的特殊病例、经验分享等文献中,汲取书本上没有的知识,然后知道其中的利弊。
陆成稍稍思考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林立,现在有空吗?要不跟我去下急诊科?”
“如果等会儿事情比较复杂的话,我再打电话喊别人?”
周林立是一个很上进的人,也不是说彭山泉不够上进,只是可能两个人对学习的状态和理解不一样,周林立觉得在科室里也能够看书,但是彭山泉希望去其他地方看书或者另有安排。
像他们这样的学霸,都是目标明确,把自己排得很满的。
周林立马上站起来说:“陆老师,不用,我现在有空,就是随便翻翻文献。下午的时候从一个公众号看到了一篇有意思的推文,就随便查了几篇文献翻了下。”
“觉得好像这个方向目前的深度也不太够。”
陆成闻言,心里笑笑。
你所谓的不够深,全世界可能几十上百教授在那里不断冲破达到的科学研究的最前沿。
“奥,林立你平时看的文献很多吗?”陆成一边在前面走,一边问。
周林立稍稍紧张,也或许是有点谦虚地回:“也不是很多。就随便翻一翻。”
若是对其他人,周林立可能还会更加不老实些。
眼前的这个陆成,不仅是名气大,而且实力也是让周林立极为佩服的。陆成更是同龄人,所以让周林立有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与同类相处的原则就是,进退有度,谦逊有节。
过分的谦虚就是变相的骄傲。这一点处事原则,周林立还是懂的,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对彭山泉颇有了解。
陆成笑了笑,并不戳破道:“那你那里有和骨科相关的文献吗?我们可以互相交换一下。我这里有的资源可是不少的。”
周林立当即神色略有些尴尬地看着陆成,并没有马上回话。
心里暗想,陆成老师这是完全不懂科研还是完全不在乎啊?其实每个人看过什么文献,这属于比较私密的东西,因为你读过的文献代表着你感兴趣的方向。
感兴趣的方向代表着你研究的深入,查询的文章数量和深度,也代表着你对一个方向的了解程度,对一个成熟的科研人员,可以通过你看过的文献,推测出来你即将要搞的课题方向。
这其实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但是联想到,陆成现在手里的课题一大把,而且全都是超越世界级的,可能出了陆成这里就找不到的,他根本不需要来觊觎自己所谓的私密课题。
说不定还害怕自己觊觎他的课题呢。
周林立的沉默,让陆成稍稍转过了头,说:“林立,你走错方向了,这边。”
“对了,你知道沙市这边有什么特别的美食吗?你在沙市很久,应该有不错的推荐吧。”
陆成看出来了周林立似乎有点不情愿的意思,所以赶紧转移了话题。
周林立马上回说:“没有,陆老师,我刚刚其实是在想,我这边收藏的文献数量,可能会占了陆老师你的便宜。”
“至于美食?说实话,我也不晓得,平时我吃的都蛮随意。”
周林立不是一个吃货,比起吃,他更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去享受阅读或者是学习。提升自己。
因为周林立非常坚信一句话,那就是学无止境,一生的学习,可能并不能对一个行业产生多大的影响和改变,能够改变的就是自身。
甚至连自身都改变不了很多,不过能让自己不挨冻受饿,让自己不那么无知。
在不那么无知的情况下,你就会懂的你真正的快乐源泉是什么。
“不好意思啊,陆老师。”
“文献我等会儿就发给你,我那些文献,可能都是比较常见的。不过我保证,陆老师你发给我的文献,我绝对不会外传。”周林立信誓旦旦。
周林立其实也很想知道,陆成到底看了哪些文献,到底心里再想什么,对哪些方面感兴趣过。
周林立的这种说法,让陆成的心思一动。
嗯?
文献不外传?
咦,我的文献都是方泥馨给我的啊,她怎么没说这种话?
陆成除了接收到过方泥馨的东西,还从自己的师爷那里也得到了一本经验心得,那是关于骨病,关于骨科的一辈子的心血缩写。
所以陆成并没有这方面的防备,但是没有防备并不代表陆成是傻子。
看来方泥馨从一开始啊,对自己就没那么多防备,给自己发来那么多文献让自己白看,自己当时还有怪过她多管闲事和咄咄逼人呢。
现在回想起来,你一个研究生,你看不看文献,关人家屁事?
“没事,这件事我们等会儿再聊吧,我们先去看看病人。”
陆成觉得自己还是先去问问方泥馨哪些文献方不方便外传再说后来的事情,之前不知道则罢。
“因为我现在有的文献,大部分是别人传给我的。”
周林立瞳孔一瞪,心理立刻明白了。
林辉老师把他毕生收藏的文献给了陆成?
那肯定是好东西啊。
这么一想,周林立反倒觉得自己不该那么白占陆成的便宜了,所以暂时也不提交换文献的事情了。
不一会儿,陆成就和周林立来到了急诊科。
急诊科里人头攒动,到了急诊外科的诊室时,就看到,病人是一个小孩!
看起来并不严重,所以陆成就去打发周林立去问诊和做体格检查这些了。
这也是上级医生的好处,带着下级医生会诊,这些小事哪里还轮得到自己?
问完病史后,陆成心里就有了一个明断。
初步估计就是尺骨小头半脱位。
但是要诊断,除了依靠病史之外,还得通过体格检查才确定。
“林立,你继续,做一下体格检查。”陆成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患者的家属看了看陆成,又看了看呗陆成吩咐的周林立,非常紧张地看着自己家的小孩,这可是自己家里的宝啊,要被当成实验品还是?
陆成就说:“你们放心,这位是我们医院的周林立周博士,也是很有临床经验的。”
这对患者的家属一听周林立是博士,当时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然后恍然一笑道:“毕竟是湘雅二医院啊,这么年轻就是博士了,了不得啊。”
“麻烦了,周博士。”
周林立知道陆成是为了让自己取得患者的信任,才说自己博士的身份的,但周博士这个名字,周林立不喜,便说:“这是我老师在玩笑我呢,你们喊我周医生就好。”
“在二医院的老师,基本都是博士毕业。”
年轻夫妇转头,看向陆成的眼神也充满了崇拜。
博士又不是街上的大白菜。
……
第四百零一章 揭开画皮!
李东山从医务科走出来后,便直奔院长办公室走去了。
不过,李东山并没有遇到院长,只是遇到了安陆,安陆是医院的副院长之一。手上的权力并不小,院长不在时,他有权代理院长处理事务。
看到李东山的面色不太对,安陆就赶紧笑嘻嘻地把李东山请了进办公室,然后把门带上了。
湘雅二医院属于部属教学三甲医院,依托于湘南大学,能够身为这里的副院长,其实行政级别也不低。安陆以前也是临床出身,只是后来转了行政,如今爬到了副院长地职务,很有可能更进一步,成为院党高官或者院长。
而且因为是真正的临床出身,所以懂得临床医生的辛苦,平时对各个科室的诉求都颇为照顾,转临床之前,他是副教授,后来才评为了教授,长期在临床工作,自然与临床各个科室同时期的人很熟。
而和他一个时期的朋友,如今要么就是一方科室的大佬,要么也是副教授或者教授了。
“李教授,今天怎么有空跑这里来了?平时要约你喝个茶,可都难得很呐。”安陆的语气非常真诚。
李东山从骨一科走出,类似于被流放到了急诊科,但李东山虽然在急诊外科并没有把外科的技术和病人体量做得多么大,但是,却是把急诊科带到了一个颇为巅峰的位置。
虽然这里面有内科的功劳在里面,但李东山的思路和抱负,以及他真真正正为科室发展做出的设定,是没人敢忽略的。
一个科室的发展,不是一人之功,但是,带头人若是没选对,即便是下面有太多的人才,可能都没办法发展对方向。
李东山对安陆也是颇为客气,所以即便内心有气,但也没直接发作,只是问道:“安院长,我今天来啊,主要是没搞懂一个情况。”
“陆成当初要留院,是你们遣派人事科,人事科的人授权我与闵宏与陆成去谈的,当时骨科的林辉还在。他也可以做证,现在陆成留下来了,上了总住院,怎么总值班那边,就开始搞事情了?”
“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要上纲上线,这是几个意思咯?”
李东山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李东山比陆成要知道的更多。当初陆成在魔都的时候,院里面为了把陆成留下,开了多少会?但是,现在陆成留下来了,合同签了,却就开始这么搞了。
这不是过河拆桥么?
而且,总值班、医务科,虽然是独立的,但是这两个科室都是行政科室,要说临床科室没听过陆成,但行政科室,绝对听说过陆成的名字。那么多会又不是白开的。
总值班里面的人,还有向学文,要是没有上面的授意,绝对不敢这么直接上纲上线。
陆成遇到的两次投诉,那都算是投诉么?
安陆是何等聪明,看到李东山来的时候,其实就猜到了李东山的来意,但他还是不慌不忙地给李东山拿了一个杯子,放好了茶叶,然后泡好,端到了李东山的面前。
李东山如今是骨科的教授,更是如今发展得蒸蒸日上的骨科,创伤急诊中心的负责人,不管是本身具有的影响力还是附带的能量,都是不容小觑的。
李东山若是心头不顺,想要出走,那肯定是大大地受到其他医院的欢迎,至于签合同的违约金那些东西,那都是小打小闹而已。
“李教授,你说的这个事情啊,我知道。今天早上刚来医院,就有人跟我说了。”
“其实啊,李教授,事情是这个样子的。你也知道,我们医院的人事科招聘,每一年都设立了非常客观的几个标准。”
“一,本科必须是985/211.二,博士研究生学历,博士学位,三,出国经历。”
“出国经历,暂时且不说,还有第四点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如今我们医院对新入院职工地一条科研要求,就是需要sci总和影响因子20分以上。”
“你们科的陆成,我知道非常有实力。只是我们在人事招聘的时候,既然把标准放了出去,就自然要严格遵循。今年我们招收新职工的过程中,陆成贸然空降,其实有很多微词的。”
“就卫生健康委员会那边的匿名举报信,就不下于十封。虽然被压下来了,我们也知道是特殊情况。”
“但你也要理解我们的辛苦啊,人言可畏。一旦坐实了陆成是走后门、关系户、德不配位等漏洞,那就会闹出来大问题的。”
说到这,安陆特别地点了点桌子说:“李教授,你要明白,我们招收的人是临床医生啊,临床医生直接的服务对象就是病人。”
“上任三天,两次投诉。您觉得,这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他么?”
“医务科的决定,真的是故意去找陆成的麻烦么?这是为了提醒他!”
“因为陆成从获得直博的机会那会儿起,后到他获得手术授权,走的可都不是正常途径啊。这要是不事发则罢,一旦被曝光出来,到时候用什么去压?”
李东山听了,眉头深深一皱。
“安院长,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李东山没太听明白。
陆成有本事,能治病,敢拼敢冲,在全国的业内都颇有盛名,怎么还有人追究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学历真的有那么重要?
安陆感慨道:“人言可畏啊。李教授。”
“小陆医生,我知道他有本事,能够做到他那样的,我们医院里的诸多教授,能与他相当的都没有几个人。但是。”
“有时候也不是光有本事,就能够把一切东西都能压得下去的。按照规矩走,在规矩里走,才能够平稳啊。”
李东山闻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的确,安陆的考虑,是站在了客观、侧方的角度去看的。
一个人,不能只看本事,还得看他这个人的方方面面。如果没有人追究的情况下则罢,但是真有人把这件事捅了出去,就算陆成的本事再好,也会觉得只不过是作秀而已。
毕竟,入学资格靠的是林辉和闵宏去强行要来的,手术资格是从省内的运动医学学会建议越级授权的。
入职的资格,是魔都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特别地像是一个庞大关系户该有的样子。如果真有人秋后算账,你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李东山便开门见山地说:“安院长,那你觉得,现在如何是好?如今陆成已经签约了,而且还是在博士毕业之前,如果这段时间有人?医院方面,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唉!”
安陆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李教授,也是我们当年的关系颇好,我就给你讲一句实话吧。”
“其实,院方当初之所以要花费太大的代价把陆成留下来,你觉得,其真正的意思,只是为了陆成吗?”
“是为了陆成的老师,林辉。”
“但可惜的是,林辉老师,在我们湘省办完了婚礼之后,便辞职了。这么一来,其实如今院方对陆成的意见,是颇有微词,而且已经产生了分歧的。”
“就我而言。”
“若是在林辉老师还在我们医院的情况下,我们相信,陆成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积累到达到我们医院入职标准,所以这一点便没有后顾之忧了。而且到时候就算有人说起陆成的学历和入职方面的漏洞。”
“也自然有林辉老师去解释,毕竟以李老师的威望,要破例招收一两个学生,还是没有问题的。”
“陆成是林老师辞职之前招的学生,自然也不会有人去讲什么。但如今,可能陆成入职的事情,还是要极为小心的。”
“然而,这件事,其实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就是。”
李东山都快急死了,安陆还卖关子,李东山很想把安陆给打死。
“安陆,你倒是讲啊。什么解决办法?”
李东山连安院长都没喊了,直接喊了私下里的名字。
安陆抿了抿嘴巴,然后说:“老李,我索性就不卖关子了,你也可以直接去给闵宏讲。可以这么讲吧,如今的骨科,就算是闵宏,也没有什么能够打破规则和特立独行的资格。”
“如果真要现在陆成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都万无一失的话。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喊他去血管外科待着。”
“陆成在血管外科方面的造诣,天下皆知。而且目前陆成在业内知名性的开创,就是血管外科方面的。二则血管外科的张跃伟教授,在业内的名声也好,知名度也好,还有如今血管外科在全国的影响力也好。”
“都是非常适合现在的陆成去的。但骨科,其实会耽搁陆成的发展。”
李东山的脸皮在跳动,真的,如果眼前坐着的不是安陆,不是安院长,不是他的好朋友,李东山会直接站起来骂街。
什么叫湘雅二医院的骨科没有特立独行的资格?
血管外科算个屁啊,我们科的陆成,是原原本本骨科的医生,之前和血管外科有半毛钱关系?
但是呢?
安陆讲的都是实情,湘雅二医院的新员工入职,是采取的综合评分制度。发表的文章数量及质量,占比非常重。
虽然陆成现在的临床技能很好,但是,临床技能好的人很多,不代表其他的未进入到湘雅二医院的应聘人员的操作就不好,就算是没有陆成好,但是,他们还有更多的发展空间。
而且,他们发表的文章,代表着他们科研能力,去开拓、发展新领域的能力。
陆成如今没有太过客观的,能够证明他科研能力非常强的证据。现有国际上最客观的依据就是高质量高分论文,以及你论文的被引用的数量、在业内的影响力等等……
陆成现在严格来讲,一篇文章都还没发。
若是林辉还在,可能随便扣点什么东西,都能够让陆成直接一跃打掉大部分人,只是,林辉辞职了啊。
而且李东山也很明白,陆成能够获得那么多人才引进的好处,林辉这个因素的占比,还是蛮大的。
如果林辉以后一直留在湘雅二医院,那么他就是湘雅二医院骨科的守门神,湘雅二医院的骨科,骨病科,就是国内最强的科室第一,顺带着把湘雅二医院的骨科,送到全国前五去……
这可能才是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把陆成拉去的原因。
当然,陆成自己本身也有他的东西,就是陆成如果可以落入到血管外科,那么那里的血管外科就是全国前列,这是任何人没有办法辩驳的事情。
如今全世界都没有的盲操血管取栓术,除了陆成,除了现在的湘雅二医院,就没有任何地方再有成熟的技术。
虽然陆成在运动医学专科,也弄出来了盲操,但是,这个亚专科的盲操的影响力和对医疗行业的影响,远远不及血管外科那么大。
因为就算关节镜不盲操,仍然可以操作。但是血管外科,若是不盲操,就不可能救得过来,就只能截肢。
一个是可替代的,一个是不可替代的,其中的意义,自然非凡。
……
李东山离开了。
并没有去和安陆争吵,也没有做到面红耳赤那一步。
他知道,安陆能够给他讲这么多,其实就已经是给了他非常大的面子了,否则,今天的谈话,百分之八十,都是法不传六耳的,没必要告诉李东山等人,惹来李东山等人心里的不快。
这是直接掏空了一切的表面,把事实真相给捅了出来,就会伤人心。
我要陆成进湘雅二医院,只是为了他的血管外科技术和林辉,而不是陆成这个人。就是这么现实。
人间现实。
看着李东山离开之后,安陆才重新回到了办公室里,然后抿嘴,微微叹息道:“小陆啊,虽然我也很想帮你,毕竟你在魔都进修的时候,对我儿子也颇有照顾,让他学了不少东西。”
“收了心,知道好好学习。但,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够完全地保下你啊。”
“不过我已经把你要达到的条件告诉你了,能不能达到,要不要改行去血管外科,那就只能全靠你自己了。”
“湘雅二医院的博士生,不止你一个。你已经拿下了那么丰厚的人才引进奖励,你就得自己扛过去你即将遇到的一切。眼红病,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个,无药可医。但其实也不必医,只要你足够厉害就可以。”
“湘雅二医院,如今太需要发展了,需要一切的助力,把我们的真正实力提升起来,让我们的名气,再重新踏上华国之巅。”
“然后,如果你最终还是没有达到那一步的话,那么,我就只能给林老师打电话,喊他保你一次了。”
“我儿子要有你这么的本事,就好了……”
第四百零二章 天大的事!
“秦院长。怎么了?你找我?”向学文接到了秦旻的电话后,就赶紧来到了院办楼层的院长办公室。
秦旻此刻的神色不是特别好看,向学文敲门之后,他仍然在整理自己桌前的文件,充耳不闻。
向学文的表情立刻有些忐忑起来。
暗道,今天秦院长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我有哪里得罪了他?
向学文可是非常清楚如今自己医院的这个院长,并非是临床医学出身,而是来湘雅二医院历练的,身上的官场作风很浓,很喜欢摆领导架子。可以这么说吧,在任期间,他最喜欢搞的一套就是辨认清楚上下级的关系。
向学文是搞行政的,受到的迫害自然不用多说,秦旻甚至想把临床科室的那些教授,都纳入到‘懂事’行列中,只是没太多人鸟他,被秦旻弄走几个知名教授,去往比湘雅二医院更好的平台高就之后,秦旻才不敢太过放肆地搞自己遵循的那一套。
不然的话,再多走几个教授,他的位置还能不能保得住,那都还另说。
然而,秦旻自然也是人情世故练达之人,对医院里非常重要的教授,名气大和能量大的教授,都是恭恭敬敬的。
今天秦旻这态度,向学文觉得自己似乎凶多吉少,但向学文是真没想到自己到底哪里犯了秦旻的霉头。
大概过了五分钟。
向学文才重新敲门:“秦院长,您找我有事吗?现在要是不方便的话,我等会儿再过来?”
秦旻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向学文一眼,说:“再稍微等一下,我看完这个文件吧。”
“你先进来坐吧。”
向学文虽然心里苦涩,但是嘴上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院长办公室,然后也没敢坐下,倒不是向学文真不敢,而是他觉得如果没必要,没有必要去和来镀金的秦旻对着干。
犯不着。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秦旻才终于看完了手里的文件,向学文距离得远。没看清楚文件的名字。
然后秦旻才抬头,问道:“向学文,我听人说,前些日子,急诊外科的李东山教授,曾经去过你的办公室?”
向学文点头耐心解释:“秦院长,是的,那都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怎么了?李教授主要找我讨论一些临床上的常规事务。”
“李东山教授现在是创伤中心的主任,不在急诊外科了。”
李东山来医务科,这不是正常的事情么?一个病区主任,来医务科进行一些日常询问,那也是常有的事情。
秦旻就道:“那你有没有告诉过李东山,关于邹主任的事情?”
向学文神色一滞。
我和李东山说几句话,这和什么主任什么关系?还有?
邹主任是谁?
“秦院长?您说的邹主任,指的是?”向学文是真的不知道秦旻到底什么意思,他也懒得费心思去猜。
秦旻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语气,已经显得颇为敏感:“就是邹合升邹主任。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办公室主任,三天前,他被双规了。”
“邹主任一直对我们医院的工作,都是持扶持态度的。现在外面都在传,邹主任好像是被我们医院的人给举报的。”
“我们医院有很多课题的申请,都还把持在他那里呢。到底是谁搞的好事?”
秦旻的意思很清楚和明显了,他在怀疑李东山,只是碍于没有证据,而且没有找到李东山能够去扳倒邹合升的理由。
理由先不提,李东山到底知不知道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是怎么知道的,秦旻非常关注。
在秦旻的理解里,一个医院,最重要的就是综合影响力,如今一个医院综合影响力的关键影响因素就是课题的数量,文章发表的数量。
至于影响综合影响力的其他方面,比如口碑,病人流量等,湘雅二医院都是不缺的。所以,要在任期内做出来政绩,最主要的就是依靠课题的数量。
面上课题层次有点儿高,有点难以接触,但是省级课题,却是秦旻能够自己把控的一个关键。只是,如今省级课题评审人里面的一个很重要人,到这个时间节点,绊倒了。这对秦旻来讲,无疑是一次意外事故,对明年的课题申请,有很大的影响。
“这我不知道啊?我和李教授,就只是谈正常的临床事情啊?就是他们科室里,有一个新晋的总住院,三天时间受到了两次投诉,我找他来希望他能够再提点提点和敲打一下那个总住院。”向学文故作不知陆成的身份。
秦旻其实自己查了一些因素,知道,去给邹合升下绊子的源头,绝对来自湘雅二医院的内部,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跃过了他这个院长,去和他秦旻想要交好的人为敌,并且还把邹合升给弄倒下了。
“向学文,你要知道,我今天来找你问的这个问题,是非常重要的,是事关我们医院发展的一个转折点。”
“我希望你能够如实相告你所晓得的。”秦旻以及邹合升的一些朋友,自然想给邹合升找出脱身的罪名。但是,更加重要的,还是要找到源头,最好从源头解决问题,才能够和稀泥。
不然的话,邹合升一旦进去,交待的事情多了,那会串葫芦的。
做两手准备,一定是每个成熟的政客必备的素质。
向学文语气真诚地说:“秦院长,我真的已经把我所有知道的,我所说的,都讲完了,没有一词一句的隐瞒。您再要我讲其他的,我也不能胡编乱造啊,没说的东西,就是没说,您还要我说什么其他的,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向学文的眼珠子突然滴溜溜一转,深吸一口气道:“哦!”
“秦院长,我想起了一个事情,你以前好像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里面有提到过邹主任,你说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就是邹主任好像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隔房的小舅子,正好符合我们医院的招聘条件,所以……”
秦旻哪里会记得这么久的事情?
但是,向学文点出来的这个事情。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
“那你还记得那个人,是准备报考哪个科室么?后来怎么样?”秦旻赶紧问,同时心里骂,这都是些什么事啊?邹合升难道疯了么,为了一个小舅子的工作,把自己都搞进去了?
他在找人麻烦的时候,就没有提前打听过对方有没有什么关系和背景之类的么?
“骨科。”
“骨科今年进来了三个人,第三个名额好像是破例进来的。”
“就是那个陆成啊,我们为了他还开了多次会议的,陆成。他的老师是林辉。”向学文的记忆力是真的好,毕竟是作为医务科的科长,所以他对医院里,所有的医生,基本都有一个大概的映像。
秦旻的瞳孔稍稍一缩。
然后点了点头说:“奥,我晓得了。”
接着秦旻的画风一转道:“其实我今天喊你来,是要你下发给各个科室这一份文件的,下次院周例会的时候,我也会讲的。只是希望你能够提前通知临床各个科室,特别是外科。他们临床很忙,必须要提前通知,提前预警。”
“如今我们湘雅二医院,看似一片欣欣向荣,但实则,这一切都不可能是完全风平浪静的。”
“……”
向学文郁闷地走开了,因为他拿到手的文件,就是比较常见的八项规定中关于医疗的部分。
电梯门口就能够看得到的东西,这还值得秦旻亲自喊他来一趟?
秦旻肯定是为了李东山和陆成的事情。李东山之前其实也收到了邹合升的授意,只是他阳奉阴违,没有真的按照邹合升的意思去做,自然也没给李东山说邹合升这个人。
但是,三天之前,不过距离陆成被叫来医务科十天的时间,邹合升就被双规带走,这里面肯定牵涉不少。但这些事,也不是向学文想去管的,大佬的争斗,小鱼小虾看戏就得远远的,免得被波浪无辜波及给拍死了。
秦旻在向学文离开之后。
就先后连续拨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然后才神色平静地坐在办公椅上想事情,一只手拿着茶杯,另一只手拿着茶杯盖,茶杯里的热气通过杯盖的空缺蒸腾不已。
如此持续了接近十几分钟,秦旻才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打算再打个电话的,但是,秦旻拿起手机后,又是犹豫了起来,脸上有数不清的纠结。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时候,秦旻办公桌上的电话重新响了起来。
秦旻赶紧接过,但接完之后,立刻脸色骇然一变。对方挂断了电话后。
秦旻的脸色立刻有些发白起来,他怅然若失地坐在了椅子上,满是焦急和无奈之色。
“华国锦衣组的暗访小组,三天前就到了湘雅二医院,如今正在手术室里暗访……”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锦衣组的明组已经给我们发来了信息,估计是已经查出来了问题。”
秦旻听完之后,感觉自己全都完了。
现在为什么会有锦衣组到湘雅二医院?为什么会一丝一毫的信息都没收到,也没有提前告知,也没有任何的预示。就连卫生健康委员会那边,都是一地的鸡毛。
为什么小组的领导,不去其他地方,就直奔湘雅二医院而来呢?
秦旻想不到,也自然想不通。
但是,秦旻作为行政院长,不管是哪里出了问题,第一个被问责和摘帽子的,就是他。不管是任何部门出了问题,第一个追责的人,也还是他秦旻。
医院里,经得起锦衣组的检查么?
……
九月,十八号,下午,三点三十五。
陆成正在医生休息室里趁机打盹儿,他两点四十结束了今天的平诊和一台急诊,而且昨天把科室里的出院病历都整理了,所以今天即便不质控出院病历,也不会有拖延时间。
而有了十多天的总住院经验,陆成非常明白,总住院要活下去,能睡则睡,有时间休息就要休息,能吃饭就吃饭,最好饭点吃饭,如果过了饭点,就赶紧第一时间下了手术就吃饭。
千万不要纠结,不要拖,否则的话,你就没饭吃,不仅一顿没饭吃,下一顿也可能没得吃。
陆成有一天就尝试过,从一天的中午到第二天下午的四点,除了两杯水,滴米未沾。想开瓶糖水,又怕被拍了然后闹到网上去,再加上前些时间医务科的忠告,陆成就忍住了,差点低血糖。
好在是方泥馨中途给他带了几颗巧克力进来,才得以让陆成续了命。
三点三十七分,陆成的电话响了。
并不是总住院的魔性铃声,而是自己的手机。来电显示是李东山。
“陆成,你现在在哪里?”李东山的语气非常急切,好像是天要塌下来一般。
“科室里。”陆成回说。
“我不管你在那里,立刻到岗到科室里去,在手术台上,马上下台,去科室里整理所有在架病历,核查所有病人的在架医嘱。”李东山非常紧急地告知。
“师父,我在科室里。”陆成再次回道,希望能够安下李东山着急的心。
“我知道你在科室。”
“你赶紧去查所有病人的在架医嘱,所有的用药,全部按照原则来,不能打的,不该打的,通通都停了。把所有住院医师叫来科室里。我马上到科室。”
“科室里的几个教授也会马上到科室,督促每个组各自的管床医生到岗,检查所有的在架病历。并且要打印出来,放在病历夹里面待检。”
“通知护士和护士长,把不该出现在科室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给我撤掉。”
“要出大事了!”李东山语气都凌乱了起来。
华国的锦衣组,暗访先到了医院里好几天,如今明面上已经通知了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那么就证明,他们已经掌握了什么铁证,已经可以由暗转明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见神杀神,见佛杀佛。
除非是封疆大吏,否则副的封疆大吏,都照杀不误!
第四百零三章 总住院头上长了癞子!
李东山还没到科室的时候,刘承乾和张鑫就已经赶来了科室里,面带紧张之色,不过当他们进到办公室的门,发现所有的管床医生都在岗位时,心里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锦衣组如今到了沙市,还来了湘雅二医院暗访,而且如今由暗转明,那肯定就是奔着杀人来的。如果在这个时候,没有比较好用的住院总的话,管床医生一时间聚集不全,那么很多空缺漏洞,就得要他们上级医生来填补了。
陆成看到了张鑫教授和刘承乾教授到了门口,便直接迎了上去,先对着管床医生道:“现在不能够随便修改医嘱,大家一定听清楚了,不能随便修改医嘱。”
“但是,所有的在架病历,必须有逻辑的解释,抗生素用了超过四十八小时的,必须有实验室检查与体格检查支持,所有用药的指征与理由,全部都要写出来,不会写的,向我,向你们上级医师请示。”
说完,陆成就来到了门口,然后直奔主任办公室而去。因为之前刘承乾教授和张鑫教授看到陆成到办公室里面后,已经转去了主任办公室。医生办公室里面只有六台电脑,总共的管床医生有十二个,完全不够用。
主任办公室里配了三台可以连接医嘱系统的电脑,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所有床的病人的医嘱给核查一遍。
“张老师,刘老师。”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陆成也不客气了,直接先推开了门,然后直接叫人。
“把门带上。”刘承乾此刻深吸一口气,说。
陆成自然地就把门给带上了,只是刚好要关门的时候,李东山也刚好到了门口,重新推开。
陆成回头看到李东山,赶紧让了开,把李东山给请了进来。
“李主任!”
“李主任。”这时候,张鑫和刘承乾都是格外客气的。
李东山作为创伤中心的行政主任,如果创伤中心被查到了什么问题,李东山是第一顺位负责人。而且不管查出多大的问题,只要个人身上没有特殊的问题的话,那么,被处理的肯定只有李东山,而不会把所有人一棍子打死。
因为如果创伤中心的所有上级都被一窝端了的话,那么创伤中心就无法运转。
李东山没回张鑫和刘承乾,而是看向了陆成,压低声音,非常着急地说:“你平时有把控科室里的医嘱吗?”
锦衣组来查,就是查不正之风。查那种不该开在病人身上的药物,却开在了病人身上。或者说有的医生叫病人去外面的药方定点买药,这两种,都是必死之局。
而且有一些下级医生,就很喜欢这么搞。
陆成说:“师父,张老师,刘老师。所有的管床医生进科室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做过入院前的培训了,而且基本上我每天都会核查科室里所有在床病人的医嘱。”
“像那种不该出现我们科室里的药物,基本上是没有的,但是,除了我们组上的病人,张老师组和刘老师组的医嘱,我只是大概看了一眼抗生素和护胃药物的使用时间。”
“只有超过了三天的,我才会让管床医生处理一下。直接停掉或者写明理由。”
“但是,按照原则来讲,如果临床上没有特殊的症状的话,抗生素最长只能使用四十八小时,护胃药物只有二十四小时,两次。”
“除此之外,我们创伤外科会用到的药物还有一个蛋白粉。我也每天核查了,使用蛋白粉的基本都有低蛋白血症,只是按照原则来讲,只有低于30的时候,才能口服蛋白粉培补,低于25才能静脉培补白蛋白。”
“这一点,若是细查的话,可能会有问题,因为很多31-35的病人,我们科也直接有开了蛋白粉的情况。”
“术后用药里面,我们创伤外科主要用到的药物就是:抗炎、止痛、消肿、培补、抗凝五大块的药物使用。”
“抗炎药物的使用:目前除了刘老师组的15床,张老师组的2.4床,还有我们组的34床,用的不是头孢呋辛,用的是哌拉西林舒巴坦,这四张床我也看了。刘老师组的十五床,伤口有渗液,第一次开放性骨折术后经历过一次清创。”
“但是术后没有再去渗出液送细菌培养,所以到今天都还没有停药。”
“张老师组的2床,有药敏结果,有药剂科的会诊意见,而且目前的伤口仍然存在感染,上一次的药敏培养结果在两天之前。”
“4床,属于低蛋白血症+伤口脓液,虽然没药剂科的会诊意见,但是也是今天请了会诊,患者伤口的脓液是突发的,好像是昨天下午的时候值班医生发现的,但是没有及时处理。”
“就在刚刚,我已经打了药剂科的会诊电话,药剂科的孙老师说一个小时后,会来到我们科室。因为现在请会诊的人很多。”
“我们组的34床,师父你晓得的,这个病人术后没有渗液,有渗血,而且渗血中的培养结果是哌拉西林敏感,头孢呋辛无效。目前的伤口恢复可,之前请了药剂科的会诊,可以使用哌拉西林,两天前查了实验室检查结果之后,再请了药剂科的会诊,建议继续使用。”
“因为炎症指标比较高。”
“这是抗生素,还有就是术后止痛的药物,我们科目前统一在用的非甾体静脉用药是特耐(帕瑞昔布钠)qd,口服药物是塞来昔布0.1g bid,目前我们科没有违规使用的。”
“护胃药物也是常规使用的兰索拉唑,就是这个使用时间,稍微有点超过时间,基本都用了三天,在我提醒的时候才停药……”
“抗凝药物,是使用得最不规范的。我已经问过了谢建,除了我们组用的是低分子肝素钠之外,其他组的大部分管床医生用的都是那曲肝素钙……”
“低分子肝素钠是十几块钱一支,那曲是四十多。但是那曲也是属于术后常规的用药,我也在指南书上看到了,属于一线用药,反而我们用的低分子肝素钠属于二线。但是就这个我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因为那曲肝素钙的使用,多用于血栓的治疗,预防用药,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
“消肿药物常规都是甘露醇,这个倒是没什么特殊的。以前有人用过静脉注射的其他中成药,比如七叶皂苷和复方丹参注射液,都被我临时叫停了的。”
陆成事无巨细地回报着,既是给李东山等人说明问题,也是让他们放心,他当总住院的这半个月,他是用了心的。
只是,陆成在这么讲的时候,还有些心虚,因为他还有一些话没讲出来的就是,下级医生之所以用那曲,那是因为有药代私下里找过。虽然那曲的效果比低分子肝素钠更好,但属于违规使用,预防性使用那曲,有点儿太猛了。
估计是有几块钱的回扣。而且也不排除科室里的上级医生给下级医生讲过。
科室里就这么几个人,陆成一个都得罪不起,所以这是讲不了的。而且,指南书上写的是必要情况下推荐那曲肝素钙静脉注射抗凝。
至于七叶皂苷钠和复方丹参这种中成药物,虽然他们是有消肿的效果,但是没有甘露醇那么直观,陆成自己吃不准,所以就直接叫停了。即便指南上也写了这两种药物,但是陆成搞不懂他们的作用原理,就没让用。
李东山这么紧急的喊陆成来到科室,而且马上刘承乾和张鑫也到了,肯定是有什么问题的。
上面来查医院,无非就是查乱收费、乱开药物。有没有违规用药这几种情况。
好在是陆成有每天核查科室里所有病人医嘱的情况,所以没让一些普外科来骨科的人,把普外科术后病人的适用药物给带来,就算带来了,也是第一时间被陆成停掉了。
而且他还给护士站讲过,科室里发现任何陌生药物,直接打我电话的。
李东山听到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就还好,小陆,辛苦你了。”
“刘承乾,张鑫,前几日就有锦衣组的暗访组到了我们医院,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必须要严格用药,我知道当医生不容易,但是,不能够触犯霉头。”
“等会儿你们再去带教查个房,把所有的在架病人的医嘱都审核一下,可用可不用的都停掉,抗生素超过了四十八小时的,全部停掉。不能停的,该请会诊的请会诊。”
“另外,你们也赶紧抽个时间,复核出一份你们自己组的医嘱标准,然后交给小陆,让小陆转给以后要来科室的管床医生。”
“如今是多事之秋,暗访组暗转明,肯定是有人要遭殃的。这个时间,可不能成为杀鸡儆猴的鸡。”
李东山正说完,就看到了方骁和杜雪深两个人赶来了主任办公室的门口。
杜雪深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张鑫教授,然后低语讲了些什么。张鑫一听,当时就骂道:“你也是。”
“算了,现在讲这些都晚了,赶紧亡羊补牢。你也要负起责任来,还好小陆平时都在科室里,有复核所有医嘱的习惯,不然的话,你得倒了大霉!”
杜雪深没反驳,只是看了陆成一眼,满脸的庆幸。
其实杜雪深讲了什么话,大家都心知肚明。
杜雪深如今是主治,别看他是主治,绩效分配比陆成的要高,但是其实还不如陆成。陆成如今有人才引进计划,每个月给他的奖金,比杜雪深可能要多得多。
杜雪深如今作为湘雅二医院的主治,一个月能够拿到手扣除了五险一金之后,也就一万五左右。
他已经是人夫人父,房贷车贷傍身,而且沙市的消费水平也不低。
杜雪深看似是湘雅二医院的职工,工作体面,只是也就剩下体面了。估计他说只有这点工资,外人都不信,但这就是事实。
方骁好得多,因为副教授能够主刀,能够做很多手术,那么工资待遇自然还可以。
杜雪深沉默不语,只能是低下头去啊。
……
李东山和张鑫等人把各自组上的医嘱和病历都完善之后,就走了,只是走之前啊,杜雪深和方骁都是把修改病历的事情交给了陆成。
杜雪深已经过了总住院四年,马上就要升副高了,对病历管理这一块,是真的不太熟练了。所以即便修改了也怕有瑕疵。
当然,交待陆成办事,两个人还是蛮大方的,直接请了科室所有人吃饭喝饮料,想喝奶茶的喝奶茶,想吃披萨的吃披萨,什么德天顺盖码饭啊,都一应俱全。
而且护士们也被请了吃饭。
在看到桌子上一片狼藉,陆成也是无奈地苦笑了起来。
总住院总住院,总是住在医院。杂事自然都是总住院来做的。
不过也很正常,其他人也是这么过来的,而且以后谢建这样的管床医生如果要留在省一级医院的话,总住院也是他必须要走的路。
……
到了晚上九点多,陆成终于是消停了一会儿。
然后方泥馨就发来了信息:“小陆,我惨了,今天晚上估计回不去了。”
“怎么了?你们科室里出了啥问题么?”陆成问。
“嗯,下级医生趁着不注意,开了好多口服药,我平时只是看我们组的医嘱,因为朱历宏老师给我讲,现在我们科室的正高很多,不要管其他组的病人用药。”
“但是现在,估计我要负责任。虽然还有两个老师被朱历宏和黄游老师他们骂得很惨,但是,他们说我的责任才是最大的!因为我没有负责好核查之职。”
“唉!惨了惨了。”
陆成沉默了一会儿,这方泥馨肯定是遇到了事情了。
朱历宏只是副高,虽然是病区主任,但是你一个副高,也不好去对别人正高组的病人诊疗流程指手画脚,但是,真出了什么问题,总住院也要负责。
反正总住院的头上就像是长了癞子的人,啥事都能赖上你,连带一起负责任。
这就属于特别无辜的情况了。
但是吧,也不属于太无辜咯,本身别人来看你科室,也不会看你一两个组,而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不知道,锦衣组的人,最后会查哪几个科室。
会不会追方泥馨的责任。
陆成想了一会儿后,安慰说:“先不急吧,先把科室里的事情做好,我们只是总住院,又不是带组教授,也不是病区主任,现在比你更惨的是几个带组的。”
“因为只要不是我们总住院犯的错误,最终也不会落在我们总住院的头上。毕竟那么多高个子顶在那里。”
第四百零四章 这天是要塌了么?!
翌日,早上七点五十七。
创伤中心正在进行早交班前的准备,今天科室里的所有职工,包括教授、副教授、主治医师及各个管床医师,乃至所有的护士,都无一缺席。即便是值晚班的护士,都一应来到了交班室里。
围着交班的大桌子,满满当当站了一屋子的人,每个人的脸色都非常的严肃。
李东山坐在主任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投屏上方的时间,一动不动。
“07:57:36!”
“07:57:37!”
“……”
在李东山的右手位,与李东山并排坐着的是护士长彭羽,左手边第一个人是张鑫教授、刘承乾教授、方骁副教授、杜雪深主治医师以及总住院陆成……
在彭羽的右手边,竖排坐着的是几个主管护师,然后才是科室里的有编制的护士。
在长桌的两排,劳务派遣的护士、研究生、管床医生、进修医生等一应站着,当然也还有实习医生和实习护士,也是在瑟瑟发抖地等着时间地跳动。
今天,就连张鑫和刘承乾两个教授,都没敢把手机拿出来,而是调节成了静音,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静静地躺着。
而在站着的人群中,更是所有人都不停地检查着自己手机里的音量设置,生怕是突然响起的铃声,打破现在的沉寂,然后成为众矢之的。
很多人喘气的声音,都变得小了很多。
终于,到了八点整,彭羽才看了看李东山仍然面无表情,不想说话的样子,便开口道:“时间到了,开始交班吧。”
值夜班的主管护师才开始了昨天新入院病人、手术病人及重症病人的详细交班。
交班太详细了,包括每个新入院病人的诊断、年龄、床位、入院时间精确到了分钟,术后病人,所有的引流量、出血量精确到了个位数毫升、vac持续时间精确到了分钟,vac目前的负压引流的压力,精确到了1kpa。
护士交完班后,值班医生交班,也不是那种‘护理部交班详细,无特殊补充’,而是从头到尾地开始属于医生的交班,也详细地包括了新入院病人的信息,科室里重症病人的巡视四测结果、术后病人的巡查出血量、引流量;术前病人的准备情况……
“余病人病情平稳,无特殊交班,交班完毕。”值班医生在讲了一大堆之后,时间来到了八点二十五,才来到了属于护士与交班结束的尾声。
而若是平时的话,这个交班,早在二十分钟之前,就结束了。
值班医生讲完之后,彭羽才重新提示道:“李主任,交班交完了,是直接去查房吗?”
李东山这才眨了眨眼睛,然后慢吞吞地开口道:“我今天耽搁大家一会儿时间,稍微说几句啊。”
“我相信,大家应该都清楚,最近这几天,我们医院的气氛比较焦灼。从上到下,大家都绷着一根弦,但是,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够麻痹大意,也不能够放松警惕。”
“我们是医疗行业,我们必须要把我们的诊疗过程,我们的病房,管理得再更加细致一些。我们的护理部,也要把医嘱的执行,把护理工作再落实到细节和日常工作之中。”
“病人和我们医疗行业的工作人员,存在着知识差异,而与病人接触得最多的就是你们护士,还有就是我们管床医生,所以管床的护士和医生,你们其实才是对病人最重要的人。”
“病人的医嘱、护理工作、与病人及家属的沟通,全都落责到了你们的身上。你们就要担负好自己应该尽到的职责啊。”
“细致化管理,这是我们以后工作的一个重心,必须要把工作任务的中心进行转移。”
李东山说完到这,稍微顿了顿,又道:“另外,我们科室的张教授、刘教授还有我,以及我们科室里的所有上级医师,也要把自己的责任担起来。一定要把诊断想得更全面,医嘱和诊疗过程做得更加精准,个体化、精准化地对每一个病人的诊疗方案进行深思和反思。”
“深思是必要的,而反思,是极为重要的。不要出现一刀切的模式,所有的上级医师,一定要负起责任来,套用医嘱模板的事情,我不希望在我们的科室里发生。而且,每个组的上级医师,也要对每个组的病历书写情况,病历书写的质量,谈话签字的完整度,签字同意书里的内容,都要一一地打起精神来。”
然后,李东山才稍微把声音压小了说:“这不是吓唬大家和逼迫大家,这一次,我们是必须要下大力气去整改的。就在昨天,秦院长已经引咎被撤除了院长的职务,如今由安院长代院长职务。”
“手术室的护士长,被撤职,消化内科的主任,泌尿外科的教授……”
“所有科室的绩效系数降低四分之一,手术室、麻醉科及以上被处理科室绩效减半。”
“追责到底,这句话是真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我们的管床医生,也要管理好自己的行为,目前虽然没有研究生和规培的学生被退学和退培的情况,但也是没有这种可能的。虽然你们是学生,但不能够觉得自己就是学生,就能够完全避免处罚的。”
“学校、卫生系统虽然对你们学生有保护机制,但绝对不是保护伞……”
李东山把话讲完之后,张鑫才开口道:“我们几个教授虽然没有直接管理病房了,但是其实你们管床医生所做的事情,我们都心知肚明。”
“现在外面都在传学医不容易,但是,在学生阶段,在学习阶段,你们要学的是专业知识和技能,而不是去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然,我觉得我们上级医师也有没做到位的地方,我们科室目前的教学过程,还是太少了。所以,以后科室里会多加一些任务,由总住院来负责。”
“以后,我们科室,每周每个组进行一次教学查房。每月一次大教学查房,每周两次小组讨论……”
下了早交班之后,李东山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众人一边离开时,一边问:“彭羽,今天的手术有几台?是哪个组的?”
“是张鑫教授组的。总共才两台手术。最近几天我们科室的节奏已经放慢了。”彭羽非常熟悉科室里的情况,她最近几天,是常驻科室里的。
“嗯!”李东山点头。
“节奏放慢点,手术做细致点,术后病人管理得更加到位点。没关系,不用刻意去追求手术质量。”
“好的,李主任。”彭羽点了点头。
李东山与彭羽聊天聊完了之后,就道:“小陆,你跟我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陆成此刻正准备带人去查房的,毕竟最近几天李东山都是忙得不行,是他带人查房的。
道:“好的,师父。”
陆成就跟在了李东山的身后,一路又来到了办公室里。
“师父!最近几天?怎么样?”
自从那次锦衣组由暗转明之后,科室里就很少看到李东山,而且听方泥馨讲,骨科四病区的朱哥也是时常不在科室里。就知道每个病区,每个科室的大科主任,现在都有很多事情。
陆成也不敢问李东山,所以对一切事情的变故,都不是特别清楚。
而且就算是特殊时期,陆成也是总住院,需要完成自己的总住院职责。
李东山抿了抿嘴,说:“今天早上你也听到了,如今医院里处于多事之秋。现有秦院长被撤职,再有麻醉科和手术室的主任被查办,消化内科的主任从教授职称降到了副教授……”
“当然,也不仅是我们湘雅二医院,湘雅系统的三个医院,沙市的几个大型医院,都有暗访组的踪迹。卫生健康委员会那边,也是有不少人落马了。”
“越是在这个时候啊,越要提高警惕、锦衣组既然来了,可能就不止一波,而且可能还有暗访组的人还没有转明。就等着我们放松警惕呢。”
“另外,我们骨科也有些事情,骨二科的刘俊,你的老师闵宏,如今都是处于风口浪尖之处。唉!”
“估计啊,以后,我们的日子,就要越来越难过咯。”
“而且,过几个月之后,医改估计要大改,带量采购、集采;到时候一块钢板的售价几百块钱,做一台骨折的手术总花费才四五千块钱都不要。”
“手术费用也会降低,医院抽一部分,科室自负盈亏,到时候科室里的人能不能吃上饭,还真不一定。”
陆成其实早就知道医改的事情了,如今的医疗行业,本身就处于大改时期。只是来改革的人,并不是临床出身甚至不是医疗行业的人,所以一切都是大刀阔虎的乱改,根本就不按照事实来改……
现在随随便便一个企业的中层人员,薪资就随便吊打三甲医院的教授。
可能有人会说,当医生就是要有医德,就是要治病救人,行医为善。
但是,这么说的人,一般都没有家里人是医生或者护士的,他们根本就不去考虑有些人到底能不能活下去,反正一开始就站在了道德的至高点来对人进行审判。
想要赚钱就不要当医生这句话是对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当了医生就不能够资格活着,连养家糊口都是黑心,如果连养家糊口都无法做到,所谓的高高在上的医德,那又是何等可笑?
现在华国的医疗行业的人才缺口非常大,特别是儿科与急诊科。
为什么,一个是医患关系,另外一个就是薪资待遇。除了少部分情怀者,又谁愿意往那个旮旯里去钻?
看到与医生有关的事件的时候,就骂白衣屠夫,恨不得把全天下所有的医生都给灭绝。去看病的时候,反而就嫌弃医院里的医生少了,这里要等,那里要等。
但是?
不然呢?
这个缺口,不知道要多少年,甚至不知道永远有没有可能补得上来。
毕竟,从高中毕业起算,到博士毕业,总共需要的时间是十一年,然后博士毕业之后,即便是到省一级的三甲医院,也不过一万块钱左右的工资,扣除五险一金后,到手六千……
但凡不是医学行业的博士,何至于如此的廉价不堪?
陆成其实能够明白李东山话里面的苦楚,只是他如今拥有游戏系统,可以通过金币提现,有额外的收入。但是对于那些没有系统的人呢?
他们怎么办?
他们应该大多数都是像网上所说的那样,没有他们所说的那样不顾一切牺牲的医德,就不要当医生好了。所以他们就去那样做了啊。
医学系的学生改行率逐年增加。
每年报考医学专业的人数逐渐减少……
这应该就是大部分人都喜闻乐见的,反正华国人需要的人是有医德的医生。而不是能够治好病的医生,以医疗的费用来评估一次诊治措施,是许许多多的人最喜欢做的事情。
觉得看个感冒,几毛钱就能治好,那就是医德。岂不知几毛钱的药,却是早已经在一线临床多年摒弃不用的药。
副作用又怕什么,省钱就好。
“师父,闵老师他们,应该没什么事吧?”陆成有些担心,但是陆成也不敢去联系闵宏,这个时间点,闵宏要等的电话和要打的电话太多了。
李东山说:“不知道,但是有小道消息传的就是,闵宏可能会辞职去私人医院。广省的深市,给他开到了年薪三百万加薪资提成。”
“啊?”
陆成听到李东山这突兀的话,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闵宏可能会辞职去私人医院?
这凭啥,他目前可是骨科的大主任啊?而且闵宏那么喜欢当医生,是骨科所有教授里面,最喜欢教学和带教的教授,没有之一,现在骨科实行的小课堂,都还是闵教授留下来的功劳。
闵宏不想带学生了吗?
那自己的那些师兄和师姐们怎么办?
“其实也不仅是闵宏,我们医院的皮肤科,已经有好几个人改行去做了医美了。现在的年薪都还不错,比当医生轻松,比当医生也挣得多……”
“也有人接触过我,我还没想好。”
顿时,陆成如遭雷击!
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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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梦想与现实!
“师父?难道您也要?”陆成有些吃不准李东山到底如何选择。
闵宏现在是骨科的大主任,看似无限风光,但实则,比闵宏老一辈的教授也还有,就好比闵宏教授的老师王老师那一辈人,甚至比王老师更加老一辈的黄游等人。
在带组的过程中,闵宏也不可能去过问这些老一辈的教授如何带组。
难道闵宏要冲过去对着他老师甚至师爷一辈人说,你的管床医生没有管理好床位,医嘱有点儿问题?
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骨科二病区出了什么事情,闵宏在出事情前,无法去改变什么,而在出事情之后,闵宏的责任首当其冲。没什么可以讲的,先从高个子断崖式问责,这一向就是规矩。
陆成知道闵宏教授多么喜欢教学,多喜欢带学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从李东山这里虎口夺食,中途把自己留在他那里也读双学位的博士。
闵宏现在处于风口浪尖,他有可能放弃一贯的梦想,去私人医院,这还是能够理解的事情。毕竟闵宏后面能不能守住主任的位置,甚至能不能守住教授的职称,现在都还是未知之数。
就连秦旻的院长都给下了,正高职称也有被下过的先例。这样的情况下,有更好的去处,有更多的钱赚,只需要把手术做好,不需要管病源,一年的年收入至少比现在翻个四五倍甚至十倍有余,基本上只要是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该怎么想。
而且在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人会觉得一个人要去赚钱是错的,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就行。
在私人医院,只要能够做好手术治好病,本身就是做好了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情。收费一些全都是医院明码标价,你爱来不来,而且病源也是院方想办法。
至于其他的,是不是成为了富人的专用医生,普通人能不能享受得到这么好的医疗资源,那也是管不的了。
网络上有人拿去医院看病与去修车做比较,做成段子玩儿,根本就不知道,医院的人多,并不是医生和医院在那里拖延时间,而是病人太多,医生太少,供不应求的缘故。
而且在华国,几十块钱就能够享受到博士毕业,正高职称的教授予以看诊,其实已经是颇为廉价了。至于检查的费用太贵,那是因为国内目前没有临床常用的医疗器械的专利权,每台机器的购置入医院的价格在几千万,每年的维修费用也有那么多。
而且目前公立医院是自负盈亏,价格的核定,是根据这个来算的。
价格不定合适,自负盈亏,每天就是在亏钱。
赔钱赚吆喝,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这世上得有多少皇上啊?
李东山笑着回说:“我不是说还没想好嘛,不要紧的,人这一辈子,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总会过去的。大风大浪面前,很能洗涤出来人心。”
李东山说着,就要走开,然后他又转过头来对陆成说:“你师父我经历过的最困难的时期,也还不是现在。”
“当然啦,你和我当年那个时候又不一样了。其实小陆你内心里有其他想法,我也是能理解的。你还年轻,还能有得蹦,有得选。以你的资质,就算重新去学习一项新的技能也很快。”
“但是像我和闵宏这一辈,想要改行都晚了。”
“这辈子就只能当一个医生,也只会当一个医生了。”李东山笑笑,走了出去。
李东山心里清楚,如今的锦衣组这么大刀阔虎,后面肯定还有动作。可以说目前的形势非常严峻!
只是,李东山心里也更加清楚,假如陆成此刻撩跷子不干去改行了,那将是对医疗行业的一个巨大损失。只是损失是损失啊,作为陆成的老师,陆成喊他一声师父,他作为师父的,就得把利弊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者也。
如果真为了赚钱养家的话,早点改行真的比继续坚持下去还要好一些,即便陆成现在是博士,即便是他在医学上很有天赋,但他的家境蛮不好。
李东山走之后,陆成在办公室里思考了一会儿。
心里考虑着,李东山所说的话,其实也是他自己心里想的,如今的他,除了能当医生,会当医生,还能干什么其他的么?
……
只是,接近中午的时候,陆成就听到了一个十分愕然的消息。
是方泥馨发来的,发来信息之后,方泥馨还刻意地跑来了创伤中心来。
陆成正在吃饭,提前买了双份的套餐,其中一份就是方泥馨的,方泥馨如今所在的骨科四病区虽然也是忙里忙外,但是相对来讲,反倒是比之前要缓和一些了。
因为听方泥馨讲,如今的几个带组教授,都宁愿空着床,不收病人。因为好像自从医院里被查了之后,科室里经过了统计发现,每做一台手术,就会亏科室里的钱,做得越多,就亏得越多……
这不是玩笑话,是经过了计算的,绩效减了四分之一,但是器械的费用依然不变。
但是如今的手术室和麻醉科被查之后,收费发生了改变,按照时间计费。
相当于就是,临床科室去租用手术室,请麻醉医生和手术室的巡回和洗手护士来上台辅助做手术,不管手术的总费用多少,但是他们的时长费用,做完手术就结。
而器械商那边,做完手术之后,也是会立刻扣费的,如此一核算科室里就没什么绩效了。所以目前除了那种十分必要的手术病人,其他的择期手术,基本都不收了,直接在临床就被打发了。
方泥馨这个总住院的日子,当然也好过了些。
但是这些和创伤中心都没太多关系,来了急诊,医院仍然无法拒收病人,所以即便是亏,也还得收。急诊手术和择期手术,也是有区别的。
陆成在方泥馨来了之后,便问:“方师姐,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周川师兄真的退学了?”
周川是是闵宏教授的博士生,今年是博士二年级。只是陆成一直没机会见到。
“嗯呐,我还骗你干嘛?”
“你自己看吧。这是我整理的一份资料。”方泥馨把手机拿给了陆成。
陆成接过一看,里面是周川的一些简短概述。
“周川,二十四岁,身高一米八二,湖省恩市人!”
“苗族。”
“务农家庭出生,到父亲一辈去做了工头。2011年从恩市二中考入湖省汉城大学,高考结束后的六月二十九号,他的志愿被他的父母托了关系把志愿改了。”
“周川本身想学的专业是工商管理或者是土木或者是测绘。被改成了临床医学。”
“七月十六号,周川去拿通知书之后,消失了近三天时间,才回到家里。”
“周川想过去复读,但到了复读学校的门口,看着父母无奈而可怜的样子,妥协了。”
“2012年1月,周川经历了半学期的学医生活,周川发现自己是真的不喜欢学医,于是入学后,自行办了休学手续,出去闯荡。瞒着家里人打工将近三个月,然后学院的老师给他父母打了电话,才被父母发现,”
“周川是被逼回到了家。”
“因为周川的父亲来到汉城大学没找到周川后,当时就气出了心脏病,送去了汉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急救。”
“从那之后,周川回到了汉城大学,老老实实地完成学业,周川所有的课程全部都及格了,但是没有一门课在八十分以上。”
“不过,周川实则只是表面上放弃了反抗,只是想拿到毕业证回去给自己的父母一个交代而已。”
“几年时间,一共换了三十七个工作,打过游戏,尝试过写小说,甚至尝试过自己做小买卖,但无疑都是以失败告终。”
猜到陆成差不多看完之后,方泥馨道:“后来周川虽然来读了研究生,也考了博士,但是一直都是在为改行做准备的,现在又正好遇到了这个风口浪尖。他就直接申请退学了。”
“其实周川现在跟我做跟班总的时候,人还不错的,目前都已经发了好几篇sci了,只是没想到,到现在他都还有一个改行的梦。”
“估计是,他是真的没有想过当医生吧。”
方泥馨语气里有些感慨,也是十分为周川可惜。
说起来,周川虽然是专业型研究生和专业型的博士,但是很少在临床上,硕士和博士阶段,提前就会把毕业所需的文章给发了,发完之后,就找不到人了。
特别是博士阶段,基本上也是属于那种能逃则逃的。
“那周师兄现在是打算去干什么呢?师姐你知道吗?”陆成其实心里也不是很能理解周川的行为。因为假如他能够把博士读毕业,留院或许有难度,但是在省人医或者沙市中心医院,肯定还是能留下来的。
“听说是去写小说了,和家里拗了很多次,最近同意了。不过家里给他的建议是先读书,在一边写小说,做双重准备,不过周川比较性急,而且最近又出了这档子事,也是觉得可能当医生没前途了吧。”
方泥馨这么说着,又抬头问陆成:“小陆,你觉得当医生,还好不好啊?”
方泥馨这么问,其实心里是有一些小心思的。
陆成的家里不富裕,如果要在沙市买房的话,家里根本给不起什么支持。那如果她和陆成以后都是在医院里工作的话,如果一直按照现在这种绩效分配的话,估计得当很久的房奴了。
沙市的房子可不便宜,至少得要两套才行,一套工作,一套备作学区房,陆成现在拿到的奖金是不少,但……
陆成眨巴眨巴眼,回说:“师姐,那如果我们不当医生的话,还能去干嘛呢?周师兄是从大学入学的时候就考虑着改行了,现在准备了十多年,才得以成功。”
“我们的话?”
方泥馨就道:“其实去医药公司里当药代,去做产品研发,技术骨干,或者去给基因公司做技术研发,薪资待遇也还不错呢。”
“我有一个同学,毕业后去了凯基基因,现在年薪已经有六十多万了,加上年终奖,税后拿到手的就已经有六十二万左右了。”
“虽然是在广省那边,开销比较大,但是这个年薪,存起来回沙市买房,肯定要好得多啊。而且明年听说还会涨薪。”
基因公司就是为课题组提供一些实验器材,或者就索性给一些课题组做实验,然后直接从课题组拿钱。
而且其实如果博士去这样的公司的话,根本不用自己干活,直接把思路拿出来之后,有一批员工照着做就可以了,然后只需要在和课题组谈论实验任务的时候,拿出来自己相应的实力即可。
比当医生轻松多了。
……
陆成看了看自己游戏面板里面,今年光是靠着赚金币赚了的钱,就根本没被方泥馨诱惑到。
只是啊,别人都不知道他有这个系统而已,而且别人没有,所以,别人可以做的选择,能够做的选择,要多很多。
“师姐,你有想去吗?”
“私人医院这些地方?”
方泥馨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想。”
方泥馨没把话说死,虽然她是非常希望当一个医生的,但是如果以后真的当医生都没办法吃饭,或者把日子过得很糟糕的话,她并不介意去。
她发表的文章不少,而且都是高分文章,所以一些接触过她的医药公司给出的年薪是八十万,外带年终奖和带薪假期。而且就是在沙市工作。
只是方泥馨有一个医生梦,而且她希望去急诊。
现在之所以来骨科做总住院,主要是觉得,可能之前的思路不太对,即便是急诊,也是需要高精尖的技术做支撑的。她之前跟着李东山的就是在做骨科,那就先继续做好了。
她还打算再去其他科室都各自待一段时间。然后锤炼一下自己之后,再回急诊科去。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打算而已,陆成好像也有点大手大脚的,有了钱不知道存起来买房,先买了台车……
不过方泥馨也能理解,男人一般都喜欢座驾。
过年了,给大家拜个早年。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更新送上了哦……
第四百零六章 仍然保持初心者!
方泥馨自然是不知道陆成的心思,当然陆成也无法确定方泥馨的意思。
不过陆成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想弄清楚方泥馨想做什么,因为现在他在临床上工作,可能以后的工资降低了,但是打怪产生的金币并不会好。
他可以找个时间去和方泥馨坦白,他会炒股,基金这些。而且陆成已经做了这方面的准备,在各个基金里面放了一些钱,这样他以后也好解释自己用金币兑换来的钱的说法。
而且陆成自己清楚得很,自己打怪爆出来的这些金币,要说特别大富大贵,成为亿万富翁,几乎不太可能,但是要在沙市好好的生活下去,那还是基本没问题的。
就算是按照每年都有今年这种打怪的收入,搞个几十年,最多也才几千万而已。这些钱,放在普通人身上,自然是一笔巨款了,但是对于所谓的富豪阶层来讲,连个门槛都比不上。
只是这一份额外的收入来源,可以支撑着陆成或者是方泥馨去追求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而已。
“昂!”陆成笑笑,其实心里也明白,方泥馨因为她父亲的缘故,对医学,特别是急诊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执念。
执念很多人都有,只是陆成希望,方泥馨不要执念于自己的执念,就一条路走死了。因为执念有时候是很可怕的,当一个人真正地达到了执念所想之时,会觉得整个人都很空,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适从。
执念当一个急诊科医生和喜欢当一个急诊科医生,真正的喜欢治病救人,这是两个概念。
当然,没问出来,陆成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道:“师姐,那你以后要是有这样的想法了,可要给我说啊。”
“其实我觉得,按照现在医院里的这个薪资待遇,没有必要一直就待在这里面混个保障,如果是你喜欢做其他的事情,也可以换个行当。”
医生、老师,是目前老一辈眼中的铁饭碗。甚至有人还说,就算是朝代的更迭,也几乎不会影响到这三个行当的正常处事状态,不管是什么时候,医生治病,老师育人,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会失业。
只要是不自己作死,那吃饭还是没啥问题。
于陆成自己而言,最开始选择医学专业,就是这个原因,而且刚开始的时候,陆成自己也没有特别喜欢的行业。现在走到今天,陆成已经习惯了现在的职业。
有这么几个原因,当医生可以治病救人,可以救人所急,顺带着可以赚钱吃饭,甚至可以让自己的生活富足。
这就是陆成觉得极好的一种状态了,就算是他以后的另一半不工作,在家里做全职太太,他也能够支撑自己的家庭安安稳稳的度过各种各样的风波。
当然,在现代社会,真要一个女生,完全的去做家庭主妇,没有任何工作作为依托,其实也不好。
女人早已经不是男人的附庸品,现在很多富婆,也会让三尺男儿弯腰……
方泥馨愕然地心里想着,小陆你这算是什么话呢?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告白?选择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告白?这未免有点太儿戏了吧?
而且我就同意了吗?
然后脸蛋稍微变得红了些,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心里再想,这个呆子,在真实的人情世故上,至少可以打到七十分,但是在感情上,如果有负分的话,绝对是负到及格的那种,要不要再继续难为他下去呀?
以前陆成还是研究生,方泥馨觉得还不怎么急。陆成是直博,最多就是五年毕业,她是读的八年制,到现在不过是第九年,她十七岁上的大学,今年才刚满了二十五岁,接近二十六岁,也不太急。
只是现在的陆成,已经工作了,拿到的工资与自己差不多,甚至会比自己更多,因为陆成现在的技术蛮好,有很多急诊手术的主刀,有主刀的话就有手术站台费。
再加上陆成自己又有不菲的人才引进奖励和购房资格,那么其实很多事情都可以提前的。
方泥馨在医院里的‘人脉’可不少,她甚至都开始盘算了,要不要在婚前,自己问家里要点钱,买一套房,反正她自己的工资还贷款是没太多压力的,还有公积金。
而且陆成在人才引进的时候,可以额外地给他一个购房资格,再加上人才引进一次性给的钱,陆成也可以首付一套房。那么就可以选择一套房在医院附近,另外一套房安排在好的学区房附近,以便以后小孩读书这些……
虽然这些事情都非常日常和琐碎,但是在世为人,不管他是什么职业,他自己首先要充当的一个社会属性就是一个人,人生百态,生活琐碎,都得去想,去慢慢过。
甚至方泥馨还有想过,如果她和陆成有可能,提前买一套房,有很多好处的,万一陆成要把他爸妈接到沙市来呢?万一陆成的父母与自己的性格不合的话,也还有多一套房子可以住,到时候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而且互相行走又方便,开车经常回家看,她和陆成以后都下了总住院后,可以有很多下班的时间回家蹭饭。
相处的时间只要不是年年岁岁的日积月累,那么都可以省下很多问题。就算有小孩了,也不影响他的落户和读书这些。
当然,这一切的盘算方泥馨都还没和陆成讲,她也不知道陆成到底怎么打算的。
有时候,方泥馨又觉得自己考虑得太多,陆成表白都还没表白,自己就考虑了这么深远,是不是自己太过于一厢情愿啊?
陆成看到方泥馨突然一下子停下来没吃饭了,开口问:“师姐?是点的外卖不合口味么?”
“嗯?”方泥馨偏过头。
然后白了陆成一眼,心里的一切想法都完全成了碎碎想,全都作罢,道:“没有啊,刚刚是在想事情,你说什么了吗?”
“我没听清楚。”
“我也没说什么。这马上就要到周末了,我们要不要去约个电影啊?我们创伤中心的周末,好像中午的时候一般不太忙。我看了下,就在附近就有一个电影院,到时候赶一下,十五分钟也能赶到急诊科去。”陆成邀请着。
其实陆成觉得自己的说法都有点搞笑,约个会看下电影都需要选离急诊科近的地方,但好像也没其他的办法。
总住院期间,所有的生活规矩,都必须以急诊科为中心,附近十五分钟路程为半径,随时做好待命的准备。
“好呀。我看最近好像刚上映了一部电影,还不错的样子,而且那家电影院的下面,还有个火锅店。我们看完电影了,有空去吃火锅吧?”
方泥馨说:“从上了总住院之后,就已经好多天没去吃过火锅了。”
方泥馨最喜欢的打牙祭的方式之一就是吃火锅,以前按照她的习惯,基本上就是半个月吃一次。以前在学生阶段就是如此,轮流拉着寝室里的人去吃火锅,然后就她一个人不长痘……
“嗯,我也看到了。那个火锅的评价好像还不错,而且在商场附近,也还有一个吃牛蛙和吃羊肉的地方,也还可以,我听我师父推荐过,但是还没来得及去打卡。”陆成点头,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因为陆成也已经很久没出去吃过了,天天不是外卖就是手术室,即便陆成对吃的不怎么讲究,但也不想自己天天过不好吃的东西。
“李老师给你讲这些?”方泥馨有些愕然。
闵宏基本不可能有心思给陆成推荐哪里的东西好吃,这会儿闵宏估计都还在忙着各种各样的谈话吧?
那李东山未免也太偏心了些。
“没有,是林辉老师,刚进科室的时候,季末师兄就给我讲过,我师父在吃的这一块,很有研究,他是吃遍了整个沙市的人,推荐的地方,基本是不会错的。”
陆成说到这,不禁有些好奇地想:“欸,方师姐,你发现没有,好像以前我师父在沙市的时候,过得蛮好啊。”
“我是怎么也想不出来,他会在魔都有做出那种寻短见的倾向的。”
方泥馨听完,马上道:“这个我有听说过,也是我在魔都九院的时候,打听到的,好像是林辉老师在以前就和黄栩老师约定过。”
“以后要是黄栩老师来了沙市,林辉老师就带她去吃好吃的。”
“在林辉真正决定回来之前,其实林辉就知道自己要回来了。我就觉得,林辉老师会吃遍沙市的美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至于其他的,我也就想不到了。”
“只是,小陆,你觉得。”
“林辉老师为什么不早点去魔都和黄栩老师说明一切的啊?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会耽搁五年了。”
“我也不知道。”
陆成摇头。
正这时,忽然护士站里,有护士跑来了陆成和方泥馨吃饭的示教室,说:“陆医生,陆医生,刚刚总值班打电话来了,说是喊你赶紧去急诊科,刚刚在附二的附近发生了一起车祸,撞上了油罐车,有大量的患者赶来急诊科了。”
“120调度中心打电话联系的医院,是由医院调度的。”
小护士的话才刚落,陆成自己的手机就响了,不是总住院手机。
来电显示,赫然是李东山,陆成接过,电话里便响起了李东山急切的声音:“小陆,你现在马上赶去急诊科。”
“我们马上就到!”
话音落下,陆成还没来得及回好,李东山就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方泥馨的私人电话也响了,赫然是朱历宏打电话过来的,说了同样的话后。
同样也挂断了。
听完电话后,陆成和方泥馨两个人同时看了看时间,然后统一做出来的动作就是,赶紧扒饭……
中饭还没吃好,大批急诊病人靠近,但饭得吃啊,总住院需要做的事情,可不只是急诊科的那些病人,还有平会诊必须得跑,医院的规章制度摆在那里。
如果熬夜了,那么就后半夜去跑,反正是下了急诊手术后,要第一时间去跑,要么就是喊一个总住院下台,跑全院所有骨科相关的会诊。
但不管怎么样,作为去急诊科之前的最后一顿饭,必须得吃饱。
就连一向比较淑女形象的方泥馨,此刻就化身成了干饭人,在陆成吃完之后的一分钟,她也把一整盒饭吃得只剩下辣椒了。
然后陆成和方泥馨同时站了起来,连外卖的残骸都懒得收拾了。直接去了急诊科。
好在是创伤中心离急诊科不远,陆成和方泥馨赶到的时候,发现几个病区的总住院都到了。除此之外,就连闵宏都来到了急诊科,还有骨科的二线值班的主治,各个病区的科室主任,都到了场。
除了骨科之外,各个外科,皮肤科、烧伤科的人,都在整装以待……
有人是从手术室里出来的,连洗手衣都没更换,帽子偏斜,一次性的脚套都没穿。
有的人,素衣赶来,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穿,到了创伤中心后,打电话给下级医生在喊人来送白大褂。
有的人在打电话问对方在哪里?
有的人在检查着自己的签字笔里面的墨水。
还有的护士在清理着急诊科的现场,把一些根本不属于急诊的病人,直接劝离了急诊科,然后把通道中临时放置的所有推车全部推进了处置室里去。
只有闵宏等各个外科的大主任,此刻在互相谈笑着。
一个和闵宏年纪差不多的人笑着问道:“闵教授,如今的手术室,是按照时长收费的。你们骨科今天会来的病人可不少啊,而且全都是急诊重症,病人昏迷不醒,手术又难做,恐怕会亏不少钱啊。”
“要不要到时候推一些去其他医院?”
闵宏一边叹气,一边感慨说:“胡教授,荣华富贵,全部都是命,生老病死,半点不由人。”
“生老死,无人可以逆转,只有病可以稍微有点办法,这时候想那么多干嘛?”
“搞得下去,还能生活,那就再干下去。实在是没钱了,过不了日子了,我带着我们科室里这一大帮兄弟去包一个工地搬砖,那估计比现在赚得多啊。”
最后闵宏开了个玩笑。
胡教授马上巡视了一下闵宏所指的那一片彪形大汉,顿时眼睛眨了眨,笑着说:“你们科的大汉是很多,能下力气活。”
惹不起惹不起!
“哈哈!这体格还可以吧?”闵宏笑了起来,满是自豪。
第四百零七章 硬刚!
胡浩瞅了四周的人一眼,满是笑意。
纵观整个外科,好像除了脊柱外科的人能够和骨科比一比体型,其他科室的人还真未必能比得上。有句玩笑话就是,如果一个成熟的骨科医生,经历了骨科系统的抬腿、打螺钉、上下钢板、关节脱位手法复位后。
不考虑工作身份,辞职后去工地里搬砖,估计比当医生挣得多。
而且工地里还没有医疗纠纷……
不过胡浩并没多说话,他知道闵宏这也是和他开玩笑,如果闵宏真的带着一票人去干辞职的事情,那么估计马上骨科就要乱了,到时候骨科的病人没得人来收啊,现在刚刚上去的代院长估计又要被下。
而且如今大量急诊病人当前,他们也只是互相开下玩笑活跃下气氛而已。毕竟如今来到急诊科的队伍,除了经验丰富的教授副教授之外,还有一些可能从来没有参加过大型急诊场面的萌新医生。
就好比陆成这样的总住院,包括方泥馨可能都没接触到过。只不过陆成算是一个例外,他以前在常市的时候,就经历过一次,但那也是接近一年之前的事情了。
除了闵宏之外,李东山、朱历宏以及祝军等人也是翘首以待,骨科准备出来的除了各个病区的病区主任之外,正高级别的人到齐了八成。
总住院当然也到齐了,加起来有二十个人。
除了骨科之外,自然还有神经外科、普外科……
终于,就在众人上一刻还在玩笑着谈笑风生之时,下一刻就听到了急诊车的警笛声呼啸而来,众人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玩笑,然后分开成了多队。随时准备着,急诊病人一旦到来,分批次,分科室的一拥而上。
只等着从急救120车上的随车医生点兵。
在沙市里的120跟车医生,至少也是硕士学历,所以基本上病人初步诊断是什么,需要哪些科室来会诊,心里有个大概的底,他们一喊需要哪个科室的人去看的话。
哪个科室的人就马上准备齐。
这是急救的前期准备,如果病人数量一旦超过了医生数量后,那就只能等了。
人群中的排队,以创伤中心科室的人员为第一梯队,然后是骨科一病区、骨科二病区、到骨科综合病房。就连闵宏,此时也并非是站在了人群的最前方。
闵宏虽然是大科室主任,但是并不代表他就必须要第一个上去。像这种正高级别的人,至少要留有一两个作为下级医生搞不定时,去补位给他兜底的人。
正想着,红白相间的120急救车呼啸而至。
车门打开,从里面跳出来绿衣服,急诊科的护士立刻上去帮忙推拉着推车,随车的医生大喊着:“建立静脉通道、请骨科、烧伤科、胸外科、普外科会诊,注意神志和瞳孔……”
绿衣服说完之后,待到推车被推了下来之后,马上他又从急诊科的附近推了一床推车上了车厢内,然后车门都还没来得及关,就直接一脚开了出去。
车门哐当作响,两个绿衣服把身子斜出门外,然后同时拉了车后把门,才得以把门给关上……
看这架势,今天的车祸波及到的病人可不少啊。陆成心里顿时一沉。
油罐车一般只在规定的道路上行驶,但是总要有进城的路线,若是在路上发生了事故,附近的行人、车辆、房屋,很难计量。
之前的120离开之后,马上又有了好几辆车接踵而至,然后到了跟前,一字排开,啪嗒啪嗒地开车门声顿时响起……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之后,陆成仍然在接诊着新病人,不过在走过的时候,已经是看到了有九个黑色臂环带。
“呼!~”
陆成深吸了一口气,光是附二就有九个,若是把市内所有的大型医院这么均分一下的话,那么这次事故伤亡的人数?
到目前为止,总计接诊的人数已经在一百个左右了,骨科所有医生接诊的病人有差不多一百来个了。
所有的上级医师都已经到了手术台上去,包括方泥馨和骨一科的陈丁。
陆成之所以被留下来,是因为陆成挑拣病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甚至比急诊科里经验丰厚的教授都还要更胜一筹,毕竟是有游戏面板在身的人,可以快速地看出来各个方面的诊断。
而且陆成对于血管外科及神经外科外伤的识别精准度,更是让人大吃了一惊。
不过,也没人会多说什么,如今的陆成,早就有了之前治疗林辉的事情作为底蕴,那么难的操作都能够实施,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诊断,又有谁能够怀疑呢?
而且怀疑又有什么用,如今是关键时期,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问陆成为什么?
只是啊,在这个过程中,血管外科的张跃伟以及神经外科的蒋教授两个人,对陆成是偏爱有加,对闵宏是爱恨交加。好希望挖一下闵宏的墙脚啊。
当然啦,现在肯定是碍于闵宏的面子,毕竟现在闵宏还是骨科的大主任,又是熟识。
陆成是闵宏的学生,跟着闵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如今有传闻闵宏可能会离开,到时候等闵宏一走,直接把陆成给挖了,也很美滋滋,反正这是个长期的事情,也不着急。
特别是张跃伟,现在好希望陆成能够加入到血管外科来,然后把湘雅二医院的血管外科的江湖地位拉到更前面去。
“陆医生,这边。这边又来了两个轻症病人。毛医生已经去看其他病人了。”有急诊科的护士赶来叫陆成。
骨科相关的病人总共有一百人,陆成单打独斗看了三十来个,而且除了骨科的问题,其他科室的问题,陆成也能看个大概,所以科室里的护士对陆成都熟悉了。
特别是在陆成提出了一些很难想到科室的诊断后,被证实之时,相关科室医生的惊愕程度,也是让人记忆深刻的。
“好的,马上来了。”陆成搓了搓手,把手套摘下了,扔进了垃圾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双手套,然后走在了护士的背后。
那个小护士的年纪大概在二十二三岁,个子小小的,脸虽然被遮挡住了,但是一双眼睛非常灵动。她刻意慢了几拍后,偏头道:“陆医生,你好厉害啊,我们护士长说,你比一些教授都还要厉害呢。”
“如果不是因为资历不足,至少可以升副教授了,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肯定就是学霸吧?”
陆成点头说:“还好吧,周姐太抬举我了。”
以前急诊科的护士长就是彭羽,但是彭羽走了之后,急诊科的护士长也换成了周敏,周敏以前是急诊科的一个主管护师,如今正好升职。
“可不是呢,周姐很少这么夸人,而且就连我们科室外科的主任都说你厉害。”
“于教授,还有谦哥,都说你很厉害,只是我还没来的时候,你在急诊科,我来了之后,你就去了创伤中心,真觉得颇为遗憾呢。”小护士由衷夸着陆成。
小护士自忖自己长得不难看,而且陆成很高很帅,他们两个可以组成最萌身高差,而且现在科室里的上级都说陆成还单身,要是她能够把握住机会,把陆成拿下。
那简直就是财色双收。
陆成就说:“那也是于教授和邹谦捧杀我呢,我都还。”
正陆成说话说到一半时,一声传来:“小陆,现在有空吗?”
陆成就不急着回小护士了,然后转头走去:“师姐,怎么了?我要去看两个病人。”
小护士顿时神色一变,但是被口罩给挡住了,急声道:“陆医生,这边还有病人等着您了。”
“没事,这也是我们骨科的老总,她可能找我有事。”陆成回,然后继续往方泥馨方向走。
小护士这才看向方泥馨,好生打量之后,顿时如临大敌。揣摩了一下方泥馨的身高身材,好像就没比得过。通过眼角露出的皮肤颜色,好像也比自己白了几分。
眉线不用画得很刻意,就浑然天成,蝌蚪般的眼眶中,一颗墨黑色的眼珠子和葡萄一般大,上下睫毛很像是假睫毛一样的长,但是比假睫毛要自然得多。
肯定是戴了美瞳了,小护士心里想。
方泥馨道:“小陆,我刚从手术室出来,是血管外科的张跃伟教授喊你过去帮下忙,他特意喊我来替你的。”
“啊?我没听说啊,闵老师喊我就一直守在急诊科呢。”陆成有点意外。
如今在急诊科等候急诊的总住院就是陈丁、陆成和毛敏。
陆成是创伤中心的人,陈丁是骨一科原创伤外科的人,毛敏在综合外科跟着闵宏,也是对急诊有一些接触。这三个人留在急诊科接诊是最合适的。
闵宏特意交待了他们三个不去手术室的。
方泥馨说:“张教授估计也没办法,那个病人好像关系有点硬,有市里面的领导打电话来了,打到了一个副院长那里,副院长打电话给了张教授问了下情况。”
“然后可能觉得保肢有点困难,而且出血量也很大,所以,想喊你去看看。”
陆成点头,道:“嗯,好的,那师姐,你先去跟着那个小护士去看下病人吧。”
“我打电话问一下我师父,毕竟闵老师除了是我师父之外,还是我们科室的大主任,我不好擅离职守啊。”
张跃伟的确对陆成有恩,但是也要有个先来后到。
方泥馨点了点头,道:“嗯,我也觉得这样会好一些,闵老师交待了你们三个留在急诊科的。”
陆成给闵宏打了个电话,被挂断了,陆成就再打。
估计是手术室里的护士给闵宏讲了是同一个人,所以闵宏才接通了。
陆成把情况说明了一下,闵宏就道:“血管外科的事情,你不用去管,搞好我们骨科的接诊工作,马上喊方泥馨报告给骨科四病区的朱历宏,喊朱历宏安排一个副高去她之前所在的手术间。”
“啊?师父?刚刚方师姐也有讲,那个病人,是有熟人打了招呼的。”陆成没有重复之前的话,只是希望闵宏听清楚一点。
“你管他谁打了招呼,你坚守岗位,做好急诊病人的接诊工作!有事自然张跃伟会打我电话的。”闵宏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好!”
陆成回了个寂寞,然后朝着方泥馨所在的方向走了去。
陆成追上了方泥馨和小护士两个人,然后把闵宏的话转给了方泥馨,方泥馨愣了片刻,觉得闵宏这样未免也太刚烈了吧?张跃伟的面子也不卖就算了,就连。
“好,那我马上去给朱老师打电话。”方泥馨立刻转身去了安静的地方。
陆成再跟着小护士走的时候,发现小护士与他之间的距离稍稍有点远,好像是刻意拉出来的一般,这与之前小护士刻意问他问题,与他走近前后的差距太大了。
陆成心想,难道我去打个电话,还打成了恶魔不成?
然后回头看着离开的方泥馨,只见方泥馨都根本没回头看,只是顾着打电话,然后绕进了一个房间里。
两个轻症病人只要做清创缝合即可,直接被陆成往骨科一病区和创伤中心一边打发去了一个。
现在的病人很多,值班医生都有医师资格证,搞不定也必须要搞。
骨科的病人一个小时冲上了一百以上,手术的病人有二十来个,现在都还在排队等手术间。如果下级医生不承担起这种小的急诊缝合任务,大家累死都不够。
不要觉得啊,医生和病人不是一比二么,这都搞不好吗?一个人随便搞一两个,就轻轻松松解决了?
手术和临床,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那是一个团队的协作。
有些病人,一个人去给他做手术?
谁敢做?谁敢被做?
只是,陆成才看完,就看到张跃伟骂骂咧咧地走到了急诊科里。
一路上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守什么原则,难道要等人死了才行吗?看不清楚形势还是咋的?”
然后正好看到了陆成,就马上拉着陆成就道:“小陆,正好遇到你了,你赶紧跟我去下手术室……”
陆成的内心一沉。
第四百零八章 不吃了!
第四百零八章人与大多数人!
张跃伟拉了陆成一下,陆成没有动。
张跃伟看了陆成一眼,说:“小陆,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张老师,闵宏教授喊我现在在这里守着跑会诊,我现在不能走开。”陆成没有说不敢,只是说不能。
而且陆成也没讲自己是闵宏的徒弟这个身份,而是以骨科职工的身份说了是主任的吩咐。闵宏作为骨科的主任,遇到了大急诊的时候,需要统管整个科室的人员安排。
一场事故中遇到的急诊病人数量众多,可和平时不一样,想什么时候换下工作岗位就能够随意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什么地方出现了空缺,就必须要补上去。骨科一共六个总住院,三个都被派去了做急诊手术,还有三个跑会诊,这是闵宏自有的安排。
而且,在这个时间节点,是以整个科室为单位承担不同方面的任务,若是哪个科室方面出现了什么事情的话,就是以不同科室为主体来承担责任。
给陆成既然安排了任务,那么陆成这边出现了空缺的话,那么就要整个科室来为陆成收尾。
而且,三个总住院来负责骨科的急会诊的安排,也是根据病人数量来安排的。
张跃伟此刻真气得够呛,虽然他也能想到陆成拒绝他的理由,但是现在那个病人已经是在手术台上了,而且还是病情比较严重的那种。如果陆成不上,最后病人能不能活得下来,都是二说之数。
血栓如果不及时处理,一旦脱落,风险难料。
甚至连等待最后的风险等得到等不到都还不一定。
“小陆,你可要确定好了,现在遇到的这个病人马上就要死了。你要拒绝吗?如今剩下的病人已经不多了,就算一个人也能看得过来。”张跃伟有些生气!
现在张跃伟实在是属于骑虎难下,手术室里躺着的病人身份不一般,给院领导打了电话。所以才把张跃伟喊上了台去,只是张跃伟没想到自己竟然喊不来陆成。
而且给闵宏打电话也是油盐不进,他这才退而求其次地希望把陆成喊去,只要陆成自己愿意,自然有人给陆成和闵宏兜底。
如果陆成真的不去的话,后面肯定还会有人找闵宏的麻烦。
张跃伟知道闵宏现在处于多事之秋,身上惹了一身骚,但这个时候还要选择硬刚,十分符合闵宏这个学术派和手术派的作风,不去迎曲求直,不去溜须拍马。
但是,之前闵宏的事情,还有回旋之地,但如果闵宏一旦真的把陆成按照原则留在骨科的岗位上的话,那么闵宏的事情就可能没有转环之地了。
闵宏自然能够一走了之,有人给他钱,甚至闵宏也能够带很多人离开。
但是,张跃伟和闵宏的关系不算特别好,知道闵宏其实抱负不浅。以前曾经试图带着骨科走出去,不然的话,闵宏也不会去魔都。
闵宏如果出走的话,不仅是对闵宏的浪费,对医院来讲也是一种极大的损失。
闵宏自己身上虽然没啥问题,但是他毕竟是整个骨科的行政主任,管理不责的责任肯定是推脱不掉,这时候又是多事之秋。
张跃伟就道:“小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跟我走一趟,没必要搞得这么僵硬。这对你师父,对你们骨科都有好处的。”
陆成并不是很明白张跃伟的意思,但是陆成也有自己身份所属的思路。
如今的急诊,是整个骨科的责任,他就必须扛起来,就算血管外科的那个病人有多么深厚的关系,若是在寻常时间,也就罢了。
自己过去,少说也要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有一两个小时,说不定自己就能多发现几个受伤严重,但实则伤势很轻的病人,从社会学角度来讲,陆成留在这里就是好的。
而且闵宏又不是什么小孩,他是自己的师父,不可能会意气用事,他既然交待了自己守在急诊科,就自有他的道理,就算是张跃伟现在讲对骨科,对闵宏都有什么好处。
但这些事情哪里是陆成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
在骨科,闵宏属于高个子中的高个子,他自己绝对有了自己的打算。
“张老师,很抱歉,我现在除了是我老师的学生之外,还是一个骨科医生,我要对我们科室的病人负责。如果没闵主任的吩咐和遣派,我是不可能擅离职守的。”
“或者,您可以喊医院里的总值班喊我过去。”
“张老师,希望您能理解一二。”陆成自然也没把话说死。
闵宏有闵宏的想法,但是张跃伟既然这么说,肯定也有张跃伟的考虑,张跃伟和闵宏两个人都不是傻子,两个人肯定都各自有各自的考虑。
两相为难时,医院里的总值班可以作为急救的总调度,对科室和个人的工作安排进行调整。
这样闵宏和张跃伟不用对着刚,而且闵宏也绝对不会去逆反总值班的调度。当然,前提是总值班能够从一个比较客观的角度去平衡这件事。
总值班如果发出来了调度的话,那么他就要对骨科现有的急救岗位进行合适的调整。如果有什么不太合适的地方,那么总值班、院办就要负起责任来。
这是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
陆成双目真诚地看向张跃伟。
他很想帮张跃伟,也很想帮自己的师父,也很想治病救人,也不想去忤逆闵宏的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相应的责任,没有任何人是万能的,陆成不在的附二,仍然是附二。没有附二的陆成,仍然还是这个陆成,这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张跃伟看着陆成的眼神,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去问问。”
“你呀你,这就是愚忠!”
说完,可能真的是病情紧急,张跃伟就直接跑了回去。
陆成见张跃伟离开之后,便马上开始了自己的会诊工作,把病人看过一遍之后,也不是特别要命,所以就安排人把病人送去了病房。
这三个病人都是开放性骨折,放在平时,肯定就是急诊中的急诊,必须要马上进行清创缝合术+骨折开放复位外固定术,是绝对适应征。
但是这个时间节点,像这样的病人,能拖则拖吧,先保命要紧。
一些四肢毁损伤的病人,一些四肢血管破裂的病人,需要马上进行处理。
病情有轻重缓急。
晚了会死的人,就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死去,然后把一些不那么重要,不致命的病人放在第一顺位处理的对象。
陆成刚看完,闵宏就又打电话来了:“陆成,坚守好自己的岗位,不是我们科室的任务,我们绝对不能越权处理。”
“先做好自己的本分,有时间、有精力才能够去处理其他科室的事情。”
“我们医生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要把自己遇到的病人给治疗好,而不是把所有的病人给治疗好……”
“好!”陆成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问道:“师父,张老师刚刚说,我过去了会对您有好处,这是真的吗?”
陆成并没有喊闵宏去猜自己的话,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闵宏对方沉默了约有几秒钟,不知道是在组织语言还是多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才说:“你不用管这么多。张跃伟不是我,我也不是张跃伟,我们站的位置不一样,想法就会不一样。”
“先就这样吧,等后面再给你讲,我这边还有急诊手术。你坚守好自己的岗位,我会把另外两个总住院,安排去科室里处理病人。”
“病人太多了,还有的急诊病人,就全交给你了。”
陆成回了一声:“好!”
后面的病人数量肯定不会很多,但是闵宏却把后面的任务交给了陆成,就因为陆成曾经有过这种会诊的经验。而闵宏也还有其他的打算。
陆成继续接收病人,主诊断是骨科的,要去跑急会诊的,其他两个总住院离开了,陆成就只能承担所有的任务。
车祸现场,几乎百分之九十多的病人都需要骨科的协助诊治。
所以陆成也忙得有点不可开交,陆成索性直接不接私人电话了,把自己的手机关成了震动,后来又调成了静音。
大概又是半个小时之后,终于是送来的病人寥寥无几了。
陆成也是跑完了该跑的会诊之后,找到了喘口气的时间。
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上面有至少二十多个未接电话,有两个是方泥馨打来的,五个是张跃伟的电话,其余的都是陌生号码。
但是,闵宏却一个电话都没给陆成拨过来。
陆成舒了一口气,然后主动打电话给方泥馨,方泥馨没有接,估计是在手术台上。
陆成就又把电话点暗了。
护士跑来,说:“陆医生,辛苦了,这边又来了一个急诊病人,请您过去一起看一下?”
“好!”陆成赶紧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然后过去了。
是个联合伤的病人,血压有点低,没有四肢的开放性外伤。
这样的病人,陆成稍微做了一下体查,就直接写了会诊意见,其余科室无特殊后,转骨科行择期手术。建议行双手、双髋关节及双膝关节x线,排除骨折……
刚写完的时候,张跃伟的电话就打来了。
陆成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接通。
接通之后,电话对方没有声音。
“张老师?”陆成以为张跃伟是打错了电话。
“呼!”
电话里面传来了张跃伟的叹息声:“嗯,病人已经基本可以放弃抢救了。从附一可附三都调来了十几号人,也没能救过来。她是省里面领导的亲生女儿。”
“虽然不是管卫生这一块,但也属于副部级别了。”
“小陆,你心里要有点心里准备,你师父他。”
“唉,不说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是这么倔呢?”
“当然啦,我也有不少的麻烦,但是,我毕竟是在了现场,全程参与了抢救的啊。”
陆成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他对所谓的级别没有特别了解过,但是,这样的职称,也真的是一方巨擘了。找一个教授的麻烦,估计也是不会有多大的问题的。
毕竟,在沙市可是发生过,一个工会的副会长殴打湘雅的教授,还被减刑的先例在呢……
“张老师,你离开之后,我给我师父讲过这个问题了。他说他心里有数。”陆成老实道。
“然后我老师就把其他两个会诊的总住院都撤回了。只有我一个人在急诊承担急会诊的任务,所以,我也真的走不开。”
陆成小心翼翼地回着,心里叮咚打鼓。
“我知道,这不怪你。”
“好了,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办法过去。”
“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下真实的数据,这一次因为我们血管外科死去的病人,有八个。其中一个是血栓脱落,六个是多发血管栓塞。一个是大血管破裂,送来的时候就没气了。”
“所以,我们的临床研究,还是要抓紧时间继续进行下去啊。”
“嗯!”陆成点头,然后道:“张老师,我后天有一堂考试,考完之后有大概两个星期的考试中空期。我到时候看能不能多来血管外科一起讨论一下。”
张跃伟:“……”
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在电话的另一头,满脸的无语。
好家伙,我怎么忘了这一茬,现在陆成还在博士研究生在读,最近都还在考试呢????
读书,对张跃伟来讲,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陆成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稍稍有点无语。
正要再打个电话的时候,就看到方泥馨终于是气喘吁吁地跑了下来,说:“小陆,可找到你了,闵教授喊你去手术室,这里的急诊任务,换我来接。”
陆成看了一下急诊科,虽然病床已经满了,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推车、担架满地的情况。新来的急诊病人已经十分稀少了,即便是有,也是非常非常轻微的病人了,而且大多都是自行过来的。
进门赶紧道:“医生呐,赶紧给我看看呐,那些急救车都不拖我们,过来的路还被封了,我是走了3公里才走到了这里啊。”
“我这里痛得很呐……”
有些辛酸,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的喜感。
陆成转头就说:“好!师姐,辛苦了,现在趁着不怎么忙,点个外卖吧,等会儿偷偷吃几口。”
说完陆成就往手术室方向走去了。
“那你了?”方泥馨眼神中水波闪动,显然十分感动。
方泥馨现在能够有来急诊科会诊这种简单任务,全都是因为陆成。否则的话,闵宏连领导都不在意,还会管你方泥馨是个女孩子?
“先不吃了。”陆成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消失在了转角处。
第四百零九章 陆跑跑!
大概在晚上七点左右,基本上因为油罐车爆炸引起的车祸外伤的病人已经分散疏松完毕。
急诊科的病床虽然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其中大部分的病人都送去了各个专科科室。该送手术室的送手术室,该急诊手术的送急诊手术,抢救无效的病人暂时送医院专用的停尸间,也就是急诊科的下方……
急诊科里,病人众多,有大人有小孩,有病人的家属,有心疼的交谈声,也有痛苦的呻吟,还有人互相讨论着各自看到这一场事故的声音,相互交杂着。
还有因为太挤了,踩到了脚,有人的骂街声,当然也有人客气地让路时客套的谦让声。
太平间就设置在了急诊科的楼下,从楼道传来的家属无法接受自己亲属死亡事实的哭喊声及吵闹声。
急诊科的门口,有普通急诊病人进到急诊科一看后,发现里面已经挤满了病人和家属,满满的人堆堆,差点吓得以为里面在打群架,好不容易问清楚情况后,才没掉头就走,在保安和护士的引导下,穿过拥挤的人流,才得以正常地看到急诊。
然后跑过去一打听,才晓得原来下午那一声嘭声造成的伤害原来有这么大。
所有的声音都交汇在一起,让方泥馨的心情颇为有些烦躁。双手不停地点亮又点暗屏幕,也不知道在等着什么。
“方医生,又来急诊病人了,车祸外伤的,有骨折,外科门诊的皮老师喊你过去。”
医院如今大部分的外科都是如临大敌状态,基本上整个科室的人都转去了手术室,只有各个科室的总住院在急诊科常驻着担任寻常的会诊任务,其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拉进了手术室。
而且虽然有专科的人在,也不代表外科诊室没有承担任务。
外科门诊的排班本来是五人轮三班制,但是因为这一次的事件,愣生生的把轮班的时间缩短到了六个小时四班制。就是因为下午的三到十这个班,太难上了,之前值班的人连续高强度工作了三个多小时,是真的扛不住了,所以才提前把下一班叫来。
是普外胃肠外科的医生,姓皮,名字也很喜庆,就叫开心。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年纪已经三十多岁,很有理由怀疑他是后来自己给自己改的名字,或者觉得他的父母就是个穿越者。
现在所有的事故伤病人已经处理完毕,但是,正常的急诊病人,在事故病人处理完毕后,仍然要慢慢消化起来。
大部分人或许都觉得,车祸很少遇到,但是如果到了医院里的急诊科就会发现,车祸天天有,死人也并不罕见。
“好,你给皮老师说一下,我马上过来。”方泥馨再次打开了一下手机,发现自己发的信息还是没有人回。
她便再打开手机屏幕,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师弟,你现在是不是也在台上?所以才没空?”
方泥馨是托了她的一个外科的师弟,帮她忙去陆成所在的手术室看一下陆成的手术做到哪一步了,今天的所有手术间都有自己的任务,而两台手术间,肯定有一个交接的间隙,如果能够算准陆成的上一台手术做完的时间。
提前给他点个东西的话,那么陆成还能够抽空吃点饭。在手术室里,现在肯定忙得一团乱,没有人会想主刀有没有去吃饭这件小事,而且陆成自己又不可能中途点东西吃。
不过她托的几个师弟,貌似都已经被抓了壮丁,并没有回她。
方泥馨发完了信息之后,就转身先去了急诊外科的门诊,然后看了一下片子和外伤情况,选择送去了骨一科。这个病人除了有骨折之外,还有肌腱的损伤,手肌腱损伤的修补,属于手外科的内容。
陆成给方泥馨讲过,以前李东山特意提醒过陆成,要把手外的任务转让给手外科的人去处理,这叫不僭越。
看完之后,马上让病人去手外科,病人和家属见方泥馨打发他去病房,最开始还稍稍有点不理解,这都出血了为什么还不赶紧给治疗。不过到了骨一科之后发现,整个病房里啊,流着血等手术等医生的人,还不在少数。
这个急诊看得。
到了护士站门口,他就生气得要离开,不过转头吐槽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好心的病友家属,那病友家属一听这人要走去其他医院看急诊,就赶紧说道:“欸,这位大哥,你可千万别冲动啊。我给你讲啊,就一个半个小时前。”
“就那个+3床,知道吧,他也觉得附二这里慢,所以要去转其他医院看急诊,然后兜兜转转到沙市的各大医院跑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又老实跑回来了。”
“听他说啊,其他几个可以相信得过去的医院,如今急诊科的病人都还没挑拣完,更别说是到专科的病人了,估计不到半夜,都轮不上。”
“啊?真的假的?”这病人还以为这人是托。
热心的病友家属就说:“我还能骗你干嘛,你不信你自己去问问,我是觉得啊,希望你不要白跑一趟,能够早点看病,看到病,就不错了。”
“今天你是来晚了,我带我老婆来急诊科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爆炸时间,到急诊科才不到一刻钟,死了四个,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病人真是太多了,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人扎堆到医院里。”他说得脸色略有些不太好看。
“这?”
“反正情况就是这样子,我不和你说了,我要给我老婆打水去了。你也去打点水吧,现在附近超市的水啊,快餐啊,都被买光了。外卖根本不让送,今天晚上估计水至少供应不过来。”
“趁着你们刚来医院,找点东西打点开水,晚上蹭着喝吧。哦,对了,热水壶也没了,建议你回去取会比去外面的超市买要更加快一些。”
“还有如果是要住院的话,买盆要去五官科楼那边买去了,这门口外面的盆和洗脸的质量都不蛮好了。”
湘雅二医院的正门正对着人民路,东门正对着韶山路,五官科楼就是在韶山路那边,所以人流量会稍微小一些。
“奥,好好好!”
病人还没回应,但是他的家属看到大家这用热水壶去打水的架势,还是马上答应了下来。
医院里如果一个人行为诡异可能是托,但是大家都是如此的话,必然是条件有限。
只是,他们还是不太清楚,这附近小商店里的水和快餐都还能被买光的?那得到底有多少人去扫荡啊?连热水壶还都买不到了……
晚上八点半,方泥馨的一个师弟终于是回了方泥馨的信息。
“方师姐,我刚下手术台,今天的病人太多了。”
“我去给你看一下,拍个照啊,希望上级不要把我当成骨科的规培给抓起来。”
“你是不知道啊师姐,今天我们下级医生全都乱了,所有的上级医师见到了人就抓上手术台,根本不管你是哪个科的,我都有好几个同学被绑到了其他手术间的手术台上,我上级这边在骂娘。”
方泥馨说:“没事,如果有人抓你的话,你就说是我喊你去手术室的,只要是骨科的,应该都不会为难你。”
“嗯嗯,那倒也是,其实去了其他科室也没关系,方师姐你的名气,在内外科还都是蛮好用的,甚至比我的几个同学都还要好用。”
“到现在为止,都还有一些老师在念着你呢。”
方泥馨没再回话,而是继续等着对方回来的消息。
差不多四分钟之后,那人赶紧道:“师姐,我进去你说的那个手术间,没有看到陆成老师啊,他们说陆成那个变态去了5间,我又去了5间。他们又说陆成老师跑去了9间,我又去了9间,他们说陆成老师跑去了五官科楼的手术室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找陆成老师了。”
方泥馨瞪了瞪双眼,根本没明白什么意思。
“啥?”
方泥馨这句话可把对方给吓坏了:“师姐,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信,你听听巡回老师的话咯。”
然后是一个巡回发来的语音,前奏还没来得及休整。
“你这是什么鬼?我为什么要给谁解释哪个医生去了哪里?我哪里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不是瞎胡闹么?”
然后语气非常客气地说:“你好,我这里是手术室九间,我也不知道陆成医生去了哪里,只是听说他去了五官科楼的手术室嘞,你可以尝试打下电话给骨科的主任,问一下他如今陆成医生的安排在什么地方。”
方泥馨颇为有些哭笑不得。
我要是敢直接打电话问闵宏的话,我至于喊一个师弟去打听陆成的消息么?现在估计闵宏自己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连血管外科的张跃伟都置之不理,更别提是她方泥馨呢?
现在本身闵宏的电话就是乱七八糟,从哪里来的都可能有,闵宏可能都忘记了她方泥馨在哪里,她还问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这不是找死么?
本身方泥馨会在急诊病人都已经少之又少的时候,下来接手会诊任务,就是闵宏宽宏了,估计也是看了陆成的面子。考虑到方泥馨是骨科数量极少的女医生了。
只是,方泥馨虽然知道现在的局面不知道陆成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陆成为什么会周转手术室那么快。
但是,周转了这么多手术间,还这么快,估计也没人会去过问他吃了东西没有。
唉!
难呐。
只能继续等……
深夜,凌晨一点钟左右。
方泥馨自己终于是把自己的第一台急诊手术送进了手术间,然后听到了接病人的消息后,方泥馨就马上给闵宏打电话,问这个手术病人要怎么安排?
血管外伤+开放性骨折+血压低,有休克风险,需要马上进行急诊手术,她要不要进手术室?还是闵宏还另有安排?
闵宏冷静地听着方泥馨汇报病情结束后,问道:“小方你现在在哪里?”
“我跟病人的推床到手术室门口了,现在病人正在转运至急诊科楼的手术室。马上就能够接到手术室里,血管外科要求我们骨科同步进行清创手术。”方泥馨快速地回。
“那你马上跟去手术室,协助血管外科的人工作,我等会儿喊人过来替你,你仍然要肩负起急诊科急会诊的任务,今天你就是所有大骨科的总住院,所有科室的急会诊,你都要负责跑!”
“千万不能懈怠了。”
“好的。闵主任。”方泥馨回,然后立刻挂断了电话。
方泥馨进去到手术间后,就发现血管外科的总住院也是一个女孩子,不过是方泥馨的师姐,杨紫。
两人只是相互寒暄了一两句,就把重心转移到了病人和手术本身。
方泥馨和杨紫都接诊过病人,所以道:“现在病人最主要的情况就是出血,但是腹部、胸部、头部ct都显示暂时没有出血,但是骨盆、四肢的肿胀严重,应该是有大失血、多处出血的征象。”
“所以我们目前要找到出血点……”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一个人就匆匆跑进了手术间里面,他是提前洗了手进来的,进来之后,对着巡回护士就道:“巡回老师,麻烦给我穿一套衣服,七码半的手套两双。”
正是陆成,陆成戴手套需要七码半,而且病人有关节周围的外伤,不排除会清创到关节腔内,所以需要两副手套以严格保证手部的细菌不能加重感染。
听到陆成的声音,方泥馨回过头一看,心里有一种好久没看到陆成的感觉。
好想问他吃过东西没有,但陆成的肚子已经在咕噜咕噜响了起来,作为回应她的想法。
陆成走近手术台之后,便对方泥馨道:“闵主任讲了,我到了手术间之后,方师姐你就可以回去急诊科了。”
“你还没吃东西吗?”
“嗯,这已经是我跑的第二十个手术间了。”
“饿一顿人死不了,但吃饭的时间可能还能多救一个人!今天的病人蛮多。还没想到那一块去。”
“师姐,你快去回到岗位上吧,我如今可是创伤中心的老总,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我可是责无旁贷的啊,师姐,拜托你了……”
方泥馨闻言,欲言又止,但还是默默地脱下了属于她手型号的六码手套,然后不断地回头往外走了出去。
方泥馨离开之后,样子略有些愕然地看着陆成的双手,仿佛梭机一样咣当咣当地穿梭不停。
第四百一十章 李东山的脾气!
开放性骨折的处理要点,陆成已经烂熟于心,就算是今天处理的类似病人,至少也有七八个了。
患者的创伤在四肢,但真正骨折的位置是在双下肢和骨盆,陆成差不多才花了半个多小时,就把四肢的清创缝合与外固定支架外固定术给做完了。
“杨医生,你那边的血栓处理得怎么样了?我现在打算做骨盆的清创了,我在你的对侧切口,会影响到你的操作吗?”陆成这般问杨紫。
杨紫愣了愣,然后看着四肢已经被陆成处理好的创伤,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奥,没有,不会。”
然后还往后稍稍退开了点。
陆成就说:“杨医生,此刻患者双下肢的血管外伤虽然已经处理完了,但是右下肢的远端血运仍然还存在着一定的问题呐,我虽然把损伤的胫前动脉给缝起来了,但是你还是要把血栓取出来,这条腿才能够保得住啊。”
“奥,还有右上肢的远端血运可能也有些问题。”
陆成怕杨紫误会自己是要她让开,然后把血管外科的任务一并交给自己。
是,陆成与张跃伟是有一定的私交,而且以前张跃伟也在陆成空闲的时候,叫陆成去血管外科帮过忙,但是那个前提是陆成自己没有该承担的临床任务。
上一次张跃伟把陆成喊上台之后,就是李东山深夜到手术室给病人料理骨科的事务。
后来陆成反思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如今作为创伤外科的总住院,总住院不应该是这么做的。李东山作为创伤中心的行政主任,之所以会在大晚上的到手术室来给自己扫尾,那是因为自己是他学生。
假如是换作另外一个人,身为骨科的总住院说自己要去搞血管外科的手术,李东山非把他骂死不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而且还要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才能够有余地地去帮助他人,否则的话,在你大气的时候,就有人为你负重前行。
其实张跃伟的想法也是好的,他就是想把一个病人救下来,把病人的腿给保住。
但是,骨科并不是血管外科的下级科室,骨科并不需要完全地听从血管外科的指挥行事,而且陆成现在所承担的临床角色就是一个非常正宗,非常专业的骨科科班出身的临床医生。
“啊?奥。”杨紫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然后又靠近手术台,继续自己的手术了。
只是在做的过程中,她觉得稍微有点委屈。
以前的血管外科,如果遇到了类似的病人,血栓有难度取出来的话,那么就只需要打骨科来截肢就好了,像现在这样的盲操取栓,本身就是你陆成搞出来的,为我们血管外科的下级增加了负担。
你若不在跟前就罢了,如今就在眼前,你也不知道帮一下忙。
杨紫平时总住院的会诊任务和急诊手术就很忙,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科主任如今正在研究的东西?她得先把自己的事情给做好啊。
杨紫斜眼瞥了一下陆成,心里又想到,其实陆成已经做得够多了。
他只是骨科的医生,在手术过程中如果遇到了血管损伤的话,完全可以旷置不予以处理,然后用血管钳夹闭,直接喊巡回打电话给血管外科来进行缝合的。
这是最标准,也是目前国内通行的请急会诊手术的方式。
但陆成没这么做,而是把自己遇到的一些小问题都自己予以处理了,而且动作极快。只是陆成的动作既然这么快的话,他来帮一下自己也没什么啊,这个病人陆成的手术做完了,如果最后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血栓没取出来。
白白误了一条腿和一只手的话,那么病人也太可怜了吧。
杨紫还在思考的时候,陆成已经是开始了切皮,然后正在往骨盆深处做清创而去,只见他进入的速度极快,一把电刀,边切开边止血,看起来很钝的电刀,在陆成的手中龙飞凤舞,仿佛根本就不怕有血管和神经损伤一样。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自信的?
骨盆的结构,一般人敢进去?
的确,骨盆内的结构非常复杂,涉及到的科室除了普通外科、骨科之外,还有泌尿外科或妇科领域。
不过,在陆成的眼里,却并不是如此。
神经的大部分走形,都与血管走形伴随,骨盆内的血管,正好也属于四肢领域,属于陆成可控领域内,所以基本上只要看了血管的走形,避开大血管和神经,在保命的时候,即便是切掉了一些小的神经和血管,那又能如何?
急诊手术,骨盆内骨折出血量最高可达5000ml,是致死出血量,如果能够早点清理掉骨折或者血管损伤的话,那么不管是病人的性命保障还是输血量,都会得到极大的控制。
骨折之前在骨盆平片内,就有了一个大概的走形,在ct平面上,也知道了骨折的位置及分型。
不过,这一次陆成切开的目的,最主要的不是来处理骨盆骨折的问题的,这个病人的骨盆骨折是极为复杂的c3型。这一型骨折,在此次的手术过程中,可以做旷置处理,然后陆成可以直奔受伤的血管而去。
只要把被骨盆骨折锋利缘切开的股内动脉给处理掉,再加上在耻骨周围的一条破裂的小血管给处理掉。这个病人会因为休克而死亡的几率就会极大地降低。
但是具体会不会因为其他的因素而死去,会不会因为血栓取不出来而截肢,这已经不是陆成可以考虑的范围了。如今的骨科六个病房里,尚且还有十几个中度损伤的病人,二十多个需要下手术室的轻症病人没有处理。
在最开始的诊断过程中,虽然是中轻度损伤,但是一旦拖延,也不排除会发展成重症。
在这次急诊抢救的过程中,陆成想通了一件事情,即便是陆成,即便是最优秀的医生,在临床任务中,也要有舍有得。在关键的时候,就只能顾得一面。
在人命面前,谁都是平等的,如果可以选择用最短的时间给更多的人一个可能的活命机会的话,陆成觉得,可能后者更加重要。
陆成现在需要处理的问题就是因为骨科而致命的问题,不是见一个就要把他彻头彻尾地给治疗到所有损伤都达到完美化。
其他科室的事情,是其他科室医生的任务。陆成相信,在湘雅二医院里面,卧虎藏龙,会有很多专家和教授,也会同他一般的想法,尽量地把更多的人从死神的手里拉回来。
想到这,陆成的速度更加快了几分,差不多又过了七八分钟,陆成打开了一个可以缝合血管的口子之后,把血管钳精准地夹闭了股内动脉的近心端及远心端,然后用专用的血管缝合线,穿针引线,很快地就把两条大小血管都给缝合好了。
当然,除此之外,陆成还顺便把骨盆骨折的一些骨折碎块给清理到了远离血管的位置。
要做骨盆骨折,现在的人手肯定是不够的,如果没有再多个三四个助手的话,这台骨盆骨折,肯定拿不下来,所以陆成只能走紧急避险,把一些骨折碎块,塞进到骨折的断端里面去,留给二期处理。
如此这般后,陆成便快速地缝合了最内层,然后直接脱了手套,说:“小周,你缝合一下伤口,外面再缝合两层,一层皮下,一层皮肤层。”
“等会儿做完了,打电话给我,我给你说在哪个手术间。”
“好!”跟着陆成的手术班略有些疲惫的说。
“陆……”杨紫看到陆成的手术做完了,才开口讲第一个字,陆成就已经消失在了手术室的门外,不知往何处而去了。
杨紫继续郁闷着取着血栓,心里格外着急……
麻醉医生却安慰说:“不着急,不着急,刚刚那个小伙子的清创做完之后,患者的血压已经缓缓上升了,你现在拥有的时间还颇为宽裕。”
杨紫无奈地笑了笑,那也只能这样了,慢慢处理吧。
……
到了凌晨的六点钟。
陆成才把节奏稍微缓了下来,坐在了手术室的门口,开了一瓶葡萄糖。
是4间的麻醉医生连续看到了陆成四次,觉得他肯定有点饿,给了他的。
陆成坐在凳子上,慢慢小口小口的喝下,全身疲倦无比。
双眼皮都有些困倦,但也没有让自己睡下去。这时候,如果大口吃喝的话,对胃是绝对不好的,陆成所以只能小口小口地酌着,以免胃内突然分泌大量的胃酸。
就在葡萄糖喝了一半的时候,忽然一个人闯进了手术室。
踩开了手术室的感应门后,直接来到了陆成的面前,直接敲了一下陆成的头,怒气冲冲地道:“我听小方说你昨天晚上没吃饭?”
陆成感觉到了李东山敲他头的时候,手里面的力度。
用左手摸了摸头,右手把葡萄糖小心翼翼地护在了胸口。点了点头:“嗯。”
“然后你昨天晚上连续做了二十多台清创?”李东山继续问。
陆成没说话,举起手又要喝水,真的是很渴很饿。
做手术不是简单的三个字,不管是任何手术,体力脑力都有一定程度的消耗,别说是二十多台,就是一个晚上两台手术,一般人都得觉得全身疲软。
“你也是真不怕自己猝死啊!”
“老子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哦,收了你这么个傻逼学生,合着你自己没手机是吧?不会点外卖吗?不会点点东西吃吗?”
“要记得吃饭这件事还要你老师教吗?”
“大哥,你现在都是二三十岁的人了,这些常识自己不会吗?啊?”
“要不要我端着吃的和喝的,到你的面前,喂给你,然后说一句,陆教授,请您吃东西啊?”李东山的咆哮声,响彻了手术室,差点没把熬了一夜的麻醉医生给当场送走。
不过眯着眼打盹儿的麻醉师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连同手术室的所有人,一起愕然地看着陆成这个变态。
一个晚上,二十多台清创,平均半小时一台,这是头牛吗?
当然,若是知道陆成是从接近凌晨才开始承担主刀任务的话,他们估计会更加惊愕。
陆成舔了舔略有些干壳,但干壳已经被水润湿了的嘴唇,仍然沉默不语。
李东山可还没放过陆成,仍然指着陆成的额头骂:“你说话啊?不会说了吗?不敢说了吗?”
“你是不是想给我们湘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再找个新闻啊?”
“你想你的爸妈不远千里地跑来我面前问我要人吗?”
“你是怕别人不晓得我天天在压榨你,剥削你的剩余价值,然后是我把你压榨到猝死的么?”
“你冲什么能啊?啊?”
“马勒戈壁的,我在临床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这样的疯子呢。别人喝葡萄糖,没空下台,那是真没空下台,你一个晚上整个医院几个手术室跑,顺路哪里买点东西就吃了,你是想当烈士还是咋的?”
“怕浪费时间?不怕废了你的命啊!”
“我。”李东山骂着骂着,看着陆成疲惫的双眼,一下子内心又忍不住骂下去了。
他其实早在第一波病人进医院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四肢严重毁损伤的病人,为了保住四肢,他连续敖战了六个多小时,然后闵宏又给他安排了一个多发粉碎性开放性骨折的病人,他又搞了四个多小时,加上中间的周转时间,现在勉强下台。
然后与方泥馨联系之后,差点没被陆成给气死去。
“走,下去喝粥去,方泥馨给你两个小时之前就点了粥,还是专门托他哥找粥铺的老板专门给你熬出来的,给你发了信息喊你喝,可你倒好,来来去去好几趟,愣是看都不看一眼信息。”
“真的是,你自己都倒下了,你谈什么治病救人?”
“你这一辈子,要救的人,能救的人,不止这几个!”
“命啊!”
“每个人的命都是命,不止是病人的,像你这么搞,要是你的同事在你旁边晕倒了,你要遇到了急诊病人,你同事是不是绝对要光荣殉职了?”
陆成这才洋起笑意,回道:“没有,师父,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个屁,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赶紧吃,吃完赶紧去睡一觉,今天的急诊班,已经另有安排了,另外今天我们骨科所有的择期手术都推迟了。昨天还遗留的一些病人,有前天下夜班,昨天轮休的人在今天处理,你就别劳神了。”
“……”
第四百一十一章 心安理得
安陆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因为刚刚湘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分管沙市各个医院的直系领导,打来了电话,劈头盖脸地就把他安陆骂得不成样子。
安陆心里着实觉得冤枉和憋屈,前院长是秦旻,刚下才三天。他之前虽然也是副院长,但是分管的职务又不一样,然后还正好发生了特大的交通事故。
那发生事故后抢救过程自然是大事,安陆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紧急救援,全院的职工基本上都是第一时间整命以待。
那抢救过程中的鸡毛蒜皮的事情,他作为院长,哪里管得过来啊?
奥,是院长就得所有的过程都亲力亲为啊,那一个科室的所有病人过一遍,人就都没了。
甚至刚刚啊,安陆被骂完之后,都还没有特别搞清楚到底是为什么被骂的。但是电话里面的意思大概是和血管外科那个方向有关。
血管外科的主任是张跃伟,安陆很清楚,而且昨天张跃伟来过电话,但是昨天给他打过电话的主任又不止张跃伟一个。每个科室的科主任都是医院里重视的对象,所以安陆也不可能因为张跃伟的一通电话,就真的去追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昨天来的电话,几乎都是来问要人的,安陆上哪里去找人啊?
沙市基本上几个大型的三甲医院的病人体量都不少,甚至就连周边小诊所里面的缝合病人也有一些了,就知道昨天的病人数量到底有多少了。
去其他地方调动都没得调,不过,好在最终是吃下了。
安陆正想着,不多时,前院长秘书,现在也是安陆的秘书走了进来,然后七七八八地把安陆喊他去问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安陆顿时愕然了起来,听完之后,嘴里说道:“这闵宏是疯了还是咋的?”
“人送来附二就是奔着血管外科的招牌来的,陆成在骨科承担的角色不过是个小总住院,闵宏为什么就是不放人啊?”
院长秘书道:“院长,闵教授这么做的详细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是现下有传闻,有大量的私立医院和闵教授接触过。你说闵教授有没有可能以后就离开了体制内,甚至是离开了沙市,所以这一次就故意和上面的那些领导冲撞一下的啊?”
“以闵教授的名气和实力,去了广省或者是魔都的私立医院,年薪至少是我们医院的十倍以上,而且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安陆稍稍闭了闭眼睛,然后摇头:“不。绝对不是这样。”
“闵宏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而且如果没把他逼到那一步,他绝对不会做这么极端的事情。而且,闵宏如果要去私立医院的话,早就去了。”
“十几年前,闵宏去魔都的时候,就有人给他开过两百多万年薪的诱惑,那时候他才刚入副高职称。但他还是回来了。”
“闵宏是一个好医生,也是一个非常想当医生的人,也有自己的坚持和野心。他绝对不会放弃公立医院去私立医院的,因为私立医院里的病种,根本就不是公立医院能够比拟的。以他的个性,肯定不会是因为受到了什么诱惑,所以就孤注一掷。”
要说现在的几个院长或者副院长,最了解闵宏的人,还真不是之前的秦旻,绝对是安陆。
安陆之前给自己的儿子安卓扬选择专业的时候,之所以选择骨科这个专业,就是看中了闵宏的野心和实力。当初闵宏的天赋可不是盖的,当时安陆就觉得骨科的下一任大主任就非闵宏莫属。
安卓扬的资质也很好,安陆就想给他找一条比较好的路。
血管外科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血管外科想要进步太难了,因为站得太高,而其他外科的相对位置则是稍低一点,而且现在普外、神外、泌尿外科这三个外科中的大头,带头人虽然也有野心,但是比起骨科的闵宏还是要稍微差一点。
最主要的是,现在的骨科,底蕴够,发展潜力够,在这个时间节点,若是能够掺进来,以后发展的前景对他儿子安卓扬是最好的。
正是因为有这么多的考量,安陆才最终喊安卓扬选择了骨科专业,并且还让安卓扬去了魔都九院的院士团队就读,这也算是为他以后的晋升贴上一层镶金履历了。
“那?闵教授这是?”
“突然一下把气氛搞得这么僵,如今人死不能复生,而且现在骨科那边本身就处于多事之秋,您说?”
“现在如何是好啊?”前院长秘书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其实也是临床出身,目前是心内科的一个副高。但是附二的心内实在是太卷了,所以中途转了行政。
秦旻在的时候,他还混得蛮好,但是现在秦旻下来了,他自然得小心翼翼些。下一任院长是谁担任还不好说,但是安陆在这个节点能够成为代院长,以后转正的几率毕竟大些。
只是,就算安陆成了院长,那以后院长秘书这个职位会不会成为别人,也不好说……
安陆格外头疼,他哪里晓得现在该如何是好?
“边走边看吧,对了,小郭,你去探一下锦衣组那边的口风。”
“然后再顺便向上面反应一下,昨天我们医院全院都在参与省里面组织的大抢救行动,所以可能有些细节做不到如同平时那么自然,我们骨科的医生也有自己科室该承担的任务,自然不可能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去分心做其他的事情。”
“虽然事情是发生在骨科和血管外科,但是结果肯定还是要医院来承担的。如果这个时候,医院都不出面的话,那就是逼着闵宏走了。”安陆还是觉得闵宏若是离开,未必能够消了那个被得罪了的大人物的火气,反而自己亏到大发。
如今的湘雅医院,骨科发展势头正盛,现在几年隐隐有盖过附二一头的意思,如果这个时候在釜底抽薪地把闵宏给逼走,老的老了,年轻一辈还没成长起来,如此青黄不接之际,若没有个好的领头人。
附二的骨科发展,会陷入停滞,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次拉动,然后再一降再降,有可能连附三的尾巴都摸不到了。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安陆愿意看到的。
……
陆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陆成看了看时间,脸色稍稍一变,赶紧穿好衣服开始洗漱,然后赶到了科室里去。
他如今是总住院,就算是昨天做了很多台手术,但是创伤中心毕竟还是要个住院总的,如果陆成一直缺席,那么一定就是有人在替他负重前行,不管是谁,陆成都不想对方这么麻烦。
住院总,是他目前的职务,就是他的任务,用自己的任务去麻烦别人而心安理得的人,陆成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但他自己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出门前就直接点了一个外卖,然后出门的时候再从抽屉盒里面把黑色、墨黑色、红色的签字笔各自补充了一根。
昨天的急诊病人实在是太多,大家都忙不过来,陆成自己口袋前面的三支笔都不知道被谁借走写会诊意见了,后来陆成写会诊意见还是借来的笔,但今天还是要补充一下用笔的储备。
陆成到科室的时候,发现除了值班医生外,科室里唯一的一个上级就是杜雪深。
目前的创伤中心,除了陆成之外,就是杜雪深这个主治是中级职称,最好欺负了,其他人都是副高及以上级别,自然不好代总住院的职务。
陆成到休息室的时候,杜雪深正在和值班医生一起吃饭,两个人围着一方桌子,摆了四个菜,三荤一素。
四盒饭打开了两盒,还有两盒团团围住了中心处的两荤两素。
看到陆成开门,杜雪深赶紧说:“小陆,快来,一起吃点。今天我是喊的附近一个熟人炒来送的,份量非常扎实,而且老板还客气,送了四个饭。”
杜雪深一边说,本来陪着他说话的陶斌就主动站起来给陆成让了一个比较接近杜雪深的位置,也是懂事得很。
陆成说:“深哥,我点了外卖了。现在在路上,你和陶斌一起吃吧。”
陶斌是杜雪深组的管床医生,陆成知道他的名字,但并不是很熟。
“嗨,没到就留作晚饭。快坐下来,一起吃点,本来就带你点了的。还准备给你留一份饭的。”杜雪深一点不见外地把陆成拉到了座位上。
然后感慨道:“唉呀,昨天啊,说起来,你可是真的生猛啊,小陆。”
“如果不是你,我们几个,估计现在都还在手术台上折腾呢。今天早上的时候,李主任说你昨天晚上做了接近三十台清创的时候,我是不相信的,但是数据都摆在了面前,也没人不敢不信。”
“现在你在科室里可算是出了名了。”
“你陌生的就有,王主任,还有几个科室的老主任,他们都说,就算是他们那个打架很多的年代,一个晚上的急诊那是多少,但也不能像你这样,就整一台手术机器。而且早上再手术室,骨四科的胡磊教授,朱历宏朱哥,那也是对你俯首称臣啊。”
“直接把我们骨科快男的称号,转交给你了。”
“不止我们科啊,就现在这些外科科室里的人,都知道我们骨科出了个狠人。特别是早上我从手术室出来,别人问我,诶诶诶,你们骨科昨天那个总住院到底怎么回事?一个晚上做了三十台手术?”
“那滋味儿,倍儿爽。”
杜雪深哈哈大笑着,仿佛昨天晚上没熬夜,没通宵手术过一般。
“深哥,你可别和我开玩笑了。”陆成的嘴角抽了抽。
天可怜见,昨天可真不是陆成为了手术的数量而去手术的,他现在是总住院,完全没必要去刷什么手术数量,所以就去瞎几把乱搞。也不是为了争什么名气。
杜雪深认真说:“我和你开玩笑?等你后面再去了手术室你就知道了,你昨天晚上的名气到底有多大。”
“巡回护士、洗手护士、麻醉医生、外科的老总,你只要讲你叫陆成,有一个人不知道你算我输。”
“算了,不说这些虚的了,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继续休息会儿?”
杜雪深看了看时间,然后道:“你也才睡了五个多小时,连六个整小时都还不到的。”
杜雪深一边给陆成把饭端过来,一边道。
陆成连忙站起来,也不客气地就把饭盒与一次性筷子都给打开了,然后开口说:“休息得差不多了,谢谢你啊,深哥。麻烦你早上替我值班了。”
“嗨。小事小事,科室里都是兄弟,讲这么多干嘛。”
“我给你讲啊,我以前当总住院的时候,那时候还在骨一科,当时我和我们科室的一个姓木的主治,当然啦,现在得喊他木教授了,关系贼好。”
“好几次我去我老婆家拜年,那都是我大哥替我值的班。”杜雪深讲起自己的往事,还觉得特别亲切和牛逼。
杜雪深并不知道,也不关心陆成和闵宏昨天晚上拒绝了张跃伟的会诊邀请,也不知道因为陆成的缺席,可能死了一个不该死的人,也可能是因为陆成的缺席,所以多活了几个不相干没关系的人。
他只知道,陆成很能挺,遇到事了有手术他是真的上,是真的顶。
这样的住院总,可以说是每个上级的最爱。
不过杜雪深唯一觉得有点郁闷的事情就是,陆成是总住院,是一线班,他轮流值二线班,但是一次都没被陆成叫过。今天替陆成值班还是科主任安排下来的,这让杜雪深在陆成面前找不到一个上级医师该有的尊严。
不过杜雪深还是觉得可能还是没到时候,以后日子还长得很。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深哥。”陆成道。
杜雪深无所谓地摆手:“小问题,小问题,来来来,多吃菜。”
“你也要知道,如果不是你昨天一个人挺了那么多台手术,我们现在也都还在手术室熬鹰呢,哪里有这么好的机会在这里吃吃喝喝?”
“陶斌,来,多吃点。”
“我的外卖也到了,我去拿一下,一起当菜吃吧。”
“那个陶斌,你去拿一下。”
陆成要站起来,杜雪深把陆成给拦住,然后说:“这些小事,没关系的。你多请下级吃几次饭,你和他都能心安理得些……”
“……”
第四百一十二章 工作调动!
陆成和杜雪深吃过东西后,杜雪深和陆成稍微打了个招呼就直接离开了。
杜雪深替陆成值班的,如今陆成已经到了科室,他自然也不会再呆在这里。两个人一起待在这里自然是浪费两个人的时间。
陆成吃过东西后,选择在科室里的床上躺着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打算等会儿再去整理一下最近几天的出院病历。昨天的急诊任务是急诊任务,但是属于总住院的任务,还是不能够少的。
毕竟,之前出院的病人还需要这些出院的材料去完成报销这些,出院的材料一般是出院后一个星期左右病人可以在病案室打印到,然后可以拿回去作为医保报销,或者是去走保险这些的医学证明材料。
只是,陆成刚躺下去一会儿。
李东山突然打电话,把他给吵醒了。问道:“小陆,你现在在哪里?醒了么?”
陆成一个翻身坐起,双脚自然地穿进到鞋子里,这是总住院练出来的技能,自然而然。
赶紧回道:“师父,我现在就在值班室。刚刚和杜雪深交完班。”
虽然李东山是陆成的师父,但是陆成还是和李东山说话相对比较客气的,并不想让李东山觉得科室里面的氛围太过于江湖气。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我有点事情找你。”
“好。”
陆成挂断了电话,然后再走了两间办公室,便到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里只有李东山一人,张鑫和刘承乾教授应该是已经回去休息了。他们作为正高,连续鏖战了一夜,今天的择期手术已经和在院的病人沟通暂时推迟了手术,所以自然就回去休息了。
暂时推迟择期手术,自然是对病人的手术质量负责任。昨天那么多入院病人,住院的病人都能看见,医生忙了一整晚,如果继续坚持做手术,做肯定能做下来,但手术质量肯定会稍微下滑。
虽然有一些杠精的病人,但是其实大部分的病人,还是能够理解的,再加上科室里的大部分医生在行走时病人和家属的谢意颇多,所以交涉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李东山此刻双手搓着脸,眉头紧皱,一看就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成推门进去后,先拿起李东山身前的茶杯,把水杯里面的冷茶连带茶叶一起倒掉,然后正准备泡新茶的时候,李东山才开口说:“小陆,你先过来吧,先不泡茶了。”
陆成把茶杯洗了一下,添了一杯热水端到了李东山的身前,然后在李东山的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
问:“师父,怎么了?”
“当前医院的最新决定,闵宏应该是要被调离骨科主任的岗位了!”李东山无奈道。
“啊?去哪?什么时候去?”陆成有些紧张地问,然后把声音压低:“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么?”
“血管外科的那个病人?”
李东山说:“骨科如今有六个临床科室,三个实验中心,闵宏被调去了实验中心,目前的骨科大主任,暂由骨二科原实验中心的曲宏盛担任。”
“具体是什么原因,也说不那么清楚。上面给下来的意见自然是,闵宏作为骨科主任,监查不力。”
陆成稍稍皱起眉头。
锦衣组暗访到骨科时,出问题的就是骨科二病区。而曲宏盛教授也是出自骨病区的一个教授,但是曲教授早就不在临床任职了,兼职着湘雅医学院的领导工作,在湘雅二医院的实验室担任主任,目前是骨科主管科研方面唯一一个正高职称。
常年的博士生导师,他都位列其中一席。
陆成只是从其他人的口中听说过曲教授的存在,但是从来没接触过。现在由曲宏盛暂时担任骨科的大主任,然后让闵宏去实验室,那目前的骨科五病区到底怎么办?
这些高层的决定,陆成自然是不晓得的,李东山就在眼前,他也自然不用去猜:“那骨五的病区主任,还是我师父吗?”
陆成都懒得把闵老师三个字提起来了,虽然陆成平时在李东山和闵宏面前都非常注意提到另外一方的称呼。虽然李东山和闵宏都是他师父,包括林辉也是,但是当着自己师父的面喊其他人是师父,这样就有点怪怪的。
“骨五的主任暂定的自然还是闵宏,只是估计也很有可能由现在的骨五另外一个组的带组来接班。”
“我估计,有很大可能,闵宏也会走了。”李东山忧心忡忡地说。
李东山从急诊科回来骨科坐诊创伤中心,其实想的就是把骨科打造得更加好一些,也是想回到自己的本专业来。
可没想到,创伤中心还没成立多久,科室里刚经历了一次主任和病区主任的大变革,现在连大主任又要再次出现人事调动,这可是有违了李东山的初衷的。
曲宏盛教授是非常厉害,但是他厉害在科研领域和行政方面,对于科室发展这一块,说实话,李东山还真不觉得曲宏盛能够把骨科带得多好。
至少有一点,曲宏盛没有闵宏那么有闯劲,这是无二的。
骨二科,是骨科肿瘤病区,本身就是一个颇为复杂的病区所在。
基本上只要是出现暗访组,出问题的都会在骨二科。没办法,骨科肿瘤科室在临床上的发展很慢,但是出文章容易,所以正高很多,但是临床的病人体量却不大,现在的骨科二病区已经是分成了四个临床医疗组了,但是仍然不够七个正高瓜分的。
所以就总是会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这是从上一辈就出现的问题,王世冬没办法,就连王世冬的老师也对此没有太多的办法,更别提是闵宏了。只是比起王世冬不同的是,闵宏比王世冬的胆子大多了。
这次的急诊事件,莫说是院领导来借人闵宏不给了,即便是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逢事之际,闵宏仍然不让步,我们骨科的人就是我们骨科的人,谁借都不干。
这不是往刀口上去撞么?
如今院领导层经历了大变革,相关被锦衣组查到的科室也必将经历变革,只是其他科室可能还在走环游路线,在闵宏这里就变成了大刀阔虎了。
陆成问道:“师父,那?”
“这?”
陆成的眉头皱起更深了。
陆成能来湘雅二医院,最主要的人是因为周玄青教授,他对陆成有知遇之恩。但是来这里读博士的时候,陆成在骨科四病区,也就是闵宏和林辉那里学到的东西,是最多的。
这是传道之恩。
李东山这边,是周玄青没办法带学生之后,给了陆成一个落脚的机会,这也是雪中送炭。
只是啊,陆成没想到过的是,自己去了魔都一趟,林辉离走了。相当于他少了一个师父在身边,如今刚刚好不容易稳定下来,闵宏又要出走,而且还是从大主任的位置上出走?
“唉,这就是事实。也是人生百态啊。”
“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毕竟闵宏不是因为出了什么医疗事故而走的,而是作为行政主任为下面的人扛责任而下来的,所以他身上没什么污点,本身也不存在着什么污点。”
“即便他离开湘雅二医院,也能有一个极好的落脚处,对声名,对各方面,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只不过,闵宏这一走,你以后想要再从创伤中心去到其他科室,就有点难了。我知道你其实最擅长,最想做的不是创伤这一块。”
李东山说着,抿了抿嘴,然后十分坚定地说:“小陆,我让你去骨三科或者骨四科,你觉得怎么样?”
“骨三科是关节外科,骨四科是运动医学,骨三科目前还是王教授也就是你的师爷主管,你去了骨三科,即便是闵宏离开了,也有一脉相承的师门在那里,不会有人对你未来的路有太多的影响。”
“而且要去就要早去,趁着现在闵宏还没走,你就要过去。不然的话,闵宏一旦真的走了,那时候你的那些师叔们可未必会认你。”
“当然,虽然王主任肯定会挺你,但是毕竟你与他是隔代了啊,王主任退休之后。”
“当然,骨四科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朱历宏,是看着你一直成长起来的,他如今作为主任,有闯劲,有想法,目前把骨四科发展得很不错。而且黄游教授也胡教授也在骨四科,以后不管谁掌骨科。”
“也都分不了骨四科的人事,你在骨四,可以稳稳当当地作为后盾,可以和骨三科,也就是你现在的师叔和师兄们打打擂台,然后走到更高的一步,带着更多的人一路向前去闯。”
“骨二科太复杂了,你去了没有根基。骨一科虽然如今和我们创伤中心颇有联动,但是你毕竟是我学生,去了那里,你也根基扎不稳。”
“骨五科的话,闵宏一旦离开,很大可能就是吴教授接手主任的位置,吴教授虽然是闵宏的师弟,但是人走茶凉,未必愿意看到你往上走。”
“科室的职称、主任到底是谁,虽然最重要的是实力和能力,但是附二重来都不缺有实力和能力的人,大部分的正高都可以成为主任的替代品。反而你本身若是举得太高,会让别人忌惮你,这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其实你现在已经也是这个位置了,不瞒你讲,我们骨科,年轻一辈甚至往上再倒一到两辈的人往上查,都是和医院或者领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现在自然是好一些了,有不少的人才进来了,但是过去些年,从我们医院出走的人,也不在少数。附二发展缓慢,除了地理劣势,其中不乏有类似的派别原因。”
“想要当一个单纯的医生,其实不容易啊。”
“我和闵宏本来没打算告诉你这么多的,毕竟有我们两个老家伙给你支撑着,觉得再怎么不济,也能给你撑上五六七八年的伞,但是现在看来,如今医院的变故,实在是多啊。”
李东山说到这,看到陆成的神色略有些惊愕。
然后又石破天惊地道:“而且我还不怕直接告诉你,闵宏要走的风声,附二的暗访组,都并非是那么简单的空穴来风,突然而来!至于究竟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来。”
“暂时你还不需要接触到,只要记住,在工作环境里面,你可能一辈子都很难遇到几个真正的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你应该只能把他们锁定在你的初中和高中那个天真无邪的阶段。”
“明白了么?”
陆成点了点头。
类似的话,林辉也给他讲过。
上下五年,没有朋友。
只是李东山再把这个范围,更加扩大了一些。
如此错综复杂的局面,着实是让陆成有点理不清其中的原因。
暗访组,流言,骨科主任的位置……
这一切的一切,都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么?
“师父,我明白了。我也记住了。”陆成深吸了一口气,回道。
闵宏,闵教授,闵主任,在陆成看来,这已经是全国顶级的骨科及关节外科的教授了,即便是闵宏曾经到了魔都,那时候别人觉得他不怎么样,但是如今的闵宏,在技术、名气、实力、底蕴等各个方面,比自己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就是这样厉害的老师,自己的师父,也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
工作这趟水,还真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嗯!”李东山舒了一口气,而后说:“你最近几天,抽个时间去找一下闵宏吧,他应该也有事情和你交待。至于其他的,你要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也可以和闵宏商量一下你的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但是不管怎么走,现下都要做好自己才行。”
李东山说完之后,便佝偻着背,走了出去,好像一瞬间就老了好几岁,奔着六十多岁的人去了。
陆成看着李东山的背影,神色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这个老人,也是自己的师父,出走骨科半生,好不容易回来,不过几个月,他可能也发现,自己以前所追求的东西,可能在一些人的眼里,一文不值,所以他也才十分失落吧。
也可能他和闵宏是早就相识,而且惺惺相惜,如今看着闵宏出走,也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李东山在往外面走的时候,其实心里想的是,小陆啊小陆,如今这局面,整个沙市都是处于变局之中,不仅是我们附二,其他几个大型的附属医院,也都有颇大的人事变动。
错综复杂的局面,是真的看不出来到底谁是受益者,谁是受害者。
也根本看不懂到底是谁在下现下这盘棋,只希望这场风波,能够不波及到你。
工作单位,即便是医院,也是一个职场,每个位置,每个职称,每个人事变动,可都不是那么简单地说升就能升上去的,想要单纯地做一个医生,得有一个坚强的后盾的啊……
第四百一十三章 陆成撤回了一条信息
陆成来到骨科五病区,也就是骨科综合病房见到闵宏时,闵宏还正在悠悠地喝着水,然后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看着关于关节置换最新的文献。
闵宏用的水杯是保温杯,带把手的水杯盖。
而闵宏的神情,似乎并没有陆成所想象的那么凝重。
主任办公室的门没关,陆成敲门之后便推门而进,恭恭敬敬地喊道:“师父。”
“小陆啊,你不在科室里呆着跑这边来干嘛?昨天晚上你处理的病人虽然不少,但那也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今天的急诊病人数量可不会因为昨天急诊病人的增加而就减少的。”闵宏一边说着,还是一边喊陆成自己去用一次性的杯子倒水喝。
陆成确实稍微有点渴了,主要是中午吃的东西稍微有点咸,当时没觉着什么,现在就觉得口有点干。
咕噜咕噜喝了两杯常温水后,才坐到了闵宏对面,然后再喊了一声:“师父,我听李老师说,您的工作,要进行调动?”
“奥,你说这个事情啊。”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这样,有人来就有人走,不管谁都是一个样,也没什么好说的。”
“当医生不愧于心就好了。至于其他的,听天由命吧。”闵宏十分豁达地说。
然后看了看陆成,闵宏把自己的电脑半合,又说:“本来我们当医生的,又不是注定就要在哪一个地方当医生当一辈子,况且当医生相处的对象就只是病人,哪里的病人都是病人。”
“只要自己的手上有功夫,自己能够凭本事吃饭,能够真正地做到诊治病痛,到哪里其实都是一个样。”
“你也未必这辈子就会定在这么一个地方,就永远不挪动了。”
“一辈子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陆成点头,虽然心里有万分不舍,但现下,闵宏好像除了被动接受这个高薪的外聘工作,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用网络上的一句段子讲的就是,含泪接受年薪涨个四五倍甚至十倍的工作而已。
而且人还轻松,接触到的病人面,还未必湘雅二医院接触到的病人面这么复杂。
以前的闵宏野心很大,实力也很全面,否则的话他完全可以直接去接手骨科三病区的关节外科,没必要再重新打造一个骨科综合病房这样的设置。
闵宏想要在骨科的疑难杂症方面做出来一些建树,这才有了骨五的存在。只是骨科五病区刚分离出来,闵宏自己就要走了,虽然是高薪,虽然是特聘的教授和专家,但是于闵宏而言。
早在骨科四病区的时候,他就是省内首屈一指的专家了,这些虚名,在教学医院是最好混出来的。
当然啦,闵宏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如果就此养老,做一个隐士,闲情逸致,不把自己过这么累,也算是上半辈子操劳之后的一种安闲。
如此说起来,也还不错,只是这样的话,对骨科而言,又是一大损失啊。
当然,陆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闵宏,就只能点了点头:“嗯。”
闵宏可能也猜到了陆成的来意,索性直接把电脑屏幕完全盖上了,然后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然后说:“我估计会在这个月月底之后,办理工作调动的手续。”
“再怎么说,十多天呢,而且我也还没完全想好。你也知道,我不是湘省人,我也可能回到我们家乡的医院也不一定。反正啊,命没到定数,一切都还只是未知数。”
“不过,我这么一走啊,你倒还好,就是季末他们,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比较好了。不过我估计啊,学院和学校肯定还是会有一个比较妥善的安排吧。”
“当然,你这里虽然是最简单的,但也是最难处理的。你当初入学的时候就是双学位。如果是我走之后,可能你就会转交给王教授那里读博士,也或者就是去曲教授那里。”
“嗯,不管怎么样,到时候我都会给你们一个一个安顿好了,才会真正地放下这边吧。”
“……”
陆成从闵宏这里走出来的时候,心情是五味杂陈的。
闵宏啊,这可是骨科的大主任啊,刚上任不久,就要离职了。这对陆成的冲击,是颇为不小的。
闵宏算是给陆成一个正式的告别了,也不会存在特别大的变数了。
当陆成把这个消息告知给方泥馨的时候,方泥馨也是觉得唏嘘不已。
“闵教授我是从大学第三年就开始听说过他的名字的,是骨科非常好的教授。在病人口中的口碑一直都是最顶级的。”
但是方泥馨转念又说:“但或许闵教授的确是一个好的教授,一个好的团队领导,但他不是很适合做一个大科室领头人吧。”
“其实闵教授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的。”
方泥馨的中肯评价,陆成并没有表示同意,但也没有反驳,这一切都是既定的事实。陆成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闵宏,但是,陆成知道,站在闵宏的角度,闵宏是对的,他是一个医生,是一个教授,他为的是病人负责。
而不是为了少数的关系户而负责。
要是血管外科那边的研究进展比较顺利,那就好了。
……
不管如何风言风语,日子总归是要过的。
半个月之后。
闵宏终于是慢慢移交了他手里的工作,给了曲宏盛教授,由曲宏盛教授暂代骨科主任的职务。同时,闵宏教授也是毫不意外地拒绝了湘雅二医院的院长安陆及骨科主任曲宏盛两个人同时出面挽留——
希望他继续留在骨五担任骨科五病区的病区主任及实验室中心带头人的邀请。
闵宏没有说明自己的去处,湘雅二医院也没有人拿着闵宏的合同去说事,闵宏也没有赔钱,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了。
离开之前,闵宏只是喊了自己的学生们,一起吃了一顿饭,然后再单独和自己的老师王世冬教授吃了一顿饭。
甚至在闵宏离开的时候,陆成等人都不知道闵宏的下一步要去哪里,他是坐飞机走的,而且还走得非常匆忙,似乎是早有准备。
后来过了好几天,陆成才知道闵宏是去了国外,英吉利,但是是不是留在了国外,闵宏并没有明言……
就在闵宏离开之后的十月份初,曲教授就对骨科再一次地做出了工作的调整和部属。
首先第一个调整就是,他并没有回到骨科二病区,如大将军再回沙场一样地现世,而是去了骨科五病区,暂时接替闵宏的职位。这让骨科五病区的另外一名吴教授,稍稍有些郁闷了好几天。
毕竟闵宏离开,他很有可能接手病区主任的位置,就好像是朱历宏和刘俊等人一样,成为病区主任这样的封疆大吏。
而曲宏盛做出来的第二个调整就是,总住院的值班制度再次恢复到了闵宏做出的变革之前,也就是所有的总住院轮班制度。
骨科六个病区,每个总住院轮班一天,相当于一周只要值一个急诊班即可。
这就让除了陆成之外的其他五个病区的总住院身上的担子,一下子猛增不少。不过还有一项没有变革的就是,每个病区的总住院负责本专业科室的会诊任务。
第三个工作调整便是,开放预住院制度,再次进一步地加快了病人的周转速率,而且还要缩短病人的平均住院日。
如此一来的工作调整,与之前闵宏在的时候相差不大,但是唯一的区别就是,除了陆成之外的其他总住院,都有些怨声载道。
不过,对于如今的而陆成来讲,现在六天一个急诊班,简直就跟玩儿一样。
除了每天去完成上课这些事情,陆成的空闲时间一下子就变得多了起来,除去方泥馨要值班的一天,陆成也开始慢慢和方泥馨约着去比较远的地方看电影,去郊游,甚至中途一个周末还跑去爬了一趟南岳……
这日子,真的是十分快活。
大约到十月下旬的时候。
湘雅二医院的锦衣组风波,才掀起到了外面,不过这个时候,对于院内的人事处理,已经是处于既定期了,本来关心医疗这一块的人,早就知道了,不关心这一块的人,即便是上了新闻,也没多少人去关注。
只是遇到了,又骂几声黑心医生,无良医院而已。
总住院的值班制度调整之后,让李东山等人感观最大的就是,创伤中心的病人变得多了起来,基本上每天早上来交班,都会有一大批亚急诊压在床位上。其中病人数量最多的就是闭合性骨折。
这样的节奏,才让李东山、张鑫等人恍然大悟。
哦,原来九月份并不是沙市的急诊病人少了,而是这样的亚急诊病人,都被创伤中心的总住院,陆成给送走了。
估计像这种闭合性骨折的病人,大部分都被陆成用手法复位给搞定了。
但是,其实大部分的骨折,都不太适用于手法复位,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骨折,才能有手法复位石膏外固定进行处理。
经过这样的改变,他们还发现,只要不是陆成值班,科室里的急诊病人就会有正常的数量,而陆成一值班,病人数量至少会减半甚至降至之前的三分之一。
虽然知道陆成是有点越级治疗,不太符合指南治疗的事情,但是只要陆成自己能够搞得定,几个教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除了病人的变化,让张鑫等人最放心陆成的一件事就是,最近一个多月,虽然病人的数量不少,但是,没有出现过病历被罚款的事项了。
总住院能够做到让上级安心,又不罚钱这一步,就偷着乐吧,还计较那么多细节干什么?
……
晚上,八点钟。
陆成刚从湘雅二医院的研究生院的教室里走出,方泥馨就发来了消息:“又提前交卷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才刚走出教室。”陆成左右环顾,真怀疑方泥馨是不是随时跟在自己身后盯着自己。
“嘿嘿,给你监考的那个老师和我关系很好,她给我讲的。”
“你可要小心点啊,你今年需要过的课程很多,要是挂了科,你这毕业可就成了问题啊,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现在林辉老师不在,闵宏教授又出国去了,就李东山老师一个人,可兜不住你的。”方泥馨开始唠叨起来。
陆成说:“放心吧,师姐,我心里有数的。”
“反正六十分就及格了,我复习了也有一个多星期了,感觉还可以。”
“嗯嗯,你的学习能力,我还是放心的,复习一个星期的课程,那肯定够了。”
“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你的那个免打结美容缝合的文章,已经发表了,你猜发了多少分的文章?”方泥馨还卖了一个关子。
陆成看完消息,对此着实没多大的欣喜。
免打结缝合,是四月份开始,由林辉和闵宏两个人领头起草的标书,投给了省里面的课题,本来打算明年再起草一份面上的标书,只是现在的课题已经硕果累累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不在附二了。
独留下陆成一个人,坐享其成。
陆成便回:“辛苦你了啊,师姐,我们找个地方庆祝一下吧?”
“你不能这么无所谓啊,你要知道,发表文章是有钱拿的,一分两万,不拿白不拿啊。”
“而且,发表的文章分数越高,代表质量越好,质量高的文章,数量就是次要的了,这对你以后评中级、副高甚至高级职称都很有用的啊。”
“你这篇文章,估摸着医院里能够奖励你五十多万呢。”
“这么多?”陆成这才有些惊讶了起来。
“那你以为啊,而且我估计这还是因为牵涉到了美容缝合线的一些利益冲突的关系,不然的话,我觉得能够发表的饿杂志还要更高一些。不过现在算起来,也勉强够可以的了。”
“这是你第一篇作为通讯作者的文章,所有权全在你自己的手上。可惜你这个技术没什么开发的价值,就算是有专利权,也只是纯技术的专利权,也收不了别人的专利费,否则的话,你可就赚大发了。”
“奥,对了,晚上一起去吃火锅吧。明天你又要值班了,你值完班,再过一天就我值班了,得好好犒劳我们一下。”
“那?走着啊?”
“要不要叫曹师兄?”
“你说谁?”
“陆成撤回了一条信息……”
第四百一十四章 委以重任!
“陆成,陆成,有很重要的事!”
曲宏盛教授暂代骨科的大主任之后,骨科的总住院值班制度发生了一些改革,所以陆成和方泥馨如今的空闲时间并不算少。虽然说总住院仍然还是要分管科室里的一堆事,比如在院病人的医嘱、病历书写、出院病历归档等问题。
但是相比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到来的急诊病人及急诊手术比起来,这已经是非常轻松的了。
而且在有了前面几个月的总住院经验之后,即便是新的一个月来了新的轮科同志,但是也能够轻车熟路些。
陆成在之前就能够比较好的完善这些事情,如今卸下了算是007的总急诊总住院班后,自然会觉得轻松和自在不少。
当然,这样的变化给陆成带来的影响也不小。陆成如今不能够随时有急诊的清创病人,所以和董珍等人合作的清创操作中,对于腔隙理论和清创操作过程中,增加一些微操作以减少感染的几率这个课题,也只能暂时把时间往后拖延起来。
虽然方泥馨值班的时候,陆成也能够多点机会,但总住院值急诊班本身就是对总住院业务能力的一种锻炼,陆成也不好就此剥夺了方泥馨锻炼机会,只有那种实在总住院值班的时候处理不了的,会移交给创伤中心,然后由陆成第一梯队、杜雪深第二梯队、方骁第三梯队、李东山等人作为第四最终梯队进行处理的顺序来做手术。
这让陆成颇有一种上级医生的感觉。
不过其他的总住院也没有不服气的,毕竟陆成可是在一个月前一个晚上搞了二十多台,接近三十台急诊清创手术的狼人……
方泥馨来急诊创伤中心的时候,陆成正慢慢悠悠地点了一圈咖啡,给还在科室,没有下手术室的所有管床医生一人来了一杯。也算是笼络人心了。做好总住院,如果住院医师不配合的话,是肯定做不好总住院的。
“师姐,有什么很重要的事?”陆成站起,把自己的咖啡端起来,然后就要往门外走。
“嫂子好!”陆成站起时,方泥馨在门口,戴着口罩,虽然有一米七八的身高,但白大褂仍然把方泥馨的身材映衬得很瘦。而且方泥馨经常来创伤中心,偶尔如果有事情找不到陆成的话,可以去骨科四病区找人。
所以基本上下级医生都晓得了,骨科这边的总住院队伍有一对cp,就是陆成和方泥馨了。
方泥馨戴着口罩,所以看不清她略有些红晕的脸蛋,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尬住了即将说的话。
陆成对起哄的谢建骂骂咧咧道:“谢建我给你提醒一下啊,你馨姐在骨科四病区至少会待一年时间,你师父常威隆虽然去了研究生部,但归属仍然是骨科四病区,你就可劲地造吧。”
“早晚有能够收拾你的一天。”
谢建赶紧闭上了嘴,因为他发现,陆成说的是事实。如今常威隆安排他来创伤中心,主要是想他跟着陆成历练,但是不可能一直待在创伤中心。肯定有回到骨科四病区,到方泥馨手下混的一天,所以可能其他总住院的玩笑可以开,包括陆成的,但是方泥馨的。
谢建赶紧站起来,对陆成说:“那?姐、姐夫好?”
科室里的管床医生都哈哈笑了起来。
新来的一批人,九月份留下来的老人就只有两个,一个就是陆成组上的谢建,另外一个人在张鑫教授组,其他人虽然都是新来的,而且十月份还有一个小长假,刚来科室没多久。
但是大家也相处得很熟了,陆成在总住院上的业务能力也十分熟练,隔三差五请吃早餐,有了急诊手术必定会请吃宵夜,所以在下级医生的心目中,陆成和他们的距离自然而然地就拉低了。
距离拉低之后,玩笑就开得比较多了,最不老实的就是这个谢建,还记得刚进科室的时候,谢建站在陆成面前战战兢兢的,但现在,他的嘴也跟着学着不太老实了起来。
陆成嘴角抽抽。
这个逼,真的该什么时候交还给常威隆好好管教一下了。
“滚犊子,等会儿我就检查你的在架病历,差了一点,你给我等着瞧吧。”
谢建顿时瘪成了苦瓜脸,但心情还是十分愉快的,毕竟能够开陆成一次玩笑也不容易啊。
陆成就走出了办公室去,然后把方泥馨一起带到了主任办公室。
陆成有配备主任办公室的钥匙,这是科室里任何人都知道的事情,而这样的钥匙配备,就连方骁这个副主任医师都没有。但方骁也没啥意见。自从上个月的月末看了陆成做一台骨盆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术后,方骁就真的从来没意见了。
科室里遇到了疑难杂症的时候,都还会找陆成来讨论。
而且,现在的方骁、杜雪深甚至连带着张鑫刘承乾等人,都一致认为,陆成就是骨科出身,而且是骨科创伤出身。这才是他的老行当,什么关节外科,什么运动医学,更别提什么血管外科了,那不过就是兼职而已。
陆成这样的人,不做创伤简直就是太可惜了。
“什么事,师姐?”陆成带方泥馨进到办公室后,一边给方泥馨张罗水杯,一边问。
“小陆,我给你说哦,最近医院里好像又有了新的传闻,自从闵教授离开我们附二之后,曲宏盛教授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去骨五坐镇,骨科五病区的病人数量和病人的投诉率,都稍微有所增加。”
“我们目前的代院长,安陆院长也是铁了心。好像是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以可能会把曲宏盛教授喊去院领导层,保守估计也是一个副院长。你知道的,之前曲教授就在湘雅医学院挂了职,甚至还有传闻说曲宏盛还有可能直接在医院里登顶。”
“成为骨科专业出身的院长了。”
说到这,方泥馨又悄咪咪地说:“你应该也听说了吧,附一那边,目前骨科搞得如火中天,现湘雅医院的新院长就是骨科的平教授,平教授目前的科研和专业两方面,都是十分顶尖的层次。而且还在带动华国中部地区,联合华国南部地区做了很多多中心临床课题,做的都是大课题啊。”
“目前发展得很好。”
“我觉得,我们医院也有可能会顶一个骨科的院长上去,毕竟目前的骨科,可以做的东西真的很多。你想啊,骨科只有外科,没有内科,而其他相关科室都有内外科同时在争。”
“一个没有内科的科室,要挖掘出来新东西,那能量和潜力是十分巨大的。”
“目前骨科最容易出课题和文章的地方,就是骨病科了,骨病科的大突破,一旦出现,那是比单纯的多中心大数据的临床课题可要有价值得多。”
“要是林老师不去魔都,那就好了,我相信林辉老师最次也能混一个院领导层的职务,甚至还会兼任学校科研部领导层的职位。而在专业层面,闵宏老师刚离职,骨五如今出现了一些病人数量和疾病服务质量不过关的局面。”
“所以科室内部可能还会经历一次不小的调整,我怀疑可能医院里会安排一个专业能力很强,很全面的人,去骨科五病区带组……”
方泥馨说到这,偷偷地看着陆成。
陆成当时被方泥馨这眼神看得人都麻了。
赶紧把水杯放下,瞅了瞅方泥馨问:“师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不会觉得安院长他们疯了吧?会把我喊去骨科五病区带组?总住院带组?这是多么疯狂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方泥馨就说:“不。不不不。”
“其他人不行,但你可以。骨科五病区是很特殊的存在,综合病房,就是多学科联合的病房。你如今擅长创伤、关节、运动医学三个骨科的亚学科,而且前段时间,就连祝教授都说你连手外科也是格外的精通。”
“所以骨科五病区,不管你是不是去带组的,恐怕你都是非去不可的。”
“就不论主治一辈,就说副教授和教授一辈,有你这样在多个学科都颇有建树的人才,都是少之又少啊。”
“反正我是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朱历宏老师,举荐了你。”
“王世冬老师,也很乐意看到你作为闵宏的学生,顶去骨科五病区。因为王世冬老师的学生很多,闵宏作为王老师的大弟子,如今离职,虽然有很多原因,但是王老师自己的学生在院内就很多,如果没有两个科室多个组的支撑,根本就安排不过来。会显得十分臃肿。”
“所以王世冬老师肯定也会举荐你,祝老师估计不会拒绝,李东山老师就更不用多说了。”
“你想吧,你至少占了三票。”
“你可要做好相应的准备,而且,这样的带组可能是这个样子的,由曲宏盛教授挂名带组,每周进行教学查房和大查房,你管理科室内部的工作,负责手术这些……”
“因为如果曲宏盛教授真的成了院领导层,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为自己找一个能够把骨科综合病房顶起来的人。不需要看职称,在职称方面,有他顶着,要找一个能够做事且能够服众的人的话。”
“你是小一辈,曲教授还能够混一个慧眼识人,不拘小节的名声。”
“最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
“闵老师离职了啊,你现在的另外一个骨科导师还没定呢……”
方泥馨上下打量着陆成,一边说着,好像就觉得陆成就是一块香饽饽。
陆成一开始觉得喊自己去带组,几乎不可能,但是现在方泥馨这么一分析,好像自己非常有可能成为曲宏盛教授的工具人了啊。
闵宏离开,不可能再挂名为陆成的导师,而其他人到底是谁担任陆成的导师,暂时还没定,虽然呼声最高的是王世冬教授。但是,曲宏盛教授也是一个最佳的备选。而且王世冬教授已经退休了,虽然可以再带学生,但毕竟是不可能真的学到什么东西。
陆成有天赋有实力,正好曲宏盛教授也能够带博士,如今如日中天。曲宏盛也不会拒绝有陆成这么一个学生的。
入了师门的人,和一个非师门的人,这性质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虽然这样显得陆成有点三姓家奴的意思,但是,本身陆成的成长就太快了,一个导师带的话,会觉得心累。这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背叛一说了。如今的师门传承,已经不像是古代的时候那么讲究了,多学,多看,谁都是这也来的。
如果真按照古代的礼仪算,如今的出国留学那就是司学蛮夷之技了,那哪能说得通?
“我?”陆成哑口了,指了指自己。
然后又挠了挠头,最后道:“我希望还是最好不要这样吧,我现在总住院的资历都不太够,如果真的喊我去带一个组的话,我真的会很紧张的。”
“而且我如果真的去了骨科五病区,我总住院的履历该怎么办啊?”
“挂着呗?”
方泥馨非常正常地说:“如今的骨科刚开辟了新科室,正是用人之际,医院里又招收进来了一些新员工,大家都需要走这么一个过程,到时候六个病区,七个总住院八个总住院,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如果错过了,可能二三十年都不会出现这一次。”
“只能说我们的运气够好啊,闵宏教授的心思很大,把摊位摆满了。科室成立之后,就不可能撤回,而且当时闵教授也不可能想象到他自己会离职,出现这么大一个空缺,这不就正好便宜你了吗?”
陆成皱了皱眉头,又问道:“师姐,那你说,我要是去了骨科五病区的话,那李老师这边怎么办?”
“我是真不知道你是当局者迷,还是故意装傻。”
“之前李东山教授为什么要接手创伤中心,祝教授为什么要喊张鑫教授和刘承乾教授来创伤中心帮李东山教授成立科室?这是想把旧怨和旧愿给解决掉。”
“祝军教授的老师,庞教授,为了李东山发配的事情郁郁而终,难道祝军就真的只会恨和针对李东山?只是当初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大家都没有好意思放下脸面去开口说声道歉而已。”
“当初闵宏教授大刀阔斧地把科室多劈开两个,你以为是随随便便地开出来的啊,肯定是有其他教授的支持啊。你走了,祝军教授肯定会马上安排人来创伤中心。”
“李东山教授骨科出身,但是这么多年收的都是急诊的学生,如今他们想要转行来骨科,是不可能的。”
“况且,你走了不是还有曹晓和在嘛,他准备继续攻读李东山教授的博士,他也得顶上来啊。”
“欸,对了,曹晓和最近还在说他去京都进修,颇有所得这种话吗?”
陆成四十五度看了看天花板:“好像有十五天零十七个小时没再说过这句话了。”
扑哧!
方泥馨笑了,陆成竟然记得这么清楚,也是够够的,而且曹晓和也是真够倒霉的,遇到了她和陆成这样的师姐和师弟,他不受伤,谁受伤?
要是最后曹晓和知道陆成会去替名带组的时候,估计神色会更加精彩吧。
第四百一十五章 总住院跟着总住院带组!
“但是我还是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小,科室里有那么多副高和正高。我觉得这些副教授和教授派谁过去带组也比我好。”陆成犹豫了良久,还是觉得不太自信地道。
不过,陆成的这个说法,方泥馨并不太同意,说:“那可不是这样。”
“骨科五病区被拆出来是作为骨科综合病房,又不能随随便便地拆了。综合病房需要的综合能力很高,之前骨科一病区的几个正高教授都有了各自的分组,各自分担的任务。”
“目前各个教授都已经各自做了自己的调整,自然不会轻易调动。骨科二病区是骨病病区,骨病虽然复杂,但是更多地复杂在各种各样的肿瘤及化疗方案及治疗细节的调整上。”
“综合骨科需要涉及到的骨科亚专科知识颇多。都是疑难杂症,而且疑难杂症方面又是在诊断和手术的操作难度方面,有资格带组的教授基本都已经是副高及以上,而升了副高职称的人,一般都是在亚专业上定了型的。”
“虽然要重新学习也是可以的,但是相对来讲,他们更多精通的还是在自己更加精通的亚专业上,突然变型去接触其他亚专业手术的话,也需要花费不短的时间。”
“而当前科室每个亚专科都在高速发展区,亚专科能进一步发展的亚专业也不少。就好比运动医学来讲吧,以后还能进一步分膝关节镜、髋关节镜、肩关节镜、肘关节及踝关节镜等细致的划分。”
“目前在我们国家骨科发展最快的地方,这些亚专科里面的细小分支都被分开来了,就是为了更加专业。骨病科也可以详细地划分成许多病种……”
“当前我们医院除了骨二科出现了正高稍微臃肿的情况,其他几个科室的人手都还是比较少的。”
“所以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不会把他们剥离到另外一个亚专科的领域,只会是充实亚专科再次划分的细支之中去。”
“目前骨科四病区,黄游教授、朱历宏教授和胡教授,就在尝试性地做着分区块的事情。”
“黄教授继续攻克膝关节镜,胡教授还是保留踝关节镜,而朱历宏教授则是更多地在肩关节镜和髋关节镜上大力发展,目前科室里的疾病种类越来越向国际化标准靠拢。”
“按照朱教授的说法就是,每一个运动医学的病人来到了湘雅二医院,选择相信了湘雅二医院,就要在医院里得到国内一流,国际先进的医疗服务。”
“虽然这样说法有点托大,而且会让科室里的人很累。就好比最近朱历宏教授就在带领科室里的人在做新术式的学习,所以如今科室里的文献学习、术前讨论这些工作啊,就显得格外繁琐。”
“但是朱教授说了,每周至少要在科室里开展一例目前科室没有开展或者几乎没有开展的新术式,以供大家所有人一起学习。慢慢积累,也能够从没有经验过度到有经验。”
“而且目前骨科四病区的人才储备很足,非常有底气能够完成新术式从不会到会的完整过程。也能够把新术式给开展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方泥馨就觉得好笑,看了一眼陆成说:“在这个过程中,朱历宏教授可是不止一次地提起过你,说是要是你还在骨科四病区就好了。只可惜你人虽然小,资历虽然年轻,但业务着实繁忙得很。”
“莫说是运动医学了,就连骨科这个大科室,你都不能专心致志。颇有点不务正业的意思。”
陆成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然后道:“我这不是也在改了嘛,自从上次去过了血管外科待了四五天后,最近已经快有四五天张教授没喊我过去了。我估计啊,张教授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摸到了血管取栓术的技巧了。”
“不愧是湘雅二医院,不愧是张教授啊。”
陆成说得是满心满脑地佩服,开玩笑,他能够取血栓,全靠外挂,人家那是实打实的本事,一点一点练出来的。虽然他们现在能够做到的东西,陆成即便不依靠透视眼睛也能够做到,但是毕竟陆成还是有直视下操作的基础的。
比起人家的从无到有,陆成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天才的。
不过这话在方泥馨听来,就是标准的凡尔赛文学了。
陆成这么夸血管外科,难道最终就不是想夸自己?
方泥馨笑了一下,就说:“你这么说,你就不怕被张跃伟教授听到,然后打你一顿吗?”
“别人都在血管外科搞了十几年几十年的人了,你呢?半路出家,去人家科室当老师的人?”
“希望别人说一句不愧是陆成么?”
陆成赶紧解释道:“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可不知道你是不是这个意思了。”方泥馨举起水杯,小口抿了一口水。
陆成正要说些什么,曹晓和就负手走了进来,看到了陆成和方泥馨在里面之后,先是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才把负起的双手给抽了出来,然后数落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有问题。”
“上次来我叔叔家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不过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点吧,这可是主任办公室,是李东山教授的办公室,你们两个拿这地方用来谈恋爱,这多少有些不合适吧?”
陆成和方泥馨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然后他们看到了曹晓和进来的时候,李东山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猫到了曹晓和的身后,正背着手呢。
曹晓和只看到陆成和方泥馨站起来,只以为陆成和方泥馨觉得紧张,就道:“现在幡然悔悟,其实还能来得及。我给你们讲啊,工作是。”
曹晓和才说到一半,李东山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咳嗽了一声:“嗯哼!”
“师父!”
“李老师。”
陆成和方泥馨分别喊。
曹晓和赶紧转过头,满脸大写的尴尬,然后解释说:“李教授,我已经批评过小陆和小方了。”
“你批评他们什么?”李东山面无表情。
曹晓和此刻用右手抓了抓头,他又不好把陆成和方泥馨给卖了说他们在办公室里面私会。就说:“我批评他们这是工作场合,应该要好好工作。不要不务正业。”
“去去去!”李东山不耐烦地一把把曹晓和的胳膊给抓了起来。
然后说:“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啊,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是单身。我都替你爸爸,你叔叔和你爷爷感到羞愧,赶紧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没看到别人小情侣在谈恋爱呢?你在这里才是不务正业呢。”
李东山一边说着一边把曹晓和给推出了办公室之外,并且另一只手还把门把手给带上了。
曹晓和当场石化。
陆成和方泥馨颇为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在主任办公室里两个人单独相处,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然后过了一会儿又透过最后一丝门缝说:“你们两个的总住院值班手机在哪?曹晓和他说他帮你们值一会儿班,你们要没事的话,去看个电影啊,吃个饭去吧。”
“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这回陆成和方泥馨都有点可怜曹晓和了,但是还都把手机递了过去……
离开科室的时候,看到曹晓和仿佛失了魂一样地面无表情地待在值班室里,整个人仿若行尸走肉般,面无表情地怀疑着人生。
……
陆成和方泥馨吃饭中途,方泥馨问道:“小陆,你说我们就这样把值班就交给曹晓和,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是太不好。”
“不过今天我们都不是急诊班,也勉勉强强还行吧。”
“而且曹师兄其实也是有故事的人呢,他为他前女友放弃的东西可不少,现在都还没找,估计是心里没有放下过吧。”陆成一边说起关于曹晓和的八卦。
这些事,是方泥馨都不知道的,也只能在常市第一人民医院那里才能听得到。
方泥馨若有所思,显然没想到科室里的悲催鬼和活宝曹晓和,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
又是五天之后。
终于李东山再一次地把陆成叫进了办公室,然后告知了陆成可能要去骨科五病区担任老总的这么一个工作安排。
陆成对此虽然早有预料,但是李东山真的告诉他这个事实的时候,陆成还是觉得蛮惊讶的。
真的能够去骨科五病区,做代主任带组的总住院?
“师父,这样会不会有点儿戏啊?”陆成问。
“不然又有什么办法呢?闵宏的能力很强,对科室的发展方向的规划也很好,如今铺开了这么大一个摊子,难道你要医院把骨科五病区给撤掉,然后收拢已经发展出去的病区么?”
“既然要走综合骨科的路子,那么就一定要把这条路走到极致,闵宏因为一些特殊的事情离职,那就再培养一个。你陆成,恰好就成了下一个人选。”
“因为目前科室里的正高和中级职称以上的,要么就是各有安排,要么就是各自的老师不想放人。骨科综合病房,看似摊子很大,但是遇到的病人一般都不会是单纯的那种疾病。”
“要应对起来也很麻烦,所以基本上没人愿意去那里。”
“综合骨科的路子,其实前期就是早些年前骨科单一病房那样的大杂烩,需要慢慢好生经营,才能够有比较好的病源啊。”
“所以啊,你这一去,也不要掉以轻心啊。”
李东山说完,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小陆啊,你真的要小心点啊,你师父闵宏,那么才华横溢的一个人,胆子那么大,也才敢在五十岁正高之后,才铺开这么一个烂摊子。”
“现在要你捡这个烂摊子,虽然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但是同样,也面临着各种各样的挑战啊。”
“唉,闵宏,真的可惜了。”
“那么好一个闵宏。”李东山摸了摸额头。
陆成此刻心里想过一种可能,如果闵宏还在湘雅二医院,那么他是没有机会去骨科五病区带组,但是去了肯定能够跟着闵宏学习很多很多知识。
但是可惜啊,闵宏,正高教授,大骨科的行政主任,这么说离开就离开了。
这人世间的事情,就真的是说不准的。
“师父,那如果我走了的话,那您这边?到时候会有谁过来啊?”
“你还担心我这里干嘛,谁过来不是过来啊?反正啊,这个创伤中心,你师父我一定会好好顶住的……”李东山笑了笑道。
把陆成送走之后,李东山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闭着双目好好地看一眼自己的办公室,才重新走了出去,背影略有些落寞,也不知道是因为陆成离开之后,他在创伤中心就没再可信之人呢,还是因为其他别的东西。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月底。
上一个月,所有科室都会把下一个月的所有门诊及病房人员安排及职位分配的表格上交给医院,骨科也是一样。而且,这种安排都是骨科内部的安排,所以医院基本上不会去管,只会把表格记录下来,放到医院的系统里,以便医院系统内部的人,知道每个科室每个月的大概人员分配。
所以,基本上除了骨科的人,很少有人注意到,陆成竟然去了骨科五病区,而且还不是骨科五病区的御用总住院,还有另外一个总住院和跟班总住院,也一并到了骨科五病区。
而且,除了骨科的人,也几乎没人知道,骨科新上来了一个总住院到了创伤中心。
在其他科室的眼里,骨科的总住院就只是骨科病房的管控者和会诊者,具体是谁不重要,只要有这么个人,就可以了。
而就在十月底的最后一天,陆成和方泥馨与曹晓和三个人,终于是接到了骨科目前的代主任,曲主任曲宏盛的电话,说要约他们三个一起吃个饭。
通电话的时候,陆成几个人正在和李东山组道别的饭局,饭局差不多到了尾声阶段。
电话是打给了方泥馨,方泥馨把电话的内容说出来时,李东山面带笑意地挥了挥手说:“没事,去吧,都去吧,总要见一见你们的上级和曲主任的。都去吧。”
这话语气虽平常,但是说完之后,李东山搓了搓眼神,满是不舍。
这一幕,差点就让陆成三人破了防……
ps:因为肛周脓肿菊花挨了一刀,这是第一次以患者的身份体会到腰麻、手术、出手术室整个过程,现在还在疼痛,忍痛码了一章。
年后就感觉不舒服了,疼得要命,希望大家永远不要体会到这些。
嗯,术前抽空码字了,术后第一天就更新,我感觉我自己是劳模。
第四百一十六章 抱负!
曲宏盛与陆成几人相约的地方是湘雅二医院门口的一家柴火鱼,鱼属现杀,真正的柴火灶加以高汤现煮。
陆成和方泥馨三个人到的时候,曲宏盛教授已经到了包厢里面等三人了。菜单已经点好了,是一条五斤的鲟鱼,配菜是老板送的。
曲宏盛个子不是很高,在陆成几人来后,也没有刻意站起来迎接,只是笑着招呼说:“我只以为小陆和小方会一起来,没想到小曹你也跟着一起到了。”
曹晓和感觉到自己的单身事实好像成了犯罪,再一次被挂上了鄙视链。
陆成就说:“曲老师,我和方师姐与曹师兄刚准备在科室里叫外卖吃呢,您打电话过来,正好在一起,就一起过来了。”
曲宏盛的皮肤略有些黑,身材干瘦,穿着略微板正,给人一种非常干练的感觉。所以讲话可能也比较直接。
“嗯。”曲宏盛点了点头,而后说:“一起来了更好呀,我是很喜欢和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一起坐下来慢慢吃吃饭,聊聊天的。”
“对了你们要喝点啤酒么?”
陆成和方泥馨两人都摇头,曹晓和就说:“曲老师喝的话,我可以和您一起喝点,陆成和方泥馨都还在总住院班上。”
曲宏盛突然一笑道:“曹晓和,我记得最近几天,值班最多的人是你呐,李东山给你配的跟班总才几天,你就要消极怠工了啊?我觉得小陆和小方都能喝点,但你这个值班的顶梁柱不能喝。”
曲宏盛非常平和地开着玩笑,让曹晓和的瞳孔猛地一缩,认真地看着曲宏盛一会儿。
心里仿佛哔了狗。
不是,曲老师,咱们都从创伤中心到了骨科五病区了,怎么还是我来做陆成与方泥馨值班的接盘侠啊?
不带这么玩的吧?
难道我曹晓和注定就是所有苦活累活的下水道?
“这个?这个。”曹晓和竟无言以对。
李东山安排曹晓和顶班,让陆成和方泥馨去约会,曹晓和忍了。一个是自己的师姐,一个是自己的师弟,师门中人,那叫互帮互助。
但是,现在就连曲宏盛也来欺负自己,这还有天理吗?
陆成和方泥馨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是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疑惑之色。
曲宏盛这到底是啥意思?
曲宏盛见曹晓和尴尬,就道:“这个什么?和你们开个小玩笑。毕竟你们几个是李东山交给我的,我也得对李东山负责啊。”
“谢谢曲老师。”陆成和方泥馨三个人听到这话,郑重地再次喊了一声曲宏盛。
曲宏盛目前是骨二科的正高,与现骨二科的病区主任刘俊,以及骨二科前病区主任在骨二科属三足鼎立之态。这么讲吧,之前曲宏盛在骨二科,一直处理相对被动的状态,所以走的是曲线。
他去负责科研,然后走了行政路线,如今弯道超车,突然被安排到了骨科大主任的位置,虽然只是暂代。但曲宏盛仍然是完成了这种弯道超车。
而且曲宏盛的积累,也足够他担任大主任一职了,毕竟在医学院里就挂过职,所以对学院、科室的发展脉络,肯定有自己独到的理解,也能够把握得住。
只是,目前对于曲宏盛来讲有一个比较难点就是,他之前离开了临床多年,虽然也带了大量的学生,但是这些学生也只是在他这里挂了名而已,他争取课题给自己的学生,然后学生自己去完成课题,去毕业设计,写论文这些。
要说曲宏盛真的在专业和学术上,真对自己的学生们指点太多,还真没有。
湘雅医学院挂职的时候,他一直很忙,而且在申请各种各样课题,自己搞科研就耽搁了他不少的时间,而且他逐渐放下了临床之后,在临床上的机会也渐渐减少,所以目前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现在对自己学生们的一些安排。
假如说,一股脑的吧自己的人都喊去现在到的骨科五病区,但是他毕竟暂时只是暂代,如果一下子就离开他们原有的地方,那么假设最终曲宏盛不是大主任的话,那么这些学生又该何去何从?
而且,如果真的把他们都搞来骨科五病区的话,那么曲宏盛就真的开始手把手地带出来一些人之后,才能够放心地放手下来,这个时间,不会太短。
而且曲宏盛暂时还另有所图。
所以,目前找一个能够顶替自己把科室管理好,最好是把团队雏形都梳理好成框架,然后他只要做甩手掌柜,并且以后自己就算不在骨科五病区,也要他的学生们能够随时接手好这个框架,然后再慢慢地把自己的人填充进这个团队里,站稳临床上的第一道扎实脚跟。
而这个甘心给他打框架的人,职称不能太高,太高了,曲宏盛把控不住。
湘雅二医院的院领导虽然对临床的教授有统御的权利,但是在临床上,更多的是教授负责制,不会说有什么院领导去对科室里教授的诊疗过程,手术权限这些做什么限制。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如果要把一个有成熟的实力,有高级职称或者近高级职称的人给架空,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这会引起整个医院这个层次的人整体反弹。
所以需要一个职称相对较低,但是实力很强,而且能够在科室内部服众的人来做这样的事。
就好比陆成,就是这么一个人。
总住院,有实力,有能力,接触的面也广。而且他一旦把这个框架打好之后,曲宏盛也能够以升职之由,把陆成在遣派到其他的科室担任更加重要的职位。
所谓的明升!
就好比,几年之后,陆成升到了中级职称后,成为了资深主治医师,曲宏盛说他可以带组了,然后去其他地方真正地带个组,这是不是对陆成的一种抬举?
叫用人不讳,而且现在让陆成名义上带组,也是对他的一种赏识,是让陆成快速升职称的一种便捷方式。
曲宏盛还能够搏出来一个赏识有方的名声!
最!
最最最重要的就是,陆成是真的很厉害。
有这么一手,假如说陆成能够以代组长的能力组建好自己的一个组,不管是临床组也好,还是科研课题组也好,那都得记住曲宏盛的恩德啊,因为如果不是曲宏盛,陆成走到这一步,需要的时间线将会很久。
想清楚这些,曲宏盛才郑重地道:“小陆,小方,还有小曹。说实话,你们几个里面,除了小陆我有所耳闻之外,小方和小曹,我也是最近才听过你们的名字。”
“我之前一直在实验室和医学院这两个方向转,门诊都撤回了有五年了,所以对科室里的事情,知之甚少。”
“但是,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如今的科室正面临变革期间,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对科室内部的人员结构进行调整和优化,以能够达到最优的效果。之前的闵宏教授,因为一些意外的原因,虽然离开了我们医院。”
“但是他对我们骨科发展方向的一个构思,还在这里的。我们不能够拖了他的后腿,也就只能够咬着牙,把最近这个困难期给度过去。”
“而且,我们骨科的发展,不仅是要着力于专科内部,也要着力于整个医院的团体机构里。”
“包括专业、学术、课题、文章、病人的数量和好评,以及我们骨科相关人员在医院内部领导层占有的份量。后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决定我们骨科能够分配到的资源,更加包括我们骨科能够发展到的顶峰!”
“这些,我相信随着你们成为正式职工之后,越发地会有所感悟。”
“湘雅二医院,从外面看,那就是一个整体。但是,从内部来看,肯定会有发展不平衡之势。”
“皮肤科、精卫科、呼吸科、心内科、内分泌、心胸外科和血管外科,这几个科室能够分配到的资源,我相信不用我来描述,你们也知道这些科室就是我们医院的几个王牌专业了吧?”
“什么叫王牌专业?”
“那就是人家就是行业内最顶尖的那么一撮,当然,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是那么一撮的。但现在他们是,整个医院在全国综合医院的综合排名里面,就是靠这些科室支撑着,除了他们外,大部分科室都是拖后腿的。”
“因此他们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分配。我们骨科,在整个医院,只能算属于中等。”
“首先最大的一个区别就在于,我们骨科今年只有四个博士生导师的名额。本来有六个,但是闵宏教授、林辉都辞职了,现在就只剩下四个了。”
“一个我,一个骨二的刘俊,另一个就是骨一科的周玄青教授!最后一个在李东山教授那里。”
“其他的,连带着王世冬教授,黄游教授、胡教授,都是没有达到连任博导的资格,就是因为课题的限制。”
“课题怎么来,除了要有人会去申请,前期课题的研究,是很重要的,要良好的应用起前期研究,来做上一个课题的下游课题,并且能够评上面上,这才是发展之道。”
“但是,这是对我们这些老人而言的,青年一辈,除了刘俊,就像是朱历宏,常威隆这一批人,虽然在专业上发展的很好,但是,在科研上的发展还是稍微有些不足的。”
“这些,我觉得也应该你们这些年轻人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去争取一下的。只要你们的能力够,履历够,我们医院也能够出现不超过三十岁的博士生导师,因为我们医院是湘雅二医院,因为我们学校是湘南大学。”
“在这个学校,这个学院里,没有什么特殊的破格是不能破的,只要你有能够让别人承认你能够破格的实力,你就能够被破格。”
“陆成,你就是良好的例子。”
“但是,毕业,工作,才只是我们人生中,最起步的开始而已,绝对不是终点和结束。”
曲宏盛侃侃而谈,给陆成和方泥馨等人不断地分析着当前各个科室的发展状况。
陆成顿时觉得曲宏盛说的真的是好有道理,因为一直以来,不管是闵宏也好,李东山也好,还是林辉也好,都只是通过分析目前骨科内部的一些结构,骨科自己的一些问题,来把控骨科发展的前景,到底是该细化还是粗略化?
或者是齐头并进。
但是,好像闵宏等人都没有站在现在曲宏盛教授所思考的方向,去思考过这么一个问题。
骨科的发展,除了本身所需要发展的步履之外,还需要考虑到整个医院的结构性调整,该怎么在医院内部,去争取更多的机会和资源,到底该怎么争取呢?
接下来曲宏盛又说了一些更加实际上的,更加通俗的话。
第一,去抢钱,医院内部有很大一笔供给不同科室科学研究的启动资金和后续资金,陆成自己有这样的资金。但是方泥馨她们还没有,这个要去争取。
第二,去抢位置。学院、医院的领导层,能上就上,能找到机会去就去,人各有志,并不是说只有好好地当一个骨科医生,就是对病人和科室负责。曲宏盛虽然离开了骨科多年,但是骨科这些年来的一些发展大趋势和手续,如果没有曲宏盛在行政方面顶起来的话。
闵宏想要一下子新开辟两个科室??
你在想屁吃呢?其他科室就不需要发展了,不需要病房呢?凭什么全给你一个半吊子骨科?去给那些王牌科室,不香吗?
第三,去抢课题。每年的面上基金中的就那么几个,但是能够留给附二骨科的,每年都不多,必须要多争取名额来,多多益善。
争到了面上基金之后,可以让你得到脸熟,多多益善,越多就会越来越多!
第四,内部结构优化。
曲宏盛对此的解释是,我们科室,目前所有科室的带组、亚专科的分科,虽然是现在这个样子,但他未必就是科学的。曲宏盛觉得,需要对科室内部的一些亚专科,再一次地进行微调,找出最恰当,最合适的人员配制和团队。
把最合适的人的,放到最合适的位置,去发展于他而言,最合适,最有效的专业方向。
打造多股、多中心、多方向发展的骨科,才是曲宏盛心目中的骨科。
曲宏盛的脸很黑,很瘦,个子也不高,但是说话却格外掷地有声:“我们骨科的实验室,少了,实验中心,少了!”
“我觉得,我们骨科,除了要分成六个科室之外,三个实验中心之外,还至少需要有这么几个东西。国家重点实验室,国家重点学科,国家重点专科……”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三个人的作用!
饭局结束之后,曲宏盛再次勉励了一下陆成三人后便回去了,也或许是去了他的办公室。
“你们觉得曲教授的想法如何?”
问话的是曹晓和,他双手插进牛仔裤兜里,眼神有些随意,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
自从曹晓和自京都走了一趟后再回来,他的气质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与之前比,看起来就成熟了很多,而且现在的逗比属性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当然,最主要变得收敛的原因还是因为曹晓和回来之后,还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到陆成和方泥馨站着的阶梯的背影了。
不过,比起曹晓和在进修过程中专业上的获得,他整个人的习惯优化,才是最重要的。
“想法自然是好的,每个教授都会有自己的想法。曲教授以前也是从骨科临床走出去的,不是那种单纯的行政出身者。”
“不过?”
说到一半,方泥馨沉吟了一下。然后用手撩了一下她略有些长的刘海。方泥馨在魔都的时候,一直都沉浸于学习氛围中,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干着总住院的工作。
因此她都没有时间去参与那种女孩子最喜闻乐见的洗头、剪头发等活动了,就连刘海都没时间剪,所以稍微有点长。现在的刘海已经不再是陆成刚看到方泥馨时的那种空气刘海了。
不过是不是空气刘海,也根本挡不住方泥馨满是胶原蛋白的皮肤和一双有神的蝌蚪形眼睛,墨绿色的眸子在眨巴眼睛过程中略有些闪光。
“我感觉曲教授的想法虽然极好,但是还是有点与现实脱离的意思了。”
“这其实是非常不好的。”方泥馨稍稍皱了皱眉头,分别看了陆成和曹晓和一眼。
“当然,我不是说做科研,有想法,做重点专科和学科这种想法不好。而是,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科室都很少把很大的精力集中在科研方面,更多地是在临床上下功夫。”
“其实不管是做科研的人还是临床工作者,大家都知道,医务工作者所做的一切努力,最终都会服务于临床。”
“科研很好,科研是前瞻性的临床,可以带动临床。但是我们医院其实目前很尖端的科研软实力和硬实力,都并不处于国内最顶尖的那一批。”
“当然,如果林辉老师还在,他与骨二科的刘俊老师,现在的曲老师三个人能够鼎力发展的话,也是能够称为最顶尖的骨科学科之一了,但是毕竟林辉老师还是选择了离开。”
“所以,贸然地把工作重心从临床到科研偏移,会发生一定的问题,会产生脱节,使得两方面的发展都不会很好。”
“这个其实和闵教授也有一定的关系,闵教授自身对科研非常尊重,但是他之前对我们科室的科研方面,还没有来得及做一定的基础储备,而是先把步子迈进了临床发展这一道上。”
“而且这一条路都还没有走稳,现在曲教授就想打造重点专科和重点学科的话,我觉得还是有点不太现实。”
“就不知道曲教授是真的想发展科研,还是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就只是想搞出来点东西。”
方泥馨分析道,说完之后,又看向曹晓和陆成:“你们觉得呢?”
虽然在方泥馨心里,曹晓和一直一来就是个逗比,但这样的印象毕竟还是曹晓和在去京都之前给她留下来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她也不好就直接把曹晓和就当成一辈子的逗比。
陆成这个人,之前在方泥馨的眼里,就是一个单纯的学者、技术工。再更多的,就是稍微有点儿处事的情商,知道怎么与人相处,就这些。
但是陆成对于其他一些方面,比如说真正的人情世故,科室的人员调动,对不同人不同事情的揣摩这一块,几近于无。
方泥馨很庆幸陆成之前遇到的几个老师都是好老师,如闵宏,如林辉,如李东山,都是没太多杂心思,都是愿意带教,愿意给学生机会的这种人,否则的话,陆成还真不一定能够混得开。
但是,方泥馨最近又是渐渐发现,其实陆成也并不是就是那种单纯的技术工,自从林辉离开后,他就已经在开始慢慢对自己进行规划,对科室里的一些动向,进行揣摩了。
特别是在闵宏离开之后,陆成也在开始考虑一些与技术、与单纯的人情世故之外的一些东西了。
一座江湖里面,单纯的技术,单纯的人情世故,其实还是不够的,还得把握好这座江湖到底会如何去发展,虽然风云叵测,但是其实也还有蛛丝马迹可循的,而要找出这些蛛丝马迹,就得有强大的洞察力。
曹晓和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摸了摸鼻子,说:“我也有类似的感觉。怎么说了?”
“我不是在凡尔赛啊,我在京都学习的这段时间,其实不仅是去了和协,还去了京都里面骨科比较好其他几个医院,比如说京都人医,京都第三人医。”
“我就发现啊,那边的氛围,是真的不是我们现在工作的地方能够比拟的。他们不管是在基础科研还是在临床科研上,都是随时紧靠着世界的最前沿,紧跟着脚步。”
“只要有一丝的机会,就能够随时进行弯道超车,因此那边有不少独属于自己的新东西,可以拿出去随时和其他顶级医院进行交流。”
“但是反观我们医院的话,到目前为止,可能最注重教学的地方就是骨科四病区,但是就算是闵宏教授,也只是谈论经验学,很少把现有的临床问题与基础课题、临床课题,与国际进行完美的接轨。”
“其实说起来吧,与国际最前沿接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没卵用的东西,但是这种习惯,是非常可怕的。因为你会发现,在那边随随便便一个早上的查房,可能都会弄出来好几个就没有任何团队去做过的思考题和方向。”
“你只要肯下工夫,肯去做,就能够做得出来东西。不像我们这边,只有很少数的一些人,专门去研究哪些空缺没人去做才去做。”
“要知道啊,他们是选择最有意义,最接近前沿,最热的话题去研究的,去探索的,所以非常容易出东西,而且出的都是好东西,不像我们现在,这样东边走一步,西边走一步的随意走。”
“这种系统化的思维和习惯,是真的,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
说到这,曹晓和又举了一个例子:“就我跟着的两个博士生,他们两个都是非常优秀的博士生,肚子里藏着的隐藏课题不说有十个,但是七八个肯定都是有的。”
“而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说过,但是教授们不重视,或者说没兴趣的课题和方向。”
“你们试着想一下啊,就他们两个人,如果毕业之后去了其他地方,是不是随随便便就是带着一两个课题过去的?这就是差距,或许有一些天赋上的差距,但更多的还是习惯性的差距。”
“在很多地方,只有很少的人去做科研。”
“而在有的地方,是很多人都在习惯性地用科研的思维,来解决问题和发现问题。用我遇到的一位老师的话来说,这就是研究生和本科生最大的区别。”
“本科生更擅长用已有的答案去解决问题或者套用问题。”
“研究生,不管是硕士研究生也好,博士研究生也好,优秀的研究生都会用比较客观的角度去发现需要解决的问题。”
“……”
曹晓和说完之后,又是摸了摸头。
虽然没有正面地讲他不看好曲宏盛教授的大跨步,但也是说清楚了自己的意思。
陆成三人正好走到了梓园路和人民路的交叉口,陆成邀请道:“师兄,师姐,我们要不回创伤中心那里随便坐一坐?然后再聊一聊?”
“好!”曹晓和与方泥馨都点了点头。
今日之后,就是下一个月了,下个月他们三个要同舟共济,自然要好好地商讨一下,到底该怎么办。
不过,走了两步之后,曹晓和还是继续追问道:“陆成,你也讲一讲你的看法呗。这对我们以后的发展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一个士兵的宿命,与带领他的将军,其实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遇到了一个好的领导,转向了一条正确的路的话,会一片坦途。虽然若是走得曲折了点,未必就是一片荆棘,但是肯定会有诸多的困难,在发展的过程中,充满着各种不确定的因素。
曲宏盛教授作为代主任,他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和野心,但是陆成等人,也需要有自己的打算才行。
陆成笑了笑,说:“师兄,师姐,我就不卖关子了啊。”
“其实我个人觉得啊,曲教授现在的打算,和之前闵教授,也就是我师父给我们留下来的摊子,并不冲突啊。”
“曲教授也没说不重视临床,只是更加倾向于把发展的方向倾斜于科研而已。这是好事。”
“而重视临床,这也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说是根本。”
“只是,我觉得啊,曹师兄,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啊。你所说的科研实力相对薄弱这一环,科研习惯相对不好这种说法,是对于整体而言呢,还是所有人都是如此的呢?”
“我觉得,刘俊教授在科研方面的想法,在科研上的造诣,京都的骨科虽然强,但肯定不会是所有人都比刘俊老师强。”
“这是其一。”
“其二,科研习惯,科研思维,做科研,与做临床只有时间上的冲突,不存在理念上的冲突。”
“而且我觉得,曲宏盛教授这一次,把我,方泥馨师姐,还有曹师兄你,我们三个安排在一起,其实是有非常重要的道理的。”
陆成说到这里,离方泥馨和曹晓和稍微远离了点。
方泥馨和曹晓和都奇怪地看了陆成一眼,暗自说陆成说话就说话,刻意走开干嘛?
陆成继续说:
“临床的话,我可能比你和师姐要好一些。”
“科研的话,我和曹师兄你加起来可能都不够方师姐吊着打的。”
“但是,在见识方面,我不是说在学术、专业上的见识,就只是说看过的地方数量,我和方师姐两个人,肯定也比不过曹师兄你了。”
“所以我觉得,我们真没必要妄自菲薄。也没有必要把闵宏教授留下来的临床任务和曲宏盛教授所讲的发展重心给分开。”
“当然,我们可能是没有太多的时间,但是我们可以找有时间的人啊。”
“现在我们骨科的研究生、博士生都不少,而且还有一些很有天资的实习生,他们都是可以用的良好资源啊。就我之前遇到的一批实习生,我就觉得他们十分优秀……”
“所以,重心发生偏移,这个重心,也可能指的只是一部分人。”
陆成说完,就又靠近了,因为他刚刚怕自己凡尔赛了被曹晓和打一巴掌,那没必要。
听了陆成的话,曹晓和和方泥馨微微皱了皱眉头……
曲宏盛此刻开着车,在赶回家的路上,双手不停地敲打着方向盘。
他其实也在犹豫,自己这一步棋,到底是对是错。
把方泥馨、陆成和曹晓和聚集在一起,他不是随便安排的,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地周全安排的。
要发展骨科的科研,肯定不可能把盘子全面铺开。
目前骨科科研底子最好的人,肯定是刘俊无疑了。刘俊那里,团队、实验室、知识储备,前期研究,应有尽有。
即便是曲宏盛自己,可能也不如刘俊那么懂得学科的最前沿在哪里。
但是曲宏盛清楚得很,不管是他还是刘俊,都是没有这个工夫去带一大批人去兼顾临床和科研这两种东西的。
他们的身上,都有着自己的任务,有一堆人跟着自己要吃饭。
而骨科,除了刘俊之外,虽然还有一些年轻人在学术上也不错,但是他们相比起目前的骨科方泥馨,前急诊外科的方泥馨,前几年被无数科室疯抢的天才少女方泥馨来讲,还是差了蛮多。
所以,方泥馨可以成为小团队的科研支点!
专业上。
陆成的专业实力在新闻上就看得到了。
把曹晓和带上,曲宏盛其实也不是随便安排的,毕竟曹晓和有一个院士的隔房爷爷在,那么这个小团队的发展,只要是在步子内,规矩内,可以说在整个华国没人敢拦。
最最最重要的情况就是,三个人都还年轻,没有太多的羁绊。没有太多的负担,没有成家立业。
而且他们基本上对带领人没有太多的需求。
因为他们三个,本身就具有了良好的软实力储备。
陆成的背后,就算林辉离开了,陆成有不懂的地方去问他的话,林辉肯定知无不言。这样的话,宏观课题的设计,绝对不会是问题,只怕陆成几个人消化不了。
方泥馨的话,曲宏盛打听得很清楚,方泥馨目前在内外科各个实验室都是一路绿灯,基本上不愁没有地方去做实验。因为再不济,方泥馨还能够自己去外面找实验室,你就知道方泥馨当年的魅力有多大了。
曹晓和的话,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混子,但其实,曹晓和也有他很重要的作用的!
实际上,也就是个混子!
但他有当混子的资本啊。
第四百一十八章 新的待遇!
“十一月,是新的一个月,我们科室又迎来了一批新的同志啊。而且年轻化的面孔颇多,这是好事情呐……”
“不过,我们科室作为综合科室,目前的病人情况都颇为复杂,所以绝对不能一味地追求数据。什么周转率,出院时间等等,都可以暂时放一放。把手术节奏,可以稍微放慢一点,把病人管理得更加细致一些,才是我们今年年前最大的任务。”
十一月一日,骨科五病区的早交班上,曲宏盛坐在主任的位置上,发表着欢迎新同志入科的讲话,同时也在对骨科五病区最近几个月的任务进行了新一步的布置。
骨科五病区就只有两个组,配置和闵宏在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太一样之处。
曲宏盛接手了闵宏所在的组,不过,十一月份,原本跟着曲宏盛的另外一个副教授,回到了急诊的创伤中心,然后下面由陆成、方泥馨和曹晓和三人来作为补充。
另外一个组的带组人是原本关节外科出身的吴虹吴教授,目前副高职称,资深的副教授,升正高还需要一定的累积。
“吴教授,你们组现在在院病人的床位,是不是已经满了啊?”曲宏盛问。
吴虹点头,解释说:“曲老师,主要是上个月遇到了好几个棘手的病人在压着床,所以当前的周转速率不是很快。”
吴虹认为曲宏盛是在与他问责,在科室里,出现了压床的病人,证明治疗的效果不是很明显,和出现了一定的并发症。
曲宏盛现在是大骨科主任兼任五病区的病区主任,虽然吴虹带了组,曲宏盛也完全有过问的权力。
曲宏盛摇摇头,道:“不急,吴教授,我是这样安排的。我们科室,目前总共有三十二张床位,之前一直都是处于比较满的状态。”
“而之前的床位分配是一至十八床归我们组,十九至三十四床归你们。”
“暂时科室里的病人的病情都不轻松,所以不允许出现加床。”
“为了能够让科室的病人更好的周转,我觉得我们要把这个床位再进行划分一下。”
吴虹和吴虹的下级医生,也就是吴虹组的主治唐力雷扫了曲宏盛一眼,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却道,曲主任,我们组都只有十四张床位了,要是再少的话,就真没办法正常开展工作了啊。
之前闵教授在的时候,有闵教授和丁弦德两个人坐门诊,闵教授作为正高,病源多,多划分了四张床位,我们能理解。
如今丁贤德已经去了创伤中心,就您一个人看门诊,还要砍我们的床位数,貌似有点不太合适吧?
吴虹知道科室里来了一些很有干劲,有实力的年轻人,但也没有必要杀老人为新人开路吧?
曲宏盛点了点头,说:“那行,以后我们两个组,互换一下床位数量,我再把15到18床拨给你们,我们组一周就只有两个半天的门诊,所以病人的数量,可能不会那么多了。”
“这样正好放缓一下我们的节奏,然后把科室里的病人,管理得更加到位一点。”
吴虹和唐力雷都颇为错愕。
这是要给他们加床?
加床是好事,只是他们如今接触的这一批病人,就很难得搞了,要是再多一些类似的病人,最后会不会吃不消啊。
“这个方泥馨你要负起责任来,毛敏现在去了骨四科,骨五科的总住院,就归你和跟班总住院曹晓和两个人负责了。我们组暂定的一线咨询班是陆成和唐力雷,二线咨询班是我和吴虹教授。”
“你们在值班过程中遇到了问题,随时记得打电话,并且进行汇报。”曲宏盛把话当众说明白了。
也好让所有人都清楚来了骨五科的几个新人的职能,以及给陆成几个人讲清楚骨五科以前一些人的工作安排。自然也是说给护士与新来的轮转的规培、研究生等人听的。
对此,方泥馨她们早就接到了通知,所以方泥馨和曹晓和两人都是十分稳重地点头。
“好。以后有拿不准的,可能要多麻烦几位老师了。”方泥馨客气地对曲宏盛几个人说。
这并不是真的客气话,而是方泥馨觉得,如果让她把所有遇到的急诊都要处理好,还真有些吃力。上个月在骨四科的时候,她就没少麻烦朱历宏等人。
“应该的,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把我们各自的任务和工作安排给做好!”
曲宏盛接着问护士长:“护士长,我们组现在的空床位是不是有点儿多?”
骨科五病区的护士长,也是新上任的,由以前骨四科的一个主管护师曾慧升任成了护士长,她刚刚成为管理位,所以对科室里的事情事无巨细地都了解得十分清楚。
“曲主任,是的,目前我们科总共在院的病人有二十六人。吴教授那边是满床状态,但是13-18床,都是处于空床状态。而且您从上个月的二十四号之后,就没再做过手术,护士站也没见到预约的新病人。所以,暂时还空缺着床位。”
“目前1组还有三个病人都还没做手术,患者和家属都在不停地问什么时候才能做手术。”
“吴教授组的一部分预约病人则是在打电话问什么时候能够住进来。”曾慧非常细致地解说着现在科室里的情况。
曲宏盛脸色平静,说:“不急,你说的那三张床位,我都晓得,暂时还在考虑要不要给他们做手术。”
“后面我们医生团队,会对他们进行解释的。放心吧。”
“其他的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那么我们今天的早交班就在这里吧。”
“奥,对了,我们科室的手术安排,还是延续旧制。不过还是老样子,我们组和吴教授组的手术日互换一下,他们一三五,我们二四。护士长你做好协调,尽量不要让一天安排的手术量过多或者过少,我们医生也注意一下。”
“慢慢来,我们科室的病人情况都比较复杂,不能操之过急。”
“好!”
……
下了早交班之后,吴虹就和唐力雷两个人钻进了上级医师的办公室里面,等待方泥馨先把规培生和实习生等人员分配好。
只是,进到了主任办公室里面后,吴虹和唐力雷两个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曲宏盛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啊,和他们互换了床位数量就算了,现在还要把手术日都换了。
曲宏盛可是病区主任和科室主任啊,不要排面的么?
“虹哥,你说曲主任这么安排,是什么道理啊?我着实没看懂。”唐力雷是有点懵的。
其实唐力雷对曲教授的了解都甚少,他来医院读研究生的时候,曲宏盛教授就几乎不出现在临床上。但是吴虹在读书的时候,曲宏盛还是在科室里的。
唐力雷觉得吴虹可能知道一些曲宏盛的脾气。
吴虹还真不知道,左右转了几下屁股,仍然没想出来到底凭什么。
骨科主任,病区主任,这已经是大部分正高所能够追逐的终点了,曲宏盛就不想着好好地把自己的名字给坐下来?
……
方泥馨是总住院,曹晓和是跟班总,曹晓和回来的时候是十月初,休假了半个月才上临床,大概在十月中旬才入科室。
所以他没接触过这样正式的,类似于总住院一样的安排下级的活儿。
不过要做跟班总,学习这些是必要的,曹晓和就派给了方泥馨做助手。
新科室的第一天,本院以下的人员分配的权力,归给了方泥馨。
因此就只有陆成一个人跟着曲宏盛走进到了主任办公室。
一进门,曲宏盛讲的问题就颇为敏感:“小陆,我们两个了,也是第一次共事,也是第一次这么接触。昨天方泥馨和曹晓和都在,所以有些问题我就不好直接说出来。”
“不过,该讲明的还是要讲的,你在我们科做的手术,手术费用,站台费用,除了分给助手与手术室、麻醉医生之外的,你全部拿了。我不要你的。”
“然后在科室的绩效分配上,你的系数当前按照1.4走,高于中级职称,略低于副高职称。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陆成听到这些,眉头狠狠一皱。
说实话,曲宏盛讲的问题,非常的现实。也是之前陆成没有接触到过的。唯一有过类似方面的接触,就是在魔都九院的时候,曹孟达教授给他讲过,他们进修医生主刀有奖金分配。
让陆成稍微注意点。
回来之后,出去之前,和李东山一起的时候,李东山从来没和陆成谈论过这方面的问题,所以陆成也不知道自己的绩效分配是怎么样的。
不过,方泥馨和他倒是讲过这方面的话题。
博士毕业之后,成为医院骨科的职工后,每个病区的奖金系数,医院抽成一部分,然后剩下的由骨科大主任留下一部分活动资金后,划分给各个科室,由各个科室的主任与护士长,分配给科室里的工作人员。
按照系数分配。
如果是初级职称,也就是没上总住院之前,跟手术有少量的站台费,然后科室绩效的分配系数是0.8.如果有实习期或者考核期的话,系数分配就是0.7!
总住院的话,自己主刀的手术有不错的站台费,然后绩效分配系数在1.0!
主治的分配系数是1.2!
副高的分配系数是1.6!
正高2.0,副高配病区主任的分配系数是2.0,正高配病区主任的分配系数是2.2!
老教授的绩效分配系数是2.5!
护士长2.0,主管护师1.2!护士的绩效分配是0.9-1.1!
然后按照整个科室里的所有人的分配系数进行加权后,重新按照加权后的占比分绩效。
像方泥馨,就只有0.7,她目前虽然已经当了总住院,但是还在博士后流动站里面工作,除了绩效分成外,还有博士后流动站的年薪,所以如果分配系数太高,做的事情又不多的话,别人会有意见。
方泥馨以前猜测陆成的分配系数不会低,应该至少是1.1左右,因为陆成是真的能做事。
但是,现在曲宏盛直接把陆成的系数提升到了1.4的话,那就是真的只略低于副高职称了,比唐力雷都还要高。这让陆成有点不敢接受啊。
系数分配与职称严重不符合的话,会让科室内部有一定的意见的,陆成不希望自己成为可能性的眼中钉。
“曲老师,我还是就按照正常的来吧。这样不合适。”陆成非常爽快地说。
之前在创伤中心的时候,李东山不和他讲这个,估计就是把他按照正常来走的。正常就已经很好了,况且主刀的手术,站台费的分配不低,所以陆成九月份的工资应该不低。
只可惜,医院发钱是推迟发放的,十一月份发的才是九月份的工资。八月份的时候陆成都还没入职,因此十月份发的八月份工资就没陆成的份儿。
但是方泥馨有份,虽然出去进修了,还是给她发了象征性的0.3的绩效,有三千的样子,加上基本工资2750!一共是5795!
陆成一下子拿了太多,那么别人拿的就少了,不能贪得无厌。
曲宏盛就说:“我这个人一向有话就是直来直去,我给你这么说,你不往外讲,不会有人问你发多少工资的。而且你本来主刀的机会就多!”
“先就这样定下来了吧,还有一个主要的问题就是,你想找一些什么样的病人开始着手?我争取在门诊的时候,给你找一找,前期的话,我会先带你一段时间。”
“然后再慢慢转手给你。”
“虽然我知道你在创伤中心那边的业务和手术开展得很熟练了,但是我们科的病人没那么简单,所以我还是要先带你一段时间。”
“而且我现在门诊遇到的一些病人的病情也有一些古怪的,你觉得先从创伤着手好?还是从运动医学着手好?”
基本上,骨科五病区目前的病人来源,除了骨五教授的门诊外,还有病人挂错号之后,其他科室的教授会对病人进行推荐过来,所以基本上有足够的病源供给陆成挑选。
陆成见自己拒绝不掉,就没继续之前的话题了,只是曲宏盛现在给他抛来的难题,也是比较难选的。
到底是先从创伤还是还是从运动医学开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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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段剧情,虽然看起来可能有点儿无味,甚至有点残酷,但是,作者已经砍了很多,现实可会比这个更加残酷一些……
我看到有很多人都说,现在就是单纯的技术为王的时代,多想是这样啊。可惜那是别人说啊……
第四百一十九章 咱们回去还来得及吗?!
“曲老师,我觉得先选一些比较简单的,类型的话,暂时还是不定吧。”
陆成说完后,又认真地思量了约有十秒钟,这个过程中,曲宏盛一直看着陆成没说话。眼神稍微有点复杂。
陆成竟然说不选病人,那这步子就跨的有点大了啊。现在综合骨科的病人,一些复杂的病人,就连他有时候处理起来都颇为麻烦。
虽然有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说法,但陆成毕竟只这么大的年纪,真遇到了难以处理的棘手病人的话?
陆成再开口说:“曲老师,因为到时候肯定需要曲老师您来多多指点,让我多见识一些骨科的疾病面才好。”
闵宏之所以把综合骨科单独孤立出来,其目的就是为了处理一些复杂的病例,然后提升湘雅二医院对大骨科复杂疾病的把握。这一点,陆成是非常赞同的。
陆成既然选择了来到骨五科,自然也想见识下这些疾病。而且陆成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一定的底蕴,可以处理一些相对复杂的病人了。
如果只是单纯地选择病人来收治入院的话,那么骨科五病区就是第二个关节外科,或者说第二个运动医学甚至是第三个创伤科的变形。
只是单纯地提升诊治病人的数量,这对科室的发展并非一个特别明智之选。
当初林辉到魔都找陆成的时候,就和他提过一句话,就是希望能够让湘雅这座古老的医院,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闵宏也是秉着这样的想法,才顶住压力让骨科再多分了两个科室。陆成不希望他们的付出付之一炬。
况且,陆成很明白自己当前最大的短板就是在骨病这一块,不是很精通,甚至连入门都不算。现在正好曲宏盛教授是骨病专科出身的教授,陆成自然乐得和他多多学习。
把自己的基础知识更加全面化与扎实化。
因为陆成发现,现在自己的很多技能都已经到了顶级,想要再进行提升,颇为困难,需要很多契机。
顶级之上是专家级,专家级之上是登峰、破极、引领……
通过临床常见的打怪,最高级能够爆出来的技能书,就是顶级。除非是遇到那种特别复杂的病人,就好比生命终结者这样等级的病人,才有机会爆出来顶级之上的技能书。
这也能够让陆成的实力进一步地提升。
可陆成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打怪升级上面啊,去追求概率性地爆出技能书,还不如去先求全面发展,寻找契机去把现在的顶级技能逐渐突破至专家级甚至登峰级。
在知识水平和技能达到一定的程度之后,想要再进一步,肯定是需要向其他学科或者是其他专业进行学习的。
陆成这个不痛不痒也不响的马屁,并没有让曲宏盛喜笑颜开。
说实在话,曲宏盛之所以把陆成搞到骨科五病区来,主要的目的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让陆成把骨科五病区构架成熟,然后再把自己的那一批学生逐渐镶嵌进来。第二个目的就是能够有更多的时间让他去更进一步,往副院长的方向努力一下。
可不是看陆成的天赋好,就想教他一些东西的。
当然,陆成的这个请求,这个说法也十分合理,陆成现在虽然已经脱离了学生阶段,但是目前的职务仍然是总住院医师,是可以跟着上级医师学习的。
而且即便是副教授,说自己跟着教授学习,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曲宏盛就点了点头说:“嗯,好。我会带你一段时间,会教你一些东西,同样的,我也会看看你现在的水平。”
“然后具体情况,再具体地说吧。”
“我找你来,除了说上面两件事情,其实还有一件事。”
“就是希望你啊,能够抽空写一份标书出来,最近又到了国自然投标书的时间了。我觉得你们年轻一辈的医生啊,都该各自写一份去投投试试看,如果能够多中,那对我们医院和每个科室的发展,都有很多好处的。”
说到这,曲宏盛便颇为关心地问道:“当然,对其他的年轻医生,我是有强烈的要求的。只是你现在的情况颇为特殊。”
“我也知道你最近会忙于毕业和上课考试这些,还要有大量的临床工作要做。”
“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和想法去写这个东西,如果没有的话,我这边也好直接去给其他的年轻人解释一二。”
可以这么说吧,每一个教学医院,每一个教学医院里的科室,要发展,要提升名气,要提升综合实力,最要紧的就是两个方面。钱、人才。
钱有好多种,各种各样的基金、课题,还有就是科室自留的发展基金,医院分配和奖励的研究资金。
不过搞研究,搞学科发展这个东西需要的钱,都是十分巨大的数额,一个科室,一年的盈利都未必能支撑起一个课题的发展。就好比之前曲宏盛自己申请到的一个863国家重点项目。
那研究资金需要消耗的是两千多万!
这是单纯的科室、单纯的医院能够负担得起的?
所以,每一年的面上项目课题标书的书写与投出去,都是每个教学医院必争的一战。能拿多拿,就是发展的根本底蕴。
没钱的话,基本上所有的发展思路和想法,都是空谈。
人才,很重要。但是高级的人才,都能够自己想到办法搞来钱。
曲宏盛知道陆成有医院奖励的很大一笔研究启动资金,但是这些研究资金,可能会用于陆成在临床过程中遇到的临床课题。
临床遇到的一些有趣,有用,而且是突破性的临床课题,自然是不能拖到投标书的时候再去做,这时候就要用到相应的研究启动资金了……
而且课题的数量越多,就代表出来的成果越多,出来的成果越多,那么来年能够申请到的课题数量越多,这是正向强化。
相反的则是,如果课题少了,那么成果少,后面能够申请到课题数量也会少了。
“曲老师,这个我试着写一写吧。”
“但是不一定保证能够投得出去。”
“今年我一共有三十三门课,目前已经完成考试的,只有十一门。这个学期到一月份就结束了,接下来还有二十多门课的考试,所以。”陆成不想自己成为特殊的那个人。
只是现在他自己所处的情况,本来就颇为特殊,也是没办法的。
曲宏盛听到陆成还有这么多门课需要考试,听着就觉得十分头疼。二十二门课?
一些人两三年都未必有这么多门课程吧,也不知道学校到底怎么想的,就真不怕陆成到时候滑铁卢,成了一个笑话么?
“那行吧。”曲宏盛对陆成也不报什么希望了。
“不过,要以学业为主啊。”曲宏盛给了陆成极大的自由支配时间……
问过之后,陆成就离开了曲宏盛的办公室,然后来到了医生办公室里面。
医生办公室里,方泥馨和曹晓和紧皱着眉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两个人各自翻着身前一堆厚厚的病历本,神色格外复杂。
吴教授组的人已经在吴教授的带领下查房去了。
陆成发现,自己组现在还有四个管床医生。
倒也能理解,现在曲教授组只有14张床位了,而且目前组上的病人才十二个,九个术后,三个术前。三个人按照三三四四的分配,正好合适。而且目前只有十二个病人的话,每个人都能够分配三张床。
四个管床医生中,有两个都是陆成的老熟人。
一个是谢建,另外一个就是庞林。
说起来,现在的庞林是博士,而曹晓和都不是博士,按照道理来讲,曹晓和现在的位置该是庞林的。
只不过,庞林考虑到陆成之前与曹晓和方泥馨三人的相处的时间更加长一些,而且庞林自己才到骨科五病区来,他主动要求和曹晓和互换位置,亲自下临床管理床位,为的就是能够跟着陆成学习。
毕竟以前是同学一场嘛。
陆成走进之后,谢建就哭丧着脸,跟陆成说:“成哥,我觉得我来错了。我就不该来这里的。”
“我现在管的四个病人,三个都感染了,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做手术,我他么?”
“一天至少要换药两次才行。”谢建吐槽着,一副欲仙欲死的表情。
“什么情况?”陆成问。
“我管一到四床。1床是多关节结核清创术后的,现在并发细菌感染了,伤口不愈合,病人消瘦,而且术前就有骨缺损。现在又长了血栓了。”
“2床,化脓性关节炎的病人,术前就是多耐菌的感染,并高血压,轻微的糖尿病。术前的血糖水平好好的,最近几天波动很大,而且最近几次的细菌培养结果也是。乱七八糟的。”
“最要命的就是这个三床了。在下面医院做了手术,有三个窦道,虽然窦道切除了,但是现在感染还是没控制住,现在的抗生素级别已经提到了很高了,几乎每天都要请药剂科来会诊,每天都要进行细菌培养。”
“病人和家属都吵闹得很厉害,从入院的时候起,就说以前医院诊断和治疗都错了,现在又开始说我们了。”
“我说难怪为什么上一批管床医生走得这么彻底,就没一个情况好的。”
“还有就是四床。有心脏方面的疾病,但是现在有多发骨折,心内科的人放我们科室做心内科的治疗呢。说的是,这个病人有多发骨折,不敢转去心内科,随时会诊。”
“病人和家属也不是很理解,问了我好几次什么时候手术,我哪里敢讲啊。”
“有偶发的室颤就算了,好像还有间歇性的房室传导阻滞,都醉了。而且心内科的会诊意见上,麻醉科的会诊意见上都写了手术风险大,这还怎么做手术?”
“不做手术的话,骨折恐怕难得愈合了……”
谢建嘀嘀咕咕了一大堆。
陆成听了,觉得心情格外——
好嘛!
听起来就他么的十分刺激。
陆成于是又看向庞林,问:“你那边呢?什么情况?”
庞林说:“我这边术后的病人都还好,两个正常,准备出院的,还有一个是pilon骨折并动脉栓塞并糖尿病的,做了手术,现在的情况有点儿乱七八糟。”
“不过曲教授好像有意向转去骨四科的胡教授那边,也和病人谈过要不直接截肢算了。但是病人和家属保肢的意愿非常强烈。”
“就是换药有点麻烦???”
这个陆成是真的知道,糖尿病足的病人,有一股难以阐述的味道,但是这个味道,闻过一次就记忆犹新,再听到糖尿病足四个字,就能够充斥满鼻腔,让人感觉欲仙欲死。
“那术前的病人呢?”陆成继续问。
心里暗自吐槽,得嘞,后面的日子得过且过哦,这么多棘手的病人,一个就能让人十分头疼了,现在一下子跑出来这么多,真的是会让人原地爆炸的。
也不知道之前的闵宏,到底经历了些什么鬼。
庞林面无表情地说:“术前病人啊,有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股骨颈骨折,打算做关节置换的,就是目前没人敢给她打麻醉,也没人敢给她做手法复位,怕动了哪里一下,人没了。”
“现在每天晚上的血氧水平都才90左右。”
陆成:“……”
陆成再继续问了剩下四张床的情况。
其他两个管床医生的眉头也是很黑,虽然他们管理的病人暂时只有两个,三个术后,一个术前。
他们管的病人,也不简单呐。
第一个‘术后’听起来就很刺激。
病人是一个下面医院截肢之后,灌了脓,然后再截肢,再感染了,不敢截肢第三次了,现在下肢的截断水平在膝关节上面一点点,生怕再截肢的话,就不知道后面从哪里搞了……
另外两个术后病人呢!也是相当的哇瑟。
一个感染了,感染的细菌也很常见,就是金葡菌,但就是治不好,药敏,联合抗生素,敏感抗生素,扩大抗菌谱的抗生素,都用了。
但没用。
另外一个倒是没有感染,而且术后的伤口也极好,就是现在人谵妄了。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其中二十个小时在睡觉,呼之不应,剩下的四个小时在骂他老婆,他孩子他娘,然后偶尔还说他的爷爷奶奶就在附近看他了,还给他带了糖……
他就是不吃饭,但又总是喊饿,要吃点人肉才好,还有时候说外面在打战,他怕得很,有好多鬼在缠着他,要他的家属赶紧喊人来帮忙……
现在一些年轻的小护士都不敢进他所在的病房了,感觉凉飕飕的。
曹晓和听完后,有些蛋疼地站起来,对陆成与方泥馨说:“你说咱们现在跑回创伤中心去,还来得及吗?”
终于写到这一卷了,这一卷非常有意思的哦。
第四百二十章 抽丝剥茧!
陆成看了曹晓和一眼,没说话。
方泥馨则是瞪了他一眼,曹晓和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恐怕也是想起之前被方泥馨支配的日子,还有点恐惧,就又道:“我这不是看大家的情绪不太对,和大家开个玩笑嘛。”
“现在我们组的病人,都不好处理啊。”
陆成点了点头。
通过刚刚几个管床医生的描述,陆成也是对当前的病人有了大概的了解,但只是听说肯定是不够的。
把所有病人的情况都查看了一遍后,陆成才真的懂现在所有病人到底有多复杂了。
1床:多关节结核清创术后并发细菌感染、伤口不愈合、骨缺损、双下肢深静脉血栓。
2床:化脓性关节炎、多耐菌感染、对多种抗生素的抗性多变,并高血压、糖尿病。目前血糖控制不佳。
3床,窦道术后,目前仍然感染无法控制,每天伤口都有很多渗液。
4床:多发闭合性骨折,间歇性的房室传导阻滞,都醉了。
5床6床的情况还好,准备出院。
7床准备转去骨四科。
8床,股骨颈骨折,有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血氧水平控制不佳。
9床,多次截肢术后感染,目前治疗情况还未定。
10床,难治性术后感染。
11床术后病人,谵妄了。
最后的一个病人是12床,12床的情况,还要更加特殊一点。
唉!
稍微整理了一下在床病人的基本情况之后,陆成自己的内心深处都产生了逃脱的念头。只是,这种想法只是想想而已。
正在陆成和方泥馨等人在纠结的时候,曲宏盛教授来到了医生办公室,喊了一声:“走,去查房吧。”
曲宏盛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然后跟着曲宏盛走向了分管的病人。虽然曲宏盛有做甩手掌柜的意思,但是今天是第一天,他作为带组教授,肯定还是要在科室带陆成至少一两个月才能够完全让陆成做主科室里所有病人的手术方式。
有可能两个月都还不足,但是,至少一些常规的,简单的手术,可以放给陆成来做。
曲宏盛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病人挑挑拣拣一下再拉到科室里来。
一行人鱼贯到了1-3床的病房。
今天虽然是月初,但是不是周一,规培和管床医生是轮转了科室,但是实习生并没有轮转。所以规模并不是很大。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初了,每年的研究生考试是在十二月份,基本上湘雅医学院的几个附属医院都会给实习生从十一月一日开始放假,直到考研结束。
1床的病人是谢建的。
进到病房之后,谢建就道:“曲老师,这个病人多关节结核病人,感染了结核的关节有双侧髋关节和右侧膝关节。目前只是做了左侧髋关节的清创,今天是第一次术后的第十四天。”
“第一次清创术后第六天,伤口渗血渗液严重,且渗液为淡黄色脓性渗液,脓液中培养出来了大肠埃希菌。”
“发现脓性渗液的第二天,就进行了第二次清创术,术后予以持续冲洗引流。最近一次的细菌培养是三天前,也就是十月二十七日的细菌培养结果,培养的结果仍然是大肠埃希菌。”
“不过最近一次的细菌培养结果,之前还敏感的头孢唑林,已经产生了抗药性,这是我打印出来的细菌培养结果。您给看一下。”
谢建非常详细地汇报着病人的既往病史,然后同时看了一眼病人的伤口,左关节上下贯通的冲洗引流管通畅,没有液体从出入口的皮肤渗出。
曲宏盛看了一眼细菌培养药敏结果的检查单,然后看了一眼谢建,问道:“你叫谢建?是研究生还是规培?”
今天是入科的第一天,是周二,按照道理讲应该是曲宏盛组的手术日,不过目前组内没有新收的病人,而且术前的病人都暂时不适合手术,因此曲宏盛想来一个教学查房。
把科室里所有的病人,都带着陆成等人和各个床位的管床医生给梳理一遍,顺便他也好更加详细地把握一下自己组内病人的情况。
之前他还有一个副教授帮忙,现在就他一个人是铁顶的上级,他要骂人,可都没那么好骂了。
教学查房,自然有教学查房的样子,曲宏盛离开临床多年,但是一直都在带教,所以该怎么来做教学查房,他还是知道的。
谢建稍稍愣了片刻,然后脸一黑,赶紧说:“曲老师,我是骨科四病区常威隆常老师的学生。”
常威隆虽然是骨科四病区的副高,外人可以喊一下常教授,但是谢建还是把全名说了一下,生怕曲宏盛不认识自己的老师。
曲宏盛还真没想起来,曲宏盛以前还在临床的时候,常威隆估计才刚读研究生,那时候的研究生又不用像现在的研究生这样每个科室轮转,所以曲宏盛真没听过常威隆。
就算有时候碰到了,他也没记住对方的名字。
谢建的心里稍稍有点凌乱,妈耶,这一下子就知道了我是骨科的研究生。
这不是铁定会问问题了?
“骨科的啊?”曲宏盛颇感意外,哦豁,第一个人就是咱们骨科的,正好可以用来敲打敲打了。
曲宏盛看了陆成等人一眼,发现陆成和方泥馨等人都是面无表情。
就又把眼神回到了谢建身上:“那你觉得,这个病人,为什么会有大肠埃希菌?为什么要先做左侧髋关节,而不是选择去做右侧髋关节或者是右侧的膝关节呢?”
谢建的瞳孔稍稍眯了一下。
这问题有点深了啊,曲老师。
不过谢建还是把手中的笔记本给盖合上了,然后眨了眨眼睛后说:“结核感染的病人,抵抗力都会降低,所以其他地方的细菌,比如说肠道中正常存在的大肠埃希菌的细菌孢子可能会透破大肠结膜的防御屏障进入到血液里。”
“然后到达抵抗力弱的结核菌感染的地方定居。”
谢建凭借着自己考研的时候复习的一些基础知识储备,根据自己的理解,作出了回答。
回答的时候自然是还看着曲宏盛的表情。
曲宏盛在点头,表示谢建回答地还算不错,看来是认真看过书的。
谢建作为湘雅二医院的研究生,入院后肯定是打败了一堆的对手才进来的,没点本事,没看过书自然不行。
谢建看着曲宏盛点头,心里稍稍一缓,而后略有些自信地说道:“之所以选择左髋关节,是因为患者目前有三个大关节都有结核感染。”
“而如果做了右髋关节或者右膝关节其中一个关节的话,另外一个关节仍然存在着病灶,病人仍然无法站立。而如果右侧的病灶清除之后,患者术后如果恢复得当,可能可以在拐杖的辅助下,下地行走了。”
谢建考虑,这个原因的可能性是最大的,毕竟手术方式的选择,也要根据患者本身的实际情况来选的。
曲宏盛听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向谢建。
谢建瞳孔又是一缩,心里暗道,我已经讲完了啊?曲老师,你按照剧本,不应该去找别人么?
“曲老师,我只知道这些。”曲宏盛盯了谢建十几秒后,谢建认怂了,马上低下头认错。
反正这个时候认错肯定是没有错的。
曲宏盛也没为难谢建:“你们其他人,还有补充吗?”
曲宏盛因为对其他人都不太熟悉,所以也不想一一为难,索性就一片问了过去。
曹晓和看着陆成和方泥馨,方泥馨和陆成则是看向了曹晓和。
方泥馨还碰了碰曹晓和的手肘。另外两个不是骨科的人瑟瑟发抖,他们的表情完全表示了他们的态度,我们就只是个工具人,这太难了!
太专业了好伐?
曹晓和心里大骂陆成和方泥馨看不起人,谁他么是最菜的啊?我才不先说呢。
这个时候,就是谁菜谁先表达意见,是冲锋陷阵的。
曲宏盛然后也看向了曹晓和:“小曹有话要说吧?”
曹晓和嘴角纠扯了几下,而后挺了挺身子,道:“曲教授,大肠埃希菌除了通过血液到关节内定居,还有可能通过外界局部定居。因为患者目前三个关节活动受限,解手肯定有不方便之处。”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术前、术后应用了抗生素之后,导致场内的菌群紊乱,有可能让大肠埃希菌成为优势菌群,大量繁殖,而且大量的药物应用会导致肠粘膜的破坏。”
“大肠埃希菌及其分泌物就有可能会通过肠粘膜进入到血液循环内。然后到伤口局部定居。”
“第四个原因,手术前关节感染的结核菌有可能先移植到肠内,导致了肠结核,然后再把大肠埃希菌带到手术创口内。”
“这是我对会有大肠埃希菌感染的原因考虑。”
曹晓和说完这些,不仅是曲宏盛,就连陆成和方泥馨都大吃了一惊。
哦豁,这曹晓和去了京都几个月,竟然有这么大的提升啊,他在京都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又学到了些什么?
这么看,曹晓和如今的知识储备,不算低。他也不算是说假话,在京都是真的学了不少的东西,只是可能比起陆成和方泥馨学到的要稍微少一点。
但是,学习这个东西也要讲前期基础的,陆成和方泥馨的基础本身就比曹晓和要好。
曹晓和看了几个人一眼,又继续说:“髋关节的结核,有可能通过肌间隙向膝关节蔓延而导致膝关节炎。”
“之所以不先做右膝关节,就是因为做了右膝关节,右髋关节内的结核菌,还可以通过原有的通道往下蔓延,导致持续性感染菌源。如果要先做右侧的话,也只能先做右髋关节。”
“而之所以要从左右髋关节中选做左髋关节,除了刚刚小谢讲的那个原因之外,还有三个原因。”
“第一,为了避免左髋关节的结核杆菌,再次通过髋关节和膝关节的隐藏间隙向下蔓延,再次导致左侧的膝关节炎。”
“第二,患者左侧的肌力要好一些,尽早救治左下肢的话,会更加利于活动的恢复,也更加利于功能的保全。”
“第三,左髋关节暂时没有骨缺损,所以先保留左侧功能的可能性也更加大一点。手术简单,术后恢复的效果及预期更好。”
曹晓和说完,稍微眨了眨眼,就聪明了很多,回:“曲老师,我暂时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谢建看了曹晓和一眼,心里略微苦涩。
说起来,谢建之前就知道,曹晓和其实之前也不是骨科专业的研究生,而是急诊科的研究生,只是阴差阳错地准备去读李东山的研究生的时候,从急诊科转来了骨科。
属于半路出家的。
而曹晓和接触骨科的时间,也是从今年才开始,虽然比他谢建要长一些,但是,长的时间也不会长很多,而曹晓和这么短的时间,就有这么厉害了,从他想不到的地方找出来这么多的蛛丝马迹。
着实是让谢建觉得难以置信。
“不错,回答得非常不错,你解释得这么详细,甚至有一点让我都觉得非常新颖啊。”曲宏盛笑着,也并不避讳。
实际上,曹晓和说的一点,曲宏盛之前都没想过,只是想了其他方面的理由。
不过,曲宏盛还是看向了方泥馨和陆成,问:“你们两位老总还有什么补充没有?”
现在没有主治,没有副教授,只能是把陆成和方泥馨当成主治和副高来替用了。
方泥馨说:“曲教授,关节结核的治疗,从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就开始了。一般来讲,同侧肢体多关节结核感染时,选择更上游的关节手术。”
“如果双侧都有关节结核的话,选择受累关节最少的一侧先行手术。”
“这是有循证医学证据的。”
方泥馨的一句话,直接概括了所有的好处。
曹晓和的嘴角抖了抖。
我tm,说了这么一大堆,其实就是废话?
“嗯。不错不错,小方博览群文献啊。”曲宏盛点了点头,表示这个答案,他是满意的。
不管是谢建还是曹晓和所讲的,都是个人根据现有知识的推测,只是自己的揣摩,并没考虑到循证医学的证据。
循证医学的证据,可是进行分级的。即便是专家的意见,指南书上的意见,也不过只有第三等级的可信度,与客观的大量数据支撑比起来,谁以为,其实都是没用的。
方泥馨面无表情,这篇经典的文献,方泥馨早就看过了,也没什么觉得骄傲的。
陆成看了方泥馨一眼,因为这篇文献,方泥馨给他看过,想来是没给曹晓和,或者就是给了曹晓和,但是曹晓和没看。
关节结核啊,这本身就是个硬茬啊,还是多发关节结核并感染,不太好弄……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不要随便评议会诊意见
曲宏盛夸奖方泥馨的时候,病人的家属巴巴地走了上来,问:“曲教授,我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咯?”
“现在伤口还是在流脓啊。这都住院了快一个月多了。”
说话的是病人的儿子,板寸头,眼圈略有些黑,看起来就有点困,似乎很久没睡好了。
病人自己目前在假寐着,没有说话,只是通过上下眼皮间的缝隙可以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睡着。
这个问题,曲宏盛也有点难回答,道:“你父亲现在这个情况啊,手术前就给你们讲了的。很难得搞,本身年纪就不小了,今年有六十八了。”
“而且住院之前长期的结核感染,导致现在的十分消瘦。而且本身就存在着结核杆菌的感染,再加上营养不良,手术后结核复发及细菌感染的几率就会增加。这是很难避免的事情。”
“之前我们就考虑到风险比较大,所以才把手术的日期推迟了,这个也给你详细地说过。”
曲宏盛这么说着,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但还是在不停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说:“曲教授你讲的我都能明白。只是啊,你也晓得我爸爸的情况。”
说到这里,男子起了高调:“他之前一直身体蛮好的,我有一个哥哥,还有两个妹妹,我们四个人常年在外,每次打电话问他身体好不好,他都说好。”
“我也发现了他一年比一年瘦,可他就是不说自己哪里痛,只是说自己的身体好,每年过年回来的时候就猛吃止痛药。直到前面几天,我妈突然才给我们打一个电话,说我爸动不了了。”
“你说这?”
男子的眼睛略有些晶莹,“我老爸他为我们真的是操劳了一辈子,到老了还舍不得让自己花我们的钱。只是谁不是只有一个父亲。我爸爸的年纪说大也不大,当然也不年轻了。”
“我们还是希望他以后能够自己站立起来,不要那么痛,就算不走,能够不痛就好了。基于这样的考虑,我们兄弟四人才有比较强烈的手术意愿。”
“唉,我也不是怪他,也不是怪你们。就是现在看到这样的情况,心里一下子觉得接受不了。”
“曲教授你们都是大专家,大教授,一定要多想想办法。就算是花钱花多点都没关系。”
中年男子双手合十,不停地对着曲宏盛拜托。
这些话,陆成都听得有些感同身受,估计自己的父母啊,也是这样的心态。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时候老人家,就是避免自己成为孩子的拖累,快到不行了的时候,有些孩子气的离家出走啊,把病拖到残疾啊,甚至更甚的还有去自杀的。
父母一辈,在我们的生命中,只是一段旅程的陪伴,但是在他们的生命中,自从有了儿女,便是一辈子……
曲宏盛教授可能是阅历丰富些,所以虽然感动,但还是颇为冷静地说:“您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是在考虑钱的问题。现在是就病情来考虑问题,目前根据你父亲的情况,可能还要再做一次甚至两次的清创手术,才有可能把感染给控制住。”
“关节结核其实可以选择一期手术,我们已经是选择了颇为保守的方式分两期手术来做了。后面我们会很快给出一个解决方案的。只是颇为麻烦,我也还要好好地深思熟虑一下。”
曲宏盛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不是病人家属的手术意愿强烈,术前恳求他能够让自己的父亲再次站起来,曲宏盛是不愿意接这个麻烦的。
现在感染了,几乎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之一了,后面具体该怎么去解决这个难题,曲宏盛自己都还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
其实最简单的就是直接把关节融合了,彻底解决问题。只是关节融合之后,就失去了本身的功能,以后他注定要瘫痪一辈子,如果不是最后没得选择的话,曲宏盛不打算这么选择。
但是,结核性关节炎,特别是多发性结核性关节炎的治疗,本身就是颇为复杂的一个问题。再加上营养不良……
曲宏盛接着介绍说:“这个是谢医生,以后就是您父亲的管床医生了,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随时找他多沟通,我这边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也会第一时间和你们商量的。”
“如果没到最后一步的话,我们还是不考虑关节融合,好吧?”
“现在也不是说感染是不可控的问题,只是希望找一个最好的方式,把功能给保住,你说对吧?”
病人的年纪是不大,现在六十八岁,还可以争取一下保下功能的手术,如果是八十六岁,生命线本身就不蛮长的话,曲宏盛可能早就直接做关节融合一了百了了。
“谢医生你好。”中年男子还颇为客气地和谢建握了握手。
搞得谢建略有些不太适应,但是他也看得出来,至少目前来看,这个家属还是一个很有同理心和孝心的人。
曲宏盛接着又揭开了患者的纱布看了一下引流管,发现引流管的进出水口都略有些溶解了。这是引流管长期压迫,但是患者本身营养不良造成的,而且取了引流管口的分泌物,也有细菌感染。
“这个病人啊,我们今天抽个时间,再好好地细致地讨论一下。”
“小陆,你对此怎么看?”曲宏盛虽然觉得方泥馨已经是说到了极限了,但是还是想看看陆成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意见。
陆成稍稍皱了皱眉头,道:“曲教授,其实要说什么新的思路,我觉得,结核和感染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彻底的清创。特别是在关节腔里面的被感染的组织,一定要彻底地清理掉。”
“其他的辅助治疗方案,我还是同意现在的用药的。就是这个清创术,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多找一找密闭腔隙。”
“而且这个第二次的清创术,必须要尽快安排起来才行。”
术后发生了感染,必须要用最快的方式去做清创术,而且要尽快地找到敏感细菌,这是特别重要的两点。
“好,那就,先安排到明天吧。明天是周四,正好是我们组的手术日,争取明天的清创术后,把感染灶给彻底解决掉。”
“哦,对了,谢建,你记得随时给患者复查肝肾功能啊,患者一直在接受抗结核治疗。注意追下结果。”曲宏盛又赶紧吩咐。
曲宏盛自己分管的麻烦病人很多,所以没那么细致地去注意每天每个床位的检查结果,这都必须要管床医生随时提醒到的。之前的管床医生已经离开了,但是任务还是要做个交接。
“好的,曲老师。”
“再请一个营养科的人来会诊,重新配制一份营养餐吧。口服的蛋白粉,家属去外面买那种国产的吧,我们医院开的都是进口的,可能价格有点贵。”
“其他的,特别是要注意患者体温和电解质的变化。还有要记得至少每隔两天取样送细菌培养,引流管口,引流液的细菌培养都要做起来。”
“血栓也要复查,复查后喊血管外科来随时会诊。”曲宏盛事无巨细地安排着。
复杂的病人,分管的条例就是要细致,特别是这种结核伴感染的病人,就是一种消耗性疾病,营养、电解质都必须要跟得上。
“谢谢啊,曲教授。我父亲就辛苦你们了。”中年男子一一对曲宏盛等人拜谢,让人看得颇为有些心酸。
……
然后一行人就来到了二床。
谢建再一次回顾了一下二床的简单病史:“2床,化脓性关节炎的病人,之前在地级市医院做过一次股骨颈骨折的空心钉内固定手术,术后发生了感染。”
“本次入院清创术前就是多耐菌的感染,并高血压,轻微的糖尿病。术前的血糖水平控制较好,术后第二天,血糖水平飙升至13.2mmol/l。”
“特别是晚餐后的血糖水平,最高的一次有17.2mmol/l了。”
“目前伤口倒是看不出来什么流脓的痕迹,但是最近几次引流液的细菌培养结果有点儿乱,好像每次培养出来的细菌结果都不太一样,然后敏感的抗生素也有一些不一致。”
“所以当前的抗菌方案是从之前的头孢呋辛改成了哌拉西林,现在用的是多粘菌素。不过两天前取样的细菌培养结果显示,目前敏感的抗生素里面,多粘菌素敏感性一般,万古霉素敏感。”
“昨天请了药剂科的会诊,会诊意见上写的是停用多粘菌素,改万古霉素,加用左氧氟沙星,并且要口服利福平。患者也没有看到结核菌,昨天的管床医生没开,我也不知道暂时要不要遵会诊意见。”谢建一边介绍着,一边说明了自己对会诊意见的看法。
只是,谢建才方说罢,方泥馨就道:“利福平除了用于结核杆菌,还常用语金葡菌的抗菌治疗,口服利福平在关节感染的时候,很有效果的。不是为了抗结核,是广谱抗生素。”
方泥馨也是实在见谢建去随便评论药剂科的副教授的会诊意见了,所以才提前告诫他一下,不要想太多。
谢建立刻乖乖的闭了嘴,老老实实地写上了相应的医嘱。
“目前抗感染的方案,就按照药剂科的会诊意见改吧。化脓性关节炎的病人,如果病菌产生了多耐性的话,那么用万古霉素的效果是比较不错的。”
“现在的引流管既然通畅的话,我们就再观察几天。如果后续的引流管里还能够培养出来细菌的话,可能还得做一次清创。不过现在的菌种多变,未必就是真正的感染病灶。”
病人听了,脸色一喜,问道:“曲教授,我的感染是好了吗?没有细菌了?”
病人听到的可不一样,他年纪不大。而且他的老婆也十分希冀地看着曲宏盛,很希望曲宏盛能够说出肯定的答案。
曲宏盛赶紧解释说:“也不是好了,只是可以暂时观察一下。”
“如果继续培养,还有细菌的话,那么情况还颇为复杂……”
“啊?还没好啊。”病人立刻大失所望起来。
他一开始本身就是个小手术,口子也才几厘米,本以为很快就好,谁知道兜兜转转,竟然搞成了感染性的关节炎,现在股骨头直接取了出来,做了骨水泥的旷置,仍然还没好。
这都好几个月了,误工不说,医药费啊这些就是一大坨,而且家里还有孩子要读书,他早就心急如焚,想早点回去做生意去了。
“你这个情况,你之前做手术的单位都不敢再收了,肯定是很麻烦的。”
“之前感染的细菌就像是穿了盔甲一样,我们得找到致命弱点,才能够真正地把它们杀死,然后再给你做关节置换,让你重新下床行走。”曲宏盛继续解释说。
“唉。早知道早就来大医院里看了。”病人有些垂头丧气。
其实他的求医之路,也不简单啊,从地级市转到了沙市的好几个三甲医院,都没人敢收,最后好不容易才到湘雅二医院找到了敢处理他病情的医生,本以为进院之后马上就能好。
但也不怎么顺利,做了手术好几天,每天医生带给他的消息都不蛮乐观。
“安心休养啊,我们一定会尽力给你想办法的。脚要多动,锻炼一下肌力,不然的话,以后能动的时候,肌肉力量没了,那你走路也走不会了呢。”曲宏盛继续交待。
这个病人的情况虽然多变,但其实比1床还是要乐观许多,年轻就是他的资本。
感染总有控制下来的时候。
“好的,曲教授。”病人听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曲宏盛一行人离开,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色。
荣华富贵都是命,生老病死不由人。
这句话说得真对。
曲宏盛等人继续走向三床,仍然是谢建的,谢建站在床旁,讲解起了病人的病史来。
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曲宏盛等人才慢悠悠地把十几个病人都过了一圈,这一次的查房速度,明显比在创伤中心的时候,慢了太多太多。
但是,不慢不行啊,基本上遇到的病人,都需要仔细地去应对和考虑。
查完房之后,谢建等下级医生一哄而散,开始分别抢电脑去处理病人了,曲宏盛就把陆成和方泥馨几个人又单独地叫去了医生办公室,说:“小陆,小方,小曹,你们来一下,我们商讨一下明天手术病人的具体方案。”
第四百二十二章 复杂的手术开局!
翌日早上,陆成带着早餐赶到科室的时候,发现方泥馨已经在科室里的医生办公室里了。
现在的时间才七点二十五,距离交班的时间还蛮早。
“方师姐,你怎么来这么早?昨天晚上有事情吗?”陆成问。
按照道理讲,今天的急诊班不在骨科五病区,只在三病区那边的总住院那里。如今总住院六天一个急诊班,方泥馨没必要来这么早。
“凌晨两点的时候,吴教授那边的一个术后病人,血氧水平急剧下降,发生了肺栓塞,已经转去icu了。后来又有一个病人的电解质紊乱了,一直在处理,现在的血钾水平终于是恢复到正常值了。”
“就没回去休息。”方泥馨颇有些心累地回着,然后双目仍然是紧盯着一个病人从入院到当前所有的检验结果看。
应该就是那个电解质紊乱的病人。
“低钾还是高钾啊?”陆成把早餐推到方泥馨的前面去,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他自己的早餐已经吃过了。
现在的骨科五病区不是之前季末待着的科室,所以就没有所谓的早餐互援团。
“低钾,病人有轻微的腹泻,应该是消化道和渗出液同时导致了液体丢失,导致了低钾血症。后来补钾之后又补成了高钾,我看了一下既往的医嘱套,补钾没啥问题,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泥馨右手拿着鼠标仍然在电脑上行点,左手却自然地接过了陆成给的早餐。
然后再上下翻动了一会儿后,道:“我先拿走了啊,去洗个脸。”
方泥馨站起来后说,虽然现在是总住院,但是有一定的时间的时候,早上的洗脸和脸上基本要涂的东西,比如说水乳这些还是要涂的,不然的话,皮肤也经不起折腾,除非是实在没时间,那就没办法了。
“奥,好的。”陆成点了点头,稍微把自己的椅子挪了挪,给方泥馨让了点位置。
然后陆成就看了下今天准备手术的几个病人的检查结果,再次做一下核对,免得术前出什么变故。
才看了不久,曹晓和就来了,手里也拿了早餐,有三份。
看到陆成后,就说:“陆成,我带了早餐,你吃了没?”
一边说,一边打开属于自己的一碗粉,开始打开米粉的外包装袋,然后一边敲了敲一次性的筷子头。
“我已经吃了,谢谢师兄。你也来这么早啊?”陆成道,然后继续翻看着检查结果。
“嗯,准备提前来看下明天要手术的病人,再追一下检查结果。”
“不过要是早知道你在科室的话,我就不用劳神了。”曹晓和非常自然地说。
核查术前检查结果,不需要那么多人,陆成在的情况下,肯定会做这些事情。只是现在这每天起早来看自己组病人的情况,是他在京都养成的一个习惯,而且生物钟让他六点多钟醒了,还没调整过来。
陆成稍微一笑,转移了话题问:“曹师兄,你在京都学习的时候,有接触过类似的病人吗?”
“我和方师姐在曹孟达教授那边,接触到的病人大部分以运动医学的居多,这么复杂的,很少遇见。”
昨天在曲宏盛教授把陆成三人喊去讨论病情和手术安排的时候,陆成就注意到曹晓和没怎么说话,似乎对科室里的情况,并不觉得陌生和复杂似的。
曹晓和呲溜呲溜地嗦了两口粉,然后说:“其实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我去学习的那边,虽然也有一部分病人要做单纯的关节置换这样的手术,但是京都在关节置换这方面的发展比较靠前,即便是二级医院也能够很好地做单纯的关节置换。”
“所以平时遇到的病人,多是全国各个地方解决不了的麻烦病人,我们科室里的这些病人,也算是那里的常规之一吧。”
“说起来,我的带教老师都羡慕我现在在的地方呢,病人的情况大多单纯,没有特别复杂的。复杂的也可以往魔都和京都推,挺好,不愁病人量。”
“但京都的病人虽然也多,不过质量都不蛮好。”
陆成点头,这个问题,陆成之前在曹孟达教授那里都没怎么遇到过,主要是因为运动医学这个亚专科,在人群数量越多的城市,发病率就越高,特别是现在的很多人都喜欢健身。
体操、健身、篮球、跑步运动员、登山等爱好者和从业者,都是运动医学的后备病人储量。
所以在魔都的时候,遇到的运动医学的病人,也不是特别复杂的。
“那曹师兄对今天要手术的几个病人,有什么看法没有啊?”
“如果是在京都的话,这几个病人的手术和治疗,会怎么安排?”陆成有些好奇。
人生一辈子就是无数个选择题,陆成去了魔都,那么同一时间就没办法去其他地方,见识到不一样的风景。
曹晓和苦笑说:“哪里有你所想的那么神?其实临床医学里面,说死了原则就那么一堆,外科就是手术和用药,只是手术的过程和细节,略有些不一样。”
“像关节感染做得比较好的,京都和魔都算一个,但是另一个却是疆省,那边的感染病人多,而且报销比也很高,病人几乎不用怎么花钱。”
“但再怎么说,也落到了彻底清创这一块。也说不好,清创的手术做得好,可以减少手术的次数。”
“用的抗生素剂量和品种选择的好,就可以减少抗感染治疗的疗程。但是这些都是教授们该考虑的问题,我们下级医生,只能慢慢靠经验去琢磨吧。”
“我在京都有幸主刀过一台,也仅此一台简单的感染关节炎病人的清创术。就是做手术的过程不蛮愉快。”
“最终病人的清创术后疗效也一般。”曹晓和并没有对自己大吹大擂,反而有些自嘲。
陆成看了一眼曹晓和,发现曹晓和自从去了京都一趟后,就变得沉稳了不少,虽然还有少数的逗逼属性,好胜心还是有点儿强,但是比去之前的那时候,好多了。
应该是见识增长了不少,性子也磨练得比较平顺了。
“那你觉得曲教授?能够搞得定么?”陆成继续问。
“不一定,骨病科和关节外科与创伤,是三个不同亚专科科室,我也不能说曲教授做不下来手术,只能是说,肯定没有专业的关节外科和创伤外科的教授们那么专业吧。”
“当然,曲教授在骨病科临床的时候,肯定也遇到过关节感染,也自己解决了,实力还是毋庸置疑的。”曹晓和比较客观地分析说。
陆成点了点头。
……
因为昨天详细地查过了所有病人,而且把基本情况都大概做了个了解,因此今天很快就查房结束,曲宏盛就带着自己组的人早早地下到了手术室。
这回的手术室,是外科楼的手术室,陆成以前就来过,所以也轻车熟路。
进去快速地换好了衣服之后,麻醉医生还在给病人打着麻醉,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够正式开始手术。谢建和庞林两个人在手术室里看着。
曲宏盛与陆成等‘上级医生’则是都去了休息室里休息。
直到八点四十二的时候,庞林与谢建给3床病人消毒铺巾都弄好之后,才把陆成等人喊上来。
3床病人窦道切除术后的病人,上次手术回病房后,每天伤口都有很多渗液。而且渗液量没有减少,所以就果断地直接安排成了今天的第一台。
曲宏盛几个人洗好手,换了无菌手术衣,各自戴了两副手套,这才开始正式的手术。
曲宏盛站在了主刀位,陆成一助,方泥馨二助,庞林三助,谢建四助。
手术台上的人数够了,所以曹晓和就没上,而是到了床头麻醉医生所在的最佳观看手术位,开始查看了起来。
消毒之前,病人伤口处的纱布等都被清理开了,病人的伤口是一条不过3-4cm的手术创口,手术创口的下方还有一个引流管的创口,只是现在不管是手术切口还是引流管口,都有少量的淡粉色浑浊液体在往外渗出。
一看就是里面已经充满了脓液。
患者是以前在其他地方做了手术,术后大概半年起了窦道之后,来附二就诊的。
曲宏盛说:“这个病人啊,之前的窦道连通至右髋关节,上一次手术做的是全髋关节置换,上一次手术的时候,窦道虽然连通了右髋关节,但是髋关节内部没有脓液积存,我就没把关节假体给取掉。”
“但我估计这一次,可能还是要把假体一并取了,连带着关节腔一起清创才行。只是这样的话,就得重新把原来的关节置换的手术切口给打开了。”
病人窦道产生的位置是在大腿的内侧,全髋关节置换走的是后外侧入路,是两个不同的方向,来院后,清理和切除窦道,自然走的是窦道口,因为之前核磁显示的结果是窦道属于半盲端窦道。
现在的全髋关节假体,即便是金属杯金属柄,也是惰性金属,可以做磁共振的材质。
曲宏盛在术前就和陆成等人讨论过要不要打开原来关节置换的原口子,毕竟窦道口与原手术切口的位置隔得太远。
大家商议出来的结果就是,打开吧,彻底地看一下关节腔内的情况。
不过,现在曲宏盛这么一说后,陆成就建议道:“曲老师,要不我们先把内侧给稍微清理一下吧。不然的话,等下关节腔与内侧的伤口贯通,再处理这边伤口的时候,得积液不少。”
“好!也行。”曲宏盛想了想,觉得先处理内侧也是可取的。虽然最后一步还是要到内侧来,但是有时候多余的步骤也是必须品。不然的话,最后才处理内侧,可能导致外侧处理过的口子内再次倒灌到脓液,那就麻烦了。
现在的外侧还是盲端,可以通过原来的窦道口,形成一定程度的引流。
曲宏盛接着看到陆成打算和他换位置,便道:“不用麻烦,小陆,你就在你的位置做吧,处理内侧的时候,你来主刀。等会儿再换我处理外侧,走来走去麻烦得很。”
陆成退了才小半步,听到曲宏盛这么一说,便也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是很好奇这个lv81级的怪物,到底有什么难以处理之处。这是陆成第一次遇到的,单纯由骨科疾病组成史诗级怪物。
右髋关节置换术后感染lv72*史诗级怪物:窦道形成,窦道切除术后感染、广泛性肌肉腔隙感染、肌肉坏死、假体松动、骨质疏松,肌肉萎缩。特性:致残几率:20%!唯一特性:有1%几率直接致死。
一旁的庞林虽然看起来面无表情,但是看到陆成竟然在面对这样复杂的病人都丝毫不怯场的时候,心里还是再一次地有点翻滚的。
这病人的复杂程度,可不是急诊科遇到的那些简单骨折病人能比的啊。他也跟着陆成做过血管外科的手术,但是庞林对血管外科的手术级别和难度没一个概念。
曹晓和与方泥馨都看向了陆成,她们两个都很想知道,现在的陆成的底线和上限到底在何处。
反正之前在创伤中心的时候,曹晓和是被陆成虐到了的。
很快,陆成就接过了手术的尖刀,然后反挑开了最外层的缝线,同时用盐水垫贴在了伤口的下缘,伤口的缝线才挑开,再用尖刀把里面的缝线也剪开后,就发现,脂肪层下方,有大量的液体汩汩而出,十分浓稠。
颜色也是难看的浓黄色,而且还有黏性,倒是没有什么恶臭的味道发出来。
庞林十分眼疾手快地把负压吸引器伸了进去,然后:
“呲呲呲!”
“bububu!”
发出一阵阵空气被不完全堵塞而产生湍流的异响。
陆成看着庞林一点点地把粘稠脓液都吸走之后,再次稳步地把皮肤下的缝线,包括肌肉层的缝线,也一一挑了开。
然后就发现,伤口的更内层,仍然有不少的浓稠液体,甚至量比之前脂肪层下的还要多一些。只是这时候的颜色已经不是深黄色了,而是浅绿色的。
“巡回老师,开两个细菌培养管来,送一个镜检和细菌培养,谢谢了。”陆成的声音非常果断冷静,但却又十分沉重。
如果整个腔道都是这样大数量的细菌的话,那么这次手术的规模,就不简单了啊。
广泛性肌肉腔隙感染、肌肉坏死!
看着疾病的描述,以及打开了缝合线后,露出来的淡白夹杂着暗红色的死鱼肉色的肌肉,陆成的内心是十分不淡定的。
第四百二十四章 陆成他要开始搞事情了!
“呼!”陆成在把创口内的液体转入到培养管中后,呼了一口气,然后仔细地看了下伤口内的情况。
最终还是决定偏头对正要把培养管送下去的巡回说:“巡回老师,麻烦再开一个尖刀片备用。”
巡回没去过精卫楼的手术室,便有些不解:“不是开了一片吗?我刚刚还看到你手中拿着的呀?掉了吗?”
一边问,还是走向了手术室的备用器械台。
“开一个备用。”陆成没有回头,回。
巡回护士听得心里郁闷,开着备用,这是什么鬼理由咯?当然啦,现在陆成是主刀,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曲宏盛也没和陆成一起上过手术,自然也不知道陆成喊巡回护士多准备一片尖刀片到底有什么妙用。不过尖刀片也不贵,根本就不算在常规的手术耗材里面,他也没多问。
但是下一刻,曲宏盛就明白了。
陆成在喊巡回护士准备尖刀片的时候,方泥馨就明白陆成要做什么了,甚至就连谢建,都晓得在一旁,用甲状腺拉钩把刚刚陆成暴露开的口子,给拉得更加开了一些。
陆成的左手拿着镊子,右手持笔式地拿着尖刀,从皮肤的切口处开始,慢慢地开始清创起来。
但是曲宏盛却是很敏锐地就捕捉到了陆成的动作,虽然陆成的尖刀和镊子切下来的坏死皮肤并不多,但是,陆成的右手,在快速地轻微浮动。
动作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主刀的实习生一样,是双手紧张式的抖动,但是。
曲宏盛早就知道陆成这个逼,估计在他手里做过手术的病人少说也有一两百台了,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然后更加细致看的时候,就能发现,陆成的右手在微微抖动的过程中,拇指、食指和中指在不断地微动变化着角度,控制着尖刀片的尖和肩处,飞快地在皮肤及皮下间隙里面搔刮!
操作的原理有点类似于骨病科对良性骨肿瘤的刮扫,但是,骨肿瘤一般在骨质里面或者骨外围,是质地比较硬的东西,在用刮匙刮的过程中,会有手感反馈刮到了什么地方。
陆成现在操作的地方只是软组织,在这个地方要完成刮扫的动作,可不简单呐。
用力若是不够,则是无关痛痒,若是重了,一刀直接能把皮肤给干没。
一把尖刀或者圆刀就能够开展截肢术,软组织无处不可切,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小陆,你这是?”曲宏盛马上就开口问了。
曲宏盛从知道陆成的时候起,就慢慢地深入地对陆成做了一个小调查,也不算是背后查,就是在各个科室找一些老熟人打听一下,发现科室里几乎与陆成熟识的人,不管是下级也好,还是教授们也好,都是对陆成赞誉不绝。
而且曲宏盛也并不觉得自己就在骨科的知识面方面,超过了陆成,只是在单学科的深度上,比陆成深厚很多。
不懂,肯定要问呐。
当然也是怕陆成搞什么幺蛾子,虽然搞幺蛾子的几率很小。
“曲老师,我在做清创,这是我前段时间,和跟着我的几个实习同学,一起商讨出来的一种理念。作为清创术的一种补充。”
陆成一边继续手里的操作,一边继续解释:“大概可以分成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类似于骨病刮扫技巧于清创术中的应用,用微操作,达到不伤及正常肌肉组织,并且能够快速且干净地刮除坏死组织。”
“第二部分则是腔隙理论。我们常规的清创术,主要讲究的是切除坏死组织,不保留无法确定是否感染的组织。”
“但我们觉得,感染患者伤口的细菌,一般多潜伏于各种腔隙中,如果能够对这些腔隙借用微操进行有限性地切除,可以更大程度地保证正常组织的残留。”
“且能够更大程度地把感染组织给清理干掉,减少感染复发的几率。”
“因为按照正常的清创术的原则来讲,能够不打开的腔隙,尽量不打开。可是我们通过查询文献发现,国内外的很多专家其实在清创的时候,已经是达到了彻底清创的效果了,但是还是有百分之二十七到百分之四十三之间的复发几率。”
“所以……”
陆成信手拈来,熟练的说着,并且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这些东西,虽然最开始并不是陆成提出来的,但是全程陆成都有参与,而且经过了提炼。所以,现在陆成对相关数据的掌握,十分专业。
听到陆成的话,手术室的很多人都懵了。
洗手护士怔怔地看了陆成好几眼,先是文献,再是国内外的专家们的什么什么操作,好像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你要是之前的闵宏教授或者是黄教授那种级别就算了,你这么年轻?
一下子夸下这么大海口?
麻醉医生倒是没特别多想,其实在看到手术团队里面有一个陆成的时候,他就联想到了最近医院里引进了一个非常牛逼的年轻医生,血管外科、烧伤科和骨科都为抢他打过架。
陆成很厉害,这没得说,血管外科的张跃伟教授,号称国际张的人,都为抢陆成出过手,要没点本事,就是张跃伟的私生子。
可年龄也对不上啊。
陆成进到医院里后,会做出来一些大动作,他也不意外。
毕竟像陆成这样的年轻人,有才华,有能力,而且现在还有了平台和自主性,不搞出来点东西都对不起他自己了。
但是,麻醉医生是从来没想过,陆成竟然会选择清创术这一块下手。
外科的基础是什么,每一个医学生都会告诉你,清创,清创,还是清创。
外科发展的第一步,就是清创,现在外科所有技术的发展,都不可能离得开清创。
清创,是教给外科医生怎么去分辨那些是坏死组织,哪些是健康的组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外科手术的本质,其实就是切除坏死组织,然后保留患者的功能。
只是,基本上所有的技术都来源于清创,那么这一块,外科发展的一百多年,基本上已经被研究烂了。
那还能玩出花样来?
当然,若是真能够玩出花样来的话,那么,这一次的湘雅二医院,就真的捡到宝了。
基础,何为基础,是一切的基石。
每个学科,都有两大实验方向,一个叫临床实验,一个是基础实验。
临床实验上,做出来的很多结论或者猜想,都没有基础实验做出来成果后影响那么大。基础性实验,一般是在实验室里面做的,做出来了,就可以发表高分的文章。
为什么可以发表高分文章了,自然是影响比临床实验要更加大一点。
而临床上的一些基础,比如说清创,缝合这些基础性的技能,现在基本上已经成了烂大街的操作了,专科生毕业之后,也能够知道怎么去缝合,清创的一些基本概念。
目前国际上,在研究的基础性操作,其实就是各种花式的缝合。
还没有谁想过对清创动过手,不是不想,而是太难。
所以,若是真的能够在清创术这个已经老掉牙的基础性理论上,再增加一些东西的话,那么不好意思,大哥,你不想出名都不行了啊。
你这都是奔着该写教科书上概念性的东西了。
曲宏盛听完后,愣了大概有十几秒,陆成还以为曲宏盛没有想再深入地问了,所以就仍然在继续着自己的操作,而且越来越丝滑,越来越顺利,已经是从皮肤到了皮下的脂肪层了。
在脂肪层的操作,陆成已经又改变了另外一种操作模式。
曲宏盛咳嗽了两声,然后有些茫然地开口问:“陆成,你刚刚说什么啊?”
曲宏盛是骨科骨肿瘤科的教授,目前是骨科的代骨科主任,之前是基础医学院里的管理阶层,走的虽然是行政路线,但并不代表他对学科的发展并不敏感。
曲宏盛也不是没听懂,而是希望陆成能够再确定一下他在做的一些东西……
陆成皱了皱眉,方泥馨就主动道:“曲老师,小陆说他对清创术有一定的想法。不过目前才处于理论阶段,连课题的前期研究工作都没准备好,所以还暂时不能立项!”
曲宏盛听懂了,听得是明明白白。
原来清创还可以这样做?
原来清创还可以重新解读。
清创术,还有重新的理解!
对清创术的重新理解和解读,在外科学上是什么概念了,那就是华国的文字,对声母、韵母及音调的其中一部分,进行新的定义,如果能够做到,那么一切的理念,可能都会因此而发生改变!
基础,虽然简单,但是是基石!
马上,曲宏盛就开始变得火热和激动起来,加大了音量问:“小陆,你现在已经收集了多少资料了?结果怎么样?”
“你有没有和李东山说过这件事情?”
“他?”
“他没支持你吗?”
“那你不应该来骨五科的啊。”曲宏盛的语气变得稍微有点凌乱,而且还自带了怒意。
可以这么说吧,与给陆成铺路,让陆成早点升职称,或者说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的那些学生能够在骨五科站稳脚跟,这一切的一切,和陆成打算做的东西比起来,这算个屁啊!
曲宏盛是想走行政路线,是想去争一下那个副院长的位置,但别忘了,他最基本的一个底线还是骨科教授,骨病科的教授啊。
这种能够改变整个骨科甚至是外科的东西,即便只是一种可能,但是只要有了一点苗头,可以做下去。
曲宏盛是绝对不可能让陆成放弃的。
即便是坚持了五年十年,仍然是无用功,那又如何?
陆成现在还年轻,他还耽搁得起,万一呢?
如果李东山知道这件事,还把陆成从能够获得更多数据的创伤中心给调离到骨五科来的话,曲宏盛真的想去和李东山掰扯掰扯,李东山的脑瓜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曲老师,目前已经收集了一些数据了,总共四十六个,效果还行。就是还没有完全整理完,并且随访的工作也是在按部就班。”
“作为立项的前期工作,就算剔除一些不适用的数据,也应该够用了。再要进一步继续做下去的话,还是得在一些复杂的病例上做,简单的创伤病例,本身感染的几率就不大,所以说服性也不是很强。”
“我师父知道这件事,其实我来这边的另外一个打算就是这边的复杂和多发感染的病人也多一些。”陆成停下了操作,然后回。
“只是这件事情都还没有成熟,所以我还没有来得及跟您说起。”
“不过这个课题的话,我觉得申请到项目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所以后续的研究,可能还是要启用医院给我的研究启动资金,先做一点数据看看效果。”陆成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清创术,想要再重新立项,估计可能性并不大,即便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方面做成功之后的影响性有多大,但是太难,所以不想花冤枉钱。
而且做课题很费钱,所以在没有什么特别可信和可行的眉目前,陆成也不想公开什么,就怕惹了一身骚。
毕竟很多人肯定会说自己好高骛远,连临床都还没摸明白,就想去更改教科书这样的事情。
陆成一开始也没想过去改写教科书之类的事情,只是正好遇到了,而且还能够做得下去,就做了呗。虽然后面总住院改制被搁浅了,但现在来了骨五科,也还是能够做得下去。
才四十几个病例?这数据若是做成一般的流水线临床课题肯定够用了,但是对于陆成要做的事情,却是远远不够的。创伤中心的急诊病人,应该不止这些啊?
不过曲宏盛马上就联想到了,自己从十月份改制后,陆成整个十月份才值班了五天,所以积累数据肯定不如之前那么快了。
曲宏盛大概在心里沉吟了一圈之后,缓缓说道:“不要紧的,不要紧的。”
“小陆,你放心去做就好,关于研究资金这一块,你不要担心。我们骨科有很多课题组,课题组里也有很多资金都有一些活动性额度可以调用的。”
“我相信你肯定能够做出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曲宏盛虽然心里很激动,但是也没有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先继续去做就是了,至于成功与否,失败与否,也只有做了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你现在这清创的微操理念,肯定能够把外科的基本操作这一块,搅一个天翻地覆的。”
曲宏盛说着,目光火热,看向陆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陆成,整一个活宝啊。
是真正的活宝,而不是网络上说的那种逗比活宝,就是活着的宝物。
人才最重要,这是新世纪的理论,这句话就真没说错。
陆成他要开始搞事情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向全世界说话的机会!
不管陆成做的影响力如何大,对清创和外科学的理论冲击有多么大。
一切都得从手下慢慢开始。
手术仍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陆成的双手仿佛自有一种难以说出来的灵性一般,拿着尖刀在患者的大腿内侧的窦道口里,不停地在一层层地各种解剖层次。
除了传统地彻底清创的理念加持之外,陆成还把所有肌层间的隐藏间隙,也做了恰到好处的清理。
曲宏盛越看,越是觉得,陆成做的手术很有嚼头,所以在一开始,他就喊了曹晓和用他的手机开始录像了。曲宏盛是从临床,先转去了基础研究,再转到了行政。
所以曲宏盛不管是对基础实验还是临床实验,都比较敏感,知道该怎么去收集一些更加有用,且直观可信的数据。
手术过程,虽然在临床课题中,是不重要的,是不会出现在发表的文章和成果中的。但是,在发表文章的过程中,一些顶级的期刊和杂志,会要求你提供一些基础的数据,额外的数据,不出现在文章里的数据。
手术过程,其实就是最好的数据。
一般情况下,之所以这样的数据没有被要求,是因为很多手术操作,是不适宜在同行的眼中出现的。因为整个手术过程,总会多多少少地有一些纰漏。
但是,新的术式除外!
一种挑战现有理念的新术式,想要说服人,那么备用的手术录像,是极为必要的。把整个手术流程拍摄下来,除了发表文章用以说服编辑用,还有其他很多的用途。
曲宏盛作为在基础实验里做得极好的骨科教授,拿下过国家的863课题,所以对这些东西的准备,轻车熟路。
看到一半的时候,曲宏盛越是觉得陆成的手术流程格外流畅,虽然陆成的一些微操作,就算是曲宏盛教授看起来,都觉得陆成很累。
但曲宏盛还是觉得,这只是最开始的阶段,最初级的阶段。完全可以把手术的过程拿回去,然后再重新回顾,慢慢体会,慢慢改进,总会让操作变得不这么复杂。
而且,曲宏盛还想到了一些东西。
但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他暂时也没想到,便建议说:“小陆,你觉得,用尖刀做肌层及隐藏间隙的扫刮,和用骨病的刮匙扫刮,或者是用其他的器械做类似的操作,能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啊?”
“还有就是,小陆,我觉得我们还可以讨论一下,像你这样的操作,可不可以用其他的药物或者是一些比较常用的东西进行代替啊?”
陆成稍稍转过了头,眉头稍稍一皱。
曲宏盛教授提出来的想法很好,不过这却是进一步讨论的话题了,现在陆成自己都没办法直接证明自己认为的腔隙感染理论是可行的,所以对于改进的办法,陆成当然也拿捏不准。不过陆成明白了曲宏盛的意思。
曲宏盛见陆成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便赶紧道:“我只是稍微提一嘴,你先继续手术,这剩下的东西,我们完全可以在下了手术之后,再细致的讨论。”
“我只是看到了你现在所做的微操作,和我自己的骨病与骨肿瘤的专业联想到了一起而已。”
“不过,骨肿瘤在骨骼里面是定形的,而细菌感染的流动性很大。但是,在骨病领域,完全地切除骨肿瘤,是十分必要的。”
“但是,想要达到完全切除,又会和保留患者的功能互相矛盾,所以我们会采用一些新辅助放化疗的方式。”
“有残余,才能够谈复发,这两点,我觉得在感染和骨病两个领域,还是相通的。”
曲宏盛这一席话,顿时让方泥馨和曹晓和等人的眼睛一亮。
曲宏盛虽然很少出现在临床,但是他毕竟是教授职称啊,而且还是湘雅二医院为数不多能够拿到华国863课题的人,这思维的敏感性,这种敏锐的捕捉力,简直非常人能及。
看来医院暂时让曲宏盛担任骨科的代主任,肯定是也有他们自己的考虑的。
“曲教授,您刚刚说的这些,我也觉得很有意思,我可以回去之后查一下相关的文献么?”作为对科研同样敏感的方泥馨,她也很想去探知一下,目前在国外,在其他的学科,有没有类似的理念和想法。
如果没有的话,那么这很可能是创伤、关节外科与骨病科三大科室联合撞出来的一出新火花!
曲宏盛看了看方泥馨,笑着道:“自然是可以的,你不说我也会喊你去查一查的。”
“小方,你可不能偷懒,你的名字,我可没少从内科的那些教授耳中听到,每次开学术会议的时候,他们就在我耳边叨叨,说是我们骨科抢了他们内科的天才。”
“我对你的期望还是蛮大的,我觉得,如果我们医院的骨科,能够在基础实验或者学术上,做出来一定的成就的话,你方泥馨肯定有一份功劳在里面。”
“而且,小方,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拘谨的。我们骨科本身就是同体连根。”
“我去外面开学术会议的时候,不管是去魔都还是京都,甚至去澳洲开会的时候,他们都只会说,你们湘雅,你们华国的骨科,而不会说我曲宏盛怎么怎么样!”
“你想要做什么方面的研究,做什么方向的研究,只要科室里能够给你助力的,你都可以讲出来。”
“我们科室现在的专业能力,不说多强,但是至少在各个方面都不会比国内的几大顶级医院差多少,但是在学术方面,的确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虽然我这么些年,厚着脸皮参加了不少华国医学会骨科分会举办的学术会议,但是在会议上。”
“我听到其他顶级大学的医学院带来的东西,再回看自己带去分享的东西,我真的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所以你们年轻一辈,一定要顶起来才行啊。”曲宏盛一边感慨着,一边说。
曲宏盛一下子突然把话题说得这么敏感,把责任一下子说得这么大,莫说是接话的方泥馨了,就连曹晓和、陆成和谢建与庞林几个人,都觉得有点压力山大。
我们几个说起来都是学生而已,怎么一下就和湘雅扯上这么大的关系了?全国顶级的医院,以前的湘雅绝对是全国的一流,但是如今,专业上,部分学科还在一流层次,但是综合实力,绝对只是二流或者勉强算是一流医院里面的末等了。
方泥馨憨憨一笑,没接话。
就方泥馨自己而言,她其实对振兴湘雅啊,对什么重大的课题,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否则的话,她以前就完全可以在心内科、呼吸内科甚至是精卫科,读一个研究生,然后站在前辈们的肩膀上,再进一步。
方泥馨现在更加感兴趣的是医学专业,是医术,是去治病救人,是去急诊,拯救更多能够救下来的人。
方泥馨只希望,更多和她父亲一样的急诊患者,能够第一时间被抢救过来。
只是,方泥馨到了急诊科之后,发现自己的所学,虽然广泛,但每一方面,也就那么一回事,根本没办法在急诊外科有很大的用武之地。
如今不管是华国也好,还是全世界的顶级医院也好,都没有说一个人就能够顶起一片天的全能医生。
每个学科和专业的顶流,都在专科里面。
急诊科接触的病人里面,最多的就是急腹症、创伤、中风等疾病。
这些里面,急腹症早就被重视了,中风需要的技术,就算是普通的副教授都未必能够解决得了,能够最快接触到急诊科的方式就是去接触创伤。
这也是方泥馨选择去李东山博士后流动站的原因,只是阴差阳错之下,如今的方泥馨归到了骨科的编制里面。但这也没什么,方泥馨现在觉得,只要能够多救治患者,多解决患者的病苦,也很不错。
因为方泥馨发现了,自己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去改变急诊行业,也没办法去在急诊行业上,做出来多么大的贡献。
反而,急诊科更像是一种大型地病人中转中心,这是必然的。
因为每个学科的顶流技术都在专科,专科专治,会诊手术,多学科联合,这才是最科学的可取之道。就算一个人再厉害,各个学科都非常牛.逼!
那又如何?
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
患者同时有普外、神经外科及血管外科的致命性创伤时,你一个人同时做三台手术?
还是需要多学科联合。
恰好,方泥馨发现了陆成的专业很厉害,所以她就改变了思路,先把自己的一个学科的技术,去学习好,学习到能够有大用的层次。
当然,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就是,方泥馨发现,所有的肿瘤病人里面,骨科相关的肿瘤,最是残忍!
去骨病科看,你可以看到六成甚至是接近七成的病人,都是还没有成年的天使……
曲宏盛自然是不知道方泥馨的具体想法,但他也没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继续把目光移到了陆成的手术操作里面!
大概半个小时后,陆成就完成了从内侧到关节腔内的清创操作。
若是按照开台前的思路,现在曲宏盛就可以接手手术了,但是,现在曲宏盛可不想接手手术,而是稍微退了几步,然后把主刀的位置让开了点。
“小陆,你现在体力还能支撑吗?”
“如果可以继续坚持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完整地做完这一整台手术。”曲宏盛非常认真地说。
当然,曲宏盛还是比较关心陆成的,怕陆成一个人完成整个手术,会非常累。
陆成就说:“我觉得还能继续坚持!”
说完,陆成便看着病人髋关节内感染怪物的血条,才下降了四分之一不到,看来接下来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只可惜,现在那个战斗场景技能没了,否则的话,陆成能够根据病人的病情变化,在手术后,能够最快速地对他的抗感染方案进行调整。
但是,就算没有战斗场景技能,陆成还是觉得,自己做出来的清创,自己提出来的那种腔隙理念,还有微操作理念,是能行的,是对的!
因为在以前,陆成自己没有在这样进行腔隙性清创的时候,每次的清创之后,都无法完全地把病人身上怪物的血量给打到安全线以下,陆成当时认为,那就是有少量的细菌残留,这是没办法控制的事情。
他能够做的,就是尽量地把清创做彻底,把剩余的血量控制到最低,然后把剩下的一些血量,交给抗生素去慢慢把细菌杀掉!
但是,自从陆成进行腔隙性的清创之后,陆成发现,基本上每次都能够把怪物的生命值,打到安全线以下。什么是安全线以下呢,就是感染几率大大降低,基本上只是比自然伤口感染的几率稍微多一点。
剩余的血量,就是患者自身伤口和创伤该有的怪物血量。
这个发现,让陆成决定,一定要把这个临床课题,好好地做下去。
如果不是之前曲宏盛把总住院改制了,可能陆成都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了。只是那是曲宏盛的决定,而且其他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像他一样,直接看到怪物的生命值,以及怪物的特性这些。
所以陆成没办法直接去解释,通过他的微操作,腔隙性清创的理念,可以减少复发概率,达到真正的彻底清创的效果!
虽然没办法直接解释,但是。
陆成拥有高级的医学统计学和医学流行病学两个技能。
这两个技能,在游戏系统里面的评定是辅助技能,基本上上限也就是高级了。
它们对单个患者的治疗,没什么用,但是,这两个技能,这两个学科,是会说话的。借助它们,陆成可以向全世界的人宣告,向全世界所有的同行进行说明,我的理念,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但是,这需要病人数量的累积!
一个不行,就十个,十个不行就一百个。
一个地方不行,就多中心,甚至可以在全国开展多中心的实验……
这就是这两门学科的魅力。
曲宏盛闻言,便说:“那我们换个位置,你把整个手术流程做完,做全。”
说完,曲宏盛稍稍地叹了一口气,说:“要是这个时候,闵宏还在科室,那就好了,他肯定能够给你更多关于临床和清创上的指点。”
“闵宏是我们医院,唯一一个把我们医院图书馆所有医学相关的书籍,都读完过的人。”
“虽然只是医院的图书馆,但知识量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唉!”
“可惜了。”
曲宏盛觉得十分遗憾。
但马上,曲宏盛又想到,曲宏盛的离开,对陆成来讲,才是最大的损失。陆成本身就是闵宏的学生。而且,陆成的老师,一下子走了两个,如今看起来就像个野生的一样,虽然还有一个李东山在医院里,但是与之前相比,肯定会让陆成觉得少了很多东西。
陆成默不作声。
但心里却仍然忘不了那个很喜欢教学,很喜欢看书,很喜欢手术,很希望骨科的老师,而且他对骨科的发展,很有自己的思路。
虽然闵宏是走了,但是在陆成第一次离开沙市前,闵宏就把自己的框架和理念,留给了自己。
只希望,他能够在国外,更好地施展自己的才华吧。
陆成默默地对闵宏祝福着。
不过就算不在同一个国度了,师父,咱们还是可以对话的,不是么?
陆成知道,自己的这个理念一旦做出来,并且说出来的话,闵宏就一定能够听得到。
想必他也会为自己而自豪吧……
第四百二十五章 荣耀背后!
一台清创术,有条不紊地在陆成的主刀,曲宏盛与方泥馨等人的助手下,做完了!
在手术过程中间,麻醉医生听得曲宏盛和陆成讲的火热,所以比较好奇地看了下操作的过程。
只是他虽然平时接触了很多种外科手术,但是毕竟本身不是外科专业的,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只研究麻醉。
所以看到后面的时候,也就直接放弃了。
只是在手术结束后,曲宏盛等人离开后,麻醉医生好奇地向还留在手术室内清理器械与看管病人的洗手护士和巡回护士打听:
“刚刚曲宏盛辅助做手术的那个小伙子,是不是就是你们骨科今年刚进的那个年轻医生呐?”
“嗯,好像是的,我也只听过他的名字,不怎么认识。”洗手护士说。
“但是他的手术真的做得快,我感觉我一个人洗手,都应付不过来。”
巡回马上插嘴道:“你们还好吧,我感觉今天的手术,我跑都跑不赢。差点把我的腿给跑没了。”
“先送细菌培养,然后再拿这拿那的,中途还要更换清创包,缝线、引流管,一茬接着一茬,真的是见了鬼了。”
巡回护士因为要负责台下的东西,在平时的手术过程中,巡回是比洗手更加轻松的,但是今天这台手术,巡回护士的屁股就基本上没有接触到过板凳,没一点时间休息。
麻醉医生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洗手护士接着道:“我觉得这个陆成肯定就是娇娇她们平时非常喜欢在群里面吐槽的那个人。娇娇不是就被分去了精卫楼的手术室去了吗?”
“我觉得是没错了。”巡回点头,此刻仍然心有余悸。
之前在群里面看到娇娇她们吐槽主刀的时候,她还有点纳闷,觉得娇娇是不是有点儿太矫情了,巡回护士就算再累,那能够有主刀累么?
但是现在真的接触了陆成之后,她自己都想吐槽陆成了。
但是想象到娇娇在群里面有说过,好像这个叫陆成的人,手术做得极好,可她也接触过很多台手术,基本上骨科大大小小的手术,都大概能够看出来做得效果怎么样,但是今天,她是真没有看出来陆成做的手术到底好不好。
于是她又问:“周老师,你看过的手术比较多,你觉得今天这台清创术,到底有没有曲宏盛教授和那个陆成医生说得那么神呐?”
“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麻醉医生是周允,目前是麻醉科的主治。他其实也刚来接管骨五科的手术间不久,之前闵宏在的时候,他倒是听闵宏在手术过程中,详细地给跟着他的下级带教,所以在被动旁听的时候,也大概知道一些。
只是,今天这台手术,还是触及到了他的盲区了。
周允摇头说:“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了,不过在手术刚开始的时候,曲宏盛教授那么激动,想必也不是吹牛逼的了。”
“而且假如那个陆成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我们医院的外科系统,可能就要迎来一个比较大的崛起了。”
“越基础的东西,越是简单,但应用也越广泛,一旦被改写,那影响也是非常广泛的。”
“哦,说起陆成,你们想起过一件事情么,就是在锦衣组来巡查之前,骨科里好像有一个关系比较硬的人,本来打点好了一切,就能够进来的,结果被陆成给挤掉了。”
“听说后面还故意找人坑了陆成一下。”
“后来就正好碰到了锦衣组来暗访了,你们说,这到底是那个人倒霉呢?还是一切都只是意外啊?”周允其实想问这件事情很久了。
只是一直憋着没敢问,他觉得,可能直接问曲宏盛等人,都不太合适。反而问骨科的护士,会知道得更多一些,而且按照护理部的八卦,知道的东西也真敢说。
而且这件事比较敏感啊。
前院长秦旻直接下了台,就连骨科的前主任,闵宏也被逼得离职出国了。
若不是过去了这么久,周允可能还是要憋在心里面。
巡回和洗手都纷纷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们还真不太清楚。闵教授好像就是因为巡查组的事情被逼的。”
“唉!”说着,巡回叹了一口气,即便是他,也觉得闵宏离开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骨科的所有正高级教授里面,闵宏的学问是最深的,而且为人比较儒雅和蔼,谦虚谨慎、大胆敢行,一个都不差。
很有一种读书人的韵味,但是又不缺外科的江湖气。而且跟着闵宏做手术的时候,整个手术的节奏,非常舒服,不会很累,但是也不会太拖沓。
相比起陆成的快节奏手术,她更加喜欢闵宏教授在的时候,那样不急不缓的手术节奏!
闵宏作为教授,对手术和病人节奏的把控力,是真的很少有教授能够比拟。
“奥!”周允也就不多问了。
这个话题本就敏感,知道就知道,不知道也就不知道。
有时候好奇心不仅可以害死猫,还能够害死人。
几个人就没再继续说话了。
……
时间一恍,又是十天之后了。
这一天查房结束后。吴虹偷偷地溜进了曲宏盛的办公室,然后笑嘻嘻地奉上了一支烟。
曲宏盛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就极好,所以吴虹的不告而入,他也没计较,只是瞥了一眼吴虹,问:“小吴你是有什么事情么?”
吴虹就说:“曲老师,还真有一些事情,想和你商量来着的。”
“我听护士长说,你们组上个月专门组织了科室内大讨论的那些感染病人,基本上都快可以出院了?现在的恢复效果极好?”
吴虹就觉得十分郁闷,明明在月初的时候,曲宏盛组上,复杂的病人,和他所在的组,是一样多的,而且曲宏盛组上的病人比他组上的病人还要更加复杂和难缠。
吴虹甚至觉得,曲宏盛就是不擅长临床,因此在月初的时候,自己的组上堆了一堆病人,他也不慌不忙,因为他知道曲宏盛不可能拿这些病人说他业务能力不行,毕竟曲宏盛教授组的病人还要乱七八糟些。
甚至搞到上月月末的时候,曲宏盛都不敢收住院病人了,刻意把床位空了一些。
这才短短多长的时间啊,怎么那些复杂的病人,一个个地都慢慢好转了起来,而且听说大部分都是这个月经过了一次清创之后,就开始康复了,最多的一个也才经历了两次清创。
那个病人的感染范围比较广,所以曲宏盛保守地采用了分阶段地清创手术。
吴虹现在组上的病人,还有不少感染比较重的,所以他就想来找曲宏盛取下经,希望曲宏盛能够指点一下。
遇到了麻烦,就想来请教的习惯,说起来还是吴虹跟了闵宏之后,被培养起来的。骨科五病区刚组建的那段时间,闵宏还专门找了他好多次,问他到底有什么问题没有,有没有比较难缠的病人。
只是后来吴虹觉得,问曲宏盛还不如多去看看文献……
曲宏盛听到吴虹这么说,心情更加大好。
他自己自然也知道自己目前组上病人的情况,之前的一些难缠的病人,只要和感染相关的,都被陆成给基本上解决掉了,剩下的一些也在不断地好转。甚至就连1床那个多关节感染的病人,也在好转了,病人家属都决定了要继续住院做第二个关节的清创术了,就是看到患者的另一条腿清创之后,功能恢复得极好。
不过,这个问题,是他和陆成私下里藏着的大招,还不宜现在就公布。
主要是因为陆成要搞的东西,实在是影响重大,现在还没有任何特别实质性,可以一锤子把基调定下来的成果之前,他也不敢随意宣扬,就是生怕贻笑大方。
每个医生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改变教科书或者是为教科书增加一些内容的梦想。
但是,这个梦想实在是太难,而且太过不切实际,所以即便是闵宏是正高,而且曾经拿到过863重点国家项目,也是不敢随随便便就给别人说自己正在做对外科学的基本理论做补充研究这种话。
“奥,你是说这个啊,最近这段时间,病人的恢复的确是还不错。”
“你是遇到了比较麻烦的病人么?”曲宏盛也问得比较直白。
曲宏盛第一个身份就是正高,比吴虹要高,而且年长,再加上是病区主任和大科室主任,他完全可以毫不顾忌地把吴虹的底线给撕开!
他其实也有给吴虹兜底和了难的责任的,毕竟他是病区主任,现在骨科的几个分区,都是处于变革期,而且当前骨科六个病区里面,有两个病区都是尝试性地让年轻医生担任病区主任,这本身就是一种尝试。
虽然这样的尝试是闵宏做的,但是曲宏盛也没有觉得这样不好。
“是有那么几个,所以就想向曲老师您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吴虹被曲宏盛戳破了心思,就索性直白地问。
曲宏盛就是暂时还不想透露,便道:“我知道你们组上的那几个病人,你可以把他们转到我们组上来。反正我们组这两天又要出好几个病人,而且门诊也没什么比较有意思的病人了,让排队的一些轻症病人稍微等一等应该是没关系的。”
要做什么事情,都要集中性,花费力气和精力去做的。
所以自从上次知道了陆成在做的临床课题之后,曲宏盛很大方地给了资金的支持,包括医院发放给他的研究启动资金,全都给了陆成,而且还从门诊以及其他教授那里,包括与他熟悉的下级医院,邀约了不少复杂的感染病人,让他们来到骨科五病区。
下面的医院一听这个消息,可高兴坏了。
感染是每个外科医生都很惧怕的噩梦,平时就是怕这样的复杂病人送不掉,现在一听说有人在故意找感染和多耐菌感染的病人啊,很多人都巴不得把病人送上来。
只是,有一些病人不想花钱,有些病人则是在找他们医院的麻烦,暂时还没送上来。
但是,要积累临床课题的研究数据储备,是够了,接下来,就是去花费大精力把数据扩大的时候了。
故意把病人找来,进行陆成所开创的新术式,是需要在伦理学会报备的。
不过陆成进行的也不算是新术式,只是清创术的变种,所以一下子就批了下来。然后剩下的,就要和病人去谈了,可以免去手术费用以及一部分抗生素的费用,但是手术过程中的麻醉费用和住院费等,是不能够直接免除的。
说是免除,其实就是靠着研究资金去自己缴费。
这花费可不小,基本上每个病人都可能要贴补一万左右,所以即便是所有的研究经费算起来,也不过才能够做几百个病例而已。
陆成的研究启动资金再加上曲宏盛的项目活动性资金,加起来就这么多,要干大事,这点钱必须得花,甚至还有不够,但也只能勉强这个样子了。
而且,按照陆成和方泥馨的计划就是,这才是第一步,只要跨出去了这一步,陆成就能够直接在这个大课题方向立项,然后找国内的顶级教学医院,进行多中心随机的临床试验。
那就需要多种多样的对照组和实验组的数据了……
吴虹听完一愣,但是这是办公室里,所以吴虹也讲得比较直白:“曲老师,这些病人我们都已经做过手术了。”
“把他们转过来的话,你们组就基本没什么手术费用了?”
清创术只是i级到ii级手术,整个手术费就一千多,加上大家一起分,曲宏盛一个正高,做一台手术拿到手里的钱可能才一两百。曲宏盛肯定不会乐意啊。
而且让曲宏盛去做清创术这样的小手术,这不是大材小用了么?
“总得要人去做啊,你要是觉得自己拿得下,就尽量自己拿下,要是拿不下来,就直接跟护士长说一声,把病人转过来。”曲宏盛非常真诚地说。
与此同时,曲宏盛也笑了起来。
吴虹说的话虽然直白,但是却很现实。其实说起来,其实不管是曲宏盛还是吴虹也好,都是有了高级职称,只是有正高和副高的区别而已,而且还带组,每个月的基本工资加奖金算在一起,至少都有三五万了。
而跟着自己一起卖力搞研究的陆成和方泥馨他们,职称低,绩效系数少,而且自己本身也没什么钱,还要把自己的研究启动基金都搭进去。
这完全就是赔吆喝啊。
总是做清创术,这个月陆成和方泥馨能够拿到手上的钱,能有一万不?
一腔热血,满心的热情。
这或许就是他们能够在医学上,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手术和研究造诣的原因了吧。
不过,这一切,肯定都是值得的。
一旦成果出来,医院、省级科技奖,国家科技进步奖,都是不会忘记他们的。而且一旦能够在医学的外科学史上留名的话,华国乃至医学界,也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一切荣耀的背后,不都是一群人的默默付出么……
吴虹听了曲宏盛一句总要有人去做这句话稍稍一怔,内心一下子就被触动到了。
他觉得,或许自己可能也真的误会了曲宏盛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毕业前的准备!
魔都的一个小区里,林辉正准备去洗澡的时候。
叮咚,手机的提示音响了一下。
点开屏幕一看,赫然126邮箱中有一个邮件发了过来。
126邮箱是国内一些学者使用的比较多的邮箱,也是在于国际sci杂志编辑部互相联系,使用得比较多的邮箱。林辉对此倒是颇为熟悉。
只是林辉想了想,好像自己当前并没有投什么文章出去啊。
稍微摸开一看。
上面写的是:
你的一篇题为:“免缝合技术与美容缝合及常规间断缝合在骨科常规手术术后有相同的效果”已经顺利在线投稿成功且当前编辑部充分考虑发表在brit j sport med上。
你文章的id是……
请你记住你文章的id号,并核查你的通讯地址及邮箱……
……
这是一篇投稿成功的信息,至于提到的所谓的充分考虑发表,那就是编辑部客气客气,也不能当真。
林辉看了,会心地笑了笑。
看来是陆成那个小子之前准备的临床课题,已经可以初步结题了。
british journal of sports medicine 这个杂志,林辉肯定是知道的,不过这个杂志的方向更靠近运动医学一些,为什么陆成不选择投一篇稍微更好的文章呢。
这是一篇运动医学的专科杂志1区,当前影响因子高达13.80。
属于骨科分类中非常高分的杂志了。能够在上面发表的文章,都是极高质量的文章。
不过林辉也没太过在意,虽然免缝合技术能够在烧伤科的更好杂志上发表,但那对陆成的本学科并没有太大的帮助,陆成对骨科的兴趣还是盲大的。
一篇文章的质量,除了要看本身发表的杂志期刊的影响因子,还要看文章发表后的引用量和单独的影响因子,初始的影响因子由杂志带起来,那只是一个平台。
大部分的文章都是由杂志既有的影响因子带飞。
而高质量的文章则是可以带飞杂志的。
现在的sci已经不讲数量了,只讲究质量。而且陆成现在也的确需要一篇比较给力的文章来支撑他毕业。
这么一想,林辉顿时又觉得精神抖擞了起来。
黄栩看到林辉这么反常态的精神,正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好奇偏头问道:“啥好事啊,怎么突然心情就这么好了?”
林辉轻哼了一声:“嗯,刚刚小陆投了一篇文章出去,13分的。”
“心里乐呵。”
“哦?”
“那他可是真勤奋啊?还是你在悄悄地敲打他?”黄栩也高兴得开起了玩笑。
有了这么些文章打底,陆成的晋升之路,必然一片光明。毕竟在学生阶段就能够发表这么高影响因子文章的人,并不多。
大部分的sci期刊的影响因子都只有几分,超过十分的,都是厉害的期刊,公认为就是期刊界的大拿了。
很多教授和副教授,都击破脑袋想上一篇的。
“老婆,我可没有压榨他啊,这个临床课题本身就是陆成自己在接手的。”
“我来了魔都,虽然现在分管科研这一块,但是现在还没开始工作的。”
“以后陆成来不来魔都,全看他自己的意愿。”林辉一副你冤枉了我的表情。
黄栩笑了笑,然后就拿着吹风机准备去吹头发了。“”
叮咚。
林辉的手机的提示又响了。
“单位里又有人给你发信息了么?有事吗?”
“有事的话,你可以过去。”黄栩非常体贴,林辉刚来魔都,有很多工作要做,而且还要部属很多事情。
“我先看看啊。”林辉这么随意说着。
然后猛地一个挺子,直接从沙发坐了起来。
“真有事?”黄栩其实还是舍不得林辉去单位。
林辉直接把手机递给黄栩看,略有些郑重地坐在了床上沉思了起来。
黄栩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把手机拿在了手里,
上面写的是:
“您的一篇题名为‘急性创伤后多发血管栓塞后,盲操取栓术在临床的应用’的文章手稿,已经成功在线提交成功至jama,目前正充分考虑发表。”
“请你牢记你文章的手稿号:jama201703569.”
“如果您不是文章的作者,请联系……”
黄栩也呆滞了一下,问道:“难道陆成连着写了两篇文章?”
林辉沉默了几秒钟,没有直接回答。
然后才道:“这只是两篇文章的事情吗,你搜一搜jama看看?”
黄栩还真就搜了一下。
找到了百度百科,点了进去。
《美国医学会杂志》(the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jama),自1883年7月14日在米国芝加哥市创刊,迄今已有107年连续出版的历史,它是国际知名的医学杂志之一。
jama的办刊宗旨刊载在每期目次的上方,即促进医学科学、医学技术及公共卫生事业的改善。该刊仍由芝加哥美国医学会科学信息部编辑出版。
jama杂志,综合学科(1区)影响因子51.273。
jama的影响因子,算起来,比nature这样的三大期刊都还要高一些了。
黄栩即便再不懂医学类期刊,但是这个影响因子,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嘴巴微微一张,而后也睡意消了不少:“这个杂志,很难投的吧?”
林辉点了点头,说:“即便是国际顶级的专家和教授,每个国家的科学院里的院士们,都想削尖了脑袋往里面挤。”
而就在这时。
黄栩忽然又道:“咦,又有一个信息。”
林辉立刻一个激灵。
抢过手机一看:“您的一篇题名为“腔隙性病菌灶与微操作清理腔隙性病菌灶在外伤及感染患者中的用”的文章手稿,已经成功在线提交成功至jama,目前正充分考虑发表,”
“您的手稿号是……”
当即,林辉毫不犹豫地打电话给陆成过去了。
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
“怎么了?”
黄栩看林辉这么着急,不禁问道。
“和之前的单位里的人有一些安排,我怕陆成会产生什么误会。”
“这不是瞎搞嘛。”
每一篇sci不管是不是水刊,都是需要全神贯注,耗费很多很大精力,才能够完成的事情,即便陆成的文字功底和数据处理能力都很强,
但是,该要花费的心力,却一点都少不了。
连着三篇。
两篇jama,全都是原创的article。
陆成这不是想直接把天给捅破哦。
“陆成现在不是总住院么,他可能在做急诊手术。”黄栩提醒道。
“而且,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就正好凑在了一起呢?”
“没你想象得那么复杂。”
林辉摇头,说:“不,你不知道。”
“是闵教授,闵教授也是陆成的一个导师,他前段时间因为湘雅二医院的锦衣组核查嘛,就去了国外,我怕陆成会有什么想法。”
“但其实闵教授会去国外,是他早就有的一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而已。”
林辉当即选择了给朱历宏打了个电话,问他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朱历宏一听,当即整个人也是一怔,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
朱历宏的声音都有些发麻地道。
“陆成连续投了两篇文章出去。两篇jama。而且还发表了一篇文章,你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咯?我觉得可能陆成是不是因为闵教授的事情,所以受了什么刺激。”林辉以为朱历宏没听清楚。
“什么鬼?”朱历宏整个人吓了一哆嗦,这他么什么鬼啊,三篇文章,两篇jama。
jama你家里的是吧?
陆成这到底是咋了?最近也没听说他在搞什么啊。
“好,辉哥,我去手术室看看,然后打电话问问,你打方泥馨电话了没?她们住的也很近。”朱历宏说。
林辉就说:“奥,我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我打电话问问小方。”
而就在林辉挂断电话之后,忽然又是发现,自己的信箱里,又是发了一个信息过来。
虽然没有看清楚具体。
但是,信息来源是nature 的编辑部。
这下子,林辉真的睡意全无,赶紧把睡衣换成了t恤,然后道:“老婆,我可能要飞沙市一趟,亲自找陆成谈谈了,我怕他真的会出事情。你先睡觉好不好。”
陆成这个人,很有想法的,虽然也有能力,但是,自己才离开多久时间咯?
怎么连nature的编辑部也发消息过来了,这陆成不猝死?
他到底在那边搞什么鬼?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发的文章多,闵宏就能回到单位里去啊?
这得多单纯的心思啊。
“我和你一起吧。”黄栩也是跟着换起了衣服,然后把头发随意一捆,也不擦脸这些,就直接跟着林辉出门了。
林辉先是打了方泥馨的电话,问知不知道陆成在哪里。
方泥馨说:“林老师,怎么了?我和陆成一起回来的,他就在楼上,我要他接你电话不?”
“你打他电话陆成没接吗?”
林辉问:“就是没接啊,小方。你知道最近陆成在干什么不?”
“对了,难道你没有接到信息吗?陆成最近发表的文章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
方泥馨听完,恍然大悟道:“哦,林老师,您讲的是这些啊,这些我都知道,我们最近又搞了一个清创相关的课题,效果还蛮好的。”
“您走之后啊,陆成来了骨科五病区,也就是之前闵宏教授所在的病区,最近两个多月集中在搞感染患者的清创操作,做出来了一些数据,所以就发表了一篇文章。”
“之前的那些,都是烧伤科和血管外科及魔都九院的骨科在搞的啊,您也知道的啊。”
方泥馨一副我很清楚的语气:“最近几次的改稿,都是我和陆成一起在改的。”
林辉听完,稍稍愣了一下:“那那篇发在nature上的文章,你也确定你改过稿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林辉心里暗道,这么大的事情,陆成竟然从来没跟他提过,康复陆成是什么时候接触的?
康复科的知识,也能发nature?
“nature?什么nature?”方泥馨有点迷茫。
“我!”林辉觉得自己可能和方泥馨讨论的事情不在一个频道上,然后细细地解释了一遍。
最后,方泥馨自己才发现,自己最近被各个编辑部的催稿及改稿的信息给搞得神经有点大条了,来自nature编辑部的消息,她竟然都忽略了过去。
而且,方泥馨查了一下自己的邮箱才发现,陆成投过去的文章,不是一版一稿,而是一版两篇稿子,全都是关于康复学科与运动医学联合的数据!
只是,这些数据,陆成什么时候搜集的,从哪里搜集而来的,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完全都没听过。
虽然一作是写了她的名字。
方泥馨忙对林辉说:“林老师,您不要着急啊,我去问问陆成怎么回事,稍后再给你回过来啊。”
“您不用担心,我就住在小陆的楼下,他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即便是有什么事情,我也会第一时间给你告状!”
听到方泥馨这么说,林辉才放下心来。
再一次确定地问道:“闵教授走之后,陆成并没有表现得很奇怪呐?”
“没有没有!”方泥馨很确定,“这段时间我们基本上都在一起。”
“而且小陆这段时间挺忙的,基本上每个星期都有考试,除了上班的时间,就是在看书和写论文,而且他还要写好几个学科的博士毕业论文,所以晚上可能会睡得晚一点。”
方泥馨很确定地说,因为方泥馨自己也每天都在看书,看书的时间也很晚。
只是方泥馨没想到过,陆成竟然在自己的毕业之前,为自己留了这么大的一招。有这么多篇文章来作为垫底,应该医院和科室里再也没有谁敢说他没有资格跨学科毕业的事情了吧?
而且?
差不多的时间,两篇jama、两篇nature同刊,总共五篇杂志先后半年出现在期刊上,过段时间,等媒体反应过来后,效果会炸掉的吧?
“没事就好,我是担心有些问题他看不全面,所以怕他误入歧途。”
“小方,以后小陆那边,你多关照点啊。”
“我和闵教授先后出走,我怕对他造成什么样不好的影响。”林辉虽然离开了,但是还是特别关心陆成的近况的。
“好的,林老师!小陆这边我会注意的,其实您和闵老师。”
“都是有各自的原因的,我们都能理解。”方泥馨笑着回道。
心里想着,陆成可能都还没空想你们离开的事情哦,他都快忙疯了。
不过忙,都是值得的。
第四百二十七章 审稿好难!
地球是圆形的,相同的时间节点,注定有一半在深夜入眠时,另一半有人在辛勤的工作。
jama的编辑部,编辑克莱斯只是编辑部中的一位。
作为顶级期刊杂志的编辑,他们要负责的工作,不仅是审稿、接收和拒绝就完事了,还需要对有可能进行发表的来稿,进行详细地,逐字逐句的批阅。
毫不夸张地说,每天投到jama的文章都至少有数百封,这个审稿的过程,是十分繁冗的。
但是jama作为医学四大期刊之一,尽可能地选择高质量的文章发表,对投稿进行详细地审阅,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用完了午餐后,克莱斯继续打开了杂志的投稿后台。
然后选择了其中一篇最早投稿的,还没来得及审阅的文章初稿,进行了审阅。
虽然是最早的,还没有来得及审阅的,但其实,也都是一天前发来的文章了。编辑部里面至少有几十个编辑在做着交叉审核的工作。
其他编辑都在审阅昨天甚至是前天的来稿。
不能够发表的文章,大概扫了几眼之后,可以选择拒绝。
但是遇到了一篇好文章,有时候想要一天审完,都很困难,除非是出现了结构性的错误或是明显的纰漏,直接拒稿。
审阅文章的投稿,首先自然是从题目开始的。
康复科?
康复科来投jama?
这到底是咋想的啊?
这题目看起来,颇有些水啊,克莱斯看完题目,顿时眉头一皱。
然后再看了看作者及投送过来的国家。
华国。
华国人。
克莱斯的心里,几乎已经对这篇文章,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说实话,来自华国的稿子,在所有的sci期刊上,都是会被标上有色色彩的,毕竟,在全世界范围内,虽然并不是只有华国会出现一些学术虚假的现象。
但是最近一二十年来,出现了学术造假现象的,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发展正处于增长期的华国。
并且这种学术造假,是屡禁不止。
有抄袭的,有窃取成果的,有不同课题组之间撕逼的,还有的课题组甚至连伦理学的审批都没弄到,然后就发来,最后再补伦理学审批结果的。
一团乱糟糟的。
因此,让很多编辑,除了对他们熟悉的一部分华国学者会有所重视外,一般的作者,他们都是会带着有色眼睛去看的。
不过,秉着严谨和耐心的态度。
克莱斯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细细翻阅了起来。
看完了摘要后,他就发现,这一篇文章,好像有点儿意思啊。
只是这行文造句,都颇为稚嫩,还有一些语法表达得也不是特别地道,但是,里面的内容,的却是让克莱斯感兴趣了。
再细细读下去。
克莱斯看完了绪论之后,顿时就被吸引住了。
一篇文章写得好不好,看讨论。
能不能吸引住人,那就要看绪论了。
这篇绪论的写作手法,很有诱读性,至少,克莱斯自己,是被绪论中的论据和提出的论点给吸引住了。
层层深入,颇有层次感,
就像是钩子一样,会吸引你往下读下去,有趣且详细。
强大的逻辑能力再加上寻找到合适的论据之后,提出让人感兴趣的论点。
这就是一篇,很好的论文了。
这样的文章读起来。
会让人有一种舒适的感觉。
嗯,就是舒适。
只看绪论的话,克莱斯觉得,这篇文章,即便发不了jama,发到jama下面的子刊,也是颇为不错的。
然后,克莱斯就细细地开始阅读着方法和结果。
这两部分,都是作者自己对整个过程的阐述,所以,可读性其实并不大,只要找到其中有没有错误,够不够严谨即可。
克莱斯最开始读下来,不停地点着头。
然后他整个头就开始慢慢不够用了,虽然他不用去审核文章里面的结果的过程以及数据的正确性,但是,那庞大的表格数据,那复杂而繁多的角度、力量的物理学符号牛顿n……
即便是整理之后的,一些统计性的图表,虽然从大体上看,非常好看又细致,内容十分丰富。
可克莱斯觉得,这写图表,绝对超过了整个文章可以表达的信息量。
然后好不容易翻完了第一页,再看第二页和第三页时。
克莱斯就开始抓头发了!
oh,my god,谁在和我开玩笑么?
这么多统计数据?
几百,几千的原始数据?
整理后的数据,也有几千条?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谁在和我开玩笑,对面难道是数据系的一个大团队做出来的图表么?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课题?
看到这里的时候,克莱斯专门把文章拉到了最上方,看了看作者的名字。
lu,cheng;
lin,hui;
克莱斯觉得,这两个人,应该不会是默默无闻的人才对。
于是,他开始对两人进行了搜索。
首先就是看到了陆成发表的文章,british journal of sports medicine 。
然后就没了。
……
五个小时后。
克莱斯看完讨论之后。
克莱斯瞬间觉得。
算了,还是把文章直接提交上去吧。这篇文章的审核,必须要求助,不求助的话,整个人都会傻成傻屌。
于是,克莱斯就把这篇文章,直接发到了主编的邮箱里,然后进行了标注:“很有意思的一篇文章,无结构性错误,逻辑性很强,建议可直接送外审。”
这篇看完,克莱斯就开始看起了下一篇,结果,越看,他心里就是越气。
不停地大骂着,这他么都是写的什么东西。
这里的逻辑了?
关键的结构都没搞清楚。
……
主编,是一个杂志的负责人,负责对有意接收的文章进行复审和送外审,让同行的专家,给出专业的意见。
不过,今天,威尔斯却很有些头痛。
并不是每一天,都有符合要求的文章,发到他邮箱里。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出现了这么一件怪事。
同时发来了两篇文章不说,而且这两篇文章的作者,都是同一人。
如果说这是玩笑的话,那威尔斯还会觉得今天是不是愚人节。只是,两篇文章由不同的编辑先后呈递上来,就证明,并不是玩笑。
而是,自己的编辑部,有两个编辑,同一天时间里,看上了同一个作者的两篇不同的文章,而且都有意推荐发表。
想通了这一点,威尔斯就也开始浏览起了文章。
然后威尔斯就陷入到里面去了。
五个小时之后,威尔斯感觉自己快疯掉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但是处于职业本能,
威尔斯把这两篇文章,分别发给了与jama杂志有很深交情的几位统计学方面的大佬。
并且还顺便把文章发给了康复科的几位顶级教授。
还有一些特别专业性的东西,尚且需要他们来评估这篇文章书写的真实性,及在临床上,是否具有意义。
否则的话?
只是一篇猜想,在临床上根本行不通甚至背道而驰的文章,jama 也是不需要的。
同时,为了严谨。
……
这一天。
一位叫西蒙的数学系专家,很不凑巧地,同时收到了两篇来自杂志社的复审文章的请求。
西蒙看到这三篇文章的时候,头就有些大。
而且还都是医学系的文章。
顿时西蒙就有些想抓狂,收到文章后不停地在办公室大骂:“这些杂志社的编辑,都是吃干饭的么?”
“这么简单的东西,也给我送过来,该死的,这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他们都是在阻碍我的学术进展,”
不过西蒙也没办法,这种杂志社的审稿请求,他还不太好拒绝。
这是关系网的来源。
既然简单,西蒙觉得,搞个三五个小时,三篇文献的数据论证,必然是能够搞得定的。
一个小时后。
西蒙还在一篇文章中,若有所思。
两个小时后。
西蒙伏案用笔在进行着计算。
三个小时后,西蒙还在同一篇文章中捣鼓,嘴里不停地大骂:
“这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是我哪里没有做好?”
“还是数据本身就有问题?”
“不,在我没找到正确的数据之前,我不能判定它是错的。”
“但是,上帝啊,求求你告诉我,这样的数据处理和图形,为什么是来自医学的杂志,而不是数学顶级杂志?”
“这么复杂的东西,是多大的团队计算出来的啊?”
“我觉得这个月,可能都要加班。”
“……”
……
比西蒙更加不幸的是。
一位统计学的教授最开始也是和西蒙是相同的想法。
可到了后面,他愣是发现,自己明明极为擅长r语言对数据进行处理的,怎么今天?
我怎么复述不出来这些图像?
怎么搞的?
这些该死的编辑都是吃shi的么?怎么不知道把作者的源代码要过来?
你们是嫌我的头发太多了么?
……
一天之后,西蒙给jama编辑部给了回复。
这篇文章,不应该由我来审。
于是,西蒙进行了回复:
“建议送力学及生理学方面的专家,再次复审。从骨科和关节外科的角度,我十分推荐陆的这篇文章在贵杂志上发表!”
……
差不多过了六个多小时之后。
jama杂志的主编辑,感觉自己的头,再一次大了。
他望着自己送外审出去专家的建议,呆坐在了原地,一副想死的表情。
“关节科的让我送物理学和生理学。”
“康复科的建议我送去统计学。”
“统计学的建议我送去计算机学和数学系。”
“数学系的也让我送物理学。”
“物理学的让我送力学及机械学。”
“上帝,你今天是不保佑我了么?”
“我可是你最为诚实的信徒啊!”
“……”
威尔斯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了审稿的想法,然后直接通过邮箱来联系原作者。
原作者也很配合地把所有的求证过程,全都打包在一起投递了过来,作为补充文件。
只是,威尔斯下载好了补充文件之后!
感觉自己的人没了。
原始数据,多达十几万条,计算过程,不同的统计数据,有过程,有结果,而且还分有不同阶段的数据……
威尔斯觉得,这篇文章好像就根本审核不了!
要知道,出现在文章里面的数据和图标以及各种各样的图形,都是经过了处理之后的,这样比较好阅读的数据,都把自己审核的一些朋友们给干得心力交瘁了,若是把这些原始数据给弄出来的话,那么?
时间可能要以年计都有可能。
但是,威尔斯非常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课题作者做的课题之庞大,做出来的结果影响之巨大。
所以他打算,亲自去拜访一下陆成,然后由陆成自己做自己文章的审核编辑,因为陆成肯定是最了解自己文章的人。
如果因为自己的杂志审核问题导致这篇文章的流失,将会是杂志非常大的一大损失。
只是,威尔斯觉得,为了严谨性,威尔斯还是又一次地联系了陆成:“亲爱的陆,你发过来的文章和原始数据我们编辑部都已经看过了,很遗憾的是,我们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对数据进行校对和审核。”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希望您能够耐心地等待。”
“我们会派编辑亲自来华国与您联系,请问您的联系地址是真实的么?”
陆成看到威尔斯的信息的时候,稍稍一愣。
陆成还以为编辑部还要他补充什么东西呢,毕竟听方泥馨讲,jama的投稿和审稿的过程,是十分繁琐的,中间可能会经过几十次甚至上百次的改稿,希望陆成能够做好心理准备。
这编辑部要跑来华国的沙市,又是什么意思?
“通讯地址是真实的,您可以通过我的邮箱联系到我。”陆成还是客气地回道。
然后过了两天。
威尔斯与克莱斯转了一趟飞机到沙市落地后,打车来到了湘雅二医院所在的地址之后。
威尔斯和克莱斯就打听了医院有没有一个叫陆成的人,他到的时间点是晚上的七点多,之前在飞机上,不能给陆成发邮箱,下飞机后,发了邮箱陆成并没有回。
他们表露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并且给他们看过了自己的证件后,急诊里的人略有些匆匆忙忙地第一时间把jama编辑部的总编找陆成的消息,层层上报了上去。
然后急诊科现在的急诊外科主任于友林还亲自来到了医院进行陪同,然后与威尔斯与克莱斯一起来到了陆成正在进行考试的考场外面,并且很抱歉地说:“威尔斯教授,克莱斯教授,非常抱歉,陆成目前还是我们医院的博士在读,现在正在进行医学统计学的考试。所以要请你们稍等一下。”
博士?
学生?
医学统计学考试?
华国的医学统计学已经发展到这样的程度了么,连陆成这样的人,还要过了医学统计学的考试,才能博士毕业?
第四百二十八章 我现在说我不是他老师,还来
威尔斯和克莱斯虽然觉得陆成还在参加医学统计学的考试很难接受,但是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多,也是艰难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于友林就建议道:“威尔斯教授,克莱斯教授,非常抱歉陆成现在不能来接待你们。”
“不过这旁边有两间贵宾休息室,还得劳烦你们去那里休息一会儿。”
“我们会为你们奉上茶或者咖啡,可乐也行。”
于友林看到了威尔斯和克莱斯的工作证后,就直接把他们当成了最尊贵的贵宾接待了。
可以这么说吧,不管是国内的综合性高校也好,还是国外的一些顶级知名大学,都很乐意与jama编辑部这样的顶级杂志交好。毕竟若是混得熟悉了后,对学校里的科研人员发表文章,提升各个学院的知名度和综合实力,那是有极大的助益的。
现在时间不早了,于友林已经通知了院办群,估计很快就会有科研部以及湘雅二医院研究生院的人来接待,与威尔斯和克莱斯进行一些学术上以及日常的交流。
现在于友林能够做到的就是尽量满足威尔斯和克莱斯的要求,尽地主之谊,做好招待的工作。
陆成在考试,也不能让陆成不去考试。
每个综合性质的大学,都有自己的考试。
威尔斯和克莱斯对看了一眼,然后威尔斯便提议说:“没事,于医生,您不必这么客气。”
“主要是我们来之前,没有和陆提前约定好具体的时间。”
“不过我还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麻烦您去问一下,现在正在举行的医学统计学考试的相关负责人,或者说是教陆成医学统计学的教授在不在附近?”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够同他讨论一些问题。”
“实不相瞒,我们这次专程来华国,来到沙市,是想和陆讨论一些数据方面的问题的。”
于友林听完,虽然意思没有听得特别精确,但还是马上点头道:“威尔斯教授,还是请您去贵宾室稍等片刻,这个问题,我还得去问问。”
“虽然一般情况下,在相应学科考试的时候,都有学科的带教老师在考场里负责监考,但是给陆成授课的教授未必会在场,可能是他的助手或者是课题组的人。”
“我也需要去问询一下。”
“谢谢!”威尔斯觉得于友林的这个解释,非常合情合理。
但其实于友林没有说出来的事情就是,湘雅二医院的医学统计学授课教授,是从湘雅医学院请过来的,这次组织考试,未必要带教的老师在场。
但不在场没关系啊,估计统计学的教授们也很想和威尔斯与克莱斯探讨一些问题的。
把威尔斯和克莱斯带进了休息室后,于友林马上到了附近研究生部还在亮着灯的办公室把威尔斯希望见医学统计学老师的要求给说了一下。
这没的说啊,马上安排了,打了电话。
医学统计学是一门大课,总共分两个教授和一个副教授分篇章带教的。
三个人都接到了电话,在确定了威尔斯和克莱斯的真实身份后,他们只是稍微网上搜了一下jama的编辑部名单,马上回复有时间。
倒不是为了溜须拍马什么的,主要是威尔斯和克莱斯既然能够成为jama的编辑,肯定有其独到的理解的,是可以讨论很多学术方面的问题的。
三个人都说有时间,马上往二医院的研究生部赶,最快的人,十分钟就能抵达。
于友林问了威尔斯和克莱斯不需要饮料后,就给他们上了两杯华国特产的茶水,办公室里只有龙井了。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喝的习惯,茶水一摆,就开始唠嗑起来。
主要是问威尔斯和克莱斯有没有住宿安排,吃没吃饭,另外还顺便应了院办群里面科研部的老师提出来的,希望克莱斯和威尔斯两个教授抽空来医院里授一堂课,可以按照国际高标准来给予课时费。
威尔斯和克莱斯作为jama的编辑,非常清晰目前各国医学各个领域发展的前端在那里,可以总结一下他们编辑部发表的文章要求,以及以后热门的发展方向这些,这是请都请不到的机会。
不过很可惜的是,威尔斯和克莱斯没有答应授课的请求,说他们主要是带着任务而来。
很快,第一个医学统计学的教授就到了办公室里,然后非常热情地用全英文自我介绍。
钱伟,目前湘雅医学院医学统计学系的副教授,以前在米国留过两年学,所以英文说得虽然没那么地道,但比于友林要好很多。
威尔斯竟然就是钱伟留学所在地米国加州旧金山人,而且还在钱伟留学所在的斯坦福大学读了硕士研究生。所以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当地特色。
这个过程中,于友林就在一旁尬陪。
克莱斯也是颇为绅士地等威尔斯和钱伟聊得差不多之后,才说明了来意:“钱教授,其实我们来沙市的目的,是来找湘雅二医院的陆成的,找他讨论一下他投给我们编辑部的一篇文章的数据方面的问题。”
“然后我们就听于医生说陆成是您的学生,现在陆成正在参加医学统计学的考试。所以我们就想和您来讨论一下,您看可以不?”
陆成?
钱伟只听说过,至于是不是他学生,钱伟还真不清楚,反正他没点过名,也没听学生说过这个风云人物来到了课堂。
陆成这个逼都不上课的。
但是陆成能够把文章投递到jama的编辑部,而且让两个编辑亲自不远万里飞来沙市找他,这就证明这个陆成,是真的很有本事。
若是说陆成专业相关的问题,陆成是骨科的,这个钱伟有听说,那他没得说。
但若是只是文章中的数据相关问题,钱伟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看看。
但钱伟是一个地道的华国人,处于谦逊的本能,他还是道:“这个没问题,我可以和两位教授共同探讨一下。但是威尔斯教授,您要知道,陆成是骨科的医生,所以他做的课题是与骨科相关的。”
“我没参与到他的课题组里,所以未必能够解决。”
威尔斯和克莱斯能够为陆成文章里的数据而来沙市,这很符合jama编辑部务实求真的这一特质,也不愧jama作为世界上的顶级期刊。
要是国内的一些期刊,要是文章里的数据看不懂,你就自己去解释,要是还看不懂的话,拜拜您了。
这是学术氛围和习惯的差异。
威尔斯和克莱斯明显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把陆成的文章打印了出来,而且打印了多份,一共取出来了三份,把一份空白的递给了钱伟。
然后再拿出一份做了多方批注问题的文章全文,一一地指给了钱伟看。
钱伟只是翻了一下文章的数据,当即内心慌得一匹。
他好想说,tm的我就没陆成这号学生,但是人都已经坐到这里了,没办法啊,凭借着自己的知识去慢慢看吧,至少也要撑到齐教授和周教授两个人来才行。
然后让座!
“威尔斯教授,克莱斯教授,我能够先浏览一下这篇文章吗?”
“当然可以!”威尔斯和克莱斯还觉得钱伟比较务实。
然后非常绅士地坐着静等了起来……
钱伟沉默着,耐心地翻看着英文文献,阅读不成问题,数字也都认识,统计学原理他也都知道,但是就是有一部分,看得不是很懂,然后越来越不懂……
我只是个统计学的教授啊,这些复杂的数学性质的公式,什么时候发明的呀……
十五分钟后,钱伟依旧沉默着。
终于,医学统计学的齐林教授和周泛文教授也抵达了战场,钱伟立刻如释重负地站起来迎接,然后主动地担任了翻译:“齐教授,周教授,这两位是克莱斯教授和威尔斯教授,是jama编辑部的。”
“他们来这里,主要是想和我们探讨一份我们医院的学生投递给他们的文章,嗯,文章的原文就在这里,然后这些是两位教授的批注。”
齐林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稍稍推了推,扫了有些哆哆嗦嗦的钱伟一眼,心里暗自一沉,这小子不对劲啊?
平时也很少看到他这副求教的表情哦。
然后齐林双眼往文章上一沉,就马上沉了下去。
周泛文教授则是看了几分钟后,用古怪的语气,特地里用中文问钱伟:“这个陆成?是我们学校的吗?是我们带的学生吗?”
“是的,我查过了学生名单,但是没上过课好像。”钱伟点头,十分确定。
“周教授,齐教授,你们的茶水有点凉了,我去给你们换一茬啊。”说完屁颠屁颠地跑出了休息室,内心慌乱一匹。
好嘛,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了。
周教授,齐教授,有你们真好。
两分钟后,钱伟就发现,周教授也出来卫生间‘洒水’了,进卫生间的时候,就先点了一根烟。
钱伟没抽烟的习惯,但是被周泛文发现自己躲在厕所里,也是十分尴尬。
“周教授,那个,我们学校的学生写的文章,还是够可以的啊,竟然连jama编辑部的人都亲自来跑一趟。”
“还是周教授您教得好啊。”钱伟此刻把人情世故发挥到了巅峰。
“屁!”周泛文没好气地道。
“你提前看过了吧?看出来什么问题了吗?”
钱伟快哭了:“周教授,我看到一半,就看不懂了,看不下去了。没看完。”
“这不想着还有两位老师在么?”
“我去泡茶!”
“回来!”周泛文哪里会让钱伟这么容易地逃掉。
正要开口,齐林也出现在了卫生间的门口,进门后就看到了周泛文和钱伟,整个人稍稍一愣。
但还是假模假样地去憋尿了。
一两分钟后,没憋出来……
钱伟和周泛文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就只是盯着齐林看,希望能够听到什么好消息。
齐林就道:“周教授。”
周泛文听到三个字,马上说:“齐老师,我是您学生,您还是喊我泛文吧,我最近就觉得啊,以前齐老师您带教我们的时候,那段日子非常快乐。”
“能够跟着您学习,简直就是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了。”
“齐老师,我和钱伟两个人都学艺不精,没看懂这篇文章,您那边?”
齐林嘴角鼓动,看了一眼周泛文,就知道周泛文肯定是想开溜。
“周泛文,你把烟给我一根,去和威尔斯和克莱斯聊天吧!”
“毕竟远道而来,来者是客。”齐林伸出手。
周泛文把烟和火机给了,嘴里为难:“齐老师,您不是不抽烟的吗?”
“那是以前。今天抽一根。”齐林这辈子都没遇到这么尴尬的事情,那个陆成怎么还不来?
威尔斯和克莱斯对他们恭恭敬敬的,可把齐林给尴尬的,他知道陆成怎么想的个屁啊?这个逼连课都没来上过,我都不认识他。
周泛文知道,自己要成牺牲品了,但是还想挣扎一下:“那齐老师,我可以和两位教授聊什么啊?”
“钱伟好歹去国外留过学,我连国外都没去过。”周泛文立刻就把钱伟给卖了。
唠嗑拖时间这事情,钱伟擅长啊。
钱伟在一旁瑟瑟发抖:“我去泡茶吧?”
齐林点头:“好,你去泡茶,钱伟,你回去就跟威尔斯教授和克莱斯教授说,我要回去拿点资料,大概半个小时后回来。”
“等会儿陆成考试结束后,马上给我发信息!”
“我就上来。”
齐林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钱伟立刻溜去泡茶了。
周泛文整个人傻了,瞪大着眼睛。
“要不?叫停陆成的考试?直接给他过了。”周泛文可不想再去看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数据了。
齐林烟才刚好点,都还没来得及抽。
点了点头说:“可以!你去教室里喊监考的人让陆成提前交卷,出来有人找。”
齐林说着,抠了抠头。
让考试的人提前交卷来解决问题,亲自给学生作弊让他从根本层面及格,他还是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的。但是,齐林也不想为难周泛文,周泛文和钱伟两个人都中途开溜了,就知道他们也没太看明白。
还不如喊明白的人直接去和威尔斯与克莱斯交流。
这tm什么数据啊?
那是人能够处理得了的数据啊?
我真傻,明明就没来上过课的学生,非要往他老师这名声上凑呢?
我现在说我不是他老师,还来得及吗?
第四百二十九章 如何坐拥标志性的位置
说实话,正好好答题的陆成在被通知说他可以提前结束考试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老师,我没做弊。”陆成无辜地翻起了自己的双手,全身上下,除了一支笔和一张草稿纸之外,真什么都没带。而且医学统计学,陆成本身的技能就是高级,他根本没必要做弊。
之所以还没有答完题,是因为最后面的一个答题需要大量的文字来进行描述,属于假设性质的综合型题目。
监考老师当然知道陆成没做弊,还是贴耳坚持说:“同学,你交卷吧,我找你有点事情,不要耽搁其他人考试了。”
陆成很无辜,也很无奈,但是为了避免打扰到其他人的考试,他还是选择了听从监考老师的说法。
只是在出了门后,陆成很认真地道:“老师,我真的没做弊,你不能冤枉我,把我的考试成绩取消了。这样我会向医院的研究生部和学校的研究生部举报你的。”
“要是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单独单个考场单独答题。”
陆成是真没想明白,这监考老师眼睛瞎了还是怎么,隔壁的小抄都快飞起来了,他不去抓,直接把自己这个靠实力吃饭的人给抓了起来,这不是闲得蛋疼么?
监考老师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有点暗苦,但还是把陆成拉得稍微远了点,才给陆成解释事情的始末。
他不可能当着考场的所有考生的面说,陆成,你别考了,我们教研组决定让你的成绩直接过了,你去陪两个jama编辑部来的人吧。考试对你没意义了。
这种话暗地里可以操作,但是明面上是不能说的,不然的话,会出不小的问题。
考场里的监考老师有两个,陆成被抓了典型之后,一些真正作弊的人吓得那叫一个瑟瑟发抖,感情监考老师连没抄的人都抓啊!
这tm可是真狠。
这一下,可让不少人十分胆颤心惊,医学统计学,对医学生来讲,是相对比较难的科目之一了。
讲清楚事情的始末后,那个监考老师道:“这个不是我的主意,是周教授和齐教授决定的,我们没有想取消你的成绩。你可别去研究生部乱说啊。”
“你讲话的话,研究生部是会高度重视,然后杀错人的。”
监考老师十分忌惮地道。
若是别人去举报,那他还不怎么怕,陆成真的没搞清楚事情的经过,不小心把他举报了,以陆成的成绩和现在的影响力,学校真有可能把他搞一下,做给陆成看看,那他就真的哭都来不及了。
陆成道:“老师,这个都是误会,我刚刚不也是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嘛。我还以为你是真的觉得我做弊了才抓我的。”
“不想挂科,觉得被冤枉了,所以讲话就有点儿冲。”
“我绝对不会举报的。”陆成笑着道。
开玩笑,人家都把底线给亮出来了,陆成还去举报的话,那就是真的有病了。
然后来到了监考老师指来的地方,陆成进了办公室,然后第一个就看到了于友林。
于友林看到陆成前来,然后再回头看了看,欸,齐教授和钱伟人呢?陆成都结束考试了,他们还没出现?
但于友林也不疑其他,便对威尔斯和克莱斯教授介绍道:“两位教授,这位就是我们骨科的陆成医生了,也就是您要找的人。目前我们医院,叫陆成的也就他一个。”
“陆成,这位是威尔斯教授,这位是克莱斯教授,都是jama编辑部的,专程来找你的,好像是为了你文章里的数据问题。”
陆成就说:“威尔斯教授,克莱斯教授,非常抱歉,你们给我发的邮箱我有看到,也已经给你们回复了。不过可能是因为你们在飞机上,无法收到邮件。而且你们也没有回复我准确的航班时间。”
“我今天也的确是有考试,所以没去机场接您。”
没有直接通电话的弊端就在这里了,华国和jama编辑部存在着时差,所以工作时间就不一样。
而且威尔斯和克莱斯的工作风格也太雷厉风行了吧?下了飞机之后,就直接赶来了医院,都不先休息和倒时差,到了考场门口来找自己。
威尔斯和克莱斯就道:“亲爱的陆,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年轻。”
“真的是年轻得出乎了我的想象。”
“其实我们也不想打扰到你的正常工作和休息时间,只是您提交上来的这篇论文,我们编辑部十分感兴趣,但是在审稿过程中,存在着一些问题,所以我们就想亲自来拜访你一下。”
“我们是真诚希望你能够考虑在我们jama杂志发表这两篇文章的。”
“我们的到来,会不会影响到你的考试?”
在国外,大学以前都是玩,大学以后,都是考,很多人对学习是十分看重和上心的,每一门的成绩,都十分重要。
陆成摇头说:“没有,我的考试已经结束了,最后的成绩应该也还行。”
“两位教授,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再讨论事情吧,我相信你们很累很饿,我们华国讲究远来是客,让客人感觉到饥饿与疲惫,不是我们华国的待客之道。”
主要是于友林给他讲过了,这两位大佬下飞机就直奔医院而来,都还没好好吃饭和休息。
虽然敬佩他们的工作态度,但是陆成也不觉得该怠慢他们。
而且第一时间做好接待工作,所有的花费都可以报销,再加上等会儿科研部和院办的人也会赶来,所以其实陆成的招待,只是一个前驱而已。
就算是真要讨论工作,也要等两位编辑休息好了才行。
正这时,齐林教授和周泛文教授也终于是赶来了,然后和了几句稀泥,一行人就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店。
酒店里有自助餐,规格还是比较可以的,中西式的口味都有,大家可以随机挑选,而且还能够让人把东西送上来。并且这家高档的酒店里,有自己专业的厨师团队,只是需要专门的预定而已。
考虑到威尔斯和克莱斯对华国菜系的口味不一定习惯,所以选了这个地方。
国外一般不习惯同桌同吃同筷这些,所以最终还是敲定了自助餐,不过送上来的自助餐,还是医院专门找人让厨师团队特制的,有西式正规的汤、甜点,还有一些中式的地道小吃和菜系,分装之后,上了上来。
吃饭中途,医院里的科研部的人与院办的人也终于来了,先是隆重地接见了克莱斯和威尔斯,并且表达了湘南大学希望克莱斯和威尔斯来给医院授课的请求。
两人再一次拒绝,说这一次的目的,只是为了找陆成。
然后他们也很识趣的没讲话,只是表达了自己的遗憾。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科研部和院办的人,再一次地重新认识了陆成这个以临床擅长被引进医院里的年轻骨科小伙儿,其实他在科研上的造诣,也是颇深的。
……
威尔斯和克莱斯并没有和其他人过多的客套,大多数时间都集中在与陆成讨论文章里的数据性的问题。
陆成自然不可能详细地谈论,所以就只是说了方向性的数据问题。
陆成是数据的发掘人,所以他对自己文章里的数据,非常熟悉。
知根知底的人,才可能把数据给厘清,脉络清晰之后,才能够分出来枝丫地去看清楚里面的逻辑关系等等。
克莱斯和威尔斯听完后,当即就竖起了大拇指道:“亲爱的陆,你简直太天才了,真希望我们编辑部以后遇到了难题的时候,能够得到你的帮助!”
“而且我们也为你不觉辛苦,整理和收集这么多数据的恒心而敬佩你。”
“你做的这份课题,绝对可以在医学界的康复学科,引起轩然大波!”
“而且亲爱的陆,我简直觉得你不仅是一个骨科医生,还是一个统计学和数学领域的教授!”
外国人夸起人来,也是有点东西的。
听到这话,科研部的一个人马上就对陆成开始眨眼睛。
示意陆成赶紧应下来。
这是jama编辑部和陆成示好啊,意思就是以后如果他们有数据上处理不了的问题的话,能不能让陆成来做一个外审。这可是打入到国际顶级杂志的大好机会啊。
虽然只是外审的边缘编辑,但这样的机会,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得到的。
陆成自然懂得里面的利弊和要害,笑着说:“非常乐意能够收到贵杂志的邀请,如果有需要,正好我又有能力的话,一定不会推辞!”
……
如此这般后,陆成就把威尔斯和克莱斯送回到了酒店的客房里入住,他们远道而来,其实除了为了求证这文章里的数据模型外,还要看看这些数据是不是陆成乱写的。
现在初步得知,陆成能够弄清楚这些乱七八糟数据的脉络,那后面的细致工作,就可以慢慢去了解了!
一篇能够基本颠覆一个学科的文章,若是在jama上得以发表,是可以提升jama影响力的,这就是jama编辑部致力的东西。
说不定能够把cell和nature这几个期刊给拉下来呢……
得知了陆成的数据是真实的,威尔斯和克莱斯才安心地选择了去休息和倒时差。
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赶到华国的沙市,不累肯定是假的。
若是知道陆成也是在弄虚作假,根本对自己的数据一窍不通的话,他们虽然会当场骂娘,但也只能快速地返回,来回的奔波徒劳无功,但现在的结果,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隔日,陆成才到科室。
科室里的人就纷纷对陆成道喜起来。
jama编辑部的人亲自来沙市找陆成商议文章的事情,这代表了陆成发表jama上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而且这也级别的高分文章,不仅可以奠定陆成科研大拿的地位,而且还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陆成一路从现在的总住院升到正高,都绰绰有余!
顶级的医学期刊,就那么几个,每年的篇幅就那么多,全世界的教授都削尖脑袋往里面挤,挤进去的人,科研水平就不可能差。
陆成一一回了对方的谢意,然后他就找到了曲宏盛准备请假,说是克莱斯和威尔斯远道而来,他毕竟还是要去和他们细致地讨论一下文章的。
虽然去是公事,但是科室里的任务也是公事,必须要和科室主任汇报。
曲宏盛作为病区主任加大科室主任,陆成不可能不告就溜,虽然这么做了,或者打个电话,曲宏盛也不会怎么他。
但毕竟是当面请假要好些。
陆成说明来意之后,曲宏盛是一脸笑意地道:“这是应该的,是应该的。”
“jama 是顶级期刊,发表不易啊。”
“不过小陆啊,其实科研这方面啊,我可能比你了解更加清楚一些。你与其详细地和两位编辑单纯地讨论文章,还不如把他们带到科室里来,从现实着手,去让他们感受到你做出来的成果的魅力。”
“这样不仅可以吸引住他们的好奇心,也能够让他们待得更久,甚至以后也愿意常来。”
“并且,这个课题的后续,他们也会很有兴趣跟进,甚至代为推广到其他国家的其他地区的。这样一来,才是发展一个课题,坐拥一个课题的根本之道。”
“你要学会让jama这个平台认可你,并且推广你,把你坐实到第一个创始人的位置!”
“这也是jama这个平台可以做得到的,而不是你自己单打独斗。”
“这叫互利互益,我相信,jama编辑部很乐意能够通过很多顶级的课题,突破性的发现结果来提升他们的影响力。这是他们需要的。”
“你有你需要的!”
“各有所需,这也是相处之道。”
陆成听完这些话,不得不说,这一趟拜访曲宏盛是真的来值得了。曲宏盛以前从科研起家的,果然对里面的道道门儿清。
而且,这种事情,如果陆成不亲自到来,曲宏盛绝对不会上赶着来告诉陆成如何去做。
毕竟陆成都开始翘尾巴了,曲宏盛又有什么理由去主动指点只是他同事和下级的陆成呢?吃饱了撑的?
但是,陆成的面前请假,给足了曲宏盛面子,也知道陆成的心里至少有曲宏盛这号人物。那么曲宏盛提携一下把自己放在了尊敬位置上的下级,这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他也乐意做。
“谢谢曲老师指点,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陆成非常真诚地给曲宏盛道谢。
曲宏盛却摇头:“不,小陆啊,你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应该先去好好地请教一下你的老师,林辉!”
“他会给你制定更加详细的计划和规划的。”
“一个好的课题,一个重大的课题,永远不是一个人可以全部坐拥的,但是如何去坐稳最高,最标志性的那个位置。”
“我觉得你的老师,会有不少的经验传授给你的。”
“一些临床方面的帮助,乃至于其他细节方面的处理,我可以帮你不少忙,但是方向性的问题,你还是要去请教林辉!”
第四百三十章 好奇心和不可能!
陆成其实的打算,是不想麻烦林辉的。
真的不是舍不得让林辉蹭功劳啥的,康复学科课题的所有流程,都是陆成自己做出来的。
除了让董珍处理了数据之外,其他的人,说起来都是混子。林辉是一作。
本来陆成打算让董珍共一作的,自己作为通讯作者,但是,董珍觉得自己的贡献度不够,只肯以二作的身份出现在文章里面。后来陆成就又让林辉和方泥馨共一作。
主要是陆成觉得林辉刚去魔都,去新的地方开展新的工作,肯定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处理,再加上自己的老师才是新婚燕尔期,所以他不想因为一些小事去打扰他。
只是,现在既然曲宏盛教授给出了这个建议,陆成觉得自己还是采纳曲宏盛教授的建议为好。
今日来与曲宏盛请假,让陆成再一次地认识到了曲宏盛后面挂坠的教授二字的真实含义。曲宏盛的眼界和他的胸府,以及他自己对目前科室的规划,虽然方向性与自己的老师闵宏的规划不一样。
但不可否认的是,不管是闵宏教授也好,曲宏盛教授也好,他们都肯定是深思熟虑地思考过了现在骨科的现状之后,才做出了自己对科室发展的新规划。
闵宏有自己的想法,曲宏盛也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他们站的位置、角度都不一样,所以思维也不一样,但也不能说具体是谁好,谁不好。
其实打心底里讲,曲宏盛接任闵宏骨科大主任的位置的时候,陆成是稍微觉得有点不习惯的,曲宏盛一上台,就把总住院的值班制度改了,让他收集清创病例的机会变少了。
这让闵宏之前把所有亚专科分离出来的想法搁浅,是让陆成有点想法的。
但是来了五病区之后,陆成才发现,虽然曲宏盛并不是他的老师,或许他在临床上的综合实力没有闵宏那么好,但是,他可能在学科的发展,学科的创新性方面,嗅觉比闵宏要更加敏锐一些。
而且他很擅长利用各种资源,很擅长把控各种各样的机会。
所以谢过了曲宏盛之后,陆成就和林辉打了个电话。
陆成直接说了自己的意思。
林辉就道:“我还以为你就没想到过会给我打电话呢。至少以你的性子,你可能会自己去默默地处理这件事,即便你心里对如何处理和威尔斯与克莱斯之间的关系,不太有把握。”
“你也会自己去根据自己的思维去相处。然后相处的到底怎么样,就全看缘分是吗?”
陆成沉默了。
他的确是没想过,怎么去和威尔斯与克莱斯两位编辑相处,这种相处还能有什么特别和特殊的说法。
林辉虽然与陆成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对陆成这个人的性格把控,还是非常精准的。
“师父,是曲宏盛教授喊我给您打个电话,听一听您的意见的。我之前是怕打扰到您。”陆成恭谨地回。
林辉道:“其实在你进科室的时候,我就给你讲过,多打一个电话,多问一个人,就算没有得到答案,就算打扰到了别人,又能损失你几块钱的话费呢?”
“人这一辈子,各有所长,多问别人的建议,可以让你自己收获的东西最大化。你不问,所有人都只会默认你自己什么都知道。”
“至于你现在的处境吧,我也不知道你做的这个课题到底是什么鬼,你也没想过把文章的全文发过一份。”
陆成马上把word文档发给了林辉。
“师父,我把文章发您了,您要不先抽空看看?看完后再给我些建议呗。我这边可能要去酒店了。”
林辉选择接收,然后看着弹跳出去的页面,说:“你师父年纪还不大,看一篇文章没你想的那么慢。”
“你先去,我们一边打电话,一边聊。”
“师父,那个。”
陆成好心提醒:“其实有点难搞懂。”
“嗯?”
“那还是你看的文章少了。”林辉回着。
陆成再次沉默了下去,抓了抓头,然后坐电梯往负二楼,打算开车到酒店去和威尔斯与克莱斯到他们住的套间的有一间办公室里,好好地讨论一下这篇文章的理论方面的问题。
然后陆成还打算,让威尔斯与克莱斯两个人亲眼见识一下这整套理论的可重复性和操作性。
如果再进行详细划分的话,陆成觉得自己可以把这套理论重新命名为精准康复和个体化康复科学。
陆成没说话,林辉在对面也没说话。
陆成差不多上了车门后,林辉道:“先挂了,我好好看看你这篇文章。”
“好。”陆成也不意外。
我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一篇文章虽然好歹浓缩了下来,但是真的要详细地,开放性地,有步骤性地去搞明白,一两篇文章怎么可能描述得清楚?
……
大概五分钟后,陆成就到了酒店下面的停车场,停的车位距离电梯有一端距离,靠近电梯方向的位置都占满了。
估计走过去还得十分钟左右。
下车锁好了车门,还没走两步,林辉就打来了电话。
林辉就说:“这样吧,其实这篇文章,我现在也还没看出什么头绪,你这节省得东西也太厉害了,我觉得你可以把jama编辑部的两个编辑啊,暂时留下来,带他们去康复科,让他们随机选择一到两个病人。”
“年龄不要选太大了,太大了可能操作起来有点难。”
“然后选个四五个差不多了,然后你邀请一下他们,希望他们能够见证这套理论的实用性。”
“也不用达到完全康复的效果,只要能够有所进步,他们就会十分感兴趣了。”
“另外,如果这个理论要发展成一个学科的话,你还是需要得到康复学科相关的支持。在康复科的配合下,对不同的病人,随机分组,分队列地进行不小的临床性试验组。”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把它们交给我,我在魔都这边,帮你去交涉这些事情。”
“正好我现在分管的就是魔都卫生科研领域这一块,怎么样?”
“好的啊,师父。”陆成高兴都还来不及。
“不要把理论的全貌给别人拍了去,可以拍一部分。等两个人回去之后,你再把那些病人的后续,发给对方,这叫钓鱼执法……”林辉提醒道。
陆成瞪大了眼睛。
林辉这是正经的学术派么?怎么感觉心思完全没有学术派的意思?
……
接下来的前面两天,陆成与威尔斯和克莱斯一起详细地把理论的数据方面,走了一遍。走全的结果自然是正确的,威尔斯和克莱斯把论证的过程,发给了自己编辑部友好的一些物理学和数学系的专家。
有了完整的过程,对方在解和看过程时,虽然费了些力气,但还是能看得明白的。
所以至少在数据方面,没有找到什么问题。
理论上没有问题的临床课题,不代表实用性就很强,所以陆成就听从了林辉的建议,带着克莱斯和威尔斯在康复医学学科选了几个中年肌萎缩、严重创伤病人后,几乎注定要在轮椅上度过一辈子的人。
一共选了五个病例。
然后详细地收集了几个人性别、年龄、身高。当前肌肉力量、核磁共振等示的肌肉萎缩的范围之后。
陆成第二天就根据自己的理论,重新推测出来了最佳的康复训练计划。
然后陆成就找到了湘雅二医院的医务科,让医务科授予自己康复相关的权限,这个不用说。
骨科本就与康复属于交叉范围比较大的学科,所以授予陆成康复指导的权利,是符合规定的。而且医务科的人还说,以后要是有类似的问题,直接打个电话就好了,不用专门过来跑一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旁边一个也是过来搞授权的五官科刚升的主治讶异道:“现在申请授权还可以打电话了啊?那我就先走了啊,等会儿麻烦老师你们帮我弄一下啊?”
他说完真要走,马上就被拦住了。
“你在这里多什么嘴,那是陆成,现在正在陪同jama编辑部进行文章的数据复核。”
“你瞎参合什么。”医务科的一个工作人员翻了翻白眼,一脸嫌弃。
陆成才二十多岁,又高又帅,临床能力强,科研的能力更强,有颜值,有实力。
你看看你咯,三十二三了。
才升了主治,还好意思在这里要特权,打个电话就对你进行手术授权,你咋不想着上天呢?
这医生一听说刚刚医务科的副科长说话的对象是陆成,马上就乖乖地闭上了嘴。
好家伙啊,原来是这怪胎啊,我还以为是医务科为了提高服务质量,新出台的便利政策了……
完了,闹了个大乌龙。
……
陆成得到授权之后,就去康复科了,他约定好了要与克莱斯与威尔斯教授在康复科见面。
本来是陆成计划要去接人的。
不过威尔斯和克莱斯坚持要自己打车过来,他们来这里也是进行学习的。
然后威尔斯和克莱斯就看到了陆成的笔记本上,详细地记录了陆成准备指导的五个人详细的康复计划,康复锻炼的时间都精准到了分钟,包括动作的角度,每一种康复训练即将训练的肌肉力量,训练的肌肉力量要达到的目标。
两个人略有些震惊。
要知道,计划越是详细,那么可更改性就越小了,难道陆成对这一次随机选的五个病人的康复指导,也这么有信心?
威尔斯和克莱斯全程看到了五个人的康复训练,五个人配合倒是挺积极的,而且陆成自己本身也没有太多的辅助。而且也没有刻意地要求病人自己的康复训练必须要达到记录中的角度。
不过,陆成的唯一要求就是,他们必须要有主动活动的动作和幅度,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可以。
可重复性,并不复杂。
然后,今日的康复训练计划做完了一套之后,陆成就吩咐康复学科里的护士,等到下午和晚上的时候,再监督患者做一套。
晚上再做一套肌电图,把结果发给他就行了。
他晚上七点钟准时接收数据。
……
早上十点钟,陆成三人就离开了康复科,两位教授惊奇地问:“亲爱的陆,所有的康复训练,就这么简单就可以了吗?”
“不不不!”
“威尔斯教授,克莱斯教授,这是真实的康复训练计划,不是小说,也不是奇迹。”
“更加重要的是后续几天的训练规划。这只是一个开始。”陆成很直白地说。
“每一天康复训练结束之后的肌电图数据,是去指导和测评第二天康复计划的重要依据。”
“只有活动才能够让肌电活动更加活跃……”
“两位教授,你们有没有兴趣,与我一起,为几位病人根据这套系统,去参与一下接下来康复计划的指导设定?”
威尔斯跃跃欲试:“我们也能参与进来吗?我还以为我们就只是完全的旁观者呢?”
陆成就点头道:“你们当然也是可以的。”
这是为了让两个人提高参与感。
等到两个人参与进来,并且亲自对几个病人进行了康复指导后,发现几天之后,几个病人的提升,然后突然结束掉这一次的康复理论的测试。
陆成相信,两个教授有可能住下来的……
第三天。
威尔斯和克莱斯就发现,自己昨天对病人的指导,似乎今天让一个僵硬病人的活动范围,至少增加了度。
威尔斯和克莱斯在记录着数据。
记录完后。
威尔斯跳起来说:“天呐,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三天时间,就只是改变了康复理念,就能够让病人的活动范围有这么大的提升,这是上帝赐给我们人类的礼物吗?”
“这肯定是主赐下的礼物。”
陆成摇头:“不,这是我们人体自身的能量和潜力,我们人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五天之后。
威尔斯拍了很多视频,然后发给了他们自己的编辑部聊天群和自己的好友们,不过他们不用vx,用的是‘推特’和‘脸书’。
收到一些好朋友的怀疑、惊讶、问他们到底是不是在拍电影,简直就是神迹这些回复后,威尔斯的心情极好。
病人身上的笑意,病人的感谢,病人的病情好转,同行的肯定,这就是最大的获得感和参与感。
克莱斯这边也同样是收获到了不少的追问。
好比:“你到底在哪里?”
“你是参加了什么秘密的培训班么?”
还有人问:“难道jama以后要开展康复技能的秘密培训班了么?”
这让克莱斯同样是心情大好,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地对陆成分享着他身边朋友的震惊、质疑以及不信和夸奖的语气。
“谢谢你,亲爱的陆。是你让我们亲眼见证到了奇迹。”
陆成说:“克莱斯教授,威尔斯教授,其实你们这种不远万里来到华国,为了一种可能性,就乐意求真、愿意务实参与,细心去计算各种细节的精神,才是真正的奇迹。”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看到我的投稿,估计会认为我是疯子。”
威尔斯摇了摇手指,说:“不不不,亲爱的陆,越是疯狂的想法,越是不可思议的想法和可能性,就是我们做学术和研究的人会去追究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好奇心和不可能,才是科学进步的最终动力。”
克莱斯就补充说:“就好比我们的朋友,现在还在说,它不可能啊!”
“哈哈哈。”
“二位教授的话让我受益良多,只可惜二位教授就要回去了,真希望以后还能有这样相聚在一起讨论和学习的日子。”陆成有些感慨。
威尔斯和克莱斯两人顿时投来幽怨的目光,满是怪罪陆成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四百三十一章 研究生导师!
威尔斯和克莱斯也是有自己的任务的,所以他们虽然还想继续要看到自己的病人康复起来,但是时间上已经不允许了。
威尔斯是主编,克莱斯是编辑,他们的邮箱里已经有很多存稿,需要他们去评审了。
虽然不舍得走,但是以后肯定还能够有机会来。
而就在威尔斯和克莱斯两个人走之后,陆成就被康复科的几位教授直接留住了,非要陆成每天都去康复科给他们上课,而且愿意跟着陆成一起来把后续康复课题的数据做大做强。
并且,康复科的主任表示,他们科室的人,可以在后续课题里面,不需要什么作者提名,只需要陆成教会他们这一套理论的使用即可。
提升一个学科实力的,一是科研,二就是本身的能力。
陆成肯定不会来康复科发展的,但是他们就是在这个专业领域内吃饭的。
因此,陆成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除了要自己被考试、完成骨科五病区清创微操作理论的进一步扩大课题外,还要给康复科的一些老师上课,真可谓是日程排得满满的。
当然,为了能够早点把几个临床课题给坐实下来,林辉专门从魔都带了几个老熟人,一起来到了沙市。
主要就是和陆成与曲宏盛教授一起,商讨怎么样可以试点发展微清创操作理论的问题。
同样的,因为有林辉牵线,魔都九院的曹孟达教授他们,还带来了几个人,专门又在朱历宏所在的骨科四病区,进一步地把运动医学的盲操技术的临床试点课题也开展了起来。
而因为需要在骨科四病区开展运动医学盲操操作的关系,所以方泥馨又被遣派到了骨科四病区,作为主要的教学者和承担者。
朱历宏也很支持,这是一个非常敏感而且具有突破性的方向,值得去挑战和深入地学习。
一旦这个技术掌握了之后,那么以后湘雅二医院的运动医学,就可以分科来发展了,除了常规的关节软组织损伤外,甚至可以把创伤相关的病人也带进到运动医学领域来。
而且,朱历宏为了做好运动医学和创伤外科的结合,也是把李东山教授,陆成也请到了科室里,讨论好了相应的准备工作,就是一旦四病区的盲操技术,有了一定的发展的话,那么就要和李东山教授借一些简单的骨折病人过去。
以后的创伤,可能就没有那么大的开放性切口了,直接通过关节镜去放髓内钉内固定!
李东山对骨科能够有比较好的发展,是举双手和双脚赞成的,当然也就把这个方向的基调给定了下来。再加上,之前李东山在急诊外科的时候,就接触过不少运动医学的病人,所以相当于对两个学科都有所了解。
而且,为了进一步地加快课题的进展速率,朱历宏把已经退居二三线的黄游教授也拉下水了。
起初,黄游教授是不肯参与到课题里的,他年纪大了,已经很难去学习新的东西了。可朱历宏坚持要黄游教授来坐镇,发挥余热,再加上黄游基本上又是湘雅二运动医学的鼻祖。
如此一来,在黄游教授、李东山教授的联合下,曲宏盛的推广之下,也是立起来了一个雏形。
至少从医院的科研部,找到了一笔不菲的课题研究启动资金。
除此之外,曹孟达教授等人在林辉的牵线搭桥之下,也派了一些人来到湘雅二医院进修微操作的理念和操作性相关的技术。
魔都九院来湘雅二医院进修。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所以在魔都九院的一个博士研究生和两个陆成都认识的主治到来时,医院和骨科都非常隆重地举办了欢迎仪式,搞得来的三个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回来进修的那个博士研究生,陆成也熟悉得很。
就是当前湘雅二医院的代院长,安陆院长的儿子,安卓扬。
安卓扬再次看到陆成和方泥馨的时候,情绪是十分复杂的,甚至有些避讳,不过在看到陆成并没有想过要刻意针对他后,他倒是又活跃了起来。
毕竟安陆现在是代院长,安卓远作为安陆的唯一公子,在科室里的待遇还是不错的,上手的机会也蛮多!
当然,这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就是。
湘雅二医院的研究生部和科研部,非常恳切地要陆成从明年就开始带研究生。
要是研究生部要求别的,陆成可能还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下,但是从他自己当研究生到现在,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他明年带研究生,陆成着实感觉到压力山大。
但是,研究生部的人也讲了,林辉当年带研究生的时候,就是总住院,所以职称上不是什么问题。
而且教学型医院,讲究的就是带教两个字。
而且陆成现在不管是主持的课题,还是发表的文章,以及即将申请的课题,都非常适合带研究生。
并且,有了当前的几篇文章打底,再加上免缝合课题、血管外科方面的课题发表的杂志,莫说是带研究生了,就算是当场升职为副高,也是绰绰有余啊。
甚至,一篇jama把陆成一路安全送到正高,别人也是没什么话说的。
敢说话的人,你自己去发一篇啊。
陆成无奈,只能够应承下来。
所以,在当年的湘雅二医院的研究生导师的目录上,陆成的名字就这么被加上了,而且能够带的研究生名额,还有两个!
虽然,按照医院规定的,带研究生资格的硬性要求就是,必须要有面上的青年基金或者面上基金。
可医院和学校也都提前批准了,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陆成现在的专业实力、科研上的水平,以及陆成的名气,去申请面上的青年基金,估计都是有点欺负人的。
谁tm带着一篇jama的文章去申请青年基金啊?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陆成还是写了两份标书,一份投面上,一份投面上青年基金,也就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及国家自然科学青年基金。
反正中不中,都先投了再说!
还真别说,就陆成的名字被写进了研究生导师目录之后!
马上就有了大量的人开始联系他了,一些是他认识的上级,一些是他不认识的教授们,托了各种各样的关系,把他的联系方式要去了,就是为了送自己的子侄到陆成这里来读研究生。
陆成本以为两个研究生名额就很多了,可现在这么一想,tm的再多十倍都不行。
答应了谁都得得罪其他人,好嘛。
陆成索性就选择谁也不应,谁也不拒绝,就这样和稀泥,也只能和稀泥……
十二月底的一天。
陆成的出租屋里。
今天下班下得早,方泥馨在骨科四病区当任总住院的事情也并不是很多,所以也提前下班了。
两个人觉得附近的东西都吃得有点腻,就打算今天自己做饭。
陆成早早买好了菜,然后回来就开始搞了。
方泥馨是四点多才下班看到了陆成的消息。
进到了陆成的房里,方泥馨一边换成了陆成给她买的一双粉红色带长耳朵的兔子棉鞋,一边问:“今天怎么想着做饭吃了?”
“今天没人请你吃饭说要给你塞学生的事情了啊?”方泥馨穿好鞋,把自己的包挂在了门口,然后撸起袖子就准备进厨房帮忙。
“师姐,你洗一下油麦菜吧。我这边的肉、姜片和土豆丝就快切好了,就等着炒了。”陆成先对着厨房的菜篮子说。
然后叹气道:“怎么没有?今天我还接到了本科期间实习医院的一个教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能不能收个学生。”
“我也是醉了,从来都没感觉到,原来考个研究生,有那么卷的。”
方泥馨拿起彩篮,走到洗菜的池子前,一边择菜一边说:“那你以为啊!现在读书很难的。”
“你看曹晓和咯,他三爷爷是院士,然后李东山教授把博士的名额让给了你。周玄青教授因为自己缺失了博士生导师的机会,为你奔走。”
“你得好好地记住,李老师和周老师都是真正的好老师。”
方泥馨说到这,又补充道:“当然,林辉老师,闵宏老师,包括现在你接触到的曲宏盛老师,都是好老师。”
陆成其实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才明白之前,周玄青教授给他跑一个博士名额的机会,是多么大的恩情。
李东山又是扛住了多大的压力,才舍得把读博的机会从曹晓和那里抢来让给自己的。
陆成感慨说:“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没有对任何人做回应啊。”
“我也会选两个真正有实力和天赋的学生。”
但陆成说到一半,又话题一转说:“但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两个比较好的名额了,我这算不算是,对其他报考我的学生有点不太公平啊?”
“董珍和彭山泉?”方泥馨知道陆成说的两个人是谁。
本来周林立也有过这样的意向接触过陆成,希望成为陆成的学生,但可惜问了好久,陆成都没办法带博士。
周林立是本硕博连读,必须要找一个博士生导师,所以后面打算去曲宏盛教授那里读博士。
彭山泉是本硕连读,找一个硕士生导师就好了,董珍则是保研党……
“是啊,之前就跟过我的,而且那个微操作清创的理念,其实还是我们一起提出来的呢。而且董珍在我的精准康复和个体化康复课题的数据方面,做了很大的贡献。”陆成道。
方泥馨就回道:“这不就是了,他们两个人算得上已经是你课题组的人了,被内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他们的天赋又不差。本来人就是这样,近水楼台先得月。”
“要说完全的公平,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完全公平好吧。而且假如你连彭山泉和董珍两个人都不招的话,对他们来讲,又哪里公平了呢?”
“至于其他人,你也管不了那么多的,除非是有那种特别优秀的人!”
“那你也只能想办法去找其他的方式,把他们留下来。”
方泥馨说到这,忽然又转了话题道:“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应该也能够招学生,如果你实在是有自己带不下的,还希望带的人,可以让我给你收啊。”
“我可比不了你这么出名,反正到现在啊,联系我的人很少。”
方泥馨突然说。
陆成转头,有些惊讶:“啊?你之前不是没有到研究生导师名单上去吗?”
“后来不是出了一份补充名单吗?而且我本身发表的文章也不少了好吧,高分文章也很多,还是基础性的实验呢。全是我自己做的。”
“而且现在李东山教授组的课题,全都是我一个人在管。李东山教授明年就算再招了人,那一两个人也不够啊,所以研究生部看着我的履历也合适,就让我也准备带学生。”
“反正我也投了青年基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够选得上。就不晓得,到时候会不会和你的课题冲突。”
“毕竟,每个医院的每个科室,不会一下子出现中标太多。”方泥馨突然眉头稍稍一皱。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为了平衡资源,不会一次性地给一个单位太多的名额,所以,方泥馨担心,假如她和陆成都中了的话,那么其他的一些骨科老师,就有可能滑了。
这样可能面子上稍微有点不太好看,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僧多粥少。
只是可能今年陆成和方泥馨中了之后,明年就不会选择再投。
不然的话,连续拿到的资源太多的话,会招人眼红的。
陆成就问:“那你有意向的学生接触过你吗?”
“暂时还没有。”
“不过,陆成,我们骨四科的护士长今年也带研究生了,你知道她准备带的人是谁吗?”方泥馨突然说道。
十二月底,是研究生初试结束之后的日子,所以每个导师都会有大量的人接触,初试成绩出来后,接触的人会更加多。
“嗯?你是说慧姐带学生了吗?”
“那我怎么知道?”陆成一副无辜的表情。
方泥馨眨了眨眼睛,刻意回头道:“慧姐说她是你的老熟人了,岳南涵,还问我认不认识,我不认识。”
陆成切肉的刀稍稍顿了顿。
回头,迎向方泥馨的眼神,有点难为情。
“以前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同事。”陆成回答说。
“我知道,我哥给我说了。”
“我不认识,但是我听过这个名字,他哥还叫岳南极呢。”
第四百三十二章 自身发展规划!
方泥馨的语气就有点不太对。
陆成又不傻,选择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所以说:“嗯。上次闵教授喊我去常市的时候,他哥是我的病人。”
陆成老实交待。
“嗯,这个我知道,你那个康复的课题不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嘛。”
“听人说,你那时候的状态还挺萎靡的呢。”方泥馨洗着菜,再一次回头,然后洒了洒手里的水,把系在脖子上的围裙带子给整理了一下。
“昂。那时候看书看得有点多,而且还有点久。”陆成想尽量早地结束这个话题。
“这才有了现在的这篇文章嘛。”
“对了,师姐,你现在正在做的课题是哪个方面的?”
方泥馨回说:“李东山教授在做的骨关节炎。我自己申请的是骨肿瘤方面的尤因肉瘤。”
“希望李东山教授的学生早点过来,我好把课题交出去,不然的话,就我一个人做,临床上的一些事情就顾不了了。”
“曹晓和的时间也不太多了,自从他叔叔来了之后,他也一心就钻在临床上了,对基础性的实验,没什么兴趣。”
陆成就赶紧转移话题道:“那正好啊,你可以招个学生帮你来做实验嘛。”
“你带的学生应该就是学术型的啊。”
“嗯,你以为都是你啊。研究生部重视你啊,第一年就让你有机会带专业型的研究生,其他人都是从学术型的研究生开始带的。”
“不过喊你带学术型的研究生,你估计也会把他们带成专业型的,你自己到现在都还没进过实验室吧?”方泥馨问。
陆成摇头,实验室他还真没去过,也没怎么了解。
“实验室还是有必要去的,一些基础性的实验,也要有所了解。不然你以后带研究生了后,肯定会有人让你评审硕士和研究生的毕业论文的,你要是连看都看不懂,那可就要贻笑大方了。”
“现在的博士和硕士研究生毕业之后,还可能有人把论文拿出来重新审核,要是写得太差劲。不仅研究生导师会受到连累,连答辩组,审核论文的审核人员,都会受到牵连。”
“对了,你毕业的文章,写得怎么样了?”
“被抽到盲审了吗?”方泥馨问。
陆成这边的情况不太一样,他是提前毕业,所以要写的文章不止一篇。有好几篇,不过还算比较好写的,陆成在骨科、神经外科和血管外科,都有自己的课题,而且自己还是首创者,所以基本上这个方面。
只有陆成去评审别人的份儿,别人很难说去指点陆成方向性的错误,并且陆成的文章都已经发表了,经过了比较知名的sci编辑部的评审,过毕业论文这一关,还是比较简单的。
“没有,好像研究生部那边都没提这件事。”
“不过答辩的评审团,已经有了人选,答辩主席,准备请魔都九院的何院士来坐镇,然后其他的答辩评委,就只选省内的几位教授。”
“是我师父,林辉师父给我选的人选。”陆成眼看着话题越来越偏离和岳南涵相关,终于是缓了一口气。
方泥馨这时候把菜已经洗好了,一边把菜篮沥干,一边回:“那血管外科和神经外科呢?张教授和蒋教授安排的人?”
“答辩评委,不能乱选的,如果选出了什么问题,会让你很为难的。”
“差不多吧。”
“这些我也不太懂,也不好自己去联系答辩委员会的成员。”陆成其实也不太知道这两个学科的答辩评委,到底是哪些人,主要是他对着方面不熟。湘雅医院的血管外科、魔都的一些血管外科的教授,陆成还熟悉一些。
但是估计张跃伟不会邀请到他们来。
“嗯!”方泥馨点了点头。
“那你毕业之后,有什么其他打算没有?比如说课题,还有临床这些?”
“现在骨科五病区,曲宏盛教授已经把大部分的临床工作,都交给你了。但是,估计年后,你就要开始坐门诊了。坐门诊之后,你就要自己开始选择和处理自己的病人,另外曲宏盛教授的病人,你也要自己处理。”
“我估计到三月份的时候,也会出总住院了,医院的科室扩张,又招了一些人,他们也要过总住院这一关,所以我们这一届的总住院,我们两个人被缩短到了半年。”
“但是虽然缩短了总住院的年限,其实并非是好事情。”
“现在的骨科五病区,曲宏盛教授把自己的一些人已经缓慢地安插过来了,以后估计就是要接手你现在所在的组。”
“在和他们接触的时候,最好不要起冲突。”方泥馨交待道。
“嗯,肯定不会起冲突的。凌老师等人都还蛮好的。”陆成回道。
“就是自从那个清创的微操作课题缓慢地结束了第一阶段,现在的第二阶段已经扩大开展到多中心之后。现在曲宏盛教授,已经很少安排这样的病人进到科室里来了。”
“我估计,曲宏盛教授,是另有安排了吧。”
“随着创伤的腔隙理论逐步地被认识到,以后感染病人也会越来越少地转移到沙市来了吧。”
“曲宏盛教授建议我在年后,开办几次清创腔隙理论的培训班,到时候就会有地级市医院的人来学习。”
陆成说着,稍微皱了皱眉头。
自从那个课题的前期工作完成之后,文章发了,曲宏盛就开始把自己的人安插进了五病区,而且后续的课题也去了其他试验点,所以现在陆成在临床上可以接触到的病人,实在是不太多。
其实陆成也能够理解,曲宏盛如今作为大主任,会把自己那一脉的人给拉到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曲教授的学生,凌教授,还是主要搞骨病方向的,曲宏盛之前在入科的时候,虽然答应过会教学陆成一些骨病方面的知识,但是还没来得及,就主要开展陆成的那个腔隙微操作的课题了。
而现在凌教授等人的介入,曲宏盛都很少来科室里了。
土豆丝早就切完了,陆成又切完了肉、辣椒和姜片,就准备开火炒。
方泥馨这时候过来道:“今天我来炒菜吧。”
“你?”陆成有些惊讶,方泥馨以前可都从没说过她会做菜啊,最近一段时间,都是陆成自己来搞的。
“还不相信我?”方泥馨洋洋自得。
她最近偷偷地跟着自己的母亲可学习了不少。
陆成很乐意让开了位置……
方泥馨炒出来的辣椒炒肉、青椒炒土豆丝和爆炒油麦菜,至少看起来卖相是比较不错的。谷鉞
盛好饭后。
方泥馨就才说:“其实你现在的难处,和我差不多的。就是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哪里可以成为你可以待的地方。”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现在已经过了学生的阶段,而且自己的能力也完全可以单独带组,但是你没有这个机会。”
“湘雅二医院里面的教授和副教授那么多,怎么可能轮得到你来带组吗?而且,你现在也不敢说自己的临床,就完全比其他的副教授和教授都厉害吧?”
陆成摇头。
看着自己一身华丽的面板,却好久没有进过手术室主刀,觉得心痒痒的。
而且自从进手术室的机会少了后,陆成现在的等级和金币的积攒数量,也更加少了。
好在是之前在积累感染患者的时候,那些病人的怪物等级够高,所以让陆成小赚了一笔,也有二三十万的金币。
这些钱可以作为储备资金用。
陆成自己当前的钱完全可以够买房了,而且资格也有,但是陆成之所以没有着急买,是想等今年年前毕业搞完后,回家过年和自己的父母商量一下,看自己的父母有没有什么打算和想法。
如果他们想在老家起房子的话,那么陆成就打算让自己的买房计划暂时搁浅一下。
实在不济的话,陆成也能够喊二老去县城里面做个小生意,这样不至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继续受苦了,现在之所以没有讲,是因为时机还不太成熟。
再则,陆成现在的医师等级只是到了lv43,后面的医师提升等级需要的经验太多了,需要大量的怪物攒积。
除非是遇到了那种特别高等级的怪物,可以一下子提升百分之五或者百分之十的样子。
而且,在这段时间的打怪过程中,陆成又获得了一些基础性的技能,技能获得后,他的副教授职称直接让相应的技能基础等级自从变成了高级!
所以,陆成现在觉得,不管自己是搞骨科的哪个领域,甚至是骨病方面的,陆成也可以慢慢着手一些骨病科的简单疾病。
但是,现在没地方让他去待。这就很难受。
“当然不敢这么想。”陆成笑着回。
“就是呀。”
“你之前虽然跟着曲宏盛教授,让别人看到了你有单独带组的实力,好处当然有,你可以随时作为储备的带组人士。但是,现在六个病区,基本上都被瓜分完了,就连很多副教授,都只能跟着教授混。”
“你算什么?”
“而且一般的教授都还不敢把你喊过去,免得你去了,教授们就没事情做了。”
“你现在能去的,就三个地方,李东山教授那里,朱历宏和黄游教授那里。”
“李东山教授那边,现在也已经有了一个副高。你就算想再要回去,又得被刮分一道。”
“黄游教授那边,主要都是黄游教授的学生们,你去了,也不好意思抢什么,大部分的手术跟着黄游教授的下级医生都能搞定,你也只能坐冷板凳。”
“最好的地方是去朱哥那里,朱历宏只是副教授,又是病区主任,而且现在跟着他的只有我和曹晓和。”
“我们现在这个职称,就是这个样子,需要慢慢熬。”
“现在的骨科,本身六个病区的大骨架才刚刚支撑好,绝对不可能再开辟新的科室了,也就只能这样了。”
“只不过去了骨科四病区的话,你能够接触到的病人,也就是运动医学的了。”
“其实也还行!”
“不过就是,朱历宏如今才是运动医学病区的病区主任,他需要一定的手术量来累积自己在运动医学方面的威信,不然的话,目前湘省运动医学协会会长和骨科分会,关节镜学组组长的位置,朱哥估计坐得都不太安稳!”
“因此这样算起来,你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相对比较清闲。”
“你可以好好地规划一下自己的科研、课题、带教这些以后升职称必备的东西了。”方泥馨非常冷静地分析着。
“闵宏教授辞职之后,其实你就要想到,能够完全信任于你,让你全心全力学习和手术的大环境,就不可能存在了。”
“当然,李东山教授也不是说不愿意给你这样的机会,只是李东山教授现在的处境稍微有点儿尴尬,这个你应该也能看得懂。现在的创伤中心,虽然李东山教授是主任,但是整个大框架,都还是以前创伤外科的人支起来的。”
“李东山教授一个人支撑不起来一个科室,所以就没办法去喊别人腾出来位置让给你。”
方泥馨讲的话,陆成都很明白。
其实这个结果,陆成也早就想到了。在今天方泥馨给他分析之前,曲宏盛教授也和他谈论过这个问题。
曲宏盛说会对组里的工作进行调整,陆成他工资照常拿,事情可以少做。
陆成还能够不知趣地说不答应么?
只是陆成觉得自己还是真的比较喜欢临床而已。
陆成说:“师姐,其实我如果把毕业的事情搞完之后,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什么地方?”
“和之前的李东山教授一样,选择出去飞刀啊。”
“最好不要,出去手术,异地执业,听起来很好,但是这趟水很深,我并不建议你碰!”
“其实啊,我倒是很希望,医院里从管理层面,能够对现在的骨科做一个收纳。因为自从闵宏教授离开之后,现在的曲宏盛教授就是因为太过于放任不管了。骨科太过于松散了!”
“其实完全可以搞一搞收纳,然后去争一下国家级重点学科的实力的。只是估计,几乎没人会往这个方面去考虑啊。”
“今年我们医院,这么好的发展态势。”
“如果林辉教授和闵宏教授还在的话,绝对会往这个大方向去考虑的……”
“但是曲宏盛教授,估计是太想去争一下副院长的位置了。”
“所以我才建议你,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能好好沉下心来做一做基础实验,也蛮好,虽然那不是你擅长的。”
“但是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并不需要擅长做什么事的人去做什么事,而是需要合适的人去做什么事。”
第四百三十三章 恭喜毕业!
12月末,是一年结束的日子。
12月之后,就是来年的1月份,也是一年的伊始。
1月1日为元旦。
虽然华国有一个比元旦更加重要的春节,但是元旦,仍然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华国为元旦制定了三天的假期!
陆成在元旦期间,并没有出去旅游或者就在家里躺平,差不多全都花在了书写和修改毕业论文了。
另外,在元旦后的1月4日、1月5日的晚上,陆成即将迎来自己这一学期的第三十八和三十九门考试,考试结束后,陆成才算完成了博士期间的所有课程学分的学习。
博士论文的书写,已经通过了查重。
不过,陆成把自己的论文交给了林辉后,林辉还是指出了很多可以修改的地方,主要是删减了一些用词不当的地方与一些引用文献。
林辉看过之后,陆成再一次修改完成了,自己再过了好几遍后,就把文章分别发给了曹晓和和方泥馨,准备再审核一遍。
元旦期间,曹晓和实打实地放了三天假,去魔都玩了,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他上任总住院前的最后一个狂欢。
所以陆成给曹晓和发的文档,曹晓和根本没动过。
但是方泥馨在下班之后,还是全心全力地帮着陆成看了。
而且还把自己的电脑也搬到了陆成的房子里,与陆成一起修改文章。
主要是陆成的毕业论文,有点儿多,有好几个学科,所以在准备的时候,需要注意的点就有很多,不能窜了。不提其他的,就是引用文献,若是阴差阳错地搞错了,后面被人发现了,都会成为可能诟病的对象。
不提其他任何东西,博士毕业论文,应该是纯学术的,应该是神圣而不能儿戏的东西。
1月4日,凌晨00:15!
方泥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不看了不看了。”
“你这个博士论文,太复杂了,只是作为博士的答辩,简直太奢侈了。”
“你写得难,我要改也太难了,一般的博士毕业,哪里需要这么大的方向啊?只要选取比较前沿的一两个点,也就够了。”
陆成说:“师姐,我和你的课题方向不一样,临床的课题文章,不做得稍微详细点,就怕到时候答辩评委们,或者是后来看我毕业论文的人找茬,说质量不行啊。”
方泥馨翻了翻白眼,道:“你骨科答辩团的评委是何院士,你的师父林辉也会回来。就算何院士有资格骂林辉老师,但是以林辉老师的水平,舌战几个教授肯定是没问题的。”
“而且,就算是退一万步讲,这论文里面有些许的小纰漏,那发现了也是极其需要耐心的。”
“你难道就不能给别人一个写letter给你纠正错误的机会吗?这样好歹也可以让你的后辈们多混一篇小文章的。”
是的,文章的类型里面有一种找茬性质的文章,叫letter,可以发给编辑部,说自己找出了论文中的一些小纰漏,给作者和编辑部指出,要求作者更正。
但那基本上都是相对比较大的错误。
而且这种letter,会让文章变得更加归正。
所以文章的作者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发怒,除非是那种混出来的文章,对文章一无所知,只是为了升职称等目的买的文章作者除外。
陆成回说:“师姐,我这不是第一次参加答辩嘛,没有经验。总觉得还是要搞好一点才行。”
然后陆成看了一眼时间,赶紧点了保存之后,把电脑一收,说:“师姐,辛苦你了,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去休息吧。”
时间已经到了4日,过了假期了,是不早了。
只是这个点,说这样略有些歧义的旖旎话,容易引起误会,再加上陆成和方泥馨两个人本身就是关系不一般的。
方泥馨马上耳根就略有些红了,局促地站了起来,说:“我先回去了。”
说完方泥馨就把自己的电脑和包包给提起来,也都不放好,直接夹在腋窝就跑出了门。看背影,明显是有点儿紧张。
陆成送方泥馨出门,提醒道:“师姐,慢点。”
方泥馨到了门口,心情似乎就缓和了一些,心里想起母亲和哥哥的交待,有点不争气地看了陆成一眼,说:“嗯,你也早点休息吧。”
“9号就要答辩了,到时候可要找好答辩的后援团啊,你需要做的事情,除了答辩之外,还有很多事情呢!”
“对了,你的毕业答辩的时间和地点,已经公布了吗?”
“海报做了没有?这个是必须要做的哦。”
“博士答辩,必须是公开性质的,到时候愿意来看你答辩的人,至少能够要能够在一个地方看得到你答辩的地址和时间。”
陆成就说:“做了,我拜托季末师兄他们去做好了。”
“听说已经都摆好了,公示一个星期就够了。”
“对了,师姐,我今天晚上的时候可能要去接我师父,然后一起吃晚饭。我师父和师母邀请你一起吃饭,问你有时间么?”
方泥馨立刻止步,问:“啊?林老师和黄老师今天就要回湘省吗?”
“你怎么也没早点说啊?”
陆成道:“今天下午七点多给我发的信息,说是元旦也算年,他们回来祭拜一下老人。而且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师父说他会在魔都留下来陪我师母的父母过年,就不回湘省了。”
“提前来和自己的父母过年,元旦又有事情,很忙走不开。”
“晚上的时候一直忙着改论文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方泥馨道:“好,今天我不值班,应该有空。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接林老师和黄老师吧。”
“好的,我下午等你。”
“早点休息,师姐。晚安。”
“晚安!”
“……”
1月5日上午。
陆成开车,与林辉和黄栩一起到了林辉的老家,一起祭拜了一下林辉的父母。
陆成其实本意并不是想多么地讨好林辉,而是他觉得,自己应该来拜会一下自己师父的父母,虽然他们从来没会过面。祭拜之后,林辉和黄栩说要留在老家住几天,要陆成自己坐高铁回来,绝对不能误了晚上的考试。
提前准备毕业论文的事情,也交待了陆成要好好地准备,林辉会在陆成所有的毕业答辩都结束后,才会返回魔都。
这次回湘省,是单位领导特批了一个月的年假。
……
1月9日!
陆成的毕业答辩,如期进行。
进展和过程十分顺利,何院士对陆成的毕业论文里面的工作,毕业论文的课题,进行了高度的评价和肯定,而且还给出了书面建议,把毕业论文拿去评审全国博士毕业论文十佳论文。
以论文里面的成果和创新性,去评比这个,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陆成并不需要这个荣誉来点缀,但也可以用来警醒后辈,你们的博士期间,可以做什么事,你们的前辈,都做了哪些优秀的事情了。
最后写了总结——
在答辩评审团的不记名投票下,一致决议,陆成同学的毕业论文,已经达到了博士毕业的水平,可授予外科学专业型博士研究生学位。
毕业论文,只与学位有关,与学历无关。
完成了基本的学业,达到了毕业的标准,就能够得到学历,获得毕业证书。
如此一来,陆成在骨科的毕业答辩就此结束。
晚上的庆功宴和谢师宴上,来了很多人。
包括答辩委员会的成员,还有李东山教授喊来的一些人,更有从常市专门跑来湘雅二医院为陆成博士毕业助阵的蔡玄、郭晓勇及陈炳。
也有季末等闵宏教授的师门中人,他们都是作为陆成的师兄弟们,才加了陆成的答辩后援团。
在毕业答辩的谢师宴上,陆成喝的酒不少。
单单是敬给林辉的,就有两整杯,四两。
敬给了蔡玄一杯,陈炳一杯,李东山也是两杯。
终于是半醉半醒的状态了。
再和师兄弟们喝了一杯,然后方泥馨就不让陆成喝了,在一众人玩笑说着弟妹和嫂子这就开始管家门的玩笑话下,方泥馨把陆成搀扶出了酒楼。
林辉和黄栩正打算去林辉之前买的房子。
“师父,师母!”陆成半醉之下,把林辉和黄栩叫住了。
黄栩都已经坐到了网约车上,林辉半步都跨了上去,又转身回到了陆成的前面,拍了拍陆成的肩膀,然后还给陆成整理了一下有些歪了的领带。
“恭喜你啊,小陆,毕业了!”
“谢谢师父。”十分虔诚地给林辉和黄栩鞠了一躬。
林辉把陆成扶起来,然后说:“都是你自己争取到的,你自己也很努力,以后好好干,好好地当一个好医生。”
说完,林辉在贴耳,在陆成的耳旁,偷偷地说了几句话。
陆成当即都瞪了瞪眼睛,上下眼皮瞪得老大,里面的眼睛略有些红。
林辉摇头,说:“放心吧,闵老师总会回来的,他觉得自己该出去学习一段时间。”
“我只是想告诉你,学无止境,且做且行。”
“学生生涯结束后,医生这一条路,你还有很多可以学的,不仅仅是专业,还有更加深远的东西。”
“治病救人,一个人一辈子又能够救多少人呢?”
“我也听说了你即将当研究生导师的事情了,以后好好当医生,好好当老师,如果能力再够的话,记得多想一想,这个世界上,我们国家,还有的很多,没有看病意识、不知道看病、看不起病,的那些人。”
林辉交代完,就洒脱说:“走了!”
“好的师父。”陆成点头。
林辉回到了网约车上,给陆成挥手道别。
这一次道别之后,师徒两人再见面,就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林辉走后,李东山也从酒楼走了出来,红光满面地跟着自己的朋友们,高谈论阔。
醉意熏熏地说:“我李东山的学生不多,真的不多,到现在成气的也没几个,但小陆这个学生,一直都是我最骄傲的。”
陆成就过来扶住了李东山,然后把他也送到车里面,非常认真地鞠了一躬,道:“谢谢师父。”
李东山乐呵呵地,都听不清陆成在说什么,但是认出了眼前的人就是陆成,就跟车上的人讲。
“看,我徒弟,一表人才。”
“人长得帅,才华横溢,有工作了,有女朋友了。”
“你们看,站在他旁边那个就是。”李东山说着,几个教授都有点不好意思地直接把车门关了,对陆成说:
“小陆,你老师他醉了,我们把他送回去就好,你自己也小心点啊,你喝的最多了。”
“谢谢几位老师,辛苦了。”
然后陆成再把蔡玄陈炳等人也送走,把自己的同学师兄弟们也送离了酒楼。
方泥馨这边都把网约车叫好了,她喝得不多,但是也喝了点红酒,不能开车。
陆成却愣头青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进了酒楼里,还问前台开了一瓶酒。
方泥馨看了,又好气又好笑,陆成把酒盖子都打开了,她只能跟着买账。
陆成一手拿着酒瓶,一只手拿着杯子。
对着远方,倒了一杯酒,说:“老陆,谢谢你,养了我这么多年。我敬你。”
“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给你解释我都博士毕业的事情。回去之后,一定给你们坦白。”
一杯入肚。
方泥馨听到老陆两个字的时候,准备上前去劝的动作就停下了。
今天是陆成的大喜事。
华国古有传统,金榜题名,金科之喜。
陆成可以在今天,疯狂一回。
“老妈,你是我们家里最辛苦的。”
“洗衣做饭,下地种田,没有一样落下的,我争取回来过年后,让你好好地享受一下晚年。”
又一杯下肚之后。
陆成转了一个方向,低声喊道:“师父,我毕业了,您看到了吗?”
“敬你一杯。”
陆成只顾着自己灌下酒,然后都没注意,自己的电话有铃声在响。
方泥馨走近,把电话拿了出来,看到了来电显示是闵宏。
接通之后,方泥馨道:“闵老师,陆成喝得有点醉了,他在和您敬酒呢。”
“我和你开个视频啊,他可搞笑了。”
视频打开了,陆成还在那里说:“师父,我给其他两位师父都喝了两杯,和您也要喝两杯,不能少了。”
“我喝了,您随意。”
闵宏那边,天色明显刚蒙蒙亮,闵宏西装革履,穿好了正装。
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的,但这时候也不说了,只是道:“小方啊,你给小陆说一声,我这边等会儿还要上班,不能喝酒。这两杯我心领了,祝他毕业快乐。”
“好的,闵老师,我会给陆成说的。”方泥馨频频点头,然后就发现。
陆成终于不胜酒力,最后的半分清醒,都没了。
然后一下栽倒,若不是旁边的一个男服务员一直招呼着,这才没直接磕到地上去。
“闵老师,不说了啊,陆成他喝醉了,我看要不要把他送去急诊醒下酒。”方泥馨赶紧说。
“好!”
“挂了。”闵宏回。
方泥馨看着睡得如同死猪的陆成,根本就没有呃逆的趋势,所以就把陆成直接带到了一个酒店里。
他们租的房子都是步行梯,天可怜见,方泥馨自己可把陆成扶不上楼。
到酒店里,方泥馨把陆成的头往一边偏着,再用手压在了他的脸上后,单手杵着下巴,也睡了去……
第四百三十四章 推开门!
1月底,即将接近年关的时节。
陆成的人事安排仍然在骨科五病区,仍然是跟着曲宏盛教授的一个学生,凌副教授。
不过因为凌教授的到来,科室里的病人大多方向性转移到了骨病学,而凌教授和曲宏盛教授的学生们也进行了转移,所以陆成上台的机会并不多。
当然,曲宏盛教授专门找陆成谈论过这个话题。就是让陆成代替凌薛副教授,值二线咨询班。绩效的系数,仍然按照之前算的给。
曲宏盛教授还说,陆成现在的技术基础,已经非常好了,要多留给其他的一些年轻医生一些机会。虽然陆成比他们后到科室里来,但是陆成的水平,已经达到了普通的副高水准。
让陆成不要有心里想法。
陆成当然不会有特别的想法,他本来就是新人,只是成长的曲线稍微快了点。但是,之前在闵宏教授组上的时候,朱历宏副教授,常威隆副教授给自己让路,让自己多上手术的这一幕幕。
陆成仍然牢记在心。
湘雅二医院是综合型三级甲等教学医院,在医院里,上有教授副教授,下有主治,总住院,还有大批的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排队等着学习机会。
在普通人的眼里,就好比陆成的‘前师兄’季末、常威隆教授的学生,谢建,甚至是骨二科的博士研究生,陆成的老同学,庞林,他们都还在管床,甚至为了多点临床操作的机会,希望多多管床。
11月份和12月份,庞林和谢建,跟着陆成在骨科五病区足足呆了两个月的时间,陆成充分地给了他们上手的机会。只是在1月份的时候,因为凌教授的到来,所以两个人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导师那里。
陆成在,代为带组的时候,那陆成有相当的自由性,而且还能够给他们兜住底,所以上手的机会多。
但是,凌教授一来,曲教授的学生们也跟着来了,就算是轮流,估计也很难得轮到二人,两个人自然就回去了。
陆成只是觉得,不能够多接触病人,自己的提升会变慢,其他的倒还好。
只是,自己现在的提升,一星半点的病人,肯定是支撑不起来的,肯定是要大量的病人来累积才行。
这个机会,得慢慢去磨,慢慢去熬。
林辉在离开沙市的时候,其实就讲过,一旦陆成毕业,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发生改变,陆成不再是谁的学生,他就只是一个单纯的职工,要面临职场。
而且职场是有一套自己的适用规则的。
湘雅二医院作为教学性质的医院,也有自己承担的教学任务,陆成是一份子,需要教学,其他人同样如此。
而且,相比起陆成而言,其他的人需要更多的操作机会和上手的机会。
所以,1月份的陆成,是相当闲的。
当然也没完全脱离出临床,一些特别棘手的病人,比如说其他几位总住院搞不定的急诊,就会把陆成安排上去救场,比如说方泥馨和陈丁他们,都不会觉得喊陆成去救场会觉得丢人。
反而会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特别是陈丁,陈丁是创伤的出身,甚至在有些自己能够搞定的复杂病人,也把陆成喊到手术室,就是希望能够多接触陆成最近在搞的新课题,腔隙清创理论。
而除了急诊手术,骨科内部,哪里有什么特别棘手的感染病例,感染病人出现了,也会喊陆成去搭把手。
这样可以给陆成积累经验,也能够让这些棘手的感染病人,能够第一时间得到处理。
相当于一块全能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这日子,让方泥馨和曹晓和两个人十分羡慕。
因为曹晓和回来之后,也是直接被李东山教授抓回到了急诊创伤中心,做李东山组的总住院。
新晋的人不少,所以在新人员足够的情况下,现在的每个病区,虽然名义上只有一个总住院,但其实像曹晓和,方泥馨这样新晋科室的人,都是当着总住院来使用的,相当于每个病区的大多数组,都有自己的总住院了。
这样的配置一出来,中级职称以上的上级医师,别提有多么爽快了,只要看好门诊,做好手术。
科室里的事情和病历一概不用管。
今天是1月27号,是农历的腊月二十。
方泥馨下班回来后,就累瘫到了沙发上,然后道:“小陆,今天我就不帮你做饭了啊,我累了,要多休息一会儿。”
“好的,没事,你先休息,我这里都快搞完了。”陆成现在都怀疑自己快属于自由职业者了,基本上每天都能按时下班。
但方泥馨不行,现在六点二十,她才批完了明天必须要交给病案室的出院病历。
炒完菜,方泥馨还是帮着陆成盛饭。
到了饭桌上坐下后,陆成就问:“师姐,最近骨科四病区的节奏是不是非常快啊,谢建最近也在vx上和我吐槽,说回了骨四科,比和我在急诊创伤中心的时候,还要累。”
方泥馨猛地点头,道:“你可快别提了,现在骨四科的节奏,已经完全向魔都九院那边看齐了。”
“半月板的手术,第二天出院,韧带重建和肩袖缝合的病人,第三天出院。”
“日间病房,每天的手术量至少七到八台。从十二月份我回来骨四后,二十个工作日,做了一百六十三台手术,出院病人一百七十二个。”
“你知道什么概念吗?我每天几乎都要批阅七八份出院病历,看七八个新病人,然后跟台每天的手术,还要值急诊班。跑运动医学的会诊!”
“带实习生,带规培生,出科考试,每日的日常考勤。”
“别提了,每天从上午八点开始清点学生开始,一直到下午,基本上没什么空闲时间。”
“哦,等会儿我吃完饭后,还有一台急诊手术。现在科室里的值班医生在准备术前谈话,我抽空回来吃个饭,还得回去。”
“但是就只是简单的清创。估计很快回来。”
陆成听着方泥馨的介绍,就觉得很累。
批阅出院病历,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啦,带教实习生,还要搞教学查房,教学讨论等任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陆成说:“是很累,辛苦了。”
“还好,比你之前在科室里的时候轻松一些。”方泥馨快速地挥动着筷子,也不顾什么淑女形象,大口吃肉,大口吃饭,早点搞完去手术,准备迎接随时到来的急诊班。
“师姐,你写的标书,我发给我师父看了,他批阅了你的标书,说是你写的尤因肉瘤这个方向可以写。”
“而且现在的尤因肉瘤,一般诊断的时候,都是处于较晚期了,甚至还出现了远处转移的居多。”
“我师父之前做的课题,还有靶向药物,更多的是针对于早期的病例,对晚期病人化疗后的存活率虽然有提高,但是还有更进一步研究的空间。”
“我师父就建议你,可以抽空随访一下这些病人的胸片啊,还有腹部ct这些,你也知道,尤因肉瘤最常见的转移部位就是肺部和肾。”
陆成自己申请的面上和面上青年基金,是临床课题,但是方泥馨写的是实打实的基础课题,而且还是在林辉已经做出了尤因肉瘤的靶向药物之后的课题,不太好做,但是能做。
所以,方泥馨自然喊陆成把自己的标书发给了目前最了解尤因肉瘤方面的林辉给指点了一下。
方泥馨说:“帮我给林老师说声谢谢和辛苦。真的是麻烦他了,其实我也知道他的事情也很多,忙得不可开交。你师母最近都在和我发信息吐槽你师父。”
方泥馨一边八卦道。
“啊?”
“我师母给你发信息?”陆成有些意外。
方泥馨理所应当道:“不然呢?我可是你师母的伴娘团啊,现在我们还是闺蜜呢。黄老师的年纪和我们也差不多好吧,心态更是年轻得很,她还邀请我总住院搞完之后,一起出去旅游了。”
方泥馨以为陆成是觉得黄栩的年纪大了,不该和方泥馨一起玩,或者觉得方泥馨不该和黄栩这样年纪的人有共同的聊天话题。
陆成连解释道:“师姐,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是觉得,你现在临床还挺忙的,这个去随访尤因肉瘤胸部x线和ct的事情,要不我帮你去好了。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做,你不也建议我多在基础性实验上面发展一下嘛。”
“我在神经外科,血管外科两个科的答辩都搞完了,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急诊外科了,不过我打算把急诊外科的答辩,放在年后再去做。”
“现在正好有空闲时间,你应该不介意,我蹭你的课题吧。”陆成开着玩笑。
方泥馨看了陆成一眼,沉默了十几秒钟。
然后点了点头:“其实我并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工作有什么交叉,在一个课题组做事情,很容易有分歧和吵架。”
“不过现在的尤因肉瘤的进一步研究发展比较缓慢,只能从比较复杂的病例着手,找到这样的病人,也要花费一定的时间。我们可能需要先找到远处转移的病人,然后有目标性地把他们切下来的瘤体去做切片和实验学检查。”
“另外,我要抽空做一篇生信分析,就是关于这种远处转移的尤因肉瘤的,然后找到热门的靶点后,再去把瘤体有针对性地进行目标靶点的检测。”
“不过你可以先找到目标病人,取下标本,冻起来。”
“要记得找病人签字啊。”
陆成点头说:“好,你在这方面是专家,我听你的。”
“最近这段时间,比较有空,我也找了很多基础性的文章来看,才发现,其实基础性的文章,看起来也十分复杂,而且一团乱麻,没有头绪,比临床性的文章难读多了。”
“你那边有什么比较针对性的文章没有啊?”
陆成自己找基础实验相关的文章,找得头都大了,但也是在找了之后,才发现,原来顶级期刊上面的文章,大多以基础性实验为主。只是了,不管是肿瘤,或者是炎症性相关的疾病也好,与疾病相关的靶点,通路,都太多了。
陆成才刚接触这些,所以真的一时间找不到通路,就有一种,看这个,好有道理。
看另外一个,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方泥馨就说:“那是自然,临床性的课题,全都是方向性很强的。基本上与临床挂钩,我们多花点时间,都能看懂搞透。但是基础性的实验,那就是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有所谓的方向性。”
“甚至你可以看到几个团队同时做一个课题,得出来的结论还可能不一样。”
“基础实验作为教材理论的源头,有一个阶段性的进步,那都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事。”
“和肿瘤相关的话,我建议你从乳腺、甲状腺肿瘤相关的文章看起。”
“因为乳腺癌,甲状腺癌,是当前研究相对比较透彻的两种肿瘤之一,是临床上公认的,少数几个治疗后预后比较好,生存时间比较长的肿瘤。”
“因此,从这方面着手,来作为我们骨科肿瘤的一个研究框架,还是不错的。”
“至于骨科相关的,你应该去问你师父啊,他那里肯定存了很多。”
“嗯!好,谢谢你啊,师姐。”陆成以前觉得,自己对骨科方面的知识,已经了解得够透彻了,但是最近这段时间,解除了基础相关的文章之后,他觉得。
好像之前写在教科书上的一些理论,也有点云里雾里的了,那些所谓的知识点,所谓的指南,不过都是目前相关实验进程的总结,只能当作现在这个阶段的教科书。
什么时候有可能被更改或者被推翻,那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想要接触基础性的实验和课题,就必须要先从文章开始。
当然啦,陆成还有一个十分便利的条件就是,他可以直接参与到方泥馨即将进行的和尤因肉瘤相关的基础性课题中,能够全程参与,并且从一个相对比较高的角度,去俯瞰基础性实验课题的全框架。
这种机会,一般人都是没有的。
目前的骨科所有的教授里面,除了曲宏盛教授和骨二科的刘俊副教授外,其他的教授们,可都没怎么打开过骨科肿瘤基础性实验相关的大门。
当然以前林辉也算一个,但现在林辉毕竟是不在沙市,也不在湘雅二医院了嘛。
十五分钟后,方泥馨把碗和筷子一放,然后抽出来纸巾,一边擦嘴,一边说:“小陆,今天你洗碗啊,我这边是真的有点忙。”
“没关系,我收拾,你赶紧去做急诊手术吧。”陆成回着。
有一种‘怀才不遇’,有能力没地方施展,全心全力在改行做家庭煮夫的异样感觉。
不过这样也不算太差,毕竟工资照领,还能够更加沉下心来,好好地打磨一下自己的科研思维。
然后真正的钻进目前骨科乃至所有科室最难且无解的疾病大门,去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所以,想到就做,在此之前,陆成先得去影像科走一趟,和影像科的人打个商量,让陆成获得阅片系统的权限,并且还要申请一个账号,好自己去找一找方泥馨所要求的目标病人……
第四百三十五章 快过年了……
陆成把家里收拾了之后,也没闲着,先是遵从方泥馨的建议,翻看了一下甲状腺、乳腺和尤因肉瘤相关的文献。
既然决定了趁着现在的时间相对比较充裕,要去接触基础性的实验,那就得着手。
陆成只是大概扫了一下比较经典的文章,就可以发现,在尤因肉瘤领域,目前尤因肉瘤的靶向药物,有且只有一种,而且只针对远处转移分期,也就是终末期以前的病人疗效较好。
而且也并不是对所有的病人都有效,虽然那个单抗药物是陆成的师父林辉做出来的,但是仍然对一部分病人是没有特效的。
而反观乳腺癌领域,相应的特异性靶向药物,陆成自己看到的就有三四种。
目前乳腺癌方面,是肿瘤诊治领域里面,少有的几种形成了外科诊疗标准化的肿瘤。
骨科相关肿瘤的研究深入程度,与乳腺肿瘤相比,差得远。
当然,乳腺肿瘤的研究成果,对骨科相关肿瘤,只有借鉴性,没有推广性,否则早就有人把乳腺癌的药物拿来骨科肿瘤领域试用了。
我们身体里,每一个部位的细胞和腺体,以及它们自身的环境和功能就不一样,因此生病之后的临床表现及病理机制,也有很大的不同。
任重而道远啊。
但是,不管怎么样,至少,在前路上,有了林辉作为开路者,至少知道在骨科的尤因肉瘤这方面,该如何去进修新的课题,搞不搞得到那么深入,先不管,先入了门再说。
肿瘤谈论得最多的就是分期。
但陆成仔细地查阅了相关的资料和文献后,却发现,其他的骨科肿瘤,都有分期,多用于ennecking分期,而甚至像骨巨细胞瘤,还有自己独有的分期。
但尤因肉瘤,却没有自己独有的分期系统。
还是研究得不够透彻。
陆成自己不懂啊,但他可以和自己的师父林辉求助。
打了电话,聊了两个多小时,林辉几乎倾囊而授。
但陆成也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就是和ennecking分期差不多,而且相应的步骤和计划,林辉也给了一定量的指点,但是因为林辉也自己很久没有往这个领域深入钻研了,所以给不了具体的方案,就只能是陆成和方泥馨自己去找了。
目前,骨肿瘤的ennecking分期由gtm组成。g为病理分级:g0为良性,g1低度恶性,g2高度恶性。t为肿瘤所在解剖定位:t0为良性肿瘤局限在骨内,t1为间室内,t2间室外。m指转移:m0无转移,m1有转移。
陆成就先到了骨科二病区,找到了骨科二病区的主任,刘俊主任。
说明了来意,刘俊是十分欢迎的。
他虽然是骨肿瘤专科的主任,而且学术做得极好,但是比起陆成的老师,林辉而言,还是差了许多,所以在得知陆成想要再往尤因肉瘤里面深入钻研的时候。
非常配合,并且表示,如果陆成需要什么方面的帮助,他可以给予人力和实验室方面的支持。
嗯,刘俊的学术好,医院分配有自己专用的实验室。
并且,刘俊也和陆成交换了一下关于在骨肿瘤研究领域的一些心得和想法,并且还告诉陆成,现在的湘雅二医院,如果骨科要评上下一届的国家重点学科建设项目的话,差的就只是学术领域。
现在的骨科,学术领域最空缺和空白的就是骨肿瘤,所以希望陆成能够好好搞,一起努力把研究领域的薄弱补起来。
他研究的是骨肉瘤,虽然与尤因肉瘤不属于同种肿瘤,但是来源都是间质,做实验的过程中,会有很多实验试剂是通用的,陆成如果有需要,可以和方泥馨到他的实验室里,自行取用,也不用陆成补贴。
并且,和刘俊主任深入接触比较久了之后,刘俊还说了一件事情,让陆成颇为触动。
那就是,湘雅二医院里面,虽然骨科也有很多课题组,比如说曲宏盛也研究骨肿瘤,还有脊柱外科的人也在研究骨肿瘤,但其实这几个课题组,完全就是奔着文章和课题去的。
对于学科和学术的建设,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刘俊以前,自己是留不下来的,即便有大量的文章作为支撑,也很难留下来,还是骨病科前主任,也就是刘俊的导师,在医院的院领导面前拍了桌子,他这才留了下来。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他仍然在学术上没有特别实质性的建设,一是很久他都没有真正的主持课题了,二是因为他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人。
在知道了林辉以前是学术上的大拿后,他去拜访过林辉,但是林辉走不出内心的障碍,不愿意合作,他感到颇为遗憾……
刘俊还赠与了陆成比较多的资料,其中就包括了刘俊自己收集的科室里的现有和既往病人的一些临床资料。
这让陆成大感意外。
在刘俊离开之后,陆成反思之后,才觉得,原来自己能够留院,是多么大的幸运。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去了魔都一趟,阴差阳错地在血管外科,搞出来了世界级领域的大动静,然后魔都、京都的一些大型医院抢人了,否则的话,陆成是几乎没可能留下来的。
在湘雅二医院,以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视角来看,这是三级甲等综合医院,学术氛围好,专业性极强。
但是,假如从魔都九院的视角来看,其实湘雅二医院的骨科,在专业性上的确极强,但是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临界点,如果没跨出去那么创新性的一步,现在湘雅二医院骨科的地位,还得降。
现在湘雅二医院的临床水平,属于常规领域的顶尖,但是这些术式,其实地级市医院已经在逐步开展,如果还不想着国际一流接轨的话,那么就是退步!
刘俊很想能够在骨病专科的领域,把湘雅二医院这块牌子丢出去。
刘俊还说,虽然他作为湘雅二医院唯一一个被邀请去国际骨科协会组织的会议,但是其实,他在那里讲的课,依然不够创新,依然有点老生常谈,甚至有的人看了他的开头,就能够猜中结尾了。
当然,刘俊还觉得,陆成的出现,可能会影响到医院后续的一些决议……
陆成沉思了许久,决定还是不要去思考这个比较敏感的话题了。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位置是为了最顶级的人预留的,它只留给最适合的人。
陆成先把在院病人,和最近一个月住院的尤因肉瘤的病人的基础资料收集了起来,然后一一查看,只可惜,通过病历的查阅,陆成发现,有些病人的检查资料,是从下级医院带来的,还可能通过医院的系统,查询不了。
现有的所有病人中,尤因肉瘤只有3个人,而且年纪也不算大,不算小。
陆成看了这三个病人,因为陆成穿着白大褂,所以3个病人的家属都很配合地给陆成看了所有的检查结果,也让陆成拍了照。
只是从最后一个男孩的病房走出来的时候,那个小男孩说了一句话。
“爸爸妈妈,这个大哥哥好高啊,我有能长这么高的时候吗?”
然后陆成听到了他父母的哭声。
陆成静静地关上了门,他自己就知道答案,这几乎不可能。
这个孩子在就诊的这一刻起,就已经被确定为尤因肉瘤的转移期,即便是现有最好的靶向药物,对这样等级的肿瘤,也是无济于事……
但一个可怜而又可爱的小孩子的命运,并非是陆成能够左右和逆转的。
他本来有一个战斗场景系统,可以让他开心一辈子,但是那个神器,已经给了另外一个同样可爱的小女孩,楚依依……
骨肿瘤的发病期,就是青少年,高速成长期的孩子们。
和白血病一样,就只找孩子们的麻烦。
陆成平复了一下心态后,重新去追已经出院病人的资料,他希望放射科的阅片系统里面,最好是能够从门诊入院的那一刻起的所有资料。
三天后,陆成通过医院医务科的介入和调节,拿到了放射科的准入条件。
拿到了独属于自己的账号和密码。
放射科的一些同事,对于放射科即将要到来一个骨科的陌生人,毫不知情,因为这种事,只要主任同意就好了。
所以当陆成穿着白大褂到放射科门诊的阅片区的时候,用自己账号和密码登入进去后。
一点阻碍都没有,只是会有人偶尔扫陆成一眼,然后把他当成规培生或者轮转的研究生,就算了。
陆成安定下来后,通过了阅片系统,一个一个地调起病人门诊的时候拍的片子,以及入院之后拍的片子,通通浏览一遍,然后几乎能确诊后,或者是看到了非常典型表现的片子,就用笔标记起来。
还用手机把照片也拍了出来。
这些图片,都是写文章最好的原始素材,
这种方法,是方泥馨教给他的,算是一种实用的笨办法,
而且,一般的肿瘤分期,在转移和没转移之前,那预后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尤因肉瘤的肺部转移,虽然比较罕见,但也不那么罕见。因为一般的患者,之前没有症状,等到有症状的时候,来就诊的时候,肺里面就已经有尤因肉瘤的兄弟了,而且甚至全身都有。
所以啊,陆成就也准备把胸片也看看,看看自己可不可以找到结节。
哦豁,这肺部间质的磨玻璃影好经典啊,感冒了。
这种磨玻璃影,其实就是有蛋白质充斥在肺部的间质中,是肺炎的表现。可惜啊,自己不是呼吸内科的带教老师,否则的话,这绝对是一个给学生讲肺炎的特别好的素材。
这种肺炎,估计术前准备的皱起不会短,难怪科室安排他转科了。
不过没有结节,不幸的小天使!
祝福你啊。
上帝总算没有为你关门的同时,把最后一扇窗户也关闭掉。
嗯,再看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看到了第十六个的时候,也没找到结节。
嗯,或许结节没那么好发现吧,可惜没有常规照个ct,不然就更好发现了。
不过,这样的骨肿瘤病人,就算是家境宽裕,都会花掉很多钱,ct比x线贵了至少七八倍,能节省一点是一点咯。
陆成的神色都有些麻木了,但是为了最终能够对尤因肉瘤更深入的理解,他还是坚持着,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转移的病人。
其实陆成知道,这种转移的病人,有可能就没有来这里的机会,在地级市医院的时候,在门诊的时候。
就回家了,迎接回到上帝的怀抱。
在陆成打开第十七个病人的胸片的时候,他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胸片,磨玻璃影,几乎相同的片子,几乎相同的封建制渗出。
不对!
陆成再次打开这个病人的胸片的时候,
又是看到了胸片之上,经典的磨玻璃影,
它又出现了?
难道尤因肉瘤的病人,容易得肺炎么?
在看了下临床资料,出院时间是7日之前……
陆成瞬间觉得头皮一紧!
这?
陆成觉得有点蛋疼,但是自己拥有的高级流行病学的技能,让陆成的灵光一闪即逝。
然后打开了一下门诊病人的阅片系统,然后也不看别的,通过选择按照部位阅片,只选择胸片来阅读。
也不去看什么细节,就只找这种比较经典的磨玻璃影,陆成就还不信了,它能扎堆出来。
四十二个。
第七十九个。
第一百二十四个。
第一百八十三个。
第二百零一个。
陆成的眉头稍稍一皱。
说实话,照胸片的病人里面,有这么几个经典的磨玻璃影,陆成不该蛋疼地去怀疑什么的,现在是年关季节,本身流感就颇为严重。
但,陆成看过其他的普通流感病人的片子,这个东西,没这么严重!
而?
陆成决定,先不胡思乱想,先把手里的笔记本及相应的资料放回了家里,闲得没事,他就先去了一趟呼吸内科……
出来时,陆成的脸色略有些不太好看。
呼吸科这样的病例数,不多,也不少。
应该不算是扎堆出现。
那其他地方的呼吸内科,有没有可能?
陆成给曲宏盛教授发信息,请了个短假,说是要离开医院一趟……
作为半年才请一次短假的陆成,曲宏盛没任何犹豫就同意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不回去过年了!
陆成从放射科出来之后,其实跑到了楼下的药房里,买了很多个防护口罩先囤到了自己的出租房里。
然后非方泥馨发了信息,喊她也囤一些口罩,至少是口罩,最好在网络上,再买一些个人防护用品,比如说洗手液,日常消毒用品等。
方泥馨问陆成买这些干什么,陆成就说家里要用,喊方泥馨一定要买。
然后他就直接跑到了呼吸内科的病房里去了……
他的游戏系统有一个功能,叫做提示性诊断。
但是,陆成通过了阅读了呼吸科一些病人的病历后,看到了呼吸内科给出的诊断是上呼吸道感染和肺部炎症,各种检查资料都有。
可游戏面板上给出来的诊断提示却是:未知名的肺部炎症感染,等级???
等级评价,未知。
uid。
unidentified infectious disease!
没有被证实的感染性疾病,叫uid。
陆成在呼吸科的病房里,挂上了自己的胸牌后,也很容易地就要到了病区里的病历资料,式要了一个病历账号后,就打开了住院病人的检查结果,可以直接连接到阅片系统查看胸脯平片!
其中还包括一些已出院病人的胸片,陆成再次发现了住院病人+已出院病人,有四个病人,有类似的症状。出院病人里面,只有症状上的好转……
呼吸内科的总住院,看着陆成戴着骨科总住院的牌子,戴着n95的防护口罩,但打开的阅片系统却是呼吸内科的胸片,还好奇地过来看了看,好心问道:“你是过来会诊的吗?”
口罩挡住了口鼻,但眉宇间的英气显露,仍然看得出来陆成很帅气。
再加上陆成这个名字,最近在院内传闻并不少,所以名气不低。
套近乎的是呼吸内科的一个总住院!
“嗯,随便看看。”陆成心不在焉地回。
陆成是和传闻中的一样,有些冷,而且听说,陆成和方泥馨在交往。
方泥馨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医学女孩,在内科的名气颇为不低。很多人,都有点害怕方泥馨,但是害怕她的人员名单里面,谢艺明显不在其列。
方泥馨的天赋是不错,而且在很多科室的教授目中都挂上过号,而且不管是在临床还是科研上的天赋都极好。
但是谢艺却不怕这些,她名义上还算方泥馨的师姐,毕业于协和医学院,八年制博士,比方泥馨是要高一届。不过,她接触的人里面,比方泥馨优秀的不在少数,自己也不比方泥馨差什么。
只是到了湘雅二医院后,没有特别的事件,让她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而已。
而且,在湘雅二医院,她最为好奇的年轻人里面,并没有方泥馨这号人。只有皮肤科、精神科和心内科的三个学神级老一辈人物。也就是最近,陆成的名号比较响亮,这才让她颇感好奇而已。
“你是打算做骨科和呼吸内科交叉学科的临床课题么?”谢艺想了想,回问。
“差不多吧。”陆成扫了一下谢艺,知道了对方是呼吸内科的总住院,然后问:“我是影响到你工作了吗?这旁边还有空电脑啊,您要用的话,我可以换一台。”
现在的时间不早,陆成以为自己妨碍了谢艺的工作,有时候有些专科有自己组的专用电脑,除了这台电脑外,其他电脑都不蛮好办公。
“没有没有。”谢艺心情稍稍有点复杂。
她并不觉得自己属于那种祸国殃民的,但是也是那种长相和气质均佳的人了,陆成如此不屑一顾,让她十分意外。也是她很久很久没遇到过的情况了。
因为一般情况下,每个人都有欣赏美丽的好奇心,就算是心里不为所动,也会好奇地多看几眼。
但陆成一心就只顾着看胸片去了。
“我只是觉得,其实你可以多看几个病区的病人,可能会多有些收获。”
“不过要打开其他病区病人的病历资料,需要高级职称的账号。”谢艺一边写了一串账号,推给陆成后就把笔给收了起来,说:“祝你好运。”
谢艺已经完全失去了去和陆成攀谈的好奇心,本来她还觉得假如陆成要做骨科和呼吸科的交叉课题的话,那么她还真不会拒绝与陆成合作。
谢艺非常清楚,骨科的很多肿瘤的转移的第一站就是呼吸内科,而骨科没有内科科室,与骨科合作做课题,其实有很多好处。
但是谢艺自己并不缺课题,所以她也不会热脸贴上冷屁股。
陆成站起来说:“谢谢啊,谢医生。”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我去跑会诊了。”谢艺然后就离开了病房,只是心里,对方泥馨又是多了几分好奇。
她倒是想看看,方泥馨到底是何等人物,会让陆成对其他女色有这么强的免疫力。
陆成哪里是对美色有免疫力啊,他现在心乱如麻,有个鸡毛的心情去看美女。
陆成这一一打开所有病人的胸片一看后。
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一股凉意从下往上窜。
呼吸科,三个病区,一个月内,在院和出院病人里面,总共有九个一模一样的胸片,非常类似的磨玻璃体。
但陆成的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把七个病人的所有病历都打印了一份,相当于是耗费了呼吸内科的一些日常纸张耗材,然后把所有的病历资料,拿着走回了家里……
其他的什么都不固管,心里还计较着唯一一丝的侥幸。
呼吸内科的病人,进来这里的病人自然都是呼吸系统的疾病。
呼吸内科,那么多专家,那么多教授,能看不出来问题?
什么时候轮得到自己这个小喽啰来操心了,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么?
陆成飒然一笑,然后就恍然了,
脱下口罩就准备往宿舍里走去。
可走到了家里,陆成的心里还是平静不下来,
……
十点钟之后,陆成拖着略有些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
满脑子的想法乱窜。
只是还有一个声音在安慰着他:
“陆成,你不要胡思乱想,这只是你自己的推测,并不真实,”
“你就只是个普通人,虽然现在你有了游戏系统,你也还只是个普通人,还没完全成长起来。”
“而且就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陆成算个啥啊?”
“华国那么多专家教授。”
“休息吧。”
但是另外一个声音也在他心里挣扎着:
“陆成,你应该知道这一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如今可不比古代,古代虽然医疗技术相对现代可能有限!”
“但你也不能忘了,如今的交通工具,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把一个人送往全球的任意一个角落!”
“你不能就此放弃,”
“大不了,确定他是没有的,你今天晚上,才能睡着觉,不是吗?”
“如今是季节交换之际,感冒的人很多,身体都很虚弱,很容易就被……”
“万一呢?”
“万一呢?”
……
十一点,方泥馨下班了,发信息问陆成睡了没。
得到了陆成回复后,就上楼敲响了陆成的门,直接问道:“你喊我买那些东西干嘛?”
“uid。”陆成用缩写的英文字母回,生怕出了口误。
有些东西,必须要慎重,因为陆成是一个医生,医生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什么uid?”方泥馨就算是学霸,也一时间没办法和陆成的意思联系在一起。
而且医学上的缩写,几乎是所有学科里面最多的。
“unidentified infectious disease!”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陆成继续小声回。
方泥馨听完,马上愣住。
脸色一阵青白不定,足足愣了三十多秒,才小声道:“慎言啊,这种玩笑可不好开。”
把门一关,死死地锁住了。
“我哪里敢开玩笑啊?只是有一种推测而已,现在还没办法去证明。”
“我去放射科看胸片,无意中发现了有两个很类似的磨玻璃影,然后就跑去了呼吸内科,前后发现了十五个……”
“这是呼吸科病人的资料。”陆成坐在沙发上,对着桌子上的资料,指了指,面无表情地道。
方泥馨马上进行翻看。
然后道:“小陆,事不宜迟,赶紧翻啊,收集信息。旅游史,基本信息,打电话问啊。”
“旅游史都是模板,几乎没什么参考意义,估计还要自己问。现在打电话?”
“明天我来吧。”陆成呼出了一口气。
“可是?”
“就算证实了,我们都还要一段时间去做缓冲,更何况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先好好休息吧。最好注意个人防护。”
“以现在这个发病密度来计算的话,估计发病地不是沙市。”
一点。
陆成还是没睡着,索性就爬起来开始写材料,查资料!
一切的话语,都必须有证据及数据的支持,才能有足够,不被人怀疑的说服力。
第二天。
陆成没去医院,也没睡懒觉。
应该不算是睡觉,从入睡到醒来,陆成最多就只睡了一个小时,就坐在了公交车上。
口罩没摘。
他打算去湘南大学的另外几个附属医院随机再取个样!
按照统计学的标准,随机采样的结果,是最接近于事实的。
假如!?
陆成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假如。
三个小时后,陆成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从其他几个医院里面,也发现了类似的病历,要走了病历资料。
对方没拒绝,因为陆成是兄弟医院的职工,要几个病历研究,是肯定没问题的。
然后陆成又跑了其他几个三级甲等医院……
共计二十七个病人了。
六个小时后,陆成脸色变得煞白。
出事了!
而为了保真性,
陆成又前后陆续去了三个没那么知名的三级医院看。
结果还是如此!
该得去找同意特性了。
这种类似的病历,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如此地分散!
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从下午一点钟开始,一一打电话随访。
三个病人直接以很忙的理由挂断,陆成只随访到了二十一个,倒是很配合。
陆成一一记录了他们最近半个月时间的大概活动轨迹后,头绪又变得有点杂乱无章起来。
这算什么?
几乎没有相交的场所,没有相交的时间节点。
旅游史的话?
有三个人去过东北的哈市,一个去了省内的张市,两个人去过魔都,四个人到达过汉城,七个人去过南海省的亚市!
剩下的人,最近一个月内,都没有出过沙市。
可惜不好去查问有没有接触过那些亲戚和朋友,没有这样的权限。
但是,现在的资料,还不足以证明些什么啊。
所以,陆成当时就给曲宏盛请了假,马上买了一趟飞往亚市的机票。
毕竟有亚市接触史的病人,是最多的。
陆成想去那边找一找信息,问问有没有什么线索。
陆成不是没有打算过去问问呼吸内科老师们的意见,只是,暂时什么线索都没掌握到,而呼吸内科的病例分布又相对比较散乱,所以陆成暂时还解释不清楚。
不过,只要是能够确定,亚市是发源地的话,那么就麻烦了。
亚市是旅游城市,人口流动实在是太大了……
陆成走访了三天的时间,一无所获,虽然也发现了类似的病例,但数量上太少了,而且他们都没出过亚市,工作都是旅游从业者……
而且也不是什么旅游团的,接触的都是散客。
所以,陆成暂时排除了亚市发源地的可能性。
只是,陆成是怎么也想不通,这么多类似的病人里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亚市旅游史了?
难道是因为接近过年,亚市的天气是最适合于过年的吗?
陆成紧接着,又跑去了魔都,扫了一圈。
并没有去见什么老熟人,只是陆成十分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么沿着跑,很容易地就gg了。
吃饭很随意,也不定时,包子馒头路边摊,看到了就吃,一路辗转……
病人的数量仍然不是很多。
虽然白来了一趟,但至少又证明了安全。
陆成希望自己就是在瞎操心……
虽然很注意防护,但是也不能去祸害自己的朋友们,所以,在最终确定自己的猜测是谎言之前,是系统出错之前,陆成基本上不会接触自己的亲人们。
刚准备赶去从魔都机场,准备出发去汉城。
陆成就接到了自己父母的电话。
是老妈打来的:“陆成啊,你过年还回来不?今天都是二十七了呢,我们土家族过二十九。”
“妈,回不来了。医院里有点忙,过年还安排了我值班。之前没确定好,我把买的票都退了的,忘记给你们讲了。我过年之后再回来咯。”陆成这几天跑,的确是忘记了快过年了的这件事。
“哦,好。”自己的老妈明显有点失望。
“妈,我先挂了奥,去手术室了。”陆成悄悄地挂断电话。
然后决定,今天就算是在汉城不吃不眠,也要在明天内结束,然后后天去哈市,早点搞完,过不了土家族的二十九,从哈市飞到张市再转汽车,也要陪自己的父母过一个不属于土家族的过年的三十!
陆成挫着手,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然后翻出了一大堆的资料,趴在了机场里面认真地写着。
根本就没注意,有人把他认真工作的视频,拍成了短视频,发到了dy平台上,然后配了简短的文字。
“大过年的,别人还在奋斗,而我却在躺平,这就是我不成功的理由么?”
他发出去之后的现在,评论和流浪和回复都寥寥无几……
第四百三十七章 野生陆成!
2月3日,农历腊月二十八。
按照华国的春节算,二十九是工作日的最后一天,自腊月三十开始,可以开始为期一周的假期。
陆成从魔都到汉城的时候,已经是翻过了2月2日的23点,到了3号的凌晨01:05!
到了汉城,陆成选择了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了一个晚上,洗过澡之后,陆成站在酒店的窗户边,看着机场外面的人来人往。
春节,对华国人来讲,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日子。
春节归家,是源自血液的一种趋向性。
有钱没钱,都要回家过年。
这个时候,出现了uid,若是真的不提前发现和规划好的话,后果,不堪想象。
只是目前没办法证明起源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没找到起源地,若是在非起源地去散播所谓的谣言的话,唯一的结果就是被控制起来,教育一顿……
陆成很清楚,自己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会引起多大的震撼,而且,陆成现在连此uid的传、ran指数(传、染指数,后面用简称代号r0来表示。)
r0指在没有外力介入,同时所有人都没有免疫力的情况下,一个感染到某种uid的人,会把疾病传染给其他多少个人的平均数。
大于1的情况下,就具有很强的传播性了。
凌晨七点左右,陆成首先就打车来到了汉城的华中科大附属同济医院,先去了呼吸内科讲明了自己的想要采集病例的想法。
不过陆成并没有被允许进到科室里,那个与陆成对话的医生还叫陆成早点离开医院。
陆成继续说,对方却只是冷漠地离开了,根本不听陆成的解释。
并且还把保安叫了来。
“赶紧走,不是科室里的病人及家属,不要往里面闯。”那保安对陆成吼。
陆成无奈,也只能暂时退避,但也没就此放弃,然后在门口磨了一会儿,和那个保安大叔聊了许久,保安才说明了情况。
原来啊,汉城最近在医务人员的内部,已经有人发现了事情颇有不对,但是,有人在科室群里面发了不当的信息,都被人做了一系列的教育。
按照散播谣言处理,写了保证书,按下了手印……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科室内对这样的言论都管控得特别严格,别说是陆成这个外来人员想要混进来了,就科室里的人,都不敢多说什么。
“好吧。”陆成点了点头,也不为难保安了。
不过保安给了陆成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在汉城,有人重视到了这件事情,那么肯定有一些基础的资料。
只是?
如何去找到这个人,怎么去找到有用的资料,这是一件有点让人为难的事情。
陆成还正要走的时候,忽然科室的门推了开,然后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白大褂,叫住了陆成:“喂,那位同学,你好,之前是你想进科室里来收集病例的么?”
陆成转身,回头,点了点头。
他戴着一个厚厚的口罩,然后左右看了几圈,拉着陆成进到了科室外面的一间办公室。
进门之后,他就自我介绍道:“我叫陈振,你可以喊我陈医生。”
“陆成,陆地的陆,成功的成。”陆成也自我介绍。
“你是为了收集病例而来的?”陈振问,非常不信。
陆成点头:“嗯。”
这种事没确定之前,陆成不敢乱说。
“你应该不是汉城的人吧,否则的话,你绝对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去查uid的事情。你是从哪里过来的?”陈振却是一脸不信,直接说明了陆成的来意。
“陈老师?我。”
陈振道:“这种事情,其实我们科室内部已经在怀疑了,只是还没找到具体的证据而已。”
“而且,现在需要有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人,来诉说一些话。”
“证据我这里有一些,不知道够不够。”陆成马上就给陈振显示了自己的调研结果。
陈振大概一翻看之后,脸色立刻猛地一变。
“沙市、亚市、魔都!”
“你跑了这么多地方?”陈振看向陆成的表情都变了,一个人跑这么多地方,跑这么远,而且还是将近年关的时节,这种毅力,常人是没有的。
“陈老师,我觉得更加需要关注的,不应该是这么多地方,都找到了我要找的资料么?”
陈振听完,立刻表情猛地变化起来,然后喊陆成先站在这里不要动。他去给陆成介绍一个人……
不过,陆成还没待多久时间,就又进来了一个白大褂,把陆成的资料都给带走了。
然后对陆成解释道:“年轻人,做人要慎言,做事要慎行……”
“你回去吧。”
陆成当时就一副日.了狗的表情。
趁着对方还没走出门前,他怒吼道:“老师,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你确定,要慎言和慎行,然后就不去做了?”
这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可能会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现在对方给他说,慎言?慎行?
“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你要做的,不过就是早点回家。”
“我记住了你的名字。”
“早点回去过年吧。”
他推门走了出去,把陆成的手给打掉了,出门后还回头交待:“早点回家过年,我比你更加清楚这件事的意义……”
林辉现在还在魔都和老婆腻歪着看电视。
他的假很少,而且他和黄栩最近正处于特别好的日子。
电视的声音并不小,两个人都很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辉捧起手机,一边喊黄栩调一下音量,一边大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这边的杂音有点大。”
陆成也加大了声音:“师父,出事了,具体的没办法说清楚,我给你的vx发一个文档,你先看一下。”
“一定要看啊,师父。”
陆成的声音有些颤。
疫如天灾,古时国内外不乏有围城以灭之的做法!
身为医生,在传染学的历史中,了解到的血泪史,是其他学科接触不到的。
现代科技高度发达的情况下,几乎只要核弹和生物病毒不出世,这可能是最大的灾难之一了。
林辉听到陆成这么说,本来笑着的脸庞,顿时一收,然后皱了皱眉头地点开了陆成发来的word文档!
初看眉纹就深陷了进去,然后快速下滑后,整个人从斜躺直接站了起来。
黄栩转头问:“怎么了?单位里有事情?”
林辉郑重地慢慢滑动着手机屏幕,道:“不是单位的事情!”
“黄栩,你马上给买一下一班飞往汉城的航班,我要马上赶回汉城去。”
黄栩闻言看了看购票的系统,
这是长假期间,票非常难买。
打开手机屏幕对林辉讲:“没票了,什么事情这么急?”
“你去汉城做什么?”
林辉摇了摇头,
就道:“我出去一下,你待在家里,记得多备点食物、口罩和生活用水等东西。特别是饮用水。”
黄栩觉得事情不对劲,就道:“我和你一起回去,我一个人在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林辉突然哑火,他仔细思考了一阵,就又道:“黄栩,你要不去你父母家住一段时间吧,他们需要照顾。”
黄栩更加觉得事情不对,正色道:
“你为什么又想把我支开?”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我自己看。”
三分钟后。
黄栩直接把手机砸了。
林辉的眼睛都圆了!
“你干什么?手机又没罪。”林辉有些怒,但出口后的声音却又有些温柔。
黄栩也不是好惹的人:“你说我干什么?”
“我不许你回去,整个华国那么多厉害的人,不差你林辉一个,你逞什么能?”
“如果你是搞那个专业的,我不阻拦你,但是你不是啊,你的专业是骨科医生啊?”
“而且你现在都不是医生了。”
“现在这个世界就一个你了啊。”
“你的命没了,你对得起你爸妈吗?”
一个手机,黄栩完全不心疼。
林辉很平静,很冷静。
他几乎能清楚地洞悉一切,
陆成那些东西会被当成造谣!
甚至会染上污点。
这是他着急的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
无形无色,无选择性,有潜伏性,
一旦爆发,那后果完全无法预计,甚至可能让整个华国的经济倒退一两年都有可能!
早一步控制,节省的经济、人力都是成倍地减少。
不过林辉也知道黄栩正在气头上,他没直接和黄栩争执。
就算是陆成发来的文件,已经几乎可以确定。
但林辉还是要去亲自排除这个几乎才行!
黄栩有些生气地坐在了沙发上,双眼通红着。
她等了林辉五年,好不容易才解除了误会,没过一段安心的日子。现在林辉又要去那种地方,那什么东西,和你林辉有什么关系啊?你充什么大尾巴狼?
十分钟后,黄栩质问林辉:“你能不能把你的学生叫停,喊他自己好好回去过年?”
林辉沉默了几秒钟。
道:“如果小陆是那样的人的话,他早回去过年了,怎么可能辗转亚市、魔都,再去了汉城?”
“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是家中父母的孤子,闻到了苗头,不慌不乱地收集了这么多信息,若是我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岂不是对不起他了?”
“我是他老师啊!”
“你只是他老师啊。”黄栩重复着。
但黄栩马上又道:“你能不能这样,把这文件上交给华国,交给高个子去处理,你留在魔都,哪里都不能去,行不行?”
“不行!”
“卫生系统真正专业研究得深的人不多。”
“陆成一个人不够。”
“再加我一个人也远远不够。”
“而且就算我,也不能造谣,我得去印证……”
半个小时后,黄栩眼圈通红着,几乎是在恳求:“你能不能不要去,行不行?”
“你以前自私了五年,你就让我自私一次行不行?”
“我们好好地过我们自己的,好不好?”
“林辉。”
林辉深吸了一口气,说:“黄栩,我必须要去!”
“我是专业的,我知道该怎么活着。”
“就好比袁老一样,他知道怎么去提高粮食的产量,但是那些饿着的人们不知道,所以他去做了。”
“现在一样如此。”
“现在发现这些的是陆成,如果我不去给他撑着,那么你知道他会遭遇些什么吗?”
“我收了他当学生,作为老师,我必须要对他负责!”
“而且,我是一个医生。”
“我也是一个华国人。”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人遭殃!能救一人,我平日全力以赴,一辈子又能救多少人??”
“老婆,等着我,你要相信我,我回去后,保证不会上一线临床!”
“那是传染学科的事情,但是我必须要去助力,至少要让人重视这件事。可以吗?”
“我保证每天和你视频,每三个小时给你发定位!”
黄栩咬着自己的嘴唇,她怔怔地看着林辉,莫名其妙的心里很酸,眼睛很困,困得有眼泪想忍不住掉下来,但是黄栩知道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林辉也是个成年人,成年人就必须有自己该有的坚强和责任,。
有些人的责任是养家糊口,有些人的责任就更加沉甸甸一些,
嘴唇差点咬出血来,斜视着林辉。
林辉把黄栩一拉入怀里,安慰道:“真的不要担心我。我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你说我要不去,又有多少人会没了老公,没了老婆,没了孩子,没了父母呢?”
“他们也是人,他们的心也是人肉,血是人血,疼和我们一样的疼呀。”
黄栩被林辉的话说得略有些崩溃了,眼泪忍不住了:
抱了抱林辉,低声安慰说。
“我会好好的,”
“不要担心我。”
男儿有血性,临战当批甲……
事情来得特别突然和毫无预兆。
陆成把文档发给了林辉后,就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做比较好了,
陆成知道一些笨办法,但这些笨办法最终都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在没有现在这么确定之前,陆成根本不敢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也不敢告诉给林辉,
uid不是玩笑,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又消耗大量的资源去大张旗鼓的话,那么等待陆成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就好比现在一样,他的东西都被抢走了。
虽然陆成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抢,但是陆成现在连报警都没用,他只能求助林辉……
就是希望,能够早点认识到uid。
uid是未知的,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的可怕,也不知道它现在的定级,但就算是h7n9类型的,只要沾染上,对个人来讲就是致命的打击。
它的存在痕迹,不会随着症状的消失就抹除掉,
陆成是医学上,他清楚地记得曾经的医护人员,为了那些东西,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
他要怎么做,要再一次去搜集那些资料吗?
电话解释能有现场沟通那么便利吗?
晚一天时间开始安排,又会有多少的无妄之灾?
陆成看vx,看林辉的对话框,
竟然没有被回复。
陆成的心思开始逐渐乱了起来。
师父在干什么?
他是不是也怕了,
不敢回应。
甚至连喊自己离开的勇气都没有?
一旦他回应,后面肯定会留下足够的证据来追他的责任?
所以他选择了忽视?
假装手机丢失?
不,师父不是这样的人。
自己现在的选择有哪些?
找呼吸内科的教授,严肃说明一切,可能自己会被当作疯子。
陆成知道,这些东西,即便是要上报,也需要一定的份量和地位,
自己,远远不够格,这个东西传出去的后果会对很多很多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在这些人受到打击之前,现在自己的身份和实力会被他们击打得粉碎!
但是,
如果不传出去,虽然不至于像上课中提到的那样,围城而屠,万人待死的场面。
但?
半个小时后。
陆成拨打林辉的手机,未接通!
一个小时后,
陆成买了一张从汉城回恩市的票,自恩市回自己的老家,绝对能够赶上大年三十,甚至拼一拼还能在二十九结束前赶到饭桌前。
林辉都‘失踪’了,自己还不跑。
tm的是年夜饭不香了还是家里不暖和了?
事情总有暴露的一天的,只是早晚而已。
到时候暴露了,就算倒追责任,也怪不了自己,自己已经尽力了啊。我能怎么办?
搞到一半,被人截胡了。
资料都被夺了,虽然陆成还记得,可以去重复一遍,但又有什么用?
两个半小时后,陆成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赶到了火车站,回家的车票也订好了。
只是,手机上显示着一条恳求的信息,发给了曹晓和:
曹师兄,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三爷爷的电话?我希望和他聊几句,几句就好,不会打扰他。
曹晓和的三爷爷,以及魔都九院的何院士,是陆成能够找到的影响力最大,最能扛起这件事的几个人之一了。
如果给他们讲了,最后还是一样的话,那就qtm的uid,回家过年,不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只是,曹晓和没回复,何院士那边的话,陆成不敢冒昧打扰。
何院士不是林辉,不算陆成的什么真正的师门长辈,可以随意打扰。
他努力过,他去争取过,他去问过,没人搭理。
陆成不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他准备离开。
正愣神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了过来。
一接通,
熟悉的林辉的声音传入,
陆成瞬间眼圈有些红,
师父,他理我了!
ps:谢谢猜唐10000起点币打赏,多谢了,下面有个新书链接《这个医生不科学》,有兴趣的可以去瞧一瞧。
第四百三十九章 残忍!
ps:上一章被404了,正在解禁中,最近我尽量使用春秋笔法,大家可以看得稍微仔细点。有点后悔开这个副本了,但是尽量把大纲的布局写完,看情况,也可能很快结束这个副本。
陆成一个晚上的时间,睡得还颇为安稳。
说实话,酒店里面的床,睡起来比陆成租的房子里的床和被子都要舒服一些,就是有点太贵了。虽然听说今天要降价,但也得两三百一个晚上。
翌日大早,陆成起来的时候,新闻上就已经闹得颇为沸沸扬扬了。
外面的街上,车流不少,但人迹少见,即便有人,也大多是推着大包小包的推车,行色匆匆,车流的后备箱,大部分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衣食住行,食物首当其冲,毕竟大家都怕饿肚子。
差不多八点二十分的时候,闵宏给陆成打了一个电话,大概内容就是问陆成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回到科室里上班。
不管外面如何,医院里都要正常的运转,在院的住院病人和即将到来的急诊,仍然无法避免。
不过或许曲宏盛早就得知了什么消息,因此,他在电话里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句,陆成说他现在在广省,暂时回不去后,曲宏盛就交待陆成好好照顾好自己。
并且还给陆成说了一句辛苦。
陆成点头,挂断电话后,沉思曲宏盛最后一句话辛苦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仔细琢磨了一阵后,陆成知道,肯定是有人找湘雅二医院打听过自己了,毕竟闹出来这么大的事情,作为提供资料的人,陆成却‘开溜了’怎么也说不过去。
当然,现在的陆成人都已经不在h城了,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找上他来。
只是,陆成颇为好奇地有一点就是,按照常规讲,即便是普通的人,从h城去了其他地方,也会有人查到他的行踪,然后上门来问话,但陆成大摇大摆地住在酒店里,到现在已经有十二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电话都没接到,也是颇为诡异了。
陆成正坐在电脑前想着什么的时候,忽然电话铃声又响了,点开屏幕一看,是来自陆成的师母黄栩。
陆成赶紧接通。
“师母。我是陆成。”陆成赶紧自我介绍。
黄栩就问:“小陆,你现在在h城吗?你师父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我打他电话也没人接,刚刚还有人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我就觉得很奇怪。”
黄栩的声音稍微有点急,但是听起来又很平稳,像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似的。
“师母,我现在没和我师父在一起,我们在汉城汇合之后,我师父就喊我来广省了,我现在在广省这边呢。”陆成虽然觉得直接讲稍微有点不太好,但他也并没有隐瞒。
毕竟说起来,林辉会去h城,还是被自己叫去的,结果林辉去了h城,自己却跑了,怎么都有点不厚道。
就好像是一个坑师父的学生,但是这就是事实,就算是黄栩怪罪甚至会恨自己,陆成也会实话实说,他当时是真的没办法了。
但凡还有其他的办法,陆成都不想惊动林辉,只是,陆成的本意只是想让林辉给他出个主意,或者做一个沟通的媒介。
根本没想到林辉会直接跑来汉城,并且还把他给诓走了。
黄栩沉吟了几秒钟,然后恍然大悟似的:“嗯,那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黄栩这话让陆成稍微有点懵,赶紧问:“师母,是师父出什么事情了么?”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在外面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吧。我还有点别的事情,先挂了啊。”
黄栩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陆成又打电话给自己的老师,电话没人接听,但是能够拨通,证明手机是没有关机的。
……
与此同时,h城,某办公室临时改成的会议室内。
林辉汇总着各种各样的资料,在细细地做着排查,除了林辉之外,会议室内还有很多个人,最年轻的也有四五十岁,最长的,都六十出头了。
林辉的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拿着林辉的电话,挤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建议道:“林老师,要不还是接一下电话吧?”
“毕竟我们的调研速度还是太慢了,陆医生作为第一个经手资料的人,他整理起来,应该会更加有头绪些。”
“要是陆医生还在就好了,我们的调研速度,至少会增加一半。”
他还是不敢随意地自作主张,把电话接通。
林辉转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审核着资料,多一个年轻人和少一个年轻人的区别并不大。”
“难道汤处认为我们这么多人还比不上一个年轻医生么?”
“把我的手机铃声关了吧,别影响到大家的工作情绪了,现在的任务还很重,虽然我们成立了很多调研中心,但是所有的资料都要向这里汇总,事无巨细的。”
中年男子有些为难,把手机的侧边按钮摁了一下,然后道:“林老师,我肯定没有你所想的那样的意思。”
“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而且大局为重,只是打一个电话而已,我也不是为了咱们的调研进度着想嘛。”
“您应该知道,现在是十分关键的时期,我们需要早点做出来调研结果,上面和全国都催得紧呐。”
“事关重大,我们不得不细致啊,能想的办法,都要尽量的想一下。”
林辉就道:“陆成今年才二十七,准确地说起来,他这个年纪在医学领域,还是个孩子。”
“他从腊月二十四就开始跑,几乎很少休眠,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怎么休息好了。”
“再则。”
“我还是那句话,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所提供的资料,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根本没有太多的参考意义。”
林辉说完后,就偏头又看向了资料。
中年男子把手机放下,然后眼巴巴地望向了林辉:“那万一呢?”
林辉是不急,但是他着急啊,这都什么时候呢,那能不急吗?上面都为了林辉把陆成放走的事情疯掉了,只是林辉就坚持自己的说法,而且!
最主要的是,往上面提交资料的人是h城华中科大附属医院的陈振教授,也不是陆成。
就连陈振都说,陆成只是个年轻的医生而已,他跑了那么多地方,已经够累的了。
这也是陈振把陆成的资料截胡了的一种考虑,他一看陆成就知道,这肯定就是个学生娃儿,哪里经得起其他的考问啊……
“没有万一,这就是事实。”林辉咬口不松。
“人都是需要休息的,他是我学生,我不能眼看着他猝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猝死,也不允许有人当着我的面要杀了他。”
林辉非常果断地道。
中年男子听了,脸色一变,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至于不至于,林老师。”
“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怎么一下子就这么上纲上线,还故意杀人了呢?”
林辉现在的身份和地位都颇为不一般,一是外调专家,二是魔都市身份重要的人物,三是在医疗界的地位非常不一般,因此,他也不敢在林辉面前,太过于强硬。
毕竟啊,昨天晚上,林辉可是和他的领导的领导的领导都拍了桌子放狠话的人。
汤国栋记得非常清楚。
大概是昨天晚上十一点钟。他作为十八线的陪听人员,参与了那一次地吵架。
当时林辉是这么讲的。
“我反正是无所谓的,我还怕你威胁啊?”
“我林辉已经算是死过三次的人,一次是在国外,一次在五年前,还有一次就是在三个月前。”
“你也别拿什么其他的鬼东西来吓唬我,荣华极尽,生老病死,父母双亡,都经历过。”
“就结婚晚了点,没中年丧妻,老年丧子,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们要面对的东西是事情,有事说事,别拿人来作为要挟!”
当时汤国栋看到了,林辉的话把那些领导都吓到了,生怕是林辉就当场和他们玩命。
而且,现在的局面已经成了如此,盛老作为临床最有发言权的人,主管临床和控制,林辉作为在研究领域造诣最深的人之一,与其他几个老院士一起主管调研、实验室检查,追溯、分离等工作。
上面是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也没有给林辉下什么死命令。而且还刻意交待,一定要好好地对待专业的人员,不要因为一些枝丫末节,耽误了正事。
然后和林辉旁敲侧击陆成的任务,就一层一层地传到了汤国栋这里,汤国栋没得可以指派的人了,就全程作为林辉的助手……
说实话,汤国栋本人对林辉是极为尊敬的,他绝对没有丝毫要去威胁林辉的意思。
林辉继续看向自己手里的报告,然后再一步步地进行抽丝剥茧。
现在有两个重大的难题。
一是要绝对确定h城就是起源地origins。
二是要进一步缩小可疑范围。
越早把这些东西确定,那么就越好开展后续的工作。
当然,工作重心可不止这些,盛老那边的任务非常重,现在的h城几乎所有的白衣服都在加班加点,包括实验室的人员,他们要去探索怎么把毒体分离出来,分离后还要研究怎么去处理。
处理它的特异性结构,如何进行监测,做rna或者是dna的测定。
做了这些之后啊,还要尝试分离抗体抗原等,以作为预防性的物资……
还有要研究繁殖模式,受累的器官,通过统计学统计相应的症状等等等等……
任务很多,很重,必须要分成很多很多的实验室分开来做才行。而且,林辉也知道,这必将是一个长期的任务。
至于这个任务到底有多长期,的取决于r0值到底是多少。
“汤处,能麻烦您帮我再拿点资料来么?”
“哦,好!”汤国栋正愁着该怎么去结束这个话题,既然林辉发问了,他也正好就此脱身。
他接受到的任务,简直太难了。
林辉又不讲道理,动不动就是说一些不该由他这种高级别研究人员说出来的泼话,他能怎么办?
先拖着呗,看看林辉他们的进度怎样,如果进度进展顺利的话,那么或许还能浑水摸鱼混过去。
该死的,汤国栋紧了紧自己的口罩,然后赶紧出门去搬东西。
……
陆成在酒店里,没事情做的时候,就随便地翻了翻新闻,然后同时在网上查询一些关于uid的资料。
结果发现,这才一天时间,连pubmed上,都有关于uid的文献了,其中包括了一些病例报告,还有的就是国外的人发表的一些评论以及相应的分析。
还有专家做了预测,这一次在华国发生的uid,肯定会让华国的经济倒退至少二十年。
毕竟以现在华国的科技水平和医疗水平,可能真的控制不了这种东西。
还有一些人发了建议性的文章,说是可以请求世界卫生组织作为纽带,向其他国家求助。并且,好像还有一些的国外研究团队,对这个uid比较感兴趣,希望能够借一些去做实验,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伸以援手……
看着有些乌七八糟,陆成索性把页面给关了。
而后紧接着,陆成又给林辉发了一条短信,大概的意思就是问林辉自己到底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虽然现在陆成的人不在h城,但是他也可以帮忙做一些事情,比如做一些数据和材料的分析这些的。
陆成觉得,自己的数据分析和材料分析的能力,就算比起一般的统计学相关专业的人士,都不差的。
而且,如果非要有必要性的话。
陆成觉得,自己可能会做出一个非常难,并且残忍的决定。
只是陆成希望,不要发展到那一步才好。
因为,陆成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医生,要他去判处一个人的死刑,这是陆成非常非常不希望的。
但是,若是!
可能,也只能送天使回家了吧。
陆成望着自己的那已经被暂时绑定且封闭的战斗场景,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陆成发过去了信息后不久,林辉还真的回复了他信息。
“我给你的邮箱里,发了一份资料过来。你先看看吧。”
“吃饭了没?”林辉补问了一句。
“吃过了师父,我马上去看。”陆成连忙用电脑,登录自己的邮箱……
第二百四十章 搞错地方了?!
ps:手误,是四百四十章,不是二百四,不影响阅读!
陆成打开了邮箱之后,发现林辉给自己传来了至少几十个文件,每个文件,打开之后,都是密密麻麻地一连串数据,还有类似于地形图的分布。
这是属于流调的数据,从h城开始,基本上整个华国所有区域,一些重点的地级市,都开始展开了相关的调查。
看来林辉和盛老两个非常专业人士的干涉,是起了效果的。
越是紧急的时期,就越不能慌张,因为要确定聚集地外,还要区分大小聚集地,分别计算密度,每个地方ro!
并不是说,数量越大的地方,但是一般ro越大的地方,就有很大可能是聚集地。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计算方式,需要涉及的统计数量不少,而且还要推导,分析交叉等元素之间的影响……
可能这些数据对于数学界的专业人才讲,不算什么,但是计算量本身就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理性和科学性质的思维,去解决好里面背后隐藏的真相与事实。
……
陆成也不知道别人做得怎么样了,做到了哪一步,应该是现在这份资料分发给了不知道多少人,都在进行啃,还没来得及相互交流,也还没有一个准确性的发现。
反正就是觉得h城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这里面的一些数据,是陆成做出来的,陆成只是稍微看了下,就找到了其中一些数据,和自己之前做的调查的数据,有一定的相似性。
然而,现在的数据从数量上来讲,要更加多一些。
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陆成打开了一瓶矿泉水,然后咕噜咕噜地灌了一大口,紧接着酒店里的工作人员也送来了东西,陆成几口快速地扒完后,就再一次地汇入到了工作之中。
现在陆成的工作量,已经计算出了整体的ro区间,然后也分别计算了一些比较大区域内的r0期间,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律。
如果把ro放到地图上看,可以看到,r0可能在地图上呈现出阶梯性的差距。但是这个差距并不是很明显。
陆成知道,这可能是因为交通的缘故。
按照这个数据推算的话,h城几乎可以确定了。
只是,接下来如果再要进行分析的话,最好的方式就是从h城的几个区进行分析。
毕竟,h城目前的基数,相对而言是最多的。
只是,陆成并没有往这个方向去考虑,因为没有人是傻子,能够参与到这个数据分析的人员里面,肯定都是相关领域的大专家和教授。
如果真的是h城内,那么肯定很快,或者早就能够得到准确的结果了。但是目前都还没有相应的信息,就是为了精准。
自己在别人的后面,重复这些工作,意义并不大。
反而,为了谨慎起见,陆成选择了去做最难啃的一块骨头,那就是从其他城市的更小区域,去进行一个大概的计算。
数据是混乱而复杂的,甚至有点儿凌乱。
若是能够使用战斗场景,延长工作时间就好了。
不过,陆成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打算和考虑,因为战斗场景的使用,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只针对于病人,和个体的病例,对于整体性的把握,还不是蛮好。
反正也没事,就当打发时间了。
下午一点,林辉就给陆成发来了信息。
“小陆,那份资料你不用看了,这边的专家组,已经找到了。”
陆成长舒了一口气,找到了源头就好。
在h城里,能够得到实时的数据,肯定更加容易分析,而且基数肯定会进一步的增长,分析的速度会更加快一些。
既然找到了,陆成也就不杞人忧天了。
把电脑稍微一盖,然后就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看着外面的马路,已经几乎无人的街区,心思稍微有点儿乱。
紧接着坐在了沙发上,和方泥馨聊了一会儿天,又到了下午的时间点。
下午六时的时候,陆成从弹窗上,看到了一条新闻,那就是整个华国各区域的每日更新数据,出来了。
陆成赶紧登录上去看,数据稍微有点儿触目惊心,已经有800+了。
十分分散,不过还好就是,h城的基数还是最大的,所以目前还属于有效管控期,能够阻止进一步失态。
只是,陆成稍微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就给自己的学生董珍发了一条信息,喊董珍能不能做一个爬虫软件,把每个地方的每日更新数据,都给爬出来,最好是实时的。
董珍在数据方面的敏感程度,比自己还要强一些,而且在软件的使用方面,也是她的一个强项。
董珍马上回道:“好的啊,陆老师,我们学校正好都放假了,在家里反正也是很无聊。您稍等啊,大概要四五个小时,才能完成框架……”
“嗯!辛苦了。”
陆成伸了伸懒腰,觉得没什么事情,就又和方泥馨开了个视频。
方泥馨在视频里说,现在湘雅二医院已经处于大范围的放假期,除了内科相关科室很忙之外,外科的病人基本上就只剩急诊病人了,她的工作量得到了减缓,就是其他的一些杂物事多了。
比如每天都要收集科室里面的人员信息,包括病人、职工和陪护等等,显得有点儿繁琐。
但比起之前的病房满员,急诊随机,手术量超多,这样的生活,简直就有点美。
不过,方泥馨还提到了,好像最近医院里在征集外科系统的人去内科系统帮忙。
“小陆,你说我要不要也去报个名啊?”方泥馨稍稍皱着眉头。
“师姐,你去干什么啊,你妈妈和你哥哥肯定不会同意吧?”陆成回。
略有些违心,其实从事实上讲,方泥馨去内科的话,比其他人去内科都要好,谁让她是全面小能手,只是每个面都不是很强的那种天才呢。
现在需要的,就是多面能手,反而像陆成这样,对内科系统的了解程度只大于零,小于30%的菜鸟要优秀得多得多。
甚至一些复杂的局面,需要单人有超强的各个科室联合管控能力,这是方泥馨的强项,只是或许是站在侧方的角度,陆成也不愿意方泥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这或许也是当时林辉考虑自己去留问题时的角度了吧。
“我妈和我哥至少交待了一百多遍,让我千万不要冲动,甚至还说,大不了不干医生了都成,马上辞职都可以。他们可以给我走关系,马上走人。但我没同意。”方泥馨略有些心累。
“他们也是担心你。”陆成解释。
这是陆成和方泥馨不同的地方,方泥馨家境好,有一个做生意的哥哥,说起来,方泥馨随便去她哥的公司里挂个职位,挣的钱不会比在医院里少。
但是陆成不行,他没家底,除了医生,除了打怪,他去别的行业根本什么都不懂。
也没人提携,所以,他的父母也不会给陆成这样的建议。
穷人的孩子,除了读书,除了努力学习,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出路?去创业,也接受不起创业失败的风险啊。
“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当一个医生啊。”
“而且若是在平时还好,这个时候辞职,那就是当逃兵,我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跑。再说吧,反正医院说的是抽调,最大程度的考虑自愿原则。”
“我也不想让我妈和我哥担心。”方泥馨叹了一口气。
人都是自私性的生物。
趋利避害,本来就是本能。
陆成笑笑,“我也会担心你啊,这几天空下来了,就好好休息,看看电视啊什么的。”
方泥馨点头:“好像除了看电视,其他的也都不想做了,太疲乏了。”
“好了,小陆,你也早点休息,记得把东西囤足,估计短时间还回不来。你现在的钱,还够用吗?”
“医院里的奖励,还有一大笔呢,我哪里有那么败家?”陆成看着自己的好几百万隐形存款,回说。
方泥馨也点头,觉得自己多虑了,现在的陆成,又不是刚来的时候那个陆成了,现在的小金库,比她可要多。
“那我先休息一下。”
……
翌日,早上八点,已经是大年初一了。
陆成的父母又给陆成打了个电话,问他吃了什么,住的好不好,听到陆成吃的有肉有饭,而且看到了陆成给他们留的照片后,这才放心不少。
问完后又交待:“只要有吃有喝,就好好休息,实在无聊了还能看看书,要多学习,以后争取找个好工作类类的。”
陆成听了很想马上坦白,但是又叹了一口气,觉得算了。
他以前与父母的交流,就不是很多,所以并不擅长这种情感的表达,突然一下子说了,怕自己的父母多问,怕自己在搞什么坏事。
挂电话的时候,老陆还问了一嘴陆成租的房子多少钱,看起来应该挺贵的。
陆成就说一千多。
能不贵嘛,酒店两三百一个晚上,一个月接近小一万了。
挂断了电话后,董珍就给陆成发来了一条信息,赫然是她昨天做的统计软件做好了,直接能够提取成excel文档,不管是分析还是直接计算,都相对方便些。
董珍还发信息说:“不好意思啊陆老师,我自己太自信了,昨天说的时间有点儿短了。”
“没有没有,辛苦了,你在家也注意好好休息啊。”
“好的,陆老师,我不说了,我爸妈还以为我网恋了呢,他们这两天一直在追问我。我什么时候找机会和你通个电话,你帮我解释一下呗。”
“啊?好的!”陆成略有点意外,但也能理解。
董珍这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她家里有这样的担心也有道理。不过也没必要去追问吧?
然后陆成就想到,这么算起来,方泥馨好像也不小了……
陆成再读取了所有发的数据,分类进行了储存,然后再计算出了差值。
看了早上八点刚发的第一组数据,用来和昨天的数据进行了对比。
先大数据,后小数据,然后再算了比率,也没什么新的发现,一些极小数据,也不过是意外情况,属于特性误差。
……
只是,在下午六点钟的时候,陆成再提取了第三次数据后,再一进行和差比计算之后,忽然有几个不起眼的小数据,窜入到了陆成的眼前。
好像,在p城的u区,这三组数据,有点不太对劲啊,虽然基数不大,只有10+的样子。
只是,这个p城,本身就不是蛮大啊。
马上打开了地图,然后就看到,p城和h城,根本就不是一个省,p城属于两省交界的地方。
是一个很小的地级市。
陆成稍稍皱了皱眉头,这也算是意外的特性误差么?
再观望一下吧,如果真的是林辉他们去错了地方的话,那这个玩笑就有点大了,好像自己。
翌日,又是六点多的时候。
陆成通过了五组数据的对比,然后整个人都觉得不太好了。
因为陆成发现,经过他去问林辉找了相应的资料之后,通过资料上的流调信息,发现,在h城内的不少个体,与d城的相关性很大!
至少都有在p城的轨迹,而目前从ro分析,p城的r0,才是h城的1/3!
但是要考虑到这么一点啊,p城比h城偏远,而且还不够重视,目前可疑人员就已经占了这么大的比重!
陆成觉得,这件事非常有必要进行一下深入地追究。
赶紧打电话给林辉!
没接!
再继续打。
林辉接通了,而且开口就道:“小陆,我在开会呢。不说了啊,等会儿再回给你。”
“等会儿,师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汇报。”
“就二十秒。”
“师父,我希望你关注一下p城的数据及相应的资料!”
“p城?”林辉疑问。
“南河省的p城。就是湖省的临近省份边界处的一个小城。我这边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陆成赶紧说。
“你什么意思?”
陆成支支吾吾地道:“有可能,在h城内,找不到对的地方!”
这话的穿刺力有点狠,对方的林辉马上深呼吸了几口气。
林辉又问:“你有多少的把握?”
陆成是他学生,这个人做事很稳重,如果没有特殊的发现,不可能生什么谣言。
只是,陆成若是讲的是事实的话,这tm乌龙就有点大了啊。
这距离sealed h城,已经是第三天过去了
“师父,我没把握,p城只是个县级市,技术可能不过关,但是,就目前的数据来看,很值得怀疑。”
第四百四十一章 藏不成了!
林辉听明白了陆成的意思,我一个县级市,说得好一点,最好的市医院也就是三乙水平。而且在这种地方,统计学和流行病学领域就基本没有什么特别懂行的。
现在事态还处于潜伏期,没有被重视,没有经过系统性地知识回顾,就无法得到相应的实际应变能力。
陆成这话的意思就是,可能p城的事态,比陆成所讲出来的,都还要恐怖。
而且,这句话里面,还有几层方面的意思。
如今的事态,可以分成以下几点。
假如,h城的ro值小于p城的r0值,并且,h城的部分ro与r城的ro存在着交叉,可能h城只是p城的一个分变点,p城是源头。
或者两个地方相等,属于多发并行源头。
h城的r0值比p城ro值更大,那么就是说,现有的检测手段,可能都还没办法去监测到h城内的真实ro数量。
这三者,每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相比起来,林辉更愿意是一大一小。
因为一大一小,且有明显的相关性的话,那么至少可以一条线直接把点给串起来,有一个颇为清晰的脉络。
而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属于多发源头,有多个起源点的话,那么麻烦可就大了,这种组成了网状图,会把人给搞死!
林辉冷静地分析着,气息在电话里面清晰可闻。
陆成静静地等候了将近半分钟之后,才小声打断林辉的沉思:“师父,现在这种局面,会不会让你陷入麻烦的境地啊?”
“我想办法回来能来得及吗?”
陆成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而且他还是医学相关领域的,如果是其他方面的事态,陆成可能没办法严谨地把控其严重性,但是医学上的uid这个东西,陆成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它的本质。
但是它的第一个属性,就是cr。
假如说,h城作为唯一且既定的源头的话,那么,陆成走不走,留不留,只是后续问题的过失,至少在位置层面,把目标找准了,只要找方法就可以了。
现在,陆成突然又提出,p城也可能是并行源头的理念之后。
林辉就会显得极为被动。
因为至少如果陆成还在h城,这个结果就可能提早一些被提出来,提早被提出来的话,那么就越早被重视。
谁都没办法去推测陆成到底在留在h城的情况下,需要多久才能够发现这些,所以,林辉在之前把陆成送出了h城,这简直就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韪!
就算是把林辉判处‘死刑’都不为过!
只是,这一点,陆成必须要提出来,而且只能是当着林辉提出来。
没有去给其他任何人讲,因为陆成给林辉说了之后,林辉就能够掌握主动性,由林辉自己去提出来,把这个观点当成林辉讲出来的论述!
这样,林辉才不会被动,而且,林辉通过这个论述,会让他之前把陆成放走的这个决定,更加毋庸置疑!
——
陆成是我的学生,我完全可以替代他的工作,完全可以超过他。
只是?
陆成知道现在林辉的心里很难受!
很折磨!很纠结!
林辉把陆成支走,目的是什么,目的就是为了把陆成支出危险之地。
但是,把陆成支出危险之地的前提是什么,前提就是林辉认定了,陆成之后能够做的工作,就是其他人可以替代的,陆成在不在,只是多一个人和少一个人的基本点区别。
于私而言,林辉如今的地位,喊一个自己亲近的人远离这样的危险,是不会有任何的心理压力的。
可现在,陆成突然在缺少原始资料的情况下,又有了新的发现。
那么,林辉就犯了一个非常大的错误,而且是原则性的错误。
他低估了陆成的价值,低估了陆成能够做到的东西,他低估了事态的严重性。
现在,林辉因自己单方面的想法,把陆成喊走,最后却导致了陆成现在说的话,被推迟了,被耽搁了,里面的隐性损失,会有多少人遭殃,没人能够推测。
也没有任何机会去给出来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就是研究啊,研究的每一个阶段,每一种提法,都是弥足珍贵甚至能够影响整个研究的大局的。
林辉的内心非常痛苦,他身在h城,知道uid的可怕,也知道它的传播速度到底有多快。
“你先不回来,我把这件事先报上去,然后你再等安排吧。”林辉沉吟了一阵后,回复着陆成。
接着林辉长吸了一口气,说:“你也不用等多久,甚至不用几个小时。”
“然后就会有人不是带你来h城,就是去p城。”
“小陆,对不起。”
“如果你没有告诉我这些的话,那么我还是坚持让你在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好好地待着。”
“但是,现在不成了!”
“不成了。”林辉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酒店里面,陆成听着林辉的话,顿时如遭雷击一般。
大脑皮层里的电活动突然加剧,有一种酥麻后,全身冷颤的感觉。
陆成觉得自己也有点不懂事,有点儿太自私了。
自己就只是觉得,要做点事,要给林辉留点退路,却根本就没从林辉的角度去考虑过。
如果林辉真的需要陆成做出来点什么贡献和成就,需要在这一次的紧急事件中,做出来成绩作为以后晋升职称等作为前期储备的话。
他完全可以把陆成留在身边,混资历,甚至混一个实验室的虚职,闲职,以后都是一笔金履历,没有人敢去否定。
林辉现在已经不在陆成身边,以后或许也不会与陆成在一个单位,这可能是他作为陆成的研究生导师,再给自己学生铺就的最后一条路。
但是,林辉还是没有这么做,果断地把陆成支开了h城。
林辉所想,不过就是能够让陆成远离风险。
如今,陆成的新提法,虽然会让林辉陷入尴尬之境,但是也同样地会把陆成自己推入进旋涡的中心,这个时候,已经是完全脱离了林辉的掌控了。
他不知道陆成会不会回来,会去哪里,会不会成为受害者的一员。
会不会去最危险的地方。
甚至连陆成会不会死,他都不知道了。
虽然陆成到了广省,未必能够全然脱离以上因素,但至少那是相对更少的。不过接下来,陆成就可能会处于与现在境地完全相反的地方。
但是林辉已经自私过一次,就无法再自私第二次了。
他会如实上报,然后陆成到底何去何从,就只能是听上级领导的定夺了。不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陆成捏着手机,神色也复杂了起来。
眼神里面,有恐惧,有不安,觉得自己有点太冒昧了。
其实如果自己现在什么都不做,就此躺平,静静地享受一下直播、电视等以前很长时间都没有过的娱乐活动,这是蛮好的时间。
甚至,和方泥馨聊聊天,和父母多聊聊天,增进一下自己最亲近的社会关系上的感情履历,这也是极好的选择。
或者,甚至啥都不做,看看文学,看看哲学这种和医学完全无关的书籍,打发时间,也很香。
但是,陆成现在,也知道自己会把自己送入到一场谁都没有办法预料的旋涡里面去。
去哪里?
怎么去?
父母知道了怎么办?
方泥馨知道了会怎么办?
自己后面能够和其他人联系吗?
联系的时候,我该说什么?
善意的欺骗,一直到无法隐瞒?
到最后棺材抬到湘省——湘西自治州——龙县——洛镇——梧村——中寨的3组021号?
那时候老陆和老向会是什么想法?
老陆和老向就我这一个独子,自己也没什么文化水平,就算是有一笔遗产,他们连怎么去养老院,怎么去花这笔钱都不知道。
接着,又有很多画面飘入到了陆成脑海里。
自己后面会经历些什么?
自己的师父,接下来会经历些什么?
被问责?
受到谴责?
负罪感?
若是自己最后侥幸没有死,身体残废了怎么办?
从此之后,就再也没办法站起来?
或者就是被激素打垮了,甚至成了植物人?
神经受损,以后连正常的思维都没有了,行尸走肉?
活着,但是拿不起手术刀了……
陆成彷徨着,不知道接下来该给谁打个电话交待一声为好,好像,和谁交待,都有点不太合适,只会让对方担心。
而且,果然不出林辉的所料。
在一个小时之后,就有人打了陆成的电话。
接通之后,对方客气地确定了陆成的身份,然后象征性地问了他的地址和房间号之后。
五分钟时间不到,陆成就被客气地请出了酒店。
是真的很客气,陆成的一切要求都满足了,包括陆成要求把泡面和火腿肠以及煮好的鸡蛋带着这些细小的要求,都被满足了,事无巨细。
有人给陆成开车门。
有人给陆成推行李箱。
还有两个人,成了陆成的专业秘书,一个人的年纪大概是三十五岁,中年男子,计算机专业,正宗的地中海,发际线过了头顶到半。
另外一个人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他的任务是可以帮助陆成撰写比较规范的报告。
经他们自己介绍,他们后面会全程伴随陆成,可以帮助陆成处理所遇到的资料里面的数据。
“陆老师,我叫程峰!”程峰看了一下陆成的年纪。
“你可以喊我小。”
习惯性地说句叫他小峰,但这次他搭档的人,比他小了太多。所以中途改了口:“老程。”
“我叫陆成!你可以喊我小成。”陆成也笑着点了点头,只是笑得稍微有点勉强。
“陆老师。我叫钱敏,你叫我小钱就行。”钱敏高高瘦瘦的,西装革履,很有一种书生气,应该是读书不少。
这是他打了电话之后,唯一的一次与人正常交流和自我介绍了。
陆成的电话,被钱敏拿着,除了特别亲近的人的电话,其余人的电话,都要以冷处理。
并且还让陆成提供了几个需要接听的电话号码后,陆成的手机临时使用权,也不归他所有了。
陆成和程峰,以及钱敏,直接被送到了高铁站,然后安排好了高铁的车次,三个人在一个车厢。
陆成三人的位置虽然不同,但是钱敏和程峰却隐隐有一种监视陆成,生怕陆成半路逃了的感觉。
但陆成哪里有想过要逃?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逃。
……
也不知道怎么周转的,反正七个小时后,陆成就和程峰钱敏到了p城的某一间办公室里,这个办公室也是一家酒店,酒店的陈设,与陆成之前住的酒店的风格不太一样,更为简陋。
陆成进到了房间里以后,钱敏给陆成送来了盒饭以及必须的生活用品,然后说:“陆老师,这是安排的盒饭,统一标准的,这是洗漱用品,每日更换消毒,丢门外面的篓子里就行。”
“吃完过后,您可以先休息一下,外面我会与程峰收集您所需要的资料,也会把每日的例份资料给您拿来。”
“当然,您也可以要求我们拿你希望看到的资料。上面有交待,你有查阅uid相关所有资料的权限,当前的审阅级别,和林辉教授林老师,盛老盛老师等人一个级别!”
“然后,每天的下午还有视频工作例会,您需要参加并且汇报当前的情况,这是你明天的日程安排。”
接着就给陆成递过来一张写得密密麻麻地表格,时间几乎精确到了分钟。
今天没什么特殊的安排,就只是吃饭和睡觉。
陆成就道:“钱敏,这里有p城的详细统计资料么?越详细越好,最好是每个病例的所有资料,所有,任何资料都很重要。”
钱敏闻言,愣了愣:“现在就要吗?”
“嗯,现在,我等会儿再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漏掉了,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点儿不太寻常。”
“好的,陆老师。”陆成确定后,钱敏就说:“不过我也来得及确定这些资料的种类,我得去确认一下,然后把能够拿到的,都给您拿过来。”
“不过我还是建议陆老师您今天好好休息……”
“我会休息的。”陆成按了按太阳穴,然后又揉了揉眼睛,把盒饭盖子打开,然后吧唧吧唧地扒拉起饭来。
有肉有菜,四种,还不错。
就是稍微有点儿干,没得汤喝……
第四百四十二章 最坏的局面!
吃过饭后,陆成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中间的鼻梁,以此来提升一下精神!
陆成觉得自己也是够冤枉的,本来只是一个好好的骨科医生,现在却主动招惹上了和统计学相关的活儿,有点儿蛋疼。
但是,说实话,陆成觉得自己不管是哪个科的医生也好,只要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就不可能袖手旁观,当成这样的事情没发生过。
虽然,陆成完全可以当作没发生,只要他自己不去讲,这一切就和他扯不上丝毫的关系。
有那么多专科领域的人在那里撑着,和陆成这个外科领域的人,没半毛钱的关系。
甚至,现下华国实行的医疗制度,专业的人干好专业的事情,有着明确的分工!
也不知道钱敏的权限颇为特殊,也或许是钱敏的能力十分突出,他很快地就把陆成要的资料,送到了陆成的房间门口。
与陆成交接好后,还给陆成送来了口罩和防护服这些,因为按照明天的日常,陆成需要去的地方,是相对比较危险之处。虽然有人陪同,但陆成还是需要去实地考察一下的。
做完这些后,钱敏又交待道:“陆老师,您也要注意好好休息。”
“今天p城有人想要来拜访您的,都被我推了。如果您在p城有什么朋友的话,您可以给我知会一声。”
陆成摇头,说:“我在p城没朋友,辛苦你了,钱敏。”
虽然钱敏让陆成叫他小钱,但是陆成还是颇为不习惯这样的称呼,索性就直接喊钱敏的名字。
只是陆成颇为不解的是,他陆成都才刚到p城,而且是临时受命,为什么就能有人知道,是他来负责调查p城uid源头的事情。
这些人会来到访,陆成倒是很能理解,因为参照h城,相关的领导人被暂时撤职和调离岗位就能懂了……
陆成翻看了从p城收集的资料,觉得稍微有点头疼。
这些资料,非常散乱,显然没有经过特殊的整理,所以基本上是杂乱无章的。因为从里面的数据中,方闲觉得,太过于文本化了,基本上就是重复了h城的标准,来衡化p城里面的uid了。
完全没有任何自己的标准和衡量标准。
不过方闲也能理解,莫名的病virus毒(vi)才刚刚出现,在p城很难有自己对它的解读。
但是,vi的多发变异的特性,这是首要需要被考虑到里面的。
而且,通过之前p城统计的数据,陆成有一种不太好的猜测——
p城的vi未必就是和h城,是同一个东西。
因为,一般来讲,一种vi的ro值,虽然也会发生一定程度的变异,但是相差程度,并不会特别大,会稳定在一个数值上下。可是,也要考虑到h城和p城的人口密度差异……
大概看了一个多小时后,陆成觉得,这份资料的参考意义,实在不怎么大。
紧接着,陆成又用董珍传给他的那个小爬虫软件,继续阅读了新几轮的统计数据……
这并不是陆成太过于杞人忧天。
从陆成发现第一个uid,第一例可疑vi感染的病人的时候,他就追溯了相应的旅居史,发现,并没有特殊的相关性。没有相关性,那么需要考虑的因素就要更多了。
千万不能程式化地就去找相同点,把教科书里面的内容,就当成绝对的圣旨。
虽然,多发,多点的网状传递结构可能性很小,这种结构分析起来,会让人生不如死,但是现实往往可能比理论更加残酷……
多想一点,不会有太大的错误。
从h城到p城,陆成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而陆成前面,从沙市到了亚市,再去了魔都,后面再去了广省,所以他在注重查这几个地方的数据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特殊的差异性,只有在p城的时候,才发现r0值有特殊的情况!
如果按照基本的常识去看的话,沙市、亚市、魔都,三个点既然并没有特殊的r0数值差异,但是三者的距离又这么远,那么就有两种可能。
h城去到了沙市,亚市,魔都的人是差不多多的。
只是,h城往这三个地方的人口流动数,明显是不一样的。而且距离上也有一定的差异,这么算起来,在这三个地方的中间,应该还可能有一个点,会同时影响到这三个地方的r0值和vi数量。
这tm,到底是遇到了什么?
这是陆成连林辉都没讲的事情,当然这也是最坏的结果,陆成希望,最后的事实,千万不要是这样。
如今,对uid的针对手段,已经是够强硬的了,h城已经全面sealed!
其他重要的中心城市,也是先后被sealed。
如果这个时候,还要造成这么大的冲击力的话,只可能多带来恐慌,不会有其他的意义。
减少流动性,就已经是控制uid爆发最好的方法了。
陆成再一次分析再来的新两轮数据后,再次地让陆成发现了两个不太一致的点……
j省的z城……
s省的x城……
z城和x城,都是与h城相似的大城,这里面的人口还有医疗技术,都不会比h城差。所以,这些统计数据,是可信的……
这两个东西一出来,陆成几乎立刻可以确定。
这就是多点的网状结构。
如果只是单纯地只是去注意h城,那就是太局限化了。
千万不能大意了。
想到此,陆成马上打开了电脑,然后给自己的老师写了一封邮件,说明了这种情况。而且把自己这几天的分析图,和爬虫软件的图等,一并地打包发了过去。
陆成自己只有一个人,已经到了p城,肯定无法分身。
h城是陆成第一个发现ro不对劲的地方,p城是第二个。
x城和z城,都是陆成通过统计学统计现有的数据发现的,这就不能说林辉把陆成喊去其他地方的不对之处了,反而,让陆成最开始就跳脱了最开始的一个单纯局限圈,从全局看问题。
早点提出了多点理论,对于这一次事情的意义还要更加大一些。
虽然现在的结果是最坏的,是所有人都最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这种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么比较成熟的处理方式,就是去解决他。
陆成的邮件发过去了不久,林辉就马上打来了电话,语气非常沉重。
说:“陆成,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接到通知,准备临时紧急成立anti-x-vi专家讨论组,你也是专家讨论组的一员,而且你是第一顺位发言人。”
“会议会在十五分钟之后举行,你准备一下现有的资料,组织一下语言。”
“说的好不好没关系,但是一定要把问题的严重性讲出来,讲明白。”
“数据分析的过程要精致,别人听不听得懂没关系,要把数据分析的过程,展示出来。总有看得懂的人,因为这一次的专家讨论组,涉及到了各个领域。”
说到这,林辉又深吸了一口气,沙哑地说:“目前,uid的人数,已经超过了2000+!”
“按照这样的态势下去,真的不知道最后的倍数会不会超过现在的一千!”
这个问题,谁现在都没办法回答,甚至陆成都不知道明天去调研了,回来后会不会生病都不知道。
所以陆成只能说:“我也不知道。”
“不过,要先确定好基本点,然从基本点着手去管控vi,这是流行病学里面的基本原理,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找到到底有几个点。”
“否则的话,遗漏的点,会让其他所有地方的努力都付之一炬。”
陆成内心稍微有点恐惧地说道。
数据越分析,陆成感觉这次的事态就越大,就越需要早点找到解决的办法,否则的话,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
不仅仅是uid的人数这么简单。
文化,经济,教育等各个领域,都会受到极为严重的影响。
林辉没回话,显然也是极为心累。
过了一会儿,他安慰:“这是谁都不想发生的,也是谁都没办法预料的,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解决问题。至于去查原因的事情?”
“我们只是医生而已。”
“师父。没人为难你了吧?”
“对不起,师父。”陆成并没有回答林辉的话,而是道。
林辉摇头,只是道:“不,你没有对不起我,而是我要说对不起。”
“是我自己想象得太片面了,我没有预料到最后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其实,不管你在哪里,你都是逃不掉的,这可能就是宿命。”
“现在不怕告诉你一些事情就是,前期阶段,我们医疗人员被infect(in)人数还不是很多,但是一些参与管控的工作人员,已经有0.1个百分点了。现在,还没有比较好的治疗方法。”
“而且现有的基础实验,还没能把rna给分离出来,甚至连病毒的外壳都没能读懂,更不用提更加深入的机制了,我们的任务还很重啊。”
陆成听完,问道:“症状大概是什么样的?”
“症状简单的就是咳嗽和发热,重症的就是多器官功能衰竭。从肺部开始,到全身各个地方都能移居,目前比较轻症的,生命体征还算比较可以。”
“所以虽然ro指数偏高,但是毒性还不是蛮大。”
“我们还要对uid病人本身的特征进行分析。最好早点找到源头。”
“只是在h城,几乎已经翻遍了,也没能找到自然vi源,是真的不知道源头到底来自于哪里,还是人类自身。”
陆成眉头一皱:“没有找到自然的vi源?”
“这不可能啊!”
陆成十分纠结,以h城的力量和能力,应该早就该找到自然界的vi源了啊!
“但这就是事实!”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好了,不多说了,等会儿专家组的会议就要开始了。”
“你做好作报告的准备。”
“……”
大概十分钟后,钱敏就进来了,显然接到了通知,给陆成提供网络讨论会议的工具,包括电脑、话筒,耳机等。
而且,给陆成安排的地方也从房间更换到了一个小型的会议室,方便陆成展示手稿资料。
网络讨论专家小组,果然是很快地就组建了,一共二十人,每个人都有工作人员组建了自己账号和更改好了名称后,主持人就直接喊陆成做了报告。
陆成也不废话,直接单刀直入地插入到了会议的最核心内容。
当陆成提到,可能还有多个,不知道多个中心的时候,会场里面明显是陷入了一阵骚乱,显然来参会的人,都没想过,现在的h城和p城已经成了让大家头疼的一团乱麻的基础上。
这样的乱麻还只是一大团乱麻里面的一个小点,还可能不知道有多少团乱麻会出现。
“怎么会是这样?”
“啊?”
“这?”
……
不过显然参会者都是极为有素质的人,在小声感慨了之后,就立刻闭上了嘴,然后陆成就给他们分享了自己的论证过程和数据,以及详细的计算步骤。
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x城和z城的vi数量,r0指数,也在不停地上升。
但是这只是单纯的数据分析,不具备真实定义的性质。
所以需要同等程度的重视,一定要有人前去查明数据的真实性。
陆成说完之后,空间会议室里面,雅雀无声,甚至就连主持人,都已经临时离场,显然是去汇报着什么去了。
大概陆成讲完了十多分钟之后,主持人才重新出现,然后开始主持,主要就是p城和h城的人,汇报当前各个方面的研究进展。
“目前自然界vi存在的原因还在进一步搜寻之中,我们已经在h城的五个区域,进行非常严格且缜密的调查取样,目前的数据,仍然不支持自然源vi的理论。”
“当然根据现有的样本分布,仍然还有一些样本地没有进行深入的调查,我们接下来的主要工作部署和任务就是……”
“当单纯vi生物体结构,尚且在进一步的分离之中,目前只通过了图片和标本,发现了人体正在组织里面被破坏的征象,暂时还没有发现如何正确分离活体及非裂解状态下vi的方法,接下来,我们打算从粪便中……”
“……”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不幸的消息!
接下来的会议,陆成只是听众。
但是听着这些东西,陆成总结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就是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连vi都还没分离出来,就更别提对它进行详细地解析了。
华国目前的实验室规模,已经几乎与国际接轨,虽然有一定的差距,但这个差距已经没有跃迁那么大了。
而且科研水平,也在逐渐追逐之中。
但即便这样,仍然对这个未知的vi,很难摸清。
甚至到目前为止,都不知道它是否能在自然界中生存,这也是有点操蛋的事情。
林辉也做了自己的汇报,h城对此相关的研究还算是比较深入的。
“通过对h城相关病人的交叉线性分析,证明了ro的事实性质。”
“但是目前的研究进展,还无法确定,h城就是源发地,但是可以高度怀疑,h城次源发地的事实……”
“……”
好吧,也算是无疾而终,至少确定了一件事情,就是h城至少归类在次源发地。
源发地就是起源,次源发地就是第一批次!
视频会议结束之后,陆成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身心都有点疲惫。
因为除了林辉报告的h城的相关信息之外,还有一个统计学的人员,统计出了当前华国医务人员被感染的人数。
412!
主要来自呼吸内科和感染科,主要的原因推测可能是前期不够重视,所以存在着与病人的交叉接触。
而且还有很多相关科室的医生,都被当作是r1可疑人员,原则上需要轮休单独隔离处理。
如此一来,呼吸内科人员的亏空,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陆成,我要去呼吸内科了。这回不是本着自愿的原则,是王宗明老师点的名。”大概十点半的时候,陆成接到了方泥馨的电话,电话里,方泥馨非常认真地给陆成说。
陆成内心一动,问:“王宗明教授?要被调去呼吸内科了么?”
“附二现在的呼吸内科,大概还有多少人啊?”
王宗明教授,陆成还是蛮熟悉的,原来急诊科急诊内科病房的带头人,正高职称,教授。把湘雅二医院的急诊科带领到了全国前十,内科的居功较多。
而且陆成刚进急诊科的时候,就有人跟他说过,王宗明教授是呼吸内科出身,在急诊内科只是暂时的,他还是十分希望回到呼吸内科的专科的。
现在,呼吸内科里出现了人员的缺口,王宗明会回去,也是在陆成的意料之中。
“三个病区,原本的配制是26个人,其他的都是规范化培训医生和研究生。”
“如今医院下了规定,研究生和社会性的规培已经逐渐脱离临床,所以只剩下本院的医师。成为r1的有十五个。”
“现在三个病区,总共才11个人。远远无法满足三个病区的人员需求,即便急诊内科和重症icu临时改制。”
“但还是不够用。”
“王宗明教授,点名了要我跟他去呼吸内科的二病区,王宗明教授之前是从三病区转的急诊内科。”方泥馨对这些了解的还是蛮清楚的。
“有这么多人需要休整隔离吗?”陆成大吃了一惊。
“不能从其他的内科抽调么?”
“估计不行,uid的症状除了咳嗽相关外,还有腹泻、肌肉酸痛等,未必就会集中在呼吸内科,可能散在遍布,那边的人不可能抽调过来,只能从外科抽调……”
“你那边怎么样?休息得蛮好吗?”方泥馨问。
“我不在广省了,来p城了。”陆成如实回道。
陆成去p城,是临时的决定,他之前都没来得及跟任何人讲起,也就是林辉指导,因为陆成的验证邮件,是发给林辉的。
“p城?那是在哪里?你乱跑干嘛?”方泥馨有些嗔怪地追问。
“在南河省。”
“这次的vi,可能并非是简单的点线结构,而是多点多线的网状结构。p城内也有r0,而且ro不低。”陆成回答。
“所以你假如非要去内科的话,一定要注意防护,千万不能大意!”陆成认真地交待,语气严肃。
“啊?”方泥馨吓了一大跳。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在新闻上也没看到啊?”
陆成说:“今天下午!”
“所以你要千万小心,这个时候,可能是十分危险的事情。而且现在传播的way(cr路径,后面简称为cw)也没最终确定。”
“cw的距离,也没有一个定数。”
方泥馨点头道:“这个我晓得,但总不至于比空气还要更加恶化的局面吧?”
“未必不可能,如果是空气——接触性传播,那就真的是太麻烦。”
“就好像是空气中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寄生虫,虽然我希望不要是如此,但也不能够无视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对了,现在的物资,供应得过来么?”陆成赶紧问。
方泥馨如果要去内科的话,那么需要的物资肯定会更加多,医务人员的安全性,如果没有物资作为保障的话,那么去就是送人头的。
到目前为止,h城还没有统计出来一个归因死亡率(death rate,后面简称dr)。
“不晓得,但肯定是够紧,平时也没有特别的准备。而且,在沙市,并不是相关的产业基地,只能托运。”
“现在的运输渠道,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供得上。”
陆成闻言,语气一滞。
“那?”
“你有办法不去么?”
“估计是没办法了,我哥说,点名与自愿是两回事。”
“自愿不去,那是应该的,点了不去,那是不行的。”
“我和我哥哥都还没给我妈妈讲这个消息的,也不知道她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样。”方泥馨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哽咽。
想来她自己也有些害怕。
“方师姐,你知道现在附二的呼吸内科,有人被确诊了么?”
“暂时确诊的,还没有,但是后面就不知道了。全国已经有那么多个了。最好不要有。”
“……”
和方泥馨再随便聊了一会儿,陆成就挂断了电话。
方泥馨去内科的事情,已经是铁板钉钉了。无法逆转!
现在这个时候,除了医疗人员外,其他人也根本帮不上忙,而且多点的网络结构,连援助的决定,还都不敢贸然地去下,否则的话,抽空了一个地方,然后这个地方成为了源发地,那就真的是自己往自己的后背捅刀子了。
必须要尽快确定到底有哪些地方可以称作源发地。
明天先去按照安排走,再说吧……
头有点疼。
翌日的早上。
还才七点多,陆成就接到了曲宏盛教授的电话。
陆成虽然奇怪曲宏盛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但是还是选择了接听:“曲老师。我是陆成。”
头有点昏昏沉沉的,陆成知道自己这是没有睡醒,所以觉得头稍微有点重。
“是的,小陆,我要告诉你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我们科的方医生,被转入了cr科。你作为他的密切接触者,也要需要去专业的机构,做一下鉴定才行。”
“嗯?”陆成的脑子,当场就有点宕机。
“方泥馨医生,在接诊急诊病人的过程中,可能接触了uid,目前身体有症状,被转入了cr特殊病房。”
“你是方医生的密切接触者,包括我们骨科的很多人在内,都必须接受医学隔离和检查。”
“哦,好的,曲老师!”陆成这回听明白了,虽然也觉得内心很难以接受,但是也只能机械性地回答着。
陆成挂断了电话后,就眉头深皱了起来。
方泥馨为什么会有相应的症状啊?
她难道没听自己的话,自己喊她买了口罩的呀?
难道连口罩都没用?
陆成眉头稍稍一皱,然后睡意全无,站起来,准备走向洗漱室里。
只是在掀开被子的时候,外面的冷空气突然钻入到了喉咙里,让陆成的嗓子非常难受,当时就咳嗽了几声。
额头上有些许的细汗。
陆成赶紧搓了搓自己的额头,然后洗脸刷牙。
等到刷牙和洗漱完后,陆成就把空调给打开了。
他是真的觉得稍微有点儿冷。
本来,在这个天气,以陆成的体质,是不需要开空调的。
正想着什么的时候,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赫然是钱敏准备进来,陆成赶紧劝道:“钱敏,你先不要进来,把防护服放在门口,我自己穿好了。”
“可是?这东西一个人穿不了啊。”钱敏在门口迟疑。
“没关系,等我出来了之后,你们再帮我拉上好了。我现在有点不方便。”陆成坚持道。
钱敏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疑惑。
陆成待到钱敏离开蛮久之后,才把门口的衣服给拿进了房间里,然后把全身都给套上,这个过程中,可没少浪费手套。
陆成之所以不让钱敏进来,是因为他自己就有不太对劲的症状。
陆成还觉得,有可能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跑的地方太多了,从沙市到亚市,到魔都,再到h城,然后又去了广省。
可能就接触了什么。
跑的地方越多,被vi接触的几率就越大。
只是,陆成自己也没办法确定。
现在的dr,以及潜伏期,都没有确定,所以陆成也不好说自己有没有问题,但是不管怎么样,陆成都要穿戴好了这些,然后再去做检查。
等到陆成穿戴好就只剩下背后的一根拉链时,钱敏进来,帮陆成拉好了拉链,然后在陆成的背后和胸口都写上了陆成的名字。
“转过来,我也帮你写一个。”陆成对钱敏说。
“好的!”钱敏举起双手,很有些笨重笨重的。
陆成和钱敏于是就径直下了酒店。
“陆老师,往这边,车在这边。”钱敏给陆成引路。
“我们分开坐车吧,钱敏,我可能也被infected。”陆成到了车前,终于是对钱敏说。
这种事情,不能够隐瞒,否则就是对钱敏的不尊重。
“今天早上起来,有点头疼,还咳嗽。”陆成对他挥手,示意他去其他的车。
钱敏愣了下,然后道:“会不会就只是普通的感冒?”
钱敏的眼圈突然有点红。
虽然他和陆成接触不久,就只是短短几个小时,但是派来给陆成做‘秘书’前,他已经知道了陆成所做的事情,并且已经有人把陆成的行踪,都统计了出来。
从年前的二十五以前,一直到大年三十,奔波辗转。
甚至到了年后,也没有歇息,一直都在工作,而且不管是uid这个概念,还是h城,p城的多点,直到现在的网状结构,都是陆成都走到了最前面。
这些日程,这么多需要处理的东西,说起来只是一句话的意思,累不累?
累,是真的累。
就昨天钱敏自己给陆成搬去的资料,份量就不轻,陆成还需要去看,去分析。
“不会那么巧合,就算只是巧合,也要注意点为好。”陆成面无表情地说。
继续挥手,示意钱敏往其他车上去。
钱敏照做了,只是上了车后,钱敏就第一时间把陆成的事情给汇报了上去,钱敏的更上级愣了几秒钟,然后冷声道:“好的,我知道了。”
接着信息再层层上报,重新下传。
电话重新打到了陆成和钱敏那里,意思是相同。
“陆成医生,你现在需要马上休息!住院休息。”电话的另一头,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谢谢,不过我正在赶去休息的途中,反正都是顺路,在休息前,我还是想看看其他人到底怎么样。”
“然后就地住下来吧。”陆成说。
陆成说话云淡风轻,但是貌似没啥毛病。
但是过了十几秒,对方才说:“陆医生,你能拥有单独的医疗资源,单独的隔离间。”
“上面特意批准了,让你回到h城或者是沙市进行治疗。”
这些特权,这是电话的另一头第一次听见,不过,即便是第一次听见,且第一次说,他还是觉得,陆成值得如此。
他是陆成的专门连线人员,掌握着陆成最近十天的所有行踪,包括各个和陆成相关的监控视频及照片,记录着陆成的所有行程。包括陆成说出来的话,这一切的一切。
很累,但每一次,都至关重要,虽然会让其他人觉得喘不过来气。
但是早点喘不过来气,总比突然发现的时候,就被直接压死,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先去看看病人吧。”陆成说。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查房了。”
“好!”对方突然破了音一般。
……
第四百四十四章 误诊和‘误会’!
陆成先后看了接近一百个病人。
这些病人的资料,陆成都选择复印了一份。
钱敏跟在陆成后面,都一一照做了。
甚至还觉得内心里面的某一根弦,被触动到了。
陆成周转那么多地方,接触了那么多人,虽然得到了很多让人难以想象的结论,可以说是从另外一个意义层面,拯救了许许多多的生命。
用功德两个字来形容陆成,一点都不为过。
但是陆成终究还是人,肉身凡胎。
终于还是自己病倒了。
陆成看完了病人之后,钱敏就马上道:“陆老师,我接到上级的命令,必须马上送你去静养的地方。”
“你不能推迟,车已经在外面了。”
“你也不能工作了,把电话给我。”
在陆成诉说了自己有咳嗽,有感冒的迹象后,马上本来属于他的所有的任务都被撤销,而且,p城又重新遣派来了专家,接手陆成的任务。
陆成其实也会被当作是uid被隔离起来,以避免交叉传染。
但是,钱敏的心里还是抱着侥幸,即便是现在,陆成也有百分之八十几的可能性是普通的小感冒,就只是发点烧而已,不会是那个东西。
因为钱敏,不希望陆成变成那样子。
陆成对钱敏洒然一笑,说:“钱敏,我应该会被送去单独隔离吧?”
说话的陆成,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
他在等着电话。
“电话我要用,我也还有用,所以不能给你。”
陆成拒绝了。
因为他现在内心在剧烈地纠扯着。
如果在自己下车之前,如果还没有电话打进来的话。
陆成保不准自己会杀一个人。
虽然打了进来,陆成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陆成真的做不到,为了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去牺牲自己和身边的人。
这世上的一切,都有因有果。
亲疏有别!
陆成在等消息,等方泥馨到底是不是被vi感染的消息。
如果是,
他马上要把自己遁走成为uid其中的一员。
“战斗场景”和‘血液’净化仪,两种东西联合起来,陆成完全可以遁走。
甚至他连uid的嫌疑都不会有的。然后跑回到沙市救人。
刚刚陆成确定过了,他虽然看不到uid的等级,但是它好歹还是有血条存在的,而且单个个体的生命值,也就是一般lv80-lv90怪物之间。
只要能够看到血条,陆成就能够找到,到底有哪些药物对它有效,然后通过战斗场景技能的模拟,把方泥馨给救过来,至少把命给保住!
如果不是的话!
陆成则是会稍微等一段时间,因为如今uid的确诊手段还没有完全建立,所以即便是后面,陆成好转了过来,也能够用诊断手段不确切来解释‘误诊’。
陆成还有一些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或者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毕竟,楚依依这么小女孩,是真的很可怜,也很可爱。
自己给了她接近半年的自由时间,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和允许,然后又不经过她的允许和同意再次剥夺的话,的确很残忍。
陆成现在是一个医生,即便不是,他也下不去这个手。
只是,车载到了中途的时候,陆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陆成的眼皮突然就是一跳。
打开一看,赫然是林辉打来的电话。
陆成滑动,接通。把电话放到耳旁。
“师父!”陆成低声说。
“你感冒了?”林辉的声音稍微有点沙哑,声带的颤抖,也是十分明显的。
这声音,听得跟车的人的眼圈都微红了起来。
他们都是知道陆成是做了什么的人,虽然目前这些事情还没有公布,但是,在内部,其实大家都知道了,有一个年轻人,辗转了多地,然后“开启”了这个梦魇。
虽然这个梦魇不是源于陆成,但是陆成却是最先发现它的人。
现在,就是这个最先发现它的人,没有能逃过它的魔掌,其实陆成有太多太多的机会逃掉的。
“嗯,应该是感冒吧,也可能是没休息好。”陆成并没有特别地害怕,毕竟他还有最后的保命机会,只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这时候出现了而已。
可以这么说吧,陆成其实没有其他人想象得那么高尚,与林辉比起来,陆成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怕死鬼。
他之所以敢这里闯,那里闯,就是因为他早就拥有了一道保命符。
常规的病痛,难以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只是,陆成之前把这个保命符,暂时借给了其他人在续命。
但是林辉、盛老他们,都是没这个东西的,他们才是真正的伟大。
林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地呼了出来:“那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即便是uid,也没有那么可怕。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够找到解决uid的方法。”
“嗯,师父,我一直都相信我们会很快找到解决方法的。”陆成说。
正回着,又是曲宏盛的电话,打进来了。
陆成赶紧对林辉说:“师父,曲教授打电话来了,我先接一下啊。”
“好!我这边没什么事情,就是告诉你要好好休息,而且还要听话,好好休息。”林辉把陆成当成个不听话的小孩一样交待。
其实林辉就是这么想的,陆成明明可以就在广省待得好好的,为什么又要多蹚浑水啊?
在沙市的时候,连华中科大附属医院的陈教授,都知道陆成年纪太小了,不让他掺合这么大的事情,这本身就是对年轻人的一种保护,你说你还逞能干嘛?
但是,林辉也清楚,假如不是陆成去提出多点和网状这种模式的话,他们发现的滞后性至少增加五天。
多增加五天,那么风险会提升多少倍,谁都没办法清楚。
林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陆成接通了曲宏盛的电话。
曲宏盛的语气深沉,说:“小陆,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方医生,非常有可能就是uid的一员。而且经过我们的排查,我们医院的医务人员里面,有百分之四的人都是如此!”
“这一次的uid太过于猝不及防,而且又是多点多源的,实在是始料未及!”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注意防护啊。”曲宏盛非常无奈地说。
“虽然方医生让我不要告诉你这个消息,但是我还是觉得有必要给你说一声。”
曲宏盛和方泥馨她们都以为陆成还在广省,在酒店里好好地‘享受’着单人的放假生活,没想过陆成来到了p城,而且多点多源的理论,就是陆成提出来的。
陆成的嘴巴稍稍一颤,说:“我知道,曲教授。”
“这并不是个例。”
“那方泥馨她状态还好吗?”陆成赶紧问。
“暂时还可以,她毕竟年轻嘛,体质还算比较强的,现在正在接受规范的治疗。”曲宏盛马上回道。
方泥馨作为医院的职工,自然会接受到最好的治疗,这个陆成一点都不担心,只是这种规范的治疗,陆成也知道是什么。
“嗯!辛苦你了,曲教授。”
“在这么忙的时候,还能告诉我这个消息.”陆成真诚地对曲宏盛道谢。
这种事情,曲宏盛完全没必要告诉陆成,曲宏盛现在作为科室的主任,肯定有太多的事情要忙,特殊时期的外科病人到底怎么安置,这就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你们都是科室里的人,而且小方特意给我讲不要告诉你,我自然觉得还是要给你说一声。”
“我先挂了啊,你不要乱跑啊,不然的话,我可就算是在方医生面前食言了。”曲宏盛说。
“好!”陆成答应了。
难怪方泥馨昨天晚上没和他聊天,原来是怕暴露她生病的事情。
但是,不聊天本身就是一种可疑。
所以啊。
陆成也没多想了,直接闭目养神了起来。
跟车的人员,听到陆成的电话后,问:“陆老师,那个方医生是不是您非常亲近的人啊?”
“是。”陆成睁开眼睛,回了一声。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点沉默。
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哦。
双双地倒下了?
接下来,没有谁再说话,沉默一路相随着。
……
陆成心里默默地做着倒计时。
在一边数着倒计时的过程中,他一边在给楚依依道歉。
在一边道歉的过程中,他又一边有些愧疚地有些黯然。
他在做一个假设,假如,方泥馨没有被uid感染的话,那么,他会不会这么选择?
陆成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不会!
也就是说,陆成把那两个东西收回来,完全就只是因为所有的uid里面,是有一个叫方泥馨的人,而不是那么多的uid。
陆成得到这样的结论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有点对不起这个游戏系统。
这就是一个为医生而生的系统,但是,自己却只是拿它作为个人赚钱、个人成长的工具,完全就没有考虑过除了个人之外的事情。
人性,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以自私居多吗?
还是只有自己的自私成分,就比其他人要更多一些呢?
陆成没有得到答案。
所以,当他被抬出120车的时候,陆成做了个倒计时。
“5.4.3.2.1!”
“对不起了,楚依依。”
“虽然解绑了这两个东西,你也不会马上死亡,但是我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把它们还给你。”
“甚至,我有可能会把它们送给另外一个人。”
“她比你与我更加亲近。”
“她比你对我更加重要。”
“不过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把这次的uid给搞死,因为如果不是它突然出现的话,你可能还在继续开心快乐……”
陆成把战斗场景和血液净化仪,与自己绑定之后,他就感觉自己的状态明显要好转了很多。
而且,陆成还发现,在血液净化仪绑定了他自己的身体后,里面出现了很多未名的生命体,被收集到了血液净化仪里面去了。
这应该就是那种vi了,至于血液里面还有多少残余,陆成不知道,但是只要自己的血液循环的次数差不多了之后,肯定就是几乎没办法察觉了。
而且,被血液净化仪弄出来的vi,不正好就是要研究的东西么?
只可惜,这个东西,带不到现实里来,我得自己一步步地去分析它的组成、结构以及它的特异性靶点,寻找到对它敏感的药物或者创造出对它敏感的药物。
同时,对人体无害!
这就是目前针对uid病人的解题思路。
但是,多点多源的uid,这个局面的解题,除了要针对uid的药物,还要让正常人产生免疫,那么相应的疫苗,也得着手研究,找到它的传播途径,也是极为重要的。
陆成的心里慢慢有了思路之后,就任凭其他人吩咐自己的身体做什么了。
全都十分配合地进行。
抽血,做ct,做x胸片。
做涂片!
……
陆成做的检查,是不需要久等结果的,胸片照完之后,马上就有人进行了阅读,ct也是如此,包括抽血等各种各样的指标,都是一样的。
结果发现,陆成的肺部啊,就没有像其他uid病人那样特征性的磨玻璃影。
大概两个小时后,经过了专家组的多方讨论,一致觉得,陆成就只是普通的小感冒,予以物理降温、吃感冒药,注意保暖的方式治疗即可了。
甚至不吃药,休息一会儿就能好。
推测原因,就是过度劳累,导致了身体虚弱,然后机体的平衡和免疫平衡被打破!
这个消息传出来后,钱敏等人立刻大喜过望起来,第一个冲到陆成的病房,就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陆成,希望陆成能够和他们一起享受这个好消息。
毕竟,没有人希望陆成也是uid的一员啊。
只是,在门口,钱敏就看到,陆成睡着了,睡得很香很香……
所以钱敏奔跑的身体,在门口处就刹车了。
然后连带着后面跟来报喜的人,都‘轰开’了,说:“陆老师最近这段时间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下吧。”
“我们都才工作几天,但是陆老师连续工作的时间,都快一周以上了。”
“好!让陆老师多休息休息。”其他人纷纷赞同。
虽然是白操心了一场,白伤心了一场,误会了一场,但这个误会,真的很让人开心呀。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以为的误会的背后。
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小姑娘,又一次地病入了膏肓,而且就在第三日,就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并重症感染离开了人世。
纯洁无瑕者,岂能忍得世上污浊沾身……
不过,这一天的晚上,楚依依的父母,解脱了,他们觉得,楚依依也解脱了,而且在离开之前,还拥有了将近半年的正常生活时间。
她去读书了,去旅游了,去过了动物园,去了植物园,看到了雪,经历了秋天……
可惜,她说她想看看外面的春天长什么样,就做不到了。
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季,春天万物复苏,为万物之始。
可楚依依的自由时间,就是从秋天而开始的,自未到春天就结束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 场景技能地再次挖掘!
当所有人都在以为陆成正在休息的时候,陆成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现在正在战斗场景里面,站在沙场的城墙之上,看着外面猩红的沙漠中,一道猩红而高大的螺旋状怪物,在那里啃噬着它寄生的宿主。
微微皱眉:“怎么又失败了呢?”
看着战斗场景技能给出的解析:
“战斗失败!原因注解:因怪物大军寄生于组织中,你所带领的军队虽然击杀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五的敌军,但是也连带着所寄生的组织一并杀死,致使宿主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
“战斗失败,你未能获得奖励!”
“注:本病例今日可衍化次数已达上限,如需再进行第四次衍化,需消耗金币,当前金币数量:3125784!是否进行第四次衍化。”
“否。”陆成发挥指令。
这一次的战斗场景演化,与之前不同,之前在林辉遇到了个体生命终结者的时候,只有单个病例,所以陆成需要不停地去重复。但是现在,陆成不需要,他绑定了一百多个同种病例。
而且每一种病例类型都相差不大,他需要地是针对整体性的治疗方式,而不是单个或者个体!
陆成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地找出对付uid的解决办法。好早点把方泥馨给‘救’过来!
否则的话,方泥馨现在已经被确诊。
uid又不同于楚依依的器官功能衰竭,血液净化仪只有净化身体内杂质的作用,而没办法让器官功能恢复。一旦失去,仍然有杂质造成致命的伤害。
uid是vi的外来入侵,如果能够通过血液将其完全净化掉的话,那么就能够很大范围地控制住其繁衍,被局限化。而且其产生的各种物质也会被净化掉,无法再继续繁衍的话,总会死去。
因此,陆成完全可以把自己体内的vi给饿死后,再去用这东西救方泥馨。
只是有一个问题要解决的就是,如何去具体的解释万一到时候只有方泥馨这么一个治愈病例的事情……
这些都要仔细地考虑清楚的。
陆成推演了三次,三次都是失败。
这一次的uid,单独的怪物等级其实并不高,在经过了战斗场景的演化之后,最终被定级别为lv89!
但是,它比较麻烦的地方就是,它是新的东西,是目前陆成所在的世界,都未被了解和认知的东西。而这个游戏系统,基本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依据陆成所在的现实世界为基础。
也就是说,陆成所在的世界,拥有的药物,这里才有。
但是具体哪一种药物对此次的vi有效,谁也不知道,自然也包括陆成。
陆成从一开始就尝试了其他几种抗病毒药物。
最终的结果是这样的!
“第一次,战斗失败!原因注解:你所带领的军队无法对怪物造成伤害,且你未能及时对宿主进行营养补充与解除电解质平衡紊乱,最后宿主因电解质平衡紊乱死亡。你未能获得奖励……”
“第二次,战斗失败!原因注解:你带领的抗病毒药物,对怪物有一定的杀伤性,但是杀伤性不足,且无法到达寄生组织的深部,组织内的vi残留仍然导致了它进一步的繁衍,最终导致病人死亡。因此你未能获得奖励。”
“第三次,战斗失败。原因注解:你虽然控制了抗病毒药物的剂量,使得怪物出现大范围的杀伤性。浓度可达到寄生组织的深部,但其对其他组织有不小的损伤性,最后导致多器官细胞裂解致多器官功能衰竭,宿主死亡。你未能获得奖励……”
第四次,也就是之前的那一次了。
陆成并没有急着开展下一个病理的战斗推演,而是继续研究起来。
这三次战斗,第一种抗病毒药物,对此vi无效。
第二种的效果不足。
第三种和第四种,则是太强了,直接把组织都给杀死了。最终也导致了怪物的死亡,所以,第三种从文献上查到的,可能对其他vi有效,但是未经过临床试验的药物,其实是并不适合直接应用到病人身上的。
得到了这样的结果,虽然没有直接让陆成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至少给了一条思路。
那就是第二种抗vi药物,还是对这个未知的vi有一定的治疗效果的。
紧接着,陆成又沉吟了一下,看向战斗场景技能的描述!
“获得特殊场景技能:沙场点兵!(唯一技能)”
“注解1:玩家获得沙场点兵场景技能后,可将治疗过程虚拟化,玩家使用的各种治疗方式将作为自身兵力,玩家治疗对象将作为敌对势力!”
“两股势力将会在演化的沙场进行决斗。决斗失败,敌方的势力会根据战斗情况部分削弱,对治疗对象不产生实质性伤害。决斗成功,敌对势力的等级直接降低5-10级,甚至直接灭亡。”
看完,陆成摇了摇头,若是其他一般的感染则罢了,可以在现实中慢慢去把等级打下来,但这个是vi,具有不弱的cr性质,若是不能快速地解决战斗,或者说最后有残留,仍然无济于事!
只是降低等级,理论上是不可行的。
“注解3:沙场点兵场景技能过程中,不消耗现实时间,不消耗玩家体力,消耗部分精神力。”
“注解4:沙场点兵场景,并非真正的沙场,而是玩家治疗对象的解剖结构内部!”
“注解5:沙场点兵场景中,玩家不可参与战斗,仅有指挥权。”
“注解6:沙场点兵场景中,玩家对友方势力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注解7:沙场点兵场景中,战斗失败后,玩家可战斗后重新复盘重来(每日单个治疗对象限制为3次),但是复盘时的战斗结果对最终效果无效。(当前目标治疗对象可战斗次数:1!可复盘演化次数:3次。)”
“注解:花费一定的金币,可以在玩家遇到难题时,购买治疗线索。(仅限于战斗场景等特殊场景中)”
“注解8:复盘场景中,玩家可自行点兵,将解锁所有药物的使用权限!”
“注解9:沙场点兵中,演化场景无法获得经验值,真实的战斗场景,可转化为经验值。”
等等!
注解7.
购买治疗线索?
陆成看完,马上道:“我要购买治疗线索!”
马上,陆成的面前就显出了字体:“非常抱歉,由于您遇到的vi属于未知的uid,目前游戏系统尚未收录其名字及详细治疗方案,无法提供治疗线索!”
“因战斗场景技能里出现未识别的怪物,因此玩家可开始实验室研究功能,可辅助玩家对vi展开比较深层次的研究,从它的外形着手,联合寻找出对付未知vi的解决办法。”
“已解锁场景技能的附属建筑:未知怪物研究所。里面有配备齐全的实验室及可能对vi 有效的药物。”
“玩家请注意!”
“玩家请注意!”
“战斗场景技能的玩法提示!”(前文中有过介绍的哦!)
“1.玩家应注意运用到沙场场景后方的后备人员,后备人员中,不乏有经验丰富的研究员等存在。”
“2.玩家需找到营养师(管理员),并对其进行培养,然后向其打听一些人才的线索,营养师对遭受到敌军破坏的土地进行修复可康复。并且让其支撑度过消耗期。”
“3.玩家可自行培养后备人员为专业的手术医生或其他医生,待其达到成熟期后,玩家便可不再对其进行指导。)、”
“4.战斗场景内,所有人物的寿命都是无限的,这里是一个虚拟的真实世界,请玩家自行摸索。”
“5.场景技能演化消耗的金币,不予以退还,祝你游戏愉快。”
陆成看完,当时就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暗自大骂自己有点傻逼。
好家伙,这个场景技能本来是个这么imba的技能,结果被自己完成了单机游戏!自己真tm 是个傻逼。
这个开放性的战斗场景技能,前面是战场,中间是沙场,后方有那么多后备人员,自己都不知道加以利用,只知道单纯地利用游戏系统的打怪升级爆技能的能力,也真是够绝的。
不过,这其实也不能怪陆成。
陆成是一个外科医生,而且还是一个骨科医生。
一个骨科医生成长前期,就是手术手术手术。
陆成需要依靠自己的能力,去给病人做手术,而不是战斗场景里的后备人员,去给病人做手术,陆成如果不注意自己技能的提升,那他才是傻子!
然后第二次利用战斗场景技能,那是陆成自己在搞康复科相关的研究,那也是针对现实的,战斗场景里面,怪物是固定的,所以适用性也不是特别强。
不过,那一次陆成没有利用好这些后备人员,也是一大疏忽。
第三次使用场景技能,是因为林辉,那时候情况紧急,陆成不可能去让‘落魄的外科医生’竹,去给林辉做手术吧?
现在场景技能里面的几个人的等级和属性都是这样的。
“已经由落魄的外科医生转化成普通的外科医生:竹。lv39!”
“手上沾着人命但已经悔过的麻醉医生:凡。lv34!”
“家庭幸福的中年护士:莉。lv21!”
“已经成为初级的外科医生:朴。lv31!”
“喜欢读传记的医生:角。lv47!”
当时的正经外科医生竹,等级还不到三十九,陆成现在都lv43了,超过了他,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
不过,现在再看这个医生,角?
怎么回事?
他以前不是懒惰医生的么?
陆成非常清晰地记得这些人的初始等级及称号,毕竟有初学者的技能,让陆成能认真地记忆住每一点细节!
“落魄的外科医生:竹。lv32!”
“手上沾着人命的麻醉医生:凡。lv29!”
“被家庭主妇耽误的护士:莉。lv13!”
“一个决心成为外科医生的助手:朴。lv22!”
“喜欢读传记的懒惰医生:角。lv38!”
这些人,陆成一直都只是把他们当成可有可无的边缘人物的,觉得万事只能靠自己,特别是外科,再优秀的老师和外挂,也无法取代你最终落在病人身上的操作。
但现在来看,自己的想法是不错,但是不管是内科也好,还是其他的学科也好,最前沿的地方,最外围的那一层,永远是理论先于操作地往外面走,然后理论指导于实践。
自己这么久以来,对场景技能的开发,还是太少了。
现在既然它收了回来,自己就要好好利用,不要再辜负它了。
陆成的注意力,再一次地注意到了角身上。然后稍微沉吟了一下,现身出现在了角的面前。这是他第一次以真实的形态,真实的与角同等身高的形态,出现在角的面前。
因为以前,陆成只是把这一切当成游戏,当成游戏里的一个功能,他只是游戏的玩家,而不是被游戏玩的人。
但是现在,陆成才知道,原来自己忽略了很大一个事情就是,没有一个人是万能的,因此,需要一个强大的团队作为后备支撑,而这个场景技能里面,就有一个无尽的,独属于自己的宝库,却没有进行挖掘。
“将军!我们是又要去打战了吗?”看到陆成后,角立刻对陆成恭敬的行礼。
拜托陆成的原因,让角成为了这一块大区的名人,如今有酒有肉,地位也与之前大不相同。
“不是,我是来向你打听一个人的。”
“你知道这个片区,有没有谁是营养师?”陆成直截了当地问。
陆成这么一说,角的神色立刻一变,纠结的表情一阵变换后,他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气。
然后说:“伟大的将军,您问的这个人,我知道她是谁。”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营养师了,她现在是这个片区里,第三大富豪家的阔太太,已经不需要以营养师来维持生计了。”
“你认识她吗?”陆成颇感意外,他本来只是觉得,角的变化最大,所以继续问。
“是的。将军。如果您非常想要见她的话,我可以为将军引路,带您过去。如果不是的话,我希望将军能够自己过去,我不想再打扰到她。”角说出来了一番让陆成意味深长地话。
陆成心想,莫非这个后备区也存在着这个世界的恩怨情仇?
算了,管不了这么多,趁着这个机会,陆成继续问:“那你认识的人里面,有做研究的吗?”
角继续木然地点了点头:“有的将军!”
“她也是我的前女友。”
这个也字,就用得很好。
ps:大家不要担心,本书只是在河蟹边缘徘徊,不会进去的,我不会去碰那些东西。
而且,关键的东西我会用英语来代替,然后加以包装。
阅读提示,如果遇到了英语内容或者简写,一律按照不该以文字出现在小说里的方向去考虑。结合前后文,应该没有阅读障碍。
最后求订阅,最近的追订太拉跨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多方准备!
陆成当时就有点醉了,这个也字,说明了角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不过陆成并没有去细致地过问他们的既往经历,如今的他只希望早点把营养师和研究员给找齐,然后早点开始把未知的vi给解决掉。
陆成的思路非常明确,找准vi是什么,去分析它的结构,并且去找到针对它的药物,固然重要。
但是,首要的还是先要找准如何才能够在uid下保住性命,这才是关键。
而且还要得出来一个精准可行的方案,然后加以推广,这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相比起找敏感药物或者是克星,保命方案显然更加紧急和优先。
陆成就和角打听了两个人的详细地址后,然后就找上了门去。
因为陆成对场景技能里面的后备人员,拥有绝对的主控权,而且陆成作为场景技能里面隔离沙场外怪物的将军,所以陆成只是直白地说明了来意,营养师米亚与研究者艾尔丽斯就马上同意了陆成的邀请。
并且还为能够进到沙场里面而骄傲着。
陆成不知道米亚和艾尔丽斯等人所处的地界,是不是也像人类世界一样,存在着各种喜怒哀乐和阶级化。
但是,既然两个人同意了,陆成也不去深究。
马上把米亚和艾尔丽斯带到了沙场之中,并且让艾尔丽斯参观了沙场里的实验室, 艾尔丽斯觉得十分惊讶,没有想象过,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这么豪华和先进的实验室。
她脸上的惊讶和兴奋之色非常充实。
陆成只是随意地应付了几下, 就直接让艾尔丽斯开始研究工作。
陆成从外面把被uid感染的组织切下来成块后, 交给了艾尔丽斯,让其想办法把里面的vi给分离出来, 分离出来后,再进一步地利用实验室里工具,去检测vi的结构。
与此同时, 陆成还对艾尔丽斯开放了实验室里的图书馆的阅读权限……
说起这些图书馆,陆成也看过里面的书,貌似里面的信息,只有场景技能里的人才能阅读得懂, 他是看不到任何字迹的。
接着,陆成就又带着米亚等人,一起再次向uid发起了进攻。
“第五次战斗失败。原因注解:因怪物大军寄生于组织中,你所带领的军队虽然击杀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五的敌军, 同时利用了保护性的药物, 但是保护性药物的作用无法完全约束药物军队的杀伤性,致使宿主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
还是失败了。
陆成并不气馁, 倒是米亚和角等人, 稍微有点遗憾。
在场景技能里面的设定就是, 只有把敌人给杀死,并且把友军宿主给救下来, 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具体的运行规则是什么,陆成并不知晓。
然后陆成马上开始了下一轮的进攻……
“第九十九次战斗失败。原因注解:你虽然调整了军队的数量, 并且用辅助药物对药性进行了约束,但约束力太强了,导致杀伤力不够, vi组织扩散, 导致宿主因vi侵蚀而死亡。”
“死亡的具体原因是:肺部细胞间质损害,肺部换气功能受损, 组织供血不足所致的心脏停博……”
这tm也太?
陆成真的是卧槽了, 原来还能够这样, 真的也是醉了。
看来可能还是现有的这些药物啊, 作用要么就是太强,要么就是太弱了,没有一个精准性定位vi特异性靶点的功能,会连带着正常的组织一并杀死。
要么就是药物的药性对不上,然后毫无作用。
米亚的加入,虽然让战斗的持续时间变得更加久,但是并没有改变最终的结果。
陆成都想尝试着去用一些大工程器械了,比如说人工替代肺及气管插管这些东西。
在场景技能里面,也有这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使用起来非常麻烦, 不仅体积大,而且还很重,自己又无法真实而直接地介入, 所以如果要使用它们的话, 还得去找后备人员里面的工程器械师……
不过,在失败了第一百七十次之后,陆成还是打算去找人吧。
毕竟, vi所致的器官受损最严重的,vi侵蚀的第一站就是肺部。如果无法保证通气量,还真的不好进行后面的尝试。
还好这是在场景技能里面,不是真实的人,不然的话,这么多次失败,那么每一次失败的结果最终都是人命!
陆成又花了不少的时间,才把相关的人找来,然后再一次地进行着重复的尝试。
以药物、‘工程’器械等配合,在米亚,角等人的相互配合之下,终于是在第三百七十次的时候,让一个病人拖延到了康复!
“第三百七十五次, 打怪成功。当前属于衍化次数, 真实病人无法获得病程的削弱。”
“原因解析:恭喜你成功地让病人扛过了一定的时间,通过机体自身的免疫力, 把残存的vi全部杀死, 成功康复!”
“获得技能奖励:感染病人营养学经验(中级)!因玩家目前职称为副教授, 自动升级为感染病人营养学(高级)!”
“获得技能奖励:感染病人用药经验(中级)!因玩家目前职称为副教授,自动升级为感染病人用药经验(高级)!”
“奖励技能可直接使用,无需前置条件。”
“获得奖励:诊断标准化指南!”
“详细请查阅相关指南。”
嗯?
陆成看完相关的奖励后,马上愣了一下,诊断标准化指南?
这东西,也能出现?
然后赶紧翻阅,上面写着——
vi病人诊断标准化指南:
(1)流行病学史
1发病前14天内有病例报告社区的旅行史或居住史;
2发病前14天内有接触史;
3发病前14天内曾接触过来自有病例报告社区的发热或有呼吸道症状的患者;
4聚集性发病(14天内在小范围如家庭、办公室、学校班级等场所,出现2例及以上发热和/或呼吸道症状的病例).
(2)临床表现
1发热和(或)呼吸道症状;乏力、干壳。
2具有vi影像学特征;
3发病早期白细胞总数正常或降低,淋巴细胞计数正常或减少。
有上述lx病学史中的任何1条,且符合临床表现中任意2条。
符合临床表现中任意2条者,应高度怀疑.
可考虑寻找igm及igg抗体——!
陆成看完,当时就皱了皱眉,这东西,暂时也没什么用啊。
这和当前给出的建议诊断指南,差不多。
他还以为真的是标准化的诊断指南了。最后还是要通过实验室检查来证明。
只是当前,都还没找到igm及igg抗体,看来还是得先去艾尔丽斯那里一下了。
……
翌日。
陆成醒来后,就被转出了特殊病房,被安排到了一家酒店里休息。
因为之前的医院里还要把病人给转进去,以免陆成被交叉感染了。
陆成来到了酒店之后,新来到p城的三个教授,分别统计学、lx病学和呼吸科教授,还专门来看望了一下陆成!
这两人都是来自h城的权威专家,临时被遣派过来的。
他们来的目的,一是为了慰问陆成,二就是再次地排除陆成的嫌疑和可能性。
三个人把陆成的相关检查一一核查之后,才放下了心来,然后交待道:“陆医生,接下来的时间里,你要注意好好休息,千万不能够再劳累了。”
“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啊。”
在他们的视角里,陆成是累倒的。
陆成的年纪也不大,最多就是比他们的儿子和女儿大几岁,这样的年纪,就开始接触这样沉重的任务,而且呕心沥血,虽然看似伟大,但是其实看起来还是心疼。
到底来说,陆成还是个孩子啊。
但其实,如今的华国,各地有太多陆成这样年纪的孩子,穿上白色的盔甲,学着前辈们的样子,面对着无知的vi去拼命。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们是英雄,但是其实他们也就只是普通人,肉体凡胎的。
“谢谢几位老师关心,也麻烦几位教授专门来为我看诊了。”陆成知道,他们三个肯定也是连夜赶来的,舟车劳顿。
先叫老师是对其尊敬,再喊教授是对其感谢。
“嗨,我们好歹昨天晚上还休息了一段时间。”
那个呼吸内科的教授随意地摆了摆手。
不过,lx病学的李长华李教授则是问道:“陆医生,你这两天,在p城有没有特殊的发现,或者对我们有特殊要交待的东西?”
“我也就是随意一问。”李长华主要是怕自己等人去重复了陆成做的事情,浪费时间,也不是真要陆成说出点什么。
现在,多地都出现了vi和uid,多点多源已经被确定,他们来p城,不过是来充当指挥的。现在的uid,并不是一个小型的地级市有经验去面对和处理的。
当然,除了他们,北河省也遣派了相应的专家来,大家一起去应对。
“情况不容乐观,几位老师一定要注意防护。”陆成没其他要交待的。
他还得尽快地进到场景技能里面,开始新一天的战斗,顺便再问问艾尔丽斯的研究进展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陆成又是想到了一个事情!
现在多点多源的结构已经被确定了的话,那么他就没必要去承担数据分析的任务了,自然有相关领域的人,去接手这一项工作,大华国人才济济,只要有了方向性的指引,后面再去复核,应该不难。
而且,陆成也并不觉得多自己一个人去临床,能起到特别大的作用,他现在,最要紧地就是去往实验室里钻。
早点把vi给分离出来,早点把结构确定,争取再早点把敏感药物研究出来。
vi的结构是十分不稳定的,趁着其还未变异之前搞定这些,才是最合适的。
研究的地方,陆成倒是有,在场景技能里面,但是要如何复印到现实中来,这也是陆成必须要提前搞定的一个东西。
所以,陆成就给钱敏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的请求。
而且还特别说明了:“钱敏,我如今有感冒,也无法完全排除uid的可能性,所以,你最好给我找一个相对封闭且无人的实验室。”
“操作设备最好齐全点,电脑这些也都需要。”
“我一个人在里面休养,可能恢复速度还更加快一些。然后避免交叉传染的可能,实验室里也不需要安排其他什么人。”
钱敏听到陆成这么讲,稍稍一愣,然后道:“陆老师,您现在这身体状况的话?还是先以休息为主吧?”
“研究的事情,已经有很多的研究团队去做了。”
陆成道:“我知道,目前华国肯定有太多的团队去攻克这些东西,但是我还是想尽一尽绵薄之力,如果在p城安排不方便的话,麻烦你问一下,能不能把我送回沙市。”
“我在沙市能够自己找到单独的实验室,反正我现在,也是需要休息的。p城有刘教授等人接手了的话,也就没我太多的事情了。”
钱敏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的确,陆成这一病倒啊,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排他比较好。但是,钱敏可是接到了死命令,陆成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轻视,都需要加以重视。
一个能够在日常的诊疗过程中,就发现了uid和vi的人,证明其敏锐力和洞察力是惊人的。
说不得陆成就有什么惊人的发现,然后钱敏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uid的出现是这样,多点多源也是这样。
虽然陆成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残酷,都给难度增加了无数倍,但是早点增加难度,和直接面对地狱,这两者孰重孰轻,还是分辨得清楚的。
甚至如今,林辉和盛老两个人,都是对陆成所说的话,极为重视,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就一点,别人没发现的,陆成就发现了。
这就是陆成的厉害之处了。
钱敏走了,然后过了二十分钟,就又回来了。
对陆成说:“陆老师,上面已经给了您答复了,考虑到您的意愿,上面同意了您进实验室的决定。”
“但是,上面也同样考虑到了您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奔波劳累,所以就决定给你安排p城里的一间实验室,并且还给你安排了一间独栋住房。现在这个实验室正好控制着,住的房子离实验室不远。”
“一日三餐,换洗衣服,都会有人来上门搜集并且进行消毒处理。”
“然后实验用品的话,您可以和我直接联系,我虽然后面大部分的时间都会陪着刘教授他们,但是陆老师您的要求,我这边都能够直接安排!”
钱敏非常客气地说着。
虽然上面的意思是。
让陆成去造吧,又能损失多少呢?
可以这么讲吧,现在的华国,不怕陆成去实验室里烧钱,甚至也不怕一千个一万个实验室烧钱,反而,只要一个实验室能够做出来有用的东西,那就是值得的。
特殊之时,行特殊之事。
说不定就出了奇迹了呢?
第四百四十七章 VI的自诉!
我只是一个连细胞结构都没有的东西。
是这个自然界最卑微级别的生命体。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的,但是我知道,我的同伴都死亡了。
轻微的紫外线,稍高的温度,不长时间的饥饿,都会让我死亡。
我们只是单纯地想活着,所以有一天,我的同伴们开始钻入到其他不同的地方。
山上,石头缝里,海水中。
只是它们无一例外的死亡了,
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一个同伴在别的生物体内呼唤,我们才找到了生存的方式。
但是很不幸的是,我的曾曾曾祖一辈们,没活多久,就又丧失了生命,而我的曾曾祖们,则是冒死逃离了一劫,通过空气的游荡,又去到了其他生命体的体内,再次寄生。
我的父亲告诉过我,这种逃亡的方式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灰飞烟灭,饿死在中途,或者就是彻底地化为虚无。
我的曾曾曾祖一辈们,逃离的不知道有多少亿,最终存货下来的,亿万分之一都不到。
我的曾曾祖辈,也是如此。
索性,我自己的曾祖,寄生到了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生命体内,然后被另外一种生命体给发现了,并且还把我的曾祖给囚禁封闭了起来。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曾祖重新苏醒, 然后才有了我的爷爷一辈。
当我的父亲出生的时候, 也是久经磨难, 听它说,它辗转了非常远的距离,然后才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生存的地方, 而它那一辈,大部分都没再见过, 身边的同类, 也都是不认识的,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后来,我的父亲又再一次地找到了合适生存的地方, 但听它描述。
那个生存的地方,也不容易生存啊。
我有很多叔叔伯伯,刚到了那里,
就有一些比我们不知道高大了多少倍的巨噬细胞迎了上来, 当场一口吞噬了好几十万的叔叔伯伯们。
巨噬细胞非常可怕, 简直是我们的天敌, 只要发现了我们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会立刻吞噬得连渣滓都不剩。
我父亲就是有很多兄弟姐妹都是这样被吞噬掉了, 然后化作了虚无,供给给了其他比较听话的同辈的养料。
听我父亲说,它自己就是吸收了好几千个同辈的养料, 才得以把我生出来的。
可是,我父亲在我出身后不久, 告诉我这些信息后,就死掉了。
它告诉我, 我要快点逃,要注意隐藏自己, 不要让自己的缺点被暴露出来,也不要轻易地往血液多的地方,比较好生存的地方钻。
在我之前,我还有很多兄弟姐妹们,就是没搞清楚事态的严重性,所以都死掉了。
因为血液里,存在着很多杀伤性很强的物质。
这些物质,不分敌我,不仅要杀死我们,连我们的天敌比如巨噬细胞和淋巴细胞,甚至我们寄生的地方,都要杀!
不知道到底是谁颁布的我们需要快速繁殖的信息,我也必须要这么做,
我也学会了我父亲传给我的秘技,无限快速分身的技能。
不过我有一点幸运的就是,因为我发现我可以分身,而且还可以都保留住自己现在的记忆。然后寻找最安全的地方逃脱。
我的很多分身都死了,本来我只是想好好地活着的,可没想到,那些分身都被找了出来,一一很惨烈地被杀死了。
唯独我现在,还没有出去,继续蛰伏着,所以才逃离了死亡一劫。
而且我我现在有点不幸,因为我发现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了,我发现我的结构正在变化。
而且是被动地变化,似乎我的那些分身的死亡场景, 让我知道了该如何去应对和逃避那些特殊物质的杀伤性,我的外表变了,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帅气而单纯, 且和我父亲一样的样子了。
我变得稍微有点畸形, 连外面的外壳, 这是最突出我们帅气的颜值的标志的地方,也被我收了起来。
我开始收敛,我开始再次大量分身。
我的分身,终于可以逃离那些特殊而讨厌的物质的追杀了,我去到了很多地方,再次重新蛰伏和潜居。
直到有一天,我来到了我父亲所说的,我曾曾曾祖父他们曾经漂浮过的空中,我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啊。
比我不知道大多少亿万倍,我的眼睛,甚至看不到头。
我的分身,在空中是可以任意飞的,可以无限飞的。
但是有一些,终于是筋疲力尽地倒下了,失去了最后的生命力,也让我没办法去看到更广阔世界的场景。
后来,终于有一天,我找到了和我本身一样寄生的生命体,我想钻进去。
看看这个生命体和我现在所在的生命体,到底有没有什么区别,那里面,是不是也有些特别讨厌的物质。
但是,我发现,它戴了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被卡住了,没进得去。
然后,那些分身就此死亡了。
不久后,我发现,我好像不仅能够逃离巨噬细胞和淋巴细胞的杀伤,而且还能控制我的分身,去感染它们,把它们变成自己的养料,让我能够拥有更多的分身。
甚至能够控制它们,让他们聚集起来为我服务。
为我提供营养,为我开路,去往更加适合我居住的地方。
后来,我还发现,我能够控制我的一部分分身,进行无氧呼吸,储存大量的营养物质之后,留给我其他的分身来用,
这样我就可以快速地生长和繁殖,直到我所看到的世界,都是我自己,我可以无忧无虑地活着。
后来,我发现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我的分身太多,但是可以居住的地方太少了。
而且,我住的地方,似乎正在崩塌,似乎随时就会垮下去。
这时候,我想到了外面的世界。
我要改变我现在的安逸,我要出去,去寻找其他的地方定居,这里就只留给我的分身作为狡兔三窟的一个。
但是这样做非常可怕,我派了好几十亿个分身出去,最终都一无所获。
但我不服,所以派出了更多的分身,
我还不想死。
我可以自我繁殖,有源源不断的分身。
所以我可以不怕分身死亡,
终于,有一个我,到了另外一个安全的地方,扎下了根!
这个地方很安宁,空气很新鲜,血液也是香甜的。
我终于又可以安居了,这个生命体没有一层蓝色的讨厌的,可以卡住我的东西,我进来了。
可以看到,这个生命体很强壮。
我又可以快速地自我繁殖了,我可以扩张自己可以活动的地界了。
但是唯一遗憾的地方就是,我之前所住的地方,真的倒塌了,我所有的分身,全都随着居住地的倒塌而死亡。
还好我早点跑了出来,不然,危险的肯定就是我自己了。
所以,我开始向新的地方探索。
同时又派出了更多的分身,去其他的地方探索,我觉得,有可能这个居住地,也只是暂时性的安全而已,不过暂时性也足够我自己住好长一段时间了。
终于,直到有一天!
我发现我几乎占满了这具身体所有我可以去的地方,我可以自由的分身,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干扰到我。
我可以自由地在各个地方活动!
这种感觉真舒服,
不受束缚,也不用担心危险。
但是,忽然有一天!
好像整个天地又开始变了,
我变得非常难受,
无法呼吸,
无法活动,
没有饭吃,
没有活动空间!
甚至连适合我生存的温度都没了!
我终于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世界要崩塌的感觉!
我快死了。
我真快死了,所有的我,包括我的分身,都快死了。
我不,我要逃!
我和我的分身们一起逃了。
所幸,我又找到了新的居住地。
但是不幸的是,我自己分身了太多次,我无法在使用分身的技能了,我倒在了一片适合我生存的沃土面前。
我遗憾地闭上了双目。
这个时候,我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
其实,我早就已经死了,后来的我,不过是我的后辈们而已,我也是我的父亲,我的曾曾曾祖父的分身中的一个,而它们,早就离开了人世。
我们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死亡。
我们去逃离,去生存,去折腾的意义,也是走向死亡的路……
这世界,并不美好。
……
我也是一个肿瘤细胞。
但是我很不幸。
我突然夭折了,
我先是被发现了,然后连带着我住的地方,都遭受到了毁天灭地一样的打击。
所以,
我死了!
……
我还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名字的vi。
我发现,我自己出了一点问题。
我死不掉,
一直都没能死掉。
我躲过了让我同伴死亡的辐射,让我同伴死去的温度。
我蛰伏在隐蔽处,只要别人摸到了我,我就能活下去。
所以,有一天,我就重新活了过来。
然后,我以为我可以一直地活下去,可没想到,我最终,却死在了自己的贪婪之下。
我真的只想活下去,想要更加茁壮地,生命力顽强地活着,没想过要自杀性的袭击。
是的,我太贪婪了!
但是,也不能怪我啊。
如果我只有十个分身的话,我可能一天都活不过去。
假如我有一百个分身的话,我可以坚持一天多一点点。
我有一万个分身的话,我可以很好地活到一天半。
我有十万个,一百万个,一亿个,就是为了能够舒舒服服地活上一辈子,不被杀死。
可是,最后为什么我把自己给杀死了?
我都没有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我所有飞出去的分身,去要找的路,也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在了半路上……
……
我是一个……
陆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
他发现自己自从进入了那个战斗场景的实验室里后,研究员艾尔丽斯给他看的研究过程。
但是,这研究过程竟然是亲身去代位体验的,未免也太可怕了。
场景技能,这才是真正的打开方式么……
陆成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一世又一世的vi之生,
各种各样,有最终导致人体死亡而最后死亡的,
有的则是在半路死亡的……
这个过程极为漫长。
可陆成才看了看时间,
真实时间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不过,虽然是难受,但是陆成经历的东西可不少,至少搞明白了,这个vi具体爱寄侵袭的地方和cr途径,这都是很好的借鉴模式。
同样的,陆成还亲自体会到了,这些vi身体结构上的变化。
只是,这些东西还需要进一步地在现实中经过了论证和发现,然后重复出来而已。
陆成接着选择了退出场景技能,因为刚刚的经历,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不过这个时候,方泥馨似乎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过来,上面分享的是一篇文献分享,文献源头是引自pubmed。但是内容却是一个长截图,是外国媒体报道的一些关于vi 的东西。
然后方泥馨还给他发了一个笑脸,说:“小陆,我现在休息得还蛮好的。”
方泥馨可能是自己想明白了,所以自己选择了给陆成坦白。
因为无论如何隐瞒,最终陆成都有可能发现她的改变,要么就是生命的改变,要么就是身体状况的改变。
如果她不想在陆成的生命中就此默默的消失的话,大抵的结果是这样的。
陆成点开了文献一看,上面赫然是发表着国外作者的文章,上面记录着的正是关于uid和vi的相关信息。
文章的大体内容就是,国外已经找到了vi 的外体结构,但是华国在这方面的研究进展,却毫无建树。
这篇文章,书面上写的意义就是为了探究医学的进展,搞清楚这一次在华国vi的本源,但也真的是挺打脸的。
显然,不少的国外媒体把这件事情政治化了,借此来宣扬自己的科技实力和医疗技术。
要高于华国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方泥馨还说:“这才没多长时间,外体结构就已经被发现了端倪,相信很快就能够找到克制它的方法啦。”
方泥馨倒是还挺有自信心地安慰着陆成。
陆成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嗯!我也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克制他的方法。”
同时内心说,因为我会介入,所以它的研究进程,必将因为我的出现而有所改变。
至于其他因素,陆成倒不是考虑太多,他终究只是一个医生,治病和医学相关的研究,他可以承担下来,其他的意义。
陆成只能说,我爱华国!
第四百四十八章 名利为何物?!
“嗯。”
“今天我在病房里,就听到了一些教授说起这件事。”
“未知的vi是在华国出现的,但是首先开启它结构科学的却是国外,如今也是只能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科室里已经有不少的教授,准备在这篇文章的基础上,进一步地进行深入地研究了。”
说到这,方泥馨发了个皱眉的表情。
“虽然说搞科研是比较神圣的一件事,但是如果这篇文章的方向性出现了错误的话,那么估计国内有很多科研团队都会误入歧途。”
“可现在人家已经走在了前面,并且予以了发表,我们也只能暂时牵着鼻子走。”
“我还偷偷翻墙去了外网,看到了很多幸灾乐祸的国外‘友人’的评论,真是被气死了。”
陆成此刻也是闲着无事,正好方泥馨现在联系了自己,已经有两天多没聊天了,陆成就想和她多聊几句,了解一下她的情况的同时,也让自己休息休息。
在这次之前,陆成从来都没有过特别筋疲力竭的时候,但是,这一次精力的消耗,让陆成感觉真的是整个人被掏空,此刻只想好好地躺下来,一动也不想动。
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没有全身酸痛的感觉,但就是什么事情都不想想,必须要歇息一下。
否则的话,陆成都怀疑自己会出现精神和神经性的死亡,大脑皮层高负荷运行导致突触短路……
“都说了些啥傻、逼话?说出来我们一起乐呵乐呵?”陆成便深入地追问了起来。
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虽然陆成没去过国外,但是也听林辉说起过,国外对华国的崛起非常忌惮,非常容易地把所有与华国相关的事情都政治化。甚至有人把针对华国这个理念,作为政治斗争的工具,赢得选票。
这是其一。
其二,这些年来, 虽然国内对外国的朋友都是冠以友人的称呼, 但是华国人在外面的社会地位, 可没那么友好。
有一句这样的玩笑话,白人觉得自己是高贵种族,黑肤色瞧不起黄肤色。
也就近些年, 华国渐渐茁壮成长了起来,华国人出去经商或是交流学习, 才有了一定的地位和份量, 不敢随意任人拿捏。
“能说什么好话啊?”
“就是一些被外国媒体带偏了的国外键盘侠而已, 在他们的认知里,我们都还活在六十年前, 土瓦砖墙,马力脚行,医疗技术全靠五行八卦的土方子, 完全没和国际接轨的。”
“而且还说这一次对外报道的具体数量, 肯定又是死伤感染的人数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之数。”
陆成在中间插了一句嘴:“如今卫生健康委员会, 不是都时时公布了相应的信息吗?这些人没通网呐。”
陆成吐槽着。
方泥馨就回说:“外国的网友所看到的, 也还不都是被国外的媒体筛选过的新闻?”
“其实我们的应对和处理,已经是非常高效了。所有的数据实事求是, 否则的话,你那里的分析基础数据,完全就不可信。怎么可能还这么被重视。”
“另外, 就连印国都在奚落我们,说是喝牛尿这种传统的办法可以抑制vi, 因为目前印国尚且没有一例病例。”
“而且还有一些人则是在网上扬言,这一次华国发生的uid, 最终要么是who介入,要么就是华国要求外国的医疗支援, 才能够扛过去,否则的话,经济会倒退数十年甚至百年。”
“真的是可笑之极。”
方泥馨可能是躺在病床上没事做,所以还是没少翻墙看国外的一些八卦,消息还算比较灵通。
而看到方泥馨巴拉巴拉地打了这么多字,陆成也稍稍放下心来,这样至少证明方泥馨的状态还可以。否则的话,哪里有那么多心力去关注什么八卦?
陆成就说:“其实华国的传统医术,是很博大精深的,临床医学讲究精准的治疗机制,华国的传统中医从人这个整体出发,辨证论治,不谈具体的个体原因,说不定在这次的uid中,会大放异彩。”
“到时候会让国外那些友人大吃一惊吧。”
“只可惜,我们都不懂华国的传统医学,甚至连边界都没触摸到。”
“还可惜,有很多传统医学的精华都慢慢失传了,而且现在传统医学,竟然也在慢慢地朝着临床医学这个并行的道路上靠拢。”
“希望到时候能够出现一些华国传统医学的巨擘,多带点造福人类的东西吧。”
陆成自己不懂中医,但是从来不去排斥中医,也不存在不相信中医。
反而,他觉得,中医的辨证论治,与临床医学里的整体性治疗理念,个体化治疗方案, 在某种意义上不谋而合。
反而,陆成还觉得,正是因为中医的治疗,在于辩证, 不在于辨因,搞清楚发病的具体机制,药物也没有那么精细的理论才能起作用,反而能够对这次的vi,有不错的奇效。
陆成自己在战斗场景技能里面,尝试了很多临床医学营养学科分支支持的治疗方案,但最终都似乎拿捏不到那个准度。
要么就是过度补充了营养,在维持了身体机能的同时,也给vi的繁衍创造了优渥的能量支持。
“算了,这个话题太过于敏感。我们只是临床上的小医生,就不要聊了吧。”陆成发完,就准备了结这个话题。
方泥馨却继续道:“至少,目前临床医学界的一种说法,暂时还找不到什么反驳点。”
“中医在华国流传了几千年,仍然有天花等横行,但是临床医学才盛行了不过短短两百多年,却消灭了天花在内的多种疾病。”
“虽然也有人说,是临床医学上的抗生素等使用导致了细菌和vi的多发变异。”
“但是谁又敢十分地保证,这些所谓的变异vi和细菌,原本就不存在,只是因为之前的科学技术的局限性,没发现它们而已。”
方泥馨今天的话特别多,似乎变成了个话痨一样,找到一个话题就想多说一些。
方泥馨后面发来的话,陆成也无言以对。这是华国的传统医学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华国的传统医学的传承历史,有太多太多年,但是的确,它没有做到把天花给灭绝。而且在历史上,鼠疫、黑死病等横行的过往,并不少见,如果不是临床医学的兴起。
这些东西都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
相比起鼠疫、黑死病,现在的vi 还暂时没那么恐怖……
至少,目前卫生健康委员会只将其归类于乙等。
谷榊
r0还在可理解和可控的范围内。
不过方泥馨吐槽完后,也终结了这个话题,说:“我只是有点不忿国外那些人幸灾乐祸而已。”
“发现未知的vi,华国并非是第一次,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在国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vi出现与横行,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态度。”
“就希望我们华国的老师们都给力点,狠狠地扇回去他们一巴掌,把他们的头给打歪了去。”
“不过,这很难,太难了。”
陆成也不好多说啥,就只是道:“慢慢来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接下来再和方泥馨天南地北地说了一些之后,陆成便给钱敏发了信息,告知了他自己需要一些试剂和实验的耗材。
这个实验室里,虽然相对比较全面,该有的大件器材都有,但是做实验常规的耗材,还是需要采购的。
包括一些实验的试剂,也需要采购或者陆成自己去配制。
不过,在此之前,陆成还得好好地把思路给捋一捋,他现在知道的东西有点多,所以要重复出来,直接以客观的事实来提升说服力和解释因素,让别人相信自己,尽快地打破vi僵局,才是陆成最想做的。
可能钱敏跟着其他的教授事务并不少,二十分钟才给陆成回复了一个好字。
……
陆成真正的休息了有一整天的时间,才稍微安下神来。
然后为了节约时间,马上跑进场景技能里面,开始整理实验思路。
场景技能里,消耗精神力,虽然也能休息,可节约时间,但是在这里休息无法恢复精神力。
虽然陆成化身为vi 经历过了它们的一身,甚至看到了它们自身为了应对这个世界各种变化所做出的适应性突变,但是,知道是知道,证明是证明。
科研之所以有魅力,是因为它有既定的一套规则,科研人员可以用这些既定的规则,演绎出无数的可能,然后为这世界说出最为美妙,甚至不可思议的真相。
这就是它的魅力!
严谨、可触及、可重复、可理解,但结果,却与人的预料,大相径庭!
陆成在战斗场景里,足足呆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把实验的思路整理完,然后才重新出来,在实验室里假装地做出来了一些试剂和实验该用的各种操作迹象。
陆成当然不打算直接在现实中完全重复实验内容,等到得到了实验结果之后,才去发表文章。
他的实验,在战斗场景里面,已经由艾尔丽斯做过了,他只需要在外界重复,而且只要重复实验的步骤,未必就要得出类似的实验结果。
但是要重复实验步骤,得把实验的思路给整理好,并且要与现实相联系,这才是困难且复杂的地方。
因此,陆成在现实中,一边布置相应的实验场景,染色、电子镜观测等实验迹象的同时,一边在场景技能里面开始梳理文章的结构和数据的处理。
他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对vi外表结构,做一个总体性的阐述,然后再为突破这个外壳,了解这个外壳而做准备,以指导我们可以去如何认识vi,引领了解vi大门的几条通路。
这是后续研究的伏笔,得挖好。
vi 的研究,一共大概可以分成这么几个部分。
大体形状、外壳的结构。
遗传物质,蛋白质测序,蛋白结构的测形,rna的测序,rna反转录之后的对应dna……
vi在动物提中,会释放何种东西,作为人体可测量的抗原?
vi 在动物体中会发生何种免疫反应,产生何种抗体,可作为人体测量的依据。
然后,根据以上结构,去推敲是否存在特异性的靶点,特异性地击杀vi本身,或者阻断vi的繁衍、反转录、翻译等各个途径中的一种,让vi的自我复制、分离等受到阻滞。
这才是针对vi治疗的思路。
所以,在想象如何去治疗它的时候,得先认识到它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这并不简单。
因为你得先找到属于它的特异性染色物质,否则的话,你可能一无所获。
但陆成有,所以,在现实世界过去了两天之后,陆成在场景技能里面,足足过了有一个半月,写了一篇文章,全中文的文章,没有参考国际知名sci杂志的投稿形式,而是以说明书,以解析教材的方式。
写了出来,看似一篇文章,其实就是关于vi的整体外观、rna结构外形,蛋白质外形及相应组成的一个详细报告。
而且还是手写稿。
不为装什么高深,就是为了能够让更多的人,了解到,它是个什么东西,甚至,能够以这个为指导,作为核心的指南,去最快速度地发散分支,把精准测序、抗原测定、疫苗等等,研究出来。
这里面的每一个,都很重要,陆成不是不能去做,不是不能把它们都做出来,但,这些东西都需要时间,陆成的精力有限。
而且,陆成其实完全可以像抖豆子一样的,一颗颗,一点点往外面抖,拉足外人的好奇和吸引力,获得大量的关注和知名度,乃至影响力和份量。
其实就是可以大幅度的提升自己的逼格和重要性。
但,陆成并没有这么做,这么卖关子,有违陆成的初衷。
假如他没有场景技能这个东西,他能够做的就是这样,但现在,陆成并不介意,有其他人,在自己做出了核心指南的情况下,去分一杯羹,甚至把相应的知名度和‘贡献度’都拿去。
如果陆成再卖弄点,用这些东西,发表三四篇医学顶级期刊,甚至作为一个专栏都没问题。
但,陆成没有这么做,
因为陆成是真的没空。
他是一个医生,他只是想救人。
所以,陆成编撰完后,就喊了钱敏马上赶到实验室,把这份文稿,打印出来后,交给林辉和盛老,让自己的师父林辉和盛老去定夺里面的真假和分配的问题。
钱敏随意地翻了翻,可以说是完全没看懂陆成笛的手稿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看到陆成非常严肃的表情,便意识到了,这是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直到钱敏把东西完全传真给林辉和盛老之后,把它们全部都电子化后,才晓得,原来,陆成交给他的东西,可以那么沉甸甸的,他当时怀揣着它出来,是那么不够对尊重它……
第四百四十九章 VI的克星,一条路的丧葬服务
陆成不亲自把这些手稿转交给林辉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这不是电子版,是陆成自己精心撰写的手写版本。
陆成之所以不搞成电子版本,是因为有些东西是陆成通过打印机打印了出来,但是打印出来的都是图片形式,然后陆成自己在图片形式的下面,做了比较详细地手写解析。
钱敏拿到了陆成用a4纸订装的手写稿后,看了几下没看到懂。
然后钱敏就马上把这些手稿转交给了目前正在p城负责总调研的李长华教授。
李长华教授本来看到钱敏手里的文件上写写画画太多,没想看的,但听到钱敏特意提起是陆成给的,如果李长华不想看的话,他就打算把这些东西通过邮寄或专人派送的方式转交给陆成要交给的林辉等人。
李长华一听陆成要交给林辉的东西,才说:“哦?”
“是陆成要给他师父林辉转交的吗?”
“我先看看。”
然后打开了扉页之后,李长华的脸色当即大变起来!
钱敏不是医学出身的,所以根本不懂得这手写稿里面内容的价值,但是,李长华清楚啊。
随便翻看了几页后,李长华立刻通过自己办公室的对讲机,喊道:“所有人注意,开个紧急会议!”
说完就把手里的东西,又还给了钱敏。
然后说:
“钱敏,你立刻去和h城z城等地的专家沟通,就说p城这边,有重大的线索发现,需要开一个紧急联络会议。”
“另外,把这些手写稿,全部扫描为为电子版,扫描的要求是一字不差,然后整理成包,发送到这次紧急会议的参会者人群中。”
“对了,封面千万记得加个署名:陆成!”
“再把这些东西的电子稿,上交给!”
钱敏听到李长华一下子说了这么多东西,一愣,问道:“必须要署名么?”
“要署名,不然的话,得出大问题!”
李长华道:“算了, 陆成这年轻人, 做医生, 做研究的天赋,和他师父一样变态,但是在专利权的运作和保护上, 拍马都比不上林辉。”
“你先去扫描这些东西,千万记得自己亲自扫描, 不能够随便留有底案, 就算是要发给其他人的话, 每一页都必须加署名的水印才可以!”
钱敏听完,回说:“陆老师从来没给我提起这件事。”
李长华拿出电话, 一边找林辉的通讯录,一边问:“他现在在干嘛?”
钱敏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做实验吧,最近实验室里消耗的实验耗材和试剂也不少。他还喊我补充一些!”
李长华听完, 一愣, 然后马上开骂:“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补充?”
李长华突然的暴躁, 把钱敏当时搞得人都傻了。
一脸的茫然。
李长华可急死了都, 然后道:“哎哟喂,我怎么这么难啊!”
然后一边拍大腿, 一边说:“我真的要急死了都!赶紧,给我拨打上面的电话,就说我要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陆成的团队, 必须要加人,要多少人加多少人, 要多少耗材加多少耗材,要多少试剂, 加多少试剂。”
这句话钱敏听懂了,然后自己单独打了上面的电话, 稍微说了几句之后,就递给了李长华。
李长华顿时在那里一通地汇报,主要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陆成自己在实验室里,搞出来了非常重大的研究发现,全都是针对vi的,需要马上紧急开会,然后按照这个为基点,证实陆成做出来的东西是否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马上基于此进行下一步的多层次研究。
这可能是华国了解vi走进去的第一步。
对面显然是懂行的人,而且还是专门分管科研领域的。
“李教授,你有多少把握?这个时候,胡乱上报功劳,可不是明智之举啊!”电话的另一头,沉吟了片刻说。
李长华马上道:“我不是上报功劳!”
接着李长华快速地重复:“周主任,这件事和我李长华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一点功劳都没有,我一个实验步骤都没参加,任何方面都不需要提我的名字,全是陆成一个人做的。我连一个字都没提醒过。”
“后面的报道中,我甚至都可以不出现。”
“我不是为了上报功劳。我只是为了让大家重视,现在我们华国应该拧成一根绳,有了前人踩下的安全脚印,就得往前冲。我不要功劳!”
“我只是想让大家快点知道有这么个进展!”
“我想少死几个人。”李长华可能觉得自己被误会了,稍微有点委屈, 所以把话题一下子提升到了一定的高度。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给李长华道歉:“好的, 李教授。”
“很抱歉我对你的误解,请您原谅!”
“最近我的邮箱,我的电话里,有不少声称自己已经解决了vi的邮件。”
“我不敢大意,即便知道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但我还是对他们一一进行了回访和询问。”
“所以?”
“我太过敏感了,对不起。”
李长华听完,也稳定下来了心态,知道对方可能也是不易,每一个这样傻逼的邮件都要一一仔细地回访的话,的确很累。
不过现在并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
“我只希望现在这份手稿能够被重视,早点证实它的真实性,然后早点开始下一步的研究。”
“另外,我还希望,能够给陆成的研究组里面加点人。”
“必须要加点人啊,周主任,我们都太大意了,以为他感冒还没好,没办法排除uid的可能性,就让他一个人在实验室里。”
“……”
李长华最后很是激动地说:“甚至还要派靠谱的人,让我去给他做助手都可以。”
“李教授,您又不是搞临床的,也不做基础的实验,您去好像没太多用吧?”对方多说了一句。
李长华一愣,好像真是如此。
谷鋼
lx病学是一门分析科学,并不是具体的实验科学。
“我的意思就是要找靠谱的人,早点组成一个更加靠谱的团队。”
“先开会,看看手稿里的内容吧。”
……
十分钟之后,会议开始。
李长华真的做到了自己的承诺,他没有出现在会议上,讲解和展示陆成手稿内容的,是呼吸科的教授。
他们主要是给众人展示了陆成订装成册的原稿,其实扫描的电子版,早已经上传给了专家组和卫生健康委员会。
呼吸科的许教授把手稿的内容大概读完之后,专家组马上就有人问林辉,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因为以前每次陆成都是接着林辉的口,把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给说出来的,所以,他们想要从林辉的口里说出来,陆成真的已经发现了vi的这些东西。
包括里面提到的把vi从组织里分离出来的方法。
林辉稍微皱了下眉头,然后道:“这个我不知道,陆成没跟我提过。而且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他在休息,你们也知道,小陆他感冒了,我给他下的死命令是好好休息。”
“不过,我可以当着各位专家的面,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说完林辉就准备拿出来电话就要打。
问林辉话的那位教授马上站起来阻止说:“林老师,我就是多问一嘴,现在我们要重点讨论的,应该是去分派一定的研究组去证实这份手稿的真实性。”
“如果它们都是真实的话,那么它就价值连城。至于它是不是出自陆成之手,现在都不重要。这个可以慢慢去查。”
“所以,我们现在要重点讨论的内容,是该如何分配证实方向的问题,然后在证明了其真实性后,在此基础上,再进行下一步的研究,然后相互沟通研究进展。”
“陆成老师那里,应该也要安排线上会议的节点。我觉得这一点,非常重要。”
科研应该是严肃而神圣的,即便陆成把这些手稿拿了出来,也不能直接拿着结论就用,必须要证实其真实性,虽然陆成已经给出了详细的步骤、试剂的数量和种类等,以及结果的图片。
但是,别人还是要证实其中的真实性。
可重复性,是客观事实的一个重要特点和基本特征。
如果无法重复的话,随机性的结果,是没有太多意义的。
“这个,既然手稿是陆成写出来的,分配的事情,我们就听林辉老师、盛老师及桂老师三个人的综合意见,大家以为如何?”
“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把这些结果证实出来,重点应该是借此基础上,可以再去深入些什么方向。”
“核酸检测?抗体测定?疫苗?测序?反转录等特征……”
“……”
会议开完之后,李长华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钱敏跟在了李长华的身后,问:“李教授,这次的会议内容,很重要吗?是不是如此一来,国外那些网络上的流言蜚语,就可以就此终结了?”
钱敏最近一直跟着李长华,李长华是lx病学的专家,所以非常关注目前所有地方对此的最新研究动态。
所以自然不少翻墙去看一些国外小杂志上发表的内容,就是希望可以作为借鉴。
连小杂志上的文章都不想错过,可谓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来对付vi,任何一丝可能性都不敢错过。
在此过程中,自然也看到了不少负面的评论。
李长华转头,质问钱敏说:“你觉得国外的那些流言蜚语,比十几万个病人生命还要重要?那些流言蜚语是造成我们现在事态的关键原因?”
“那不是十几个,是十几万!”
“你觉得我们是很在意的是别人怎么说我们吗?”
“做事在己,对错由人。”
“我只是觉得,如果陆成所发现的这些东西是真的的话,那么研究进程,至少可以往前推进半个月以上,半个月以上啊!”
“那种价值是没办法估量的。”
“如今的ro在4.2之间!又是多点多源,所以管控固然重要,可研究进程,也依旧十分重要。”
钱敏马上说:“李教授,您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自然,最主要的得利,还是我们自己的研究得到了进展。可顺便的,不还是让那些人的恶言恶语,成了流言蜚语嘛。”钱敏忙解释。
李长华摆了摆手:“无所谓了!先证实了这些再说吧。”
“搞研究,去做好调研、管控和下一步的研究计划,都没时间了,哪里还有空管这些闲言碎语?”
接着马上话题一转,说:“对了,陆成那边要的试剂和耗材,都提供过去了吧?”
“过去了,都按照您的吩咐,五倍储存。现在p城最主要的供应,就是保证陆老师那里的实验耗材的消耗。”
“也给陆老师配了人,现在是二十四个人组成的小团队,几乎全是博士生,还有一个是硕士研究生,他们会参与到陆成老师的研究组里面,最大程度地加快研究进展的速度。”钱敏马上回复。
这些人,钱敏自然是安排不了的,但是p城的卫生健康委员会和南河省的卫生健康委员会,最快速地把这些人就抽调了过来。
毕竟,若是更多的发现能够从南河省走出去的话,那么也算是他们的一种政绩了,当然反应十分迅速。
“二十四个人,暂时也算是够了。”李长河稍微点头。
二十四个人的课题组,虽然不算最大型的,但也规模不算小的,最主要的是人要能干,不是看人数的多少。
李长华点头:“注意好他们的实验室耗材之外,还要注意好他们的生活用品的供应。”
“你可能不知道,钱敏,我有一种预感。”
“我觉得,这次的vi,出现的非常不是时候,它还没开始萌芽,就遇到了它的克星。”
“它的克星会一路从发现它的存在、到发现它的特点,到发现它本身的结构,甚至到找到与发明出特异性杀伤它的药物,一条龙地给它完成丧葬服务。”
李长华的话虽然糙,但是道理和意思钱敏都听懂了。
这不就是说的是陆成老师么?
难道,陆成老师,真的能够做到这一步?
可惜自己不懂医学。
第四百五十章 轰动!
与此同时,在h城里,某一个实验室。
林辉在办公室里若有所失地患得患失起来。
然后一个人走了进来,手里捧着材料,看着林辉这表情,便走上前来,说:“林教授,在想什么呢?”
来人一说话,林辉马上站了起来,然后说:“盛老师,请坐,我就随便地瞎想一下。”
“还有,盛老师,今天的事情陆成可能做得不是太周到,您别往心里去啊,他年纪小,不太懂事,而且这次他本来是想和我想沟通来着的,被李长华中间就截住了。”
“所以陆成的本意其实不是这样的。”
盛老的身材颇为告状,八十岁的高龄仍然气色颇好,不过就是精神因为有些劳累,没有那么外表所看起来的那么精神奕奕。
林辉突然这么说了一嘴,让他愣了愣,接着便恍然大悟了起来。
林辉这个人是人精啊。
林辉这意思是在为陆成开脱了,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陆成只是个骨科医生, 最多兼职搞了一下急诊科、神经外科和血管外科及皮肤科领域的事情而且,是, 也有些建树。而且最近也在康复科有所发展。属于多学科均衡发展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应该这么讲, 应该是独一无二的人才。
但是了, 毕竟以上这么多科室啊,都是外科, 和内科都是八辈子打不着的事情。
陆成在uid来之前,就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比cr和呼吸科的专家都先了一步发现它的存在, 这本身只是一个意外,是陆成先发现,只是陆成占了先机。
那么别人只会觉得陆成的心细,而且足够谨慎。
但是, 现在陆成又搞出来了这么多东西,一下子全部放了出来,这样子就是站在了同一个起点,陆成一个人冲到了最前面去, 而且连一个相关领域的人都没拉上, 这稍微有点打脸的意思。
陆成年纪不大,所以没考虑这么细致, 而且在研究领域也太过深入, 因此啊。
陆成可能对这里面的人情世故不是很了解, 其实陆成完全可以和林辉打个招呼,然后再把盛老拉进来, 这样就完全可以避免很多东西, 而且完全不会影响到陆成自己的名气。
本身陆成就已经足够有名,并且已经足够有影响力了, 没必要搞得这么光杆司令。
盛老都这么大年纪了,自然一下子就猜透了林辉的意思,但盛老并没在意, 随意地笑了笑。
说:“林教授, 您多虑了。”
“小陆能够先人一步地做出来这么多研究,那是他的本事啊。”
“更何况, 小陆并没有做出把这些研究结果沉压下来, 用去为自己争名逐利地发表文章作为储备, 而是这样大大方方地拿出来, 就知道他不是为了沽名钓誉。”
“林教授,你自己也是搞科研的,你应该晓得,这些东西若是留着,放到顶级期刊里去,得引起多大的轰动,能够为他增加多少光彩?”
“可小陆没选择这么做。”
说到这,盛老又说:“而且我听说,之前在外科的时候,小陆弄出来了比较新颖的东西,也是没有藏着掖着啊,和多中心进行了分享。还有在做骨科微创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就把研究的进度分享了出来,大家一起去做。”
“唉,说实话,这样的胸襟,我们这些人,都很难做得到啊。”
盛老的确觉得有点汗颜,如今这几天,虽然名义上,uid和未知的vi数据上是必须共享的。
但是,真正能够做到这样的,不知道有多少的研究团队暗自沉吟着,藏着掖着自己的数据,就准备在关键时刻发大招呢。
甚至有的人都做出来了关键性的步骤,还在撰写相应的投稿文章呢。
这种事,盛老都不想去点名说出来。
不过,陆成现在这么一搞,直接把他们的研究计划和出名计划都搞砸了,估计这些人也是心里五味杂陈吧。
不管怎么样,投稿的文章,已经做出来的一些成果,拿去投文章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这明显就是存在了滞后性, 所以啊,在之前的邮箱里,盛老收到了不少新的研究进展。虽然这些进展比起陆成来,不值一提,但是,也是比之前提交的要进展深入很多的。
盛老能够看到的邮件,林辉自然也能看到。
但林辉还是说:“盛老师,谢谢您的大度,不予计较,只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是盛老您这样的人,希望您到时候啊,还得为小陆多多美言几句才好啊。”
“他年轻,有些不懂事,可能是阻拦了别人的前进道路,打破了别人的计划,这种事情,我在相关领域只是局外人。所以?”
“就多劳烦盛老了啊。”
林辉希望把一些不希望的事情扼杀于摇篮之中,不然的话,国内的科研环境,有些人可能会恶意中伤什么。毕竟陆成在这次uid中,虽然贡献不小。
但是也有一些东西,若是深入追究的话,会让不知名的吃瓜群众对他有很大的恶意的。
毕竟在这种局面下,如今的大范围环境就是,大多数人都在逆行往最危险的地方去,但陆成曾经是走了这个大环境的反方向,若是这件事被追究了出来。
对陆成并不是什么好事,甚至了平息众怒,还得花费很多时间和资源去解释!
别人还未必肯听。
林辉也是有点心烦,陆成有时候太过优秀了,也未必是件好事。
但是对如今的华国整体而言,的确是一件荣幸之事。
盛老闻言,点头道:“林教授,这您请放心,谁是真心爱国,谁是真心搞科研的,有国家在那里看着呢。不会随意让一些小人得势的。”
“如今我们国家,一切都在欣欣向荣,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着。”
林辉想了想,觉得也是。
接着盛老又道:“林教授,那您觉得,假如现在陆成所分享的这些结果多事真的,那么我们基于如此发现为基础,可以散发出来那些有用的研究方向?”
“我们得把它们确定下来,然后再分发任务下去,加快研究进程啊。”
“如今的情势非常复杂,各个地方都出现了资源不足的情况,必须马上尽快把确诊的试剂盒给做出来才行,不然如果完全凭借经验,哪里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专家和教授们啊?”
“是的,盛老师,这个问题我也想找您商量来着,我这边有一些想法,正准备找您来探讨的。”
……
而就在林辉和盛老讨论方向的时候。
浙省某处实验室里,一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整个实验团队的情绪都颇为低落,如今都围在了会议室中间的主桌上,望着实验室的负责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位副教授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说:“这个陆成是个疯子不成?”
“难道他还想当圣人不成?”
“竟然会这么大度,他的老师都是些什么样的奇葩啊,怎么舍得直接让这么多发现,就这么简单直接地发出来啊?”
“若是在平时,普通的课题的话,大家的研究成果只讲究先来后到。”
“但如今是特殊时期,任何与uid相关的信息,都会第一时间收集入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相应系统里,我们现在写的文章,连查重估计都过不了。根本没办法投出去啊。”
“但凡他按照常规的路子走,也不至于我们这么久的努力都白费了。”
副教授是实验室的副手,也是实验室的负责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团队,为了这一次的uid研究,投入了多少。
但是,如今血本无归!
真的是哔了狗。
副教授唠叨完,下面的脸色一阵阵变幻不已,也有人是挺恨陆成的,但是也有人,觉得陆成就是个疯子,简直不可理喻。
最后,还是实验室的负责人开口说:“算了。”
“虽然陆成让我们的前期研究血本无归,但是如今也是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同样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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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他的举动,虽然看似疯子,但实则很难啊。太难了。”
“钱财名利,中外古今,真正能逃得过去的有几个?”
“或许他还没有享受过名利带来的好处,所以才能如此不屑一顾吧。”
负责人定下来这么一个基调后,又道:“我们不要片面地看问题,对我们实验室而言,他的确可恨,但是对于如今的形势而言,他就是大善。”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为了一己私气,去找什么麻烦,这最终只能是死路一条。”
“可能,我们做研究做久了,反而是忘记了研究的初衷。”
……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地。
有人拿着一叠资料,进了一个办公室里去。
十分钟之后,马上就有两个人脸色阴沉地走了出来,说:“你要当圣人是吧?”
“那我就让整个世界的人,看看你这个圣人,包括你的师父这个圣人,到底是怎么当的!”
接着,他交待自己的助手,说:“记得找一些不太出名的人把这戏消息散发出去,最好再转经几次手。”
“不要引火烧身。”
“好,我知道了,戚老师。”
……
还有一些实验室里,则是斗志满满。
“大家记住了啊,一定要好好地对这一次陆老师分享的数据,进行深入的研究。”
“陆老师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公平的机会,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选择一个点继续深入研究。”
“这是功成名就的机会,也是我们可以有付出方向的机会。”
“虽然不一定就是为了功成名就,但也是为了如今的形势,奉献了我们的一己之力。”
“陆老师太牛了,这么重要的资料,说分享出来就分享出来,这才是做研究的人,做科研的人该有的姿态!”
……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wb上,在dy平台上,一则消息不胫而走。
那就是,在如今大势所趋,白衣披甲,逆向而行,往各大uid的聚众地逆行而去,前途未卜的大环境中。
出现了一个另类。
一个人,从uid的事发中心,逃了。
而且,经过他们的查询,可查到的这个医生的足迹,就停留在了广省的一个地级市里面,待在那里就没动了。
虽然把酒店的位置和名称都隐匿了起来,但是,通过大概的位置,还是有人把酒店的具体名称给发了出来!
一时间。
网络上马上开始狂涌而出两个关键字。
逃兵!
败类!
懦夫!
没有医德的医生。
这样的评论和wb,比比皆是。
毕竟,在最开始的wb里面,并没有提到这个医生的名字,只是把他的行踪给泄露了出来。
所以,大部分人都是群情激奋,希望把这个无德医生给人肉出来。
把他踢出医师的队伍,至少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再吃医生这碗饭。
uid出现之际,他竟然就此逃了,这是人做的事情?
虽然评论的下方,也有人说,这个人的行踪未必就是医生,毕竟购票和乘车的信息也只是知道他的足迹,万一只是一个普通的旅客呢?
但是,这样的评论,不过被人当成了洗地的评论,一番针对性地围攻而来,谩骂和侮辱不一而足!
甚至还有一些自媒体主动地煽风点火,开始要求卫生健康委员会必须要彻查此事。
如今特殊时期,蛋疼的人很多。
所以风暴颇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眼看着风向有点不对,马上,就有一则官方新闻出来了。
官方新闻里面,首先就是评点了今日突然流行的风暴,官方媒体也颇为关注,因此就查了这个人的信息和所有行踪。
然后新闻播报员,面无表情地播报道:“或许,你们只看到了这位不知名的老师的最后一程行踪。”
“但是,我们不能抹除他之前走过的足迹。”
“从沙市到亚市。”
“从亚市到魔都。”
“从魔都到h城,长达五千公里的旅行,长达五天六夜,共一百三十二个小时难眠的奔波。”
“独自奔走于各大医院之间,这是最严寒的天气,是众人都在团圆过年的时候。”
“嗯,可能是他不想过年吧。”
“老师可能只想救更多的人,尽早地确定这一次uid的真实存在!”
“毕竟,比起过年的团圆,肩负于他身上的治病救人的天职,才是最重要的。”
“网络大众的无知言论,就片面地去‘坐实’他是逃兵,可又有谁知道,他此行去到广省,其实是为了与盛老会面的呢?”
“又有谁知道,他因此而病倒呢?”
“……”
这个官方媒体一出!
全能的网友是真的牛逼,直接把不知道多少天前,一个无名网友惊鸿一拍的在魔都机场里看到有一个人‘努力’学习的视频给拍摄到了!
顿时,这个视频,变得相当火爆。
下方的评论特别火爆。
“tm的,骂我洗地的那些杂z们呢?出来,给老子说话!”
“老师辛苦!”
“老师辛苦!”
“这tm是逃兵么?这tm是显圣。”
第四百五十一章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戚洪此刻正在实验室的休息室里休息!
他双手不停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这段时间来,长时间高强度的集中精力,让他十分疲惫。
甚至,为了最近期的课题,他已经足足有四五天没什么睡眠了,一直在尽力于自己的研究任务和方向,就是为了能够带领自己的团队, 好好地在这次的特殊事件中扬名。
顺便,也为整个华国的vi研究进度做一点贡献。
可戚洪哪里想得到,自己的研究才刚有一点突破,准备整理出来发表文章的时候,竟然半路杀出来了一个二愣子!
他不管不顾,直接让整个实验团队日以夜继的好几个日夜的苦功夫全都付之一炬。
就只差了那么一点, 但凡他早点把数据传过去, 还能捞点功劳,在自己的履历上添上一笔,虽然相比起整个进程微不足道,但也能够让他在业内有一定的名声。
这戚洪能不气?
而且,你还缺那点东西吗?你已经拿到了你所有能够拿到的,想拿到的,你安安心心地养着不好吗?
突然一下子把别人都一棍子打死,哦,难道只有你才做事情,其他人都在闲着蛋疼?
“咚咚咚!”
戚洪还没休息多久,就有人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进来。”戚洪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搭档,自己虽然是实验室的总负责人,但是实验室承担的课题任务众多,而且需要的人手也不少,因此不可能一个人独占。
一个人加上聘请的科研助理甚至是博士后流动站等等加起来,也最多只能占据三分之二, 还有一大笔资源的空缺。
而且,做科研, 肯定不可能是一个人的事情, 是需要多方共同协助的。
因此戚洪自然也有自己的搭档,也是另外一个博士生导师,带着自己的学生们,还聘请了一些专业人才打理实验室。这才让戚洪得以有空去临床同时担任带组教授。
否则的话,那么多课题任务需要监督,他一个人劈成两半,也很难忙得过来。
“戚老师。出事了。”来人正是戚洪的搭档李周德,也就是戚洪安排人去把一些不好曝光出去的东西,曝光的人。
戚洪马上神经就是一紧。
“什么事?”戚洪深知,仅凭自己放出去的那点东西,真要让那个人就此一蹶不振,那肯定不可能,也不会被允许,而且他上面也有人保。
但是让他沾惹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骚,那还是完全可以的。
毕竟众口铄金,人言可畏啊!
特别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
“华国的官方,特意地为陆成出了一则短新闻,用以辟谣!”
“你看!现在网络上的风向完全转了过来。”李周德马上就把相关的视频递给了戚洪,而且还把网友无意中在vi事件之前,拍到了的陆成的视频,也给戚洪看了。
戚洪看完,立刻神色一紧。
先是看了看时间:“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官方的媒体就专门为他来辟谣了。这怎么可能啊?这反应速度,也太迅速了。”
“不对!”戚洪马上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按照道理来讲,陆成在这件事情,有功有过,以他之前做出来的那些功劳,最多算功过相抵。
官方媒体都如此迅速地反应,这绝对不应该是陆成的待遇。
难道是陆成的老师,林辉亲自站了出来,要求官方的媒体给陆成辟谣?
这不可能,如果是林辉自己涉事的话,那肯定有这样的待遇,陆成只是林辉的学生,不至于如此。至少目前陆成还没这么大的能量。
而且,如今陆成这件事这么一做,得罪的人肯定也不会少,自然不可能是很多人联合上书。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陆成还做出来了一些东西,是他戚洪没预料到的。
这种特殊时期,去揭陆成背后的一些鬼鬼祟祟,无异于自掘坟墓啊。
现在陆成正好又是一个人独自扛起了vi研究的大旗。
戚洪马上道:“李周德,你应该没有直接和那些人接触吧?转过手了吧?”
这个时候,硬刚不过,当然只能认怂了,没有泼成脏水,也要想怎么全身而退。
李周德说:“那是肯定的。我怎么可能和那些人直接接触,至少转了五道手,应该很难追回来,而且即便追了回来。”
“也查不到是我们。”李周德信心满满地道。
只是,虽然有这样的保证,但是李周德还是心有余悸地说:“这个陆成,简直太诡异了。”
“他老师也是,真的是两个奇葩,也不知道他们这么愣的人,怎么有这么高的天赋的。”
李周德自然也听说了,林辉把陆成送出了h城,然后在h城和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对打擂台的事情,这件事,在业内可谓是褒贬不一。为林辉光辉的人生,刻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败笔。
“先不管这些了,先断了联系再说。”
戚洪马上下令撤退。
“多花点钱都没关系,这个关键时候,可不能引火烧身啊,我们烧不起。”戚洪自然也知道事态的重要性。
只是,戚洪明显是想多了。
因为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戚洪所依托单位的人事部,是短号!
听到电话,戚洪心里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但是这个时间点,短号码戚洪还不能不接:“喂?哪位?我是戚洪。”
“是戚洪教授吗?我是xx大学附属第一院人事部的。”短号的另外一头还是非常谨慎地确定着。
“昂,我是。”戚洪觉得有点意外,这个时候,人事部给他打什么电话?
“是这样的,戚洪教授,非常抱歉,刚刚我接受到院领导的指示,要我通知您,您被解聘了,您所属的实验室,我们将会收回,还给cr科的其他老师。”
“后续,会有科研部的人和您联系,实在抱歉啊戚洪教授。”
戚洪人都傻了。
这个时候,人事部直接给他打电话解聘是什么意思?
按照道理讲,就算是要找他麻烦的,也是卫生健康委员会找他去谈话,或者就算是被立案侦查,戚洪都觉得好想一些。
现在什么程序都不走,直接给我解聘了?
啥意思?
“什么意思?”
“解聘我?”
“就这些?”戚洪非常愕然。
“是的,戚洪教授,院领导只传达这些信息,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再见啊,我这边是属于临时过来加班的。”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波操作,直接把戚洪弄傻了。
被解聘了?
只是被解聘,这与自己预想的比起来,实在是太小儿科。
我tm好歹是个教授啊?
但是正是因为小儿科,他才觉得侮辱性也太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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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难道我戚洪连被叫去问话的机会都没有了么?
李周德在一旁,都听傻了,然后默默地走出了办公室,内心十分忐忑地等着电话!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就有人给李周德打来了电话。
说是这边的实验室已经被接管了,戚洪教授将不再作为实验室的负责人,那么李周德,也就不是这个实验室的合作伙伴了,如果有其他的意见,可以去科研部申诉。
李周德闻言,并没有大吵大闹,而是问道:“不好意思啊,秦教授,打扰一下,那戚洪教授他,会被怎么处理?”
“没怎么处理啊?需要怎么处理?”
“就只是解聘而已,不过后续到底有什么事情发生,就不得而知了。”电话的另外一头可能觉得李周德好歹也是基础实验研究领域的一号人物,可能以后还有合作的可能性,所以倒也没对他冷言冷语。
李周德马上说:“谢谢啊,秦教授。”
接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嘛,戚洪根本就没被当回事,他做的事情,就只是把他当个屁放了。
解聘完事。
没有追究什么法律责任,没有追究什么其他的责任。
也就是说,他的存在,与陆成比起来,不过无关紧要而已。
但是,后续的事情,估摸着,戚洪在业内的名声算是臭了,除了出国,国内很难有他的立足之地。
一个因为这样的事情,被扫地而出的人,连罪名都懒得给他装一个的人,能有多大的价值?
这上面,可真是狠呐。
有时候,把人直接弄死,一棍子强势地敲死,要比把他不当一回事地放了,还要更加可怕。
李周德走出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看着戚洪一群茫然的学生们,一副群龙无首的模样,不禁为他們感觉可惜。
其实戚洪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他还是有一定的能力的。
只是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没有一个比较正向的价值观,所以走错了一步棋,便成了现在这样子。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典。
谁有空和你戚洪墨迹?
不理你,你如果要闹的话,那也可以,到时候就是你自讨苦吃了。
现在大家想的都是怎么把vi给弄掉!
……
这件事情从发生到结束,与陆成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甚至他都还没来得及看相应的视频,那些视频和消息都被下架了。
这让紧急通知陆成的方泥馨觉得事情有点好笑。
然后方泥馨玩笑说:“小陆,你可以啊。”
“以前在魔都,现在在整个华国,都越来越有地位了,和你相关的负面消息,竟然这么快就被下架了。”
陆成在电话里回说:“嗯,我也是华国的一份子,国家不保护我保护谁啊?”
“我可是良民。”
“方泥馨,你感觉怎么样?我差不多还有两天左右,就申请回沙市来。”
陆成对方泥馨的称呼改了,没有沿用之前的方师姐,而是直接喊他方泥馨。
“啊?”方泥馨突然被陆成叫了自己的名字,感觉颇为不适应。
但是,一想到这可能是自己听到的最后几声,方泥馨也就释然了。可能陆成这个傻子,只有在真正遇到了事情之时,才会反应过来,才会笨笨地知道有一些事情,有一些人是他不舍得的。
方泥馨的状态其实很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天,她就要用ecmo了,也就是人工替代肺了。
到时候她的全身都会插满管子,生命体征全靠机器维持着。
方泥馨虽然是医生,给自己的病人开过不少类似的医嘱,但是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成为这样子,便觉得十分难受。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而且还长期维持的话,那还不如死了了事。
因为方泥馨明显感觉得到,自己现在的呼吸都格外困难。
给陆成通话,是她作为本院职工,从同事那里拗过来的一种权利。
她先后给自己的母亲、哥哥打了电话,母亲哭得很难受,哥哥和医院的工作人员起了冲突,想冲进来把方泥馨带走,带去更好的医院治疗,去国外,但是被管制了。
现在这个时候,可不是你有力气就能发作的时候。
但即便如此,方泥馨还是勉为其难地笑道:“还好啊,我刚刚还给我妈妈和哥哥打了电话。”
“这就是普通的vi,扛过去应该就行了。现在不已经有治愈的病例了嘛,我运气比较好,就属于那一类。”
方泥馨正说着话。
陆成那边正好来了电话。
是李东山打过来的。
这是李东山自陆成离开,第一次给陆成打电话。
陆成说:“我先接个电话啊,你稍等一会儿。”
然后不待方泥馨说话,陆成就接通了李东山的电话。
李东山的第一句,就让陆成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小陆,方泥馨可能快不行了,今天早上,下了病危。但是方泥馨让我一定不给你讲,可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告诉你。”
“你有没有从其他人那里听到?”李东山此刻内心非常纠结。
跟着李东山从急诊科走出来的,有三个。
陆成,方泥馨,曹晓和。
陆成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是他的弟子。
方泥馨也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助手,如今在重症监护室。
曹晓和成了轻型病例。
总住院,需要跑各种各样的会诊,因此接触的病人面大,所以感染的人数就相对较多!
这三个人,说起来李东山是真的把他们当孩子一样看待,如今这样子,他是真的十分难受。
陆成深吸一口气,说:“我就知道方泥馨她在骗我。”
陆成又不是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病例,如今这个vi相当厉害,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正好是轻症?又不是普通的上感病毒。
“师父,我要申请回来。”陆成接着说。
李东山问:“你现在能申请吗?”
陆成若是能回来自然最好,可陆成现在承担的任务可不小,陆成去p城之前,各路审查陆成的电话,打爆了李东山等人的。李东山自然知道陆成如今身兼十分重要的任务。
“应该能行,我把整个实验团队带回来,不管怎么样,我也要去求求情。”陆成的嗓子有点沙哑地说。
这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局面,但,既然已经成了一个既定的事实,那也只能有所割舍。
陆成挂断了电话后,并没有马上给方泥馨回,而是马上给林辉打了个电话,提出了这样的申请。
陆成不傻,他知道,林辉肯定是最能理解他要回去看方泥馨的人,有了林辉的帮助,他申请回沙市的几率才会更大一些,非常时候,要用非常的手段,包括自己的人脉……
第四百五十二章 对错!
陆成大概等了有足足两个小时,林辉才回过电话来。
陆成看到电话打进来,赶紧接通:“师父,我是不是又给你添了麻烦啊?”
陆成的确是给林辉增添了不少的麻烦,因为本来林辉是可以好好地在魔都享受生活的,就算是后面有人发现了vi,估计林辉也不太可能过来。
林辉之前的临床专业是骨科,研究的方向是骨肿瘤, 和这件事八竿子都打不着。
估计也没人会想把林辉牵扯而进。
但是呢,这件事情是陆成搞出来的,而且陆成第一个汇报的人,就是给林辉。林辉不过来都没办法。
这件事情非常重大,并非陆成现在能够处理得了,至少陆成还没有林辉这么大的既往成绩作为扛压用的后盾,这场风波,足以把陆成绞得粉碎。
而且,陆成现在的身份,也和林辉不一样,现在的林辉,好歹分管的是一方卫生研究事业,他领头来搞这件事情,说得过去。
现在,陆成希望早点回去,又给林辉打了电话,林辉过了两个小时才回,这里面肯定又涉及到了多方的斡旋!
如今的这个时间节点,可以说vi是最为关系重大的。是最重要的, 基本上除了极为极端的特殊事件, 都得给抗击uid让路。
在这样的洪流之下,私人感情,个人的生死,真的太过于微不足道,可能很容易就被碾压进大潮里面,撵得粉粉碎!
vi的事件中,大家都在逆向而行,陆成却要顺势而出。
而且已经出了一次,还要走出去第二次,这放在古代,就是战场里面的逃兵,那是要杀头的。
这是一场无形的战役,战争早已经吹响了冲锋的号角。这个时候,参战者,用一个回家‘探亲’的扯淡理由,这不是搞笑么?
陆成假如个人去申请,基本上是不可能得到肯定的回复的。
陆成想得很透彻。
可能在他的心里,方泥馨颇为重要。
在周遭的人眼里,方泥馨还有几分美貌。
在方泥馨熟悉的人眼里,方泥馨还有点天分,不管是在临床上还是科研上。
但是若再放大一点,方泥馨成了‘烈士’, 最多也就是被记功,不可能因为她个人就改变一些原则性的东西。
在更大一点的环境,这个世界有千千万万个方泥馨,不差这个方泥馨。
陆成若是在抗击uid里面有功,而且还贡献不少的话。
不管是用男人何患无妻?
大局当前,哪里有私人恩怨?哪里存在个人情仇?
死一个人,微不足道,而且已经有很多人也很无辜,也献身了进去,值得尊敬,但仍然不值得去改变一些什么。
这不是冷酷,这也不是无情。
在非常时期,为了少死人,就只能死人!
这是历史存留下来的铁律。
“麻烦是真的不小啊!小陆。”
林辉十分疲惫,而且嗓子沙哑,一听就是打了不少电话,吵了不少架,花费了不小的心思,动了很多脑筋,甚至死了太多的脑细胞。
“小陆啊。”林辉接着感慨道。
“如果不是你师父现在说起来还有点情面的话,是越来越兜不住你了啊。你成长得太快了。”
听到林辉这话,陆成的心没由地狠狠地揪了一下!
觉得很是愧疚。
林辉是他的谁?严格点讲,只是过他的研究生导师,如今已经不算了。
从林辉辞职那一刻起,师徒之名就已经断了,再后面的情分,那要看个人怎么去看待。
而且,陆成可是由心地把林辉当成师父看待的啊,师如父。
可是陆成呢,做了什么?
从整体层面看,陆成的确伟大,做的事情的确重要。
但是从林辉的个人层面来看,陆成闯了祸,却要把林辉陷入未知的危险中去,有可能还是去送死啊!
这是坑师父啊。
再说了,这也就罢了,至少占了大义,说得更加好听点,是为了大局,为了苍生也不为过!
可如今了,陆成做的事情是要林辉去给他申请再次离开p城。
这是多么离谱的事情?
更何况,在h城表面‘沦陷’,确定uid存在之前,为了陆成的安全考虑,林辉就已经做了一次大不韪的事情,把陆成这个最初挖掘uid数据的人给支走了。
那是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提前把陆成送走。
在那样的特殊情况下,基本上也不可能再把陆成拉进局里面来,毕竟h城当时也处于各种因素不明的时期,把陆成拉去,也未必有用。
可现在,陆成是多点多源理论的提出者,刚刚公布了非常重要的研究进展。
在这个关键时候,大家希望看到的是陆成一举进攻,得到更大的突破和成功。
每多一秒,就至少有一个人免去vi的痛苦。
减少一分威胁!
陆成现在要浪费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自然十分不厚道。
“师父,对不起!”陆成赶紧认错。
当然,陆成也并不后悔。
因为从大局层面来讲,他是华国人,是华国的一份子,他很高兴自己能够为华国出一份力,若是能够为华国出很大一份力的话,这是他的荣幸!
这是他陆成该骄傲的地方,他所学,能够回报国家,这是陆成所学的最大荣耀。
精忠报国。
可是,单纯地从陆成个人层面讲,陆成是个人啊。
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父母朋友,这些人,每一个都是独特的,少了哪一个,都永远无法替代。
但凡?
所以即便为难,陆成也尝试了一下,就算不成功,那是时局限制,没办法。
可是若是试都不试一下的话,陆成会后悔终生,遗憾终生的。
但是不管陆成在整个大环境下的角色扮演是怎么样的,但是他的本质,首先得是个人!
就好像,陆成要是个医生的话,那么他首先得是个人。
他要做手术,为病人治病的话,首先得活着啊,人死如灯灭。
命都没了,哪里谈什么工作,什么贡献,什么人生理想?
陆成首先得是个人,才能够承担社会职责,承担他的角色扮演,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行为。而不是像动物一样,大部分行为全靠本能,或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林辉回道:“对不起,你倒是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说对不起也不至于。”
“有你这样的学生,是我的骄傲。说实话,不管是在临床还是科研方面,我带你的,教给你的都是最少的。”
谷蔩
“你喊我一声师父,我大部分时间都颇为愧疚。”
“李东山老师,闵宏老师,都教给你的东西非常多,与他们同样承你一声师父,我心里是过意不去的啊。”
“幸亏吧,还行,你师父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另外你也做出来了点成绩,所以,应该很快就有人联系你。”
“不过,在此之前,师父得告诉你一个交换条件。”
“就是原则上你不能在沙市待很长时间。”
“在沙市的时候,你的研究不能过分中断,最多三天,你得回到自己的岗位。”
“另外,不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太过情绪化,就影响了自己的研究进展。不然的话,你师父不好交差。”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辉的嗓子有点沙哑。
劝说:“陆成,你不要心里有气。不要觉得这个要求很苛刻。”
“因为现在真的是特殊时期,关键时候,面对vi,已经有人失去了他们的生命,还有人失去了他们的自由,更有人,失去了他们的前途。”
“还有更多的人,前途未卜。”
“如今对这一个事情的重视,对他们的投入。还有各行各业的人的共同努力。”
“不能被辜负啊。”
“你要知道,就算是领导,也是人,站在他们的视野里去看,这种事情,也是在揪着他们的心,他不是针对你一个人,而是现在必须共志成城。”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新闻,如今的h城,虽然看起来有点可怕,但是这里的人,真的很暖。”
“这可能是我们平时在医院里都看不到的真情和真心。”
“患难之际,你就知道我们这个民族,是真的很伟大,每行每业,每个人,都是如此。”
陆成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回说:“师父,放心吧,不会的,不会影响到个人的情绪。”
“我也不会把个人的情绪带到工作中去。”
“我也有看新闻的,外卖员,配送者,逆行而回的医护人员,义务工、志愿者……”
“还有为我们偷偷送餐的每个人,甚至每个默默地自我禁足的人。”
“我都看到了。”
“师父,我这个时候想到了一句话,医学的本质是祛病,但是祛病的前提坏死认识病所寄生的生命体。”
“每个生命体的独特之处在于其思维,每一种思维不同之处,在于其本心。”
“一个人的本心,由其所在的环境、一生的经历综合造就。”
“所以,我们华国是个伟大的国家。”
陆成记得本科的时候,有个老师曾经讲过这句话,在读研究生之后啊,可以适当地去读一点哲学,会更好地帮助你理解这个世界。
让你变得不那么无知,也能够让我们更好地去寻求快乐。
以上这些话,并不是陆成抄的,全都是陆成发自内心的话,大多都有出处,但不尽相同。
林辉点了点头,笑了笑:“嗯,说得好。”
“加油啊!小陆。”
“人生漫漫,生死离别,太寻常不过了。”
“我们越发变得成熟的一个阶段就是我们要去接受并且面临生离死别。人有生老病死,这下来不可避免了,生老病死就都是不可避免的。”
林辉打听到了方泥馨的现状,蛮不好。
林辉怕陆成没有太多的感情经历,受到打击,而且陆成还有点年轻,怕他耽搁时间,然后影响了大局,并且被追究责任。
“好的师父。”
……
挂断了电话之后,陆成才默默地补充着林辉上一句话。
是的,在专业上,陆成没从林辉那里学多少东西,最多就是学了一下学习的不同境界。在科研上,林辉也没来得及给他教多少东西。
但是,好的老师,是言传身教,未必就是现在在教,而是一直在教学。
林辉的过往,让陆成受教颇深。
当然,林辉曾经有预谋的自杀这件事,陆成是不知情的。
黄栩没告诉过陆成,林辉的好兄弟卓灼自然不会说出来这件事。
……
正如林辉所说,半个小时后,果然有人联系了他。
可能是林辉打通和说服了上面的领导,所以来找陆成的人,都对陆成格外客气和尊重。
他们的体格强硕,应该是部队上的人。
但是,他们并没有陆成所以为和理所当然的粗鲁,反而非常细心!
主动地给陆成拿了不少的行李。
只是上了车后,陆成准备找他们说话聊聊天,毕竟要去沙市,需要消耗的时间不短,不过他们并没有回陆成,而且非常歉意地说:“任务在身,不能随意交流。”
陆成也没为难他們,自讨了个没趣,然后就坐在了车的后座,无聊地望向了窗外,陷入了沉思中。
他到底做得对不对,应该还是对的。
但也应该是错的。
对错这个东西,哪里有那么显而易见的啊?
但是不管怎么样,已经走过的路,就留下了脚印,或许没有陷入地面里去,都留在了身后,即便是回头,也无法收回之前的脚步,而是让脚印再多一些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从p城赶到了沙市,并且还是在距离湘雅二医院不远处下了车。
下车后,副驾驶上面的高壮男子对陆成行了一个礼,说:“陆老师,到了沙市了,这里距离湘雅二医院并不是很远。”
“我们需要你每日来一个地方打卡报到,三天内,不许离开沙市,而且必须每天亲自来我发给你的位置。”
“三天之后,我会奉命再把你带回p城,这是我的命令,请您谅解。”
态度坚决,但人情仍在。
陆成自然不会为难正在执行‘任务’的对方,本来他们过来,就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自己就是添麻烦的那一类人。
“谢谢,辛苦你们了。”陆成对两人道谢之后,就赶紧下车,然后扫了个满大街没人理会的共享电单车,往湘雅二医院的方向走去。
到门口的时候,非常凑巧的就是,陆成正好遇到了才放出来两个小时,又要冲撞隔离带进医院的方瀚。
他的手里这回拿了很多的礼品,但是礼品都散落了一地,估计是送礼走后门不成,打起来了。
不过,方瀚却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被防爆盾给制住了。
在他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急得直跺脚,道:“别打了,别打了。方瀚,住手。”
陆成就是在这个时候,往门口走去的。
第四百五十三章 大白!
陆成此刻戴着一次性蓝色外科口罩,陆成走的并不是门诊和急诊所在的正门。而是走的是东门,也就是韶山北路方向的小门。
早在来之前啊,陆成就打听过了,医院里如今很多进出的通道都被封住了,管理得非常严格。
只有门诊、急诊开放着,但是需要经过颇为严格的测量体温等手续。
陆成往前没走多远,还在方瀚和那个中年妇女后方大概二十米的样子, 就有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大白拦住了他。
道:“看门诊的吗?看门诊的请往这个方向走,从这条小巷子里绕过去,就是了。”
小巷子就是陆成租的房子所在的社区,从这个方向可以直接绕去急诊科所在的精卫楼方向。
“我是本院的。骨科,陆成。”陆成就解释说。
这个工作人员显然是不认识陆成还是怎么的,甚至没听说过陆成,便还是伸手拦道:“本院的?胸牌给我看下。”
陆成这刚从p城回来,哪里来的胸牌?胸牌还在他科室里的白大褂里面。而且家里也没备用的。
“我真的是本院的,胸牌还在科室里,我能等会儿补拿给你看吗?”陆成没打算去骨科转悠一圈,倒是可以喊人送下来,但是这样比较麻烦。
而且陆成这次回来,只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他是回来看方泥馨的,回来了也没办法工作,懒得有一些其他的牵扯。
拦门的工作人员就说:“这种理由我这几天已经听了很多遍了,要不这样,你把胸牌的照片给我看一下也成。”
工作人员都应付出来了经验。
陆成略有些无奈,于是就只能打电话给自己的师兄,季末, 让季末把自己的胸牌给送下来。
其实陆成可以直接打给人事科的, 让人事科的人来给他解释一下, 不过, 这种进门的小事就要去麻烦人事科的话,陆成觉得没必要,这样会显得自己很无能。
因为自己的失误,却要增加别人的额外工作量。
“陆成哥,你回沙市了吗?”季末问。
季末听到了陆成的电话,很是意外,不过他却非常抱歉地说:“陆成哥,我现在不在科室,我们研究生现在都已经不在临床了,现在统一在寝室里。”
“啊?哦!好吧。”陆成愣了愣,然后道:“那行吧,你先休息,我自己再想别的办法。”
陆成也能理解,季末只是研究生,不像现在的他,有正式的工作,有五险一金。就算真怎么样了,还能有工伤保险。但是季末他们什么都没有,本质上还是学生, 自然是受保护的那一批……
挂断电话后,工作人员就道:“你就别为难我们了,这个门啊,是真的被封了。你如果不是本院的话,该去看门诊就看门诊,该看急诊就看急诊。”
“如果是来探视的话,是不被允许的。”
保安还对陆成颇为客气,估计也是看陆成比他高了一个头,干起来未必能干得过。
不过这个保安与陆成纠缠了这么久时间,前面的方瀚被他母亲给劝住了冲防爆盾的行为后,两人也是被客气地往回送。
而且保安还道:“不好意思啊,阿姨,现在真的是特殊时期,是上面,不单纯是医院有规定,不让你们进去的。希望你们能理解啊。”
“我们也是无奈,而且现在的情况的确非常特殊,谁也没办法。”
保安只是奉命行事,真正下达这个死命令的人,并不是他们。如果他们把人放进去了,就得失业,要下岗,而且方瀚也冲不到最里面去,现在这里他们还和方瀚讲道理。
到特殊病房外面的那些人,都是特警,可不会和方瀚讲什么道理,实在不行就再被关进去了。
乃至于判个刑,也不是不可以的。
方瀚一脸的懊恼,双手捏着拳头在微微发颤,颇有一种蛮力使不出来的感觉。
不过回头看了一下,就认出了现在也被保安挡住了的路,稍微愣了愣,上前问道:“陆医生,你也被拦在这里了?”
“你們医院的保安可真够狠的,连自己人都拦。”
虽然方瀚对陆成颇为满意,但是他们有过的交情还是表面上的陆医生和方瀚,方瀚只是陆成在魔都做过的事情的一个颇为崇拜者而已。暂时和方泥馨还没什么联系。
“他是?方瀚你认识?”方瀚的母亲有些疑惑问。
“这位是?”开始和对方瀚说话的那个保安问。
如果他们把本院的人也给拦住了,那可就闹了乌龙了,虽然上面也会觉得他们是守卫得比较严格,但是本院的其他医生肯定会颇有微词。
他们拦人是工作,但是随便拦人,就有点出格了,会增加一些不必要的工作量。
方瀚马上说:“妈,这位是陆医生,也是湘雅二医院骨科的医生,我们有一次吃饭,意外认识的。”
自己的母亲还不知道方泥馨和陆成的暧昧,方瀚自然也不好说破。而且,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至少方泥馨就没在家里公布过,而且陆成和方泥馨也没什么出格之处,就是关系亲密了些。
但也止于情理。
“陆医生你好,我是你们科骨四病区方泥馨医生的妈妈。”阿姨马上给陆成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明显就是有求于陆成。
而且她怕方泥馨之前是急诊科的,刚转去骨科不久,怕陆成不认识,还把方泥馨的科室都给说了出来。
一听到陆成两字,那个似乎是领队的保安神色就稍稍一变。医院里如今比较风云的人物里面,除了教授和领导层外,他听到的最多的名字就是一个叫陆成的医生了。
他赶紧解释道:“陆医生,不好意思啊,可能这是一场误会,是怎么回事?您忘记带胸牌了吗?”
陆成不让进,肯定是没带胸牌,否则的话其他几个跟他混的小伙子没那么傻。
“队长,陆医生没胸牌,也没照片,打电话喊人下来送,对方还在寝室。所以我们没办法确定。”拦陆成的保安马上解释,接着给陆成道歉:“不好意思啊陆医生,我的确不是故意要拦你的。”
“没事,是我自己大意了,和你没关系。”
“那我等会儿,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可以可以。”似乎是安保队长的人马上点头。
本院的医生,还需要承担正常的诊疗和值班的任务,不让进,他去替医院里的医生值班啊?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就算是现在的特殊时期,急诊也得照样开,会诊也得照样跑!
另外一个保安就马上让开了路,只是盯着方瀚和方瀚的母亲看。
似乎就是不让他们随意闯进一样。
方瀚的母亲在陆成和保安的误会解除完之后,就马上道:“陆医生啊,我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情啊?”
“您说,阿姨!”陆成赶紧热心的回应,虽然已经大概猜测出来是什么事情。
但对方毕竟是方泥馨的母亲,肯定还是要热情点。
谷瑈
“我女儿,方泥馨方医生,她现在生病了,你能不能替我去看看她呀?求你了,你只要帮我看一眼,告诉我一下她的状态好不好成不?”
“我和她哥都蛮久没看到她了,我们担心她啊。”
“她电话里说她的状态蛮好,但是昨天我们都收到了病危通知书!”方瀚的母亲说着,眼睛都红了。
陆成还没回,方瀚就主动安慰道:“妈。妈,你先别哭。”
“我来和陆医生说清楚点吧,您稍微稳定下情绪,别人看笑话呢。”
陆成也说:“阿姨你别急,有话可以慢慢说。不过我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的时间。”
方瀚的母亲用手捂住了嘴,似乎一想到之前被通知的病危通知,就觉得十分心痛,有点接受不了。她总共就两个孩子,还没了老公,突然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种变故,太大了。
方瀚则是把陆成稍微拉开了一些,说:“陆医生,能不能加个你的联系方式啊?上次喝酒喝得太匆忙,都没来得及交换一下电话或者vx啥的。”
方瀚可真后悔死了,上次为什么就想着去考校陆成的人品,想把他往不该去的地方带。
然后把陆成给吓跑了,电话都没来得及留。
这不,现在好了,连找陆成打听方泥馨的真实情况,都找不到联系方式。而且托医院里的朋友,也是拒绝提供陆成的联系方式,似乎陆成的联系方式,最近就是不能外借。
陆成说:“可以的,方大哥。”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我也是为了看方师姐而回来的。我之前都不在沙市。”
“你扫我吧,我这就打算进去看看方师姐。看完之后,再和你联系,成不?”
陆成觉得自己在门口耽搁的时间稍微有点久了。
他想要早点去看到方泥馨,把方泥馨这个病例给绑定了,才能放心,才能够随时稳住她的病情,保证她活下来。
万一拖延的这点时间,让他这一趟都白跑了,那可就真的会后悔终身。
“好!好好好!那您先忙。”方瀚马上点头,主动地扫了陆成的二维码,然后就马上不纠缠。
陆成就往医院里进去了。
方瀚的母亲还问:“那个陆医生他答应了吗?”
“嗯,他答应了。”方瀚点头,颇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其实啊,他就算是打听到了陆成的联系方式,也不会过分的去打听方泥馨的信息,方泥馨是他妹妹,在方泥馨还没在家里表态前,陆成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仅此而已。
不过,这次陆成能够为了方泥馨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跑回来,那么就证明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可就算不一般,也不能怎么样。
只能说陆成还算有情有义,否则其他人,对于此刻去看方泥馨这件事,都避之不及,谁敢真去啊。
……
进到了医院里面,很快就来到了方泥馨的隔离病房外面。
老年病区,属于高干病房的一种,现在被当作了特殊的隔离病房使用,在来此之前,陆成就打听好了相应的信息。
隔离病房,是通过指纹识别来进入的。
陆成有在医院的系统里录过指纹,因此可以直接按进去,因为医院里的人需要全院跑会诊,在一些特殊的时间,还需要让人给帮忙开的话,会影响会诊的进程。
进去之后,陆成还是被拦了下来。
不过当陆成表明了身份和来意之后,拦住陆成的人都十分惊讶。
说:“陆成?你是陆成?”
“你怎么会在沙市?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他是真的惊讶,现在是特殊时期,禁止乱跑,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怎么可能从一个城市跨越到另一个城市去,连高速和城市的边境的封锁都进不来出不去好吧?
“嗯,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这位老师,能不能让我去看看我的同事方泥馨?”陆成作祈求状。
这人好像还是知道陆成和方泥馨之间略有些暧昧的关系的,因此啊,稍加犹豫之后,道:“可是可以的。你是本院的,虽然我们都不认识,这个忙我还是会帮你的。”
“不过人情是人情,规矩是规矩,你必须得穿戴好防护服及专业的口罩,并且待的时间不宜过长。”
“而且我会全程陪同,现在的方泥馨不适合长时间费神,需要更多的时间休息。”
“好的,谢谢你了,老师。”陆成马上双手作揖一般地道谢。
然后陆成就被带到了更衣室,全身上下穿好了防护服,变身成大白之后,被人在背上和胸口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陆成两个大字,格外明显。
然后陆成就迈着颇为沉重的步伐,往病房里面走去。
直走之后右转的一个单间,便是方泥馨的病房。
在陆成的身后,刚刚遇到的那个老师,甚至陆成都没去问她叫什么的老师,一路陪同和监视着。
陆成推开门,然后房间里面就传来了一声颇为虚弱的声音。
“聂老师,您能不能再让我玩会儿手机呀?”
“我保证,今天只玩半个小时好不好?”
一边说着话,一颗头就折叠到了脚踝处,头发被扎起地往门口看了过来,脸色苍白。
唇色非常暗淡,双眼萎靡,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她偏头之后,看到有两个人进来,顿时愣住了。
再接着看到了大白胸口的名字后,愣得更甚,眨巴眨巴眼睛,想了一下,然后猛地把头缩了回去……
第四百五十四章 我都不能陪你了!
站在陆成后面的方泥馨口中的聂老师有点尴尬地解释道:“陆成,方泥馨因为现在的状态不蛮好,玩手机只会消耗她的心神,她需要的是休息。”
她其实也是为了避免被陆成误会。
手术属于个人物品,没收了属于剥夺个人的人身自由。
陆成自然能理解,便道:“我知道的,聂老师, 谢谢您带我过来。我能单独和方泥馨待一会儿吗?”
聂老师的神色被大白防护服给遮挡住了,但她没肯定性质地回答可以或者不可以,就代表着她正在纠结。其实按照道理,把陆成放进来看方泥馨就已经是违反了规定了。
现在的方泥馨,作为uid病人,是不能够与外人接触的, 谢绝一切探视。
不过方泥馨和陆成都是本院的职工,而且两个人还有一层现在基本上很多人都知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还没回话,似乎是在病房里的方泥馨,听到了有人喊她的名字,觉得十分奇怪,是不是自己刚刚看错了,陆成从来没喊过她方泥馨这个名字,都是喊了方师姐。
所以她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名字。
只是一伸头,小心翼翼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再一侧望,的的确确在胸口上写的是陆成两个大字。
然后赶紧又把头收了回去,表情都没来得及让人看清楚,好像一只望风的小仓鼠似的。
聂娅云本来还在纠结,但看到方泥馨这么可爱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一样,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的防线才松动了。
看了看时间,说:“可以,不过最多就只能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后, 你必须离开。”
“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七, 四十二的时候,你必须要出病房,因为五十左右会有人来巡查,把你放进去属于我违规啊。”
聂娅云非常认真地交待和告诫。
“好的,聂老师,我会准时走的。”陆成也没有说自己会提前走啊这种话。
接着聂娅云就返身退了出去,陆成则是继续往里面走。
然后就看到了方泥馨此刻已经捂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头。
在看到陆成走进来之后,马上把自己整个人给盖住。
“你来干什么?”
“谁让你来的。”
声音有一种憋闷感,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苍白的被子,只是比她的脸色白一丢丢。
感染性疾病,是一种消耗性疾病,不管任何性质的感染,营养的消耗都是正常时候的两倍以上……
再加上生病了肯定会影响食欲等等,真的会让人变得消瘦和面无血色。
陆成说:“我听到你生病了,自然是想回来看看你的。我好不容易才申请到了这个机会。”
方泥馨哗啦一下子把被子给划开了。
是的,她刚刚太紧张了,也或许是太累了,因此都没往深处去想,陆成可是在广省啊,他是怎么过来的?
“小陆,你没乱来吧?”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回沙市的?现在沙市肯定是不让人进来的,估计你到的地方也出不去。”方泥馨当时就格外紧张。
因为她的哥哥已经因为她进去过一次了,听自己的妈妈说刚放出来,这还只是方瀚强力冲撞,如果陆成在这个时候乱跑的话,那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陆成走到了方泥馨前面的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
防护服很厚重,坐下的动作稍微有点僵硬,然后才回说:“我不在广省,其实早在几天之前,我就去被派去了北河省的p城。我是刚从p城赶回来的。”
陆成决定和方泥馨坦白,因为他要和方泥馨实话实说,也是为了让她放心,让她不觉得之后发生的事情会很惊讶。
不然的话,好端端的,就她一个人慢慢从重症见好了,她自己会怀疑,别人也会怀疑。
当然,得先把方泥馨这里给疏通,打消她的怀疑的最好方式,就是如实相告一些事情。
果然,方泥馨愣住了。
“你不在广省?那你还骗我说你一直在广省,只是按照规定换了酒店?”方泥馨果然先是一个女孩子,后来才是一个医生,关注的重点和陆成想的不一样。
陆成就道:“其实是因为这样的,现在的多点多源……”
陆成就把自己通过统计学发现了多点多源的事情给方泥馨讲了,因为自己提了这件事情,所以就被派去了p城做实地调查。
只是,方泥馨还是非常聪明滴,这么点信息,肯定还是说服不了方泥馨的。
就算陆成所说的是真的,那情况更加严重,这属于无缘无故地逃了任务啊,这说得严重点要杀头的。
陆成接着说:“没有,是我到了p城后,因为太累了,就感冒了,所以又被撤销了当时的职务。被其他人接管了我的事情,然后我以为你的情况还好,而且自己也是感冒。”
“所以没机会,也没想着回来。”
“后来几天,我没事情做,就在实验室里,搞了一些东西出来,现在你所看到的关于uid的vi的全貌,差不多就是我搞出来的。”
“鉴于这一点,然后听到了你生病蛮严重的事情,我就申请回沙市来看你,走了我老师林辉老师的关系,才有三天的时间。”
“不过貌似,现在三天又缩短成十五分钟了。”
方泥馨听到陆成的解说,颇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因为要说陆成的临床牛逼,那她承认,她自愧不如,但是之前关于uid的研究进展,那可是实打实的基础科研啊,陆成会搞这个,而且还搞到了所有团队的前面?
“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方泥馨半信半疑。
“自然是真的,不然我还能从p城来沙市不成?”
“貌似,你也在骗我吧,你不是说你还好好的吗?”陆成忙转移了话题。
与此同时,他把方泥馨这个病例啊,也收录进了战斗场景里面,如此一来,陆成总算是放了心。
首先就把自己和那个血液净化仪暂时性地解绑,然后给方泥馨安排上了。当然,因为血液净化仪,是可以控制净化率的,陆成没有把方泥馨的净化率,按照自己之前的百分之百的净化率那么搞。
自己那是在未确定之前,可以用感冒去敷衍。
方泥馨现在已经是重症,能够适时保住她的命,让她的状态稍微好一点,就可以了,不然方泥馨马上就好了。跟个正常人似的。
那还玩个蛇皮。
方泥馨是好了,估计会在她身上找各种各样的抗体之类的。
谷瑍
真人形小白鼠,可怜兮兮的。
只是,这样一来,存在着一个比较隐患的问题就是。血液净化仪,现在只有一个,和方泥馨绑定之后,就要和自己解绑。
陆成还不能确定自己的vi到底有没有完全死绝,如果它复发了的话,自己可能要扛过一段时间,然后方泥馨恢复差不多正常的样子后。
再把方泥馨的血液净化仪给解绑了,然后再重新把自己给绑定上,续命。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方泥馨的下一次绑定,得他重新来复制病例才行。这个时间,如果他又被弄回了p城的话,那么他再来沙市,就真的是难如登天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自己能不能把vi给弄死,陆成没把握。
而且,陆成自己身体里到底还有没有vi潜伏,陆成也没把握。这就是血液净化仪的一个弊端,只能保命,不能完全保证断根!
陆成在思考的时候,方泥馨就皱了皱鼻子道:“我是怕你们担心呀,而且我这个隐瞒和你的隐瞒,那能是一个概念吗?”
“你现在的行为很危险,是要!”
方泥馨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成忙把思绪拉回到现实,说:“我走的都是正规途径,应该不至于。而且我也是国家的一个公民啊,不会的,应该还不至于!”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陆成这才问方泥馨自己的感觉。
他要根据方泥馨的自身反应,调节净化率。
目前调节的净化率才百分之三十,这个净化率,是超过了繁殖速度的,肯定能够让方泥馨好转。不过反应没这么快。
方泥馨没说话。
如果陆成不在身旁的话,方泥馨还能骗一骗,但是现在陆成都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再完美的谎言,也只是谎言而已。
“感觉不蛮好,现在聂老师都不让我多玩手机了。但是我自己其实感觉还行。”
方泥馨还故作坚强道。
“你自己感觉怎么行,肯定要听聂老师的话啊,听她们的安排。还有,你现在身体消耗太大,得多吃东西。等会儿我喊聂老师多给你打点营养针。”
陆成想到了一个绝好的给方泥馨调整营养方案的理由了。
方泥馨太瘦了,他就可以把自己在战斗场景里,统计和琢磨出来的培补方案给方泥馨用上。
治疗上的意见,暂时还不用考虑。因为陆成自己都没把握,他可不敢拿现实中的方泥馨当小白鼠,甚至任何一个病人,他都不敢。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
还是得加速场景技能的衍化进程才行!
“我打了啊,每天都输很多液体了。我算一下啊,应该至少有两千了,还要打吗?”方泥馨有点楚楚可怜的眨了眨眼睛。
说实话,虽然她是医生,知道打针是必要的。
但是,她是真的怕,打针也是真的疼,而且每天都要至少输液五个小时以上,时间也太长了。现在陆成说还要加营养针,岂不是时间要得更久了?
“必须得加,可以稍微减一点其他的液体。”陆成也知道,太多的补液会增加心脏的负担。
每日的进出水量最好是入小于出,这样才不会增加心脏的负荷。不然针打下去,人给补死了。
当然,这一点相信湘雅二医院的其他教授也是会注意到的。
“我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你哥哥和你妈妈了,他们拜托我来看看你,还让我给她们转诉一下你现在的情况,你觉得我要怎么说?实话实说吗?”陆成也不想多纠结,趁着短时间里,和方泥馨多聊聊天。
“不行,不能说。”方泥馨态度非常强硬。
陆成则是一叹,说:“你觉得不行,那是你觉得,你妈妈都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你被告病危了,她是你的家属,她其实早就知道情况了。”
“聂老师怎么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妈?”方泥馨有点恼怒。
“告病危要通知家属的,你也要理解。你也是医生啊。那还有人给我偷偷通风报信了。”陆成马上道。
心里则是暗说,要是没人通风报信,全都信了你的邪的话,你人就没了。
方泥馨低下头,感慨了一下。
是啊,这一点她即便作为本院的医生也是改变不了的,病危要通知家属,她是医生,但是是医生前,她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个病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父母亲戚,当然也有家属。
“那你准备怎么说?”方泥馨抬头看陆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是好。
“实话实讲。骗不了人的,但是你能和我说这么多话,还有力气情绪波动,证明你的情况还算好的。”
“而且说不定,你看到我来看你之后,就越来越有力气了呢。”陆成有点自恋地给方泥馨打预防针。
这是一种心理暗示,在心理学上,属于补偿性疗法。
就是给一个人没有任何成分的‘药丸’形态的淀粉,告诉他是特效药,他的状态可能真的会好很多。
“你可真够自恋的,你是谁啊。你看我了我凭什么就要越来越有力气?”方泥馨翻了翻白眼。
心里有点委屈:叫你之前装傻充愣,这时候知道舍不得了?
在我好好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我都不能陪你了你知道吗?
反正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只会假装不知道的,反正我离开之后,还有人可以替代我!
她也要来读研究生了啊。
希望她能有点手段,有点手腕,能让你没有心结,开心快乐地活着吧。
其实我真的好想去见识见识她,然后好好地让她不要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的。
方泥馨的内心活动,非常复杂。
“额?”方泥馨这话,算是把陆成问住了。
其实陆成知道,这个时候表明心意,是一个不错的时机。可陆成也想啊,表明心意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够选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呢?肯定要是她觉得最幸福和臭美的时候了。
“这不是觉得,我们两个的关系还算不错嘛。不然的话,我让曹晓和师兄来。”
陆成突然提起曹晓和的时候,忽然愣住了,对呀,tm的曹晓和也被感染了,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他还好吗?
那这个现在怎么弄?
“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方泥馨气得翻了翻白眼,然后有点心累地倒躺在了穿上去,侧身盖住被子,一副不想理会陆成的样子。
第四百五十五章 等你好起来了打我吧!
方泥馨此刻有点心累,当过了一会儿,就又放下了内心杂七杂八的想法。
最近几天,她曾想过,自己这辈子,即将走到尽头,最不舍的人有几个?都是谁?
结果, 满打满算,她也只数出来六个人。
一个是她的母亲,她曾经是方泥馨最为亲密最为信任的人,即便随着自己的成长,慢慢有了自主的空间,但她也是方泥馨唯一没有设过防备的, 不管是在心里还是在现实世界,方泥馨从来不对自己的母亲封锁自己的小房间。
这是一种缘于血缘上的信任。
第二个是她父亲, 之所以父亲排在第二位, 仅仅只是因为他是父亲。母亲和她没有性别上的差异,但父亲有。从初中之后,她就从来没有和父亲说过太私密的话。而且后来,他还离开了。
第三个是她的哥哥。
在小的时候,方瀚简直就是方泥馨的守护神一般的哥哥max力,因此方泥馨从小到大几乎没被欺负过。后来哥哥去当兵了,每次回来仍然对她颇为宠爱。
只是作为妹妹总是有长大的时候,她哥哥去读大学后,两个人的联系就见少了。而且后来方瀚还去了部队,联系受到限制,方泥馨也慢慢习惯着走向一个成年的女孩子该有的生活。
第四个是她的博士研究生导师,方泥馨对自己博士研究生导师,是十分感激的。感念她的知遇之恩, 尽心尽力地对她进行教学, 也不责备她最后没留下本科,而是来了急诊外科,即便到如今, 对她仍然十分关怀。
把她排在第四位,仅仅是因为她与自己没有血缘上的关系。
第五个是方泥馨的另外一名长辈,那位长辈是方泥馨非常敬重的人,现在孑然一身,对方泥馨蛮好。教会了方泥馨很多道理,也是在方泥馨的父亲去世后,这位长辈劝说了方泥馨很久,才让她得以从伤心中走出来。
方泥馨是八年制的本硕博连读,所以她只有博士研究生的导师。
然后第六个,其实方泥馨的内心纠结了很久,最终才落到了陆成的身上。
其实冒出来陆成这个名字的时候,方泥馨自己都感觉十分莫名其妙,明明,这个陆成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他怎么就突然进入到这六个人的行列的?
后来方泥馨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才发现,这或许从当初自己从曹晓和那里道听途说陆成很厉害之后,想去和他比较一番的时候,就埋下了如今的这颗种子吧。
然后再恰巧,陆成拥有着与她不一样的,并不广泛,但是十分专精,而且是少有的几个,能够在她的年纪,就可以在临床上和上级医师都直接打擂台的人。
因为父亲的关系,方泥馨对急诊有一种莫名的执着。她最开始以为急诊需要的是宽阔的见识,但后来她发现,其实她的理解是错的,比较全面而且广泛的知识是可以给从事急诊带来一定的便利。
但绝对不是靠着宽广两个特点就可以拿捏好急诊医学的。
这门学科,更加需要专精,因为每天都是在玩命……
但是啊,陆成这个人太傻了,太闷了。有时候傻的让方泥馨觉得他简直就是缺心眼,不过,就算是傻,也就傻了吧。
方泥馨今年才二十六岁多,在过去的二十六年里,方泥馨一直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而且还感觉很奇怪,为什么一个人会喜欢另外一个人。
方泥馨在初中、高中、大学期间,总共十四年,都没有过春心萌动的感觉,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正常的女孩。为什么没有别人、书上所写的青春期。
这还是她的一件颇为遗憾的事情。
索性,到现在,她有了这样的感觉,所以也不算是遗憾了吧。
否则的话,这一辈子从来没享受过爱情是什么感觉,那也太亏了。
其实方泥馨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时间不久了,方泥馨就且把它当作是喜欢了。
……
“那我就陪你坐一会儿。”陆成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笑眯眯地回。
方泥馨心里直接炸了开。
然后转过身,真的很生气地看着陆成这个话题终结者。
你都从来不会安慰人的么?
可方泥馨转过身来后,陆成却说:“好了,不说这个了,如果想打我的话,就等你好起来,我可以让你多打几下。”
“我一直都相信,这个世界只要有信念,事在人为,肯定是有奇迹的。”
“你相信奇迹么?就像我老师那次遇到了那么危险的情况,也能有生还的机会。”
“你这个和他那时候比起来,不算什么。”
陆成很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方泥馨则是瘪了瘪嘴说:“林老师那是功德无量,有功德庇佑,然后正好又遇到了胆子不小的你。”
“我怎么能和林老师比呢?”
方泥馨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如果不从事医疗行业,都不知道林辉所做的事情到底有多难,又有多伟大。
只有专利能够打破专利的封锁,把整个行业的进口价格打下来,这是她自己见证了的事情。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师父是我师父,你是你。”
“你们两个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啊。”陆成道。
方泥馨没回话。
只是叹了一口气。
“唉!”
心里则是暗道,我也喜欢有奇迹啊,可这都是哄小孩子的话,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你为什么还要拿这样的话来骗我呢?
陆成接着再要说什么的时候,已经出去一会儿的聂老师到门口敲了敲门,然后说:“注意一下时间啊,只剩下五分钟了,五分钟之后,你必须要出来。”
陆成回头,无奈地看了一眼聂教授。
心里吐槽,你到时间点直接来赶我走多好啊,现在突然出现干嘛?
不过,因为聂教授的出现,陆成和方泥馨两个人都同时忘却了之前的烦恼。
是啊,他们见面的时间今天总共才十五分钟,明天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见上,两日后,陆成就要离开沙市了。
管这么多干嘛,说这么多不中听的话,完全就是没意义的,是浪费时间的。
方泥馨就解释道:“聂老师她们其实蛮辛苦的,我所亲眼看到的,她已经有六十个小时没出过病房了。这里面,不仅是我们出不去,别人进不来,她们一般也不轻易出去。”
谷枅
“两班倒,都是住在这里面的。”
“所以聂老师放你进来,的确是冒了非常大的风险。”
陆成听完,颇为敬佩,说:“那是蛮辛苦的。等这里的事情了了后,我们得去好好地感谢一下她。”
就连聂教授自己都不能出去,还敢把自己放进来,这要么是看了自己的面子,要么就是看了方泥馨的面子。毕竟连方泥馨的母亲和哥哥都拦在了门外!
但不管是谁的面子,都是一个天大的人情送了来。
方泥馨接着问:“你感冒好了些没?感冒了还那么拼命工作干嘛?这个vi,又不差你一个人,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够解决得了的。”
陆成心里在方泥馨问的时候,马上就有了答案。
但是嘴里却说了内心的第二个真实的想法:“不为什么,就只是为了把vi给早点解决掉。”
这是更加大的一层想法。
更加简单的一层,自然是早点找到可能的解决方案,然后把方泥馨给治好。把方泥馨这样的病人治好。
“你倒是挺伟大的。”方泥馨皱了皱眉头,耸了耸鼻子。
其实她想听陆成一些更加直白的话,但又害怕陆成这时候说这些话,因为她不知道陆成一旦说了,她该怎么回。
但是陆成就是说一些题外话,她又觉得十分伤心和失落。
“……”
终于,到了11:41:50!
陆成就主动和方泥馨道别了:“快十五分钟了,我得走了,明天看看能不能再来看你。”
“如果不能的话,就等你好起来了再来看我。”
“我也不能再给聂老师添麻烦。”
方泥馨点头,说:“好的,你快去吧,快走吧,这里的每日监查都很严格的,一天都很多次的监查。”
接着陆成就往病房外走去了。
然后就一直侯在门口的聂娅云便说:“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出来,要我提醒你呢。”
把陆成放进去,聂娅云其实也有点提心吊胆,这要是被发现了,那是会非常麻烦的。
不过,陆成穿着防护服,监控视频里面看不出来防护服上写的字,更衣室里和通道处没有监控的录像,不然的话,聂娅云也不敢随意把陆成带进来。
“聂老师,肯定不会给您添这方面的麻烦的。”
“不过聂老师,我这看我师姐挺消瘦的,你能不能给她多培补一点啊,比如多补点维生素和不饱和脂肪酸之类的。”陆成用一种非常轻松的建议语气。
这是他自己总结下来的最好的培补方案,虽然对治疗不一定有效,但是能够让病人扛住双倍以上的能量消耗。
“补维生素和脂肪酸干嘛?我看她的蛋白水平蛮好的啊?血糖的水平也正常。”聂娅云皱眉。
因为脂肪酸一般都是不能进食的病人在培补,属于那种营养袋内的营养成分,方泥馨能吃能喝,补这么多干嘛?
陆成就玩笑说:“这不是看我师姐太瘦了,让她补一点脂肪,把瘦下来的地方给补上去也好呀。”
陆成是真的不好在治疗方式上指指点点,而且陆成也不觉得自己比聂娅云专业。只是在营养的培补上,陆成还真的有发言权。
“我已经说服我师姐了,辛苦聂老师您了,行不?”陆成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聂娅云说:“这个没问题,就是更改进水物质的问题。不过改了营养物质,得把进水停掉,不然会增加她的心脏负荷量的。”
“很多icu的病人及危重病人,可能都是被水给泡死的。”聂娅云颇为有点直白的说。
聂娅云的这句话虽然直白,但是涉及到的医理却很多,入水量大于出水量时,不仅增加心脏负荷,还会增加肾脏的负荷。在危重病人的时候,心功能和肾功能本来就不好,可不就是泡死了么?
“谢谢聂老师。能不能加你一个vx啊,我后面还不知道能不能进来,方师姐也不肯告诉我实话,所以能不能到时候直接问下聂老师你?”
陆成想加聂娅云的联系方式。
“可以,不过你只能记我的电话,我的手机不能带在身边。”
聂娅云说。
然后就报了自己的电话,陆成这才离开。
原路返回到了门口的时候,陆成本以为方瀚他们都走了,可没想,方瀚和方泥馨的母亲两个人还在门口候着,方泥馨的母亲就坐在了一个塑料凳子上,是保安把自己坐的凳子让给她。
方瀚则是直接蹲在地上,朝着医院里看。
远远看到陆成的时候,他猛地站了起来:“妈,陆医生出来了。”
然后他就和自己的母亲赶紧朝陆成走去。
陆成见状,退了几步,说:“阿姨,方大哥,我们后面电话上或者视频聊吧。你们别靠近我。”
虽然陆成现在戴着口罩,但是他自己就是uid啊,现在血液净化仪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可不敢让两个人靠近。而且他才见了方泥馨,现在必须要和其他人有一段距离的间隔。
方瀚马上说:“陆医生,我们不怕你的。”
陆成继续坚持着摇头,一边后退:“这不是怕不怕的事情,是原则性的问题。”
“方大哥,我们回去电话再聊吧。我自己就是医生,您就别难为我了。”
陆成可不想到时候方瀚或者方泥馨的母亲又倒了。
陆成为了保险起见,自己已经戴了n95的口罩。
而且,后面的话,估计很大可能,陆成也不会再来这里,给其他人带来麻烦了,他要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也不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见陆成坚持,方瀚也只能无奈地带着自己的母亲转身离开,也是知道陆成是为了他们好。
陆成并没有打车返回之前约定的地方,而是选择了步行前往,并且专挑没人的路走,到了约定见面的地点后,陆成也只是和两个‘监视’他的大兄弟打了个招呼,然后说他现在不适宜和他们近距离接触,几个人隔着一段距离,陆成被带到了临时居住的地方。
陆成一进房间里,就赶紧进了场景技能里面,查看研究的进度……
第四百五十五章 这不是你该停留之处!
“艾尔丽斯,研究的进展怎么样了?有没有所进展?”陆成进到了场景技能后,第一时间就赶往了实验室,问。
艾尔丽斯现在正在全神贯注地配制一种溶液,因此陆成对她说话她听到了,但也没回答。
陆成虽然着急,但也没再多打扰。
场景技能里面, 时间流速与外界是不一样的。
于是陆成就先不管艾尔丽斯了,直接把方泥馨的绑定病例给找了出来,然后把最佳的培补方案给她上了上去。
陆成虽然对聂娅云进行了建议,但是聂娅云具体会不会听他的,鬼才知道。聂娅云好歹也是湘雅二医院的教授,不管是在治疗内科方面的实力和名气,都能吊着陆成打。
陆成只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她提一嘴, 至于她信不信,陆成不敢赌。
至少,现在虽然没办法对方泥馨的vi进行全方位的打击,但是,少量的抗病毒药物以及最完美的培补方案,陆成还是要做的。
他不知道如今自己身体的vi到底有没有清除干净,但是他必须尽快地想办法把方泥馨的身体恢复好,争取在自己倒下之前,能够多拖点时间是点时间。
而且方泥馨这边的血液净化仪还不能过快,只能徐徐图之。
陆成调整了之后,场景技能很快就得到了反馈。
“你带领的抗病毒药物大军无法对vi造成致命的杀伤,但对其有一定的抑制效果。并且因为血液净化仪的持续净化作用,当前病例的怪物等级已被削减1级,当前等级,lv82!”
“你进行的培补方案有效,且因为血液净化仪的因素,个体的生命值得到增加+24, 当前生命值为945/1524!”
陆成看到这些信息,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这个vi是一个长期的消耗性的病程,对个体造成持续性的伤害, 未必会等到生命值清零的时候,才会导致个体的死亡。
而是有几率在一定生命值的时候,突然导致生命值的巨减。
具体的规律,因为陆成绑定的病例数量并不是很多,而且只有个位数的死亡,因此无法统计,即便统计的数据也没有参考意义。
但是,生命值越高的情况下,个体有生命危险的风险就越小。
普通人平均的生命值上限是1500,健硕的人最多会高达1800,一些身体亚健康的人可能只有1300-1400.
方泥馨的上限是1524,处于中间,所以说还算比较好。
“呼!现在能够做的也就这些了,接下来,就得看实验室的进展到底怎么样了。如今的vi来势汹汹,而且是多点多源,如果简单地靠着管控措施,切断途径,肯定是效果相当有限的。”
很快,艾尔丽斯就完成了当前实验的操作,然后赶紧出来和陆成汇报。
说:“将军,当前的研究并不快,只是把怪物的遗传物质得到了提取,但是具体的组成,还需要进一步地分析。”
“我接下来的实验操作就是准备分析其基因序列和反转录与转录等特征。”
实验说起来非常简单,但是其实做起来,相当地复杂。
虽然艾尔丽斯觉得进度不快,因为场景技能里面的流速,会比外界快很多,她其实已经做了足足三个月多了,仍然没有成功地把基因序列分析出来,更别提是蛋白质结构了。
但陆成觉得进展已经颇快了。
“没关系,只要能够先把基因序列给测出来,那就好办多了。你非常优秀,艾尔丽斯!”
陆成舒了一口气。
如果,能够把基因序列给测出来的话,那么很快就能够找到特殊的基因序列,独属于uid的vi的基因序列,通过识别这样的序列,就可以完成确诊!
这样可以进一步地完善确诊的措施和标准,比当前的标准更加标准!
因为单纯从症状上来确诊的话,是会存在着一定的误差的。
“将军,我会继续努力的。”艾尔丽斯得到了陆成的夸奖,还是非常开心的。
陆成就走出了实验室,然后继续不死心地带着现有的药物对vi病例进行了新一轮的攻击,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但是多次的进行尝试,肯定能够有一定的经验。
陆成现在就觉得很可惜自己不懂华国的传统医学,否则的话,说不定他还能看看从辨证论治方面,有没有什么新的突破。
但现在,一切都还才刚刚开始,所以。任重而道远。
晚上九点多,陆成仍没有突破,但是他在战斗场景之中,待的时间已经有好一个月多,所以陆成觉得自己必须先出来放放风。
虽然战斗场景里面,药物的种类齐全,但是人力资源还是太少了,人才也太少了。实验室里面,目前只有艾尔丽斯一个人。
陆成虽然吩咐了后备加强相关人员的训练,但是这样的人才,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够出现的。
不过,让陆成觉得颇为意外的是,方泥馨竟然又拿到了手机,给他发来了信息。
“小陆,你说的还真没错,我感觉晚上是真的好了一些了欸。”
“聂老师说,有可能是我看到了身边的朋友,所以心态变好了,而且吃的东西也多了,所以状态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复。虽然还是觉得难受,但能感觉到比之前有好转。”
陆成心里暗说,要是没好转才奇了怪呢。血液净化仪又不是白用的。
“是嘛,我就说了,可能会出现奇迹的,你还不信我。”陆成回。
方泥馨打了一个省略号来。
“……”
“那是我不信你吗?那是你太不会说话了好吧?”
“对了,我偷偷地和聂老师申请了明天你还来看我,但是她拒绝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为难聂老师了。我下午的时候听到另外一个老师说,聂老师都被批评了。”
“虽然你进来的非常隐秘,而且身份特殊,被检查的人从监控中还是查了出来。”
“可能没找你的麻烦,但是聂老师这边肯定是麻烦不少。”
陆成看完信息,觉得也是颇为愧疚。
其实他自己非常懂,现在的确诊vi病人,是不适宜与任何人接触的。但知道是知道,原则是原则,心里的私心又是私心。
“明天看到了聂老师,记得帮我说一句谢谢和抱歉啊。”
“那我就先不过来了。”
陆成本以为来了这边,可以多见方泥馨几次,但是明显是自己想得太美好了。
不过,能够见她一面,完成相当重要的事情,陆成也觉得这一趟是值得了。
“嗯,我也觉得这样。”
“我这次只申请到两分钟的玩手机时间,等会儿我就要睡觉了,你要早点休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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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还在旁边守着呢,我得给我哥哥和我妈妈发个信息,让她们稍微安心点。”方泥馨十分不舍地打了这些字。
但是因为聂娅云的关系,方泥馨也不想为难他们。
这也是她是自己家的员工,否则以她之前的状态,还玩手机,啥都没得玩。
“好,你也多注意休息,记得多吃点东西。”
“你现在的营养消耗是很大的。”
陆成虽然暂时还不能确定uid是不是一个自限性的疾病,但是,大多数的病毒导致的感冒,都是自限性疾病,只要能够扛过去就好了。
包括破伤风,也是如此。
……
凌晨,大概四点多钟,陆成就被吵醒了。
主要是陆成自己的睡眠并不深,是艾尔丽斯在场景技能里喊他,所以陆成就进到了场景技能里去。
他在这里面睡觉,虽然没办法恢复肉体的体力,但是精神上能够得到一定程度地恢复。
如今的陆成,也没有特别疲惫。
陆成看了艾尔丽斯给出来的结果,当即大喜过望,说:“艾尔丽斯,你太厉害了。”
“有了这份报告,我们接下来的研究,就会进展得快很多,至少就能够开始分析它们的反转录等特征了,有了这些特征,便可以开始着手去尝试怎么去应对了。”
要研究新的药物,得先知道vi的自身特点和机制,知道了这些机制之后,便可以针对性地切断其中一个环节,达到抑制它们的繁殖或者限制它们的能量摄取等一环节。。
便能把它们曹家灭族,或者饿死掉。
这也是当前临床使用的所有药物的最本质的机理。
有了这个好消息后,陆成马上找到了负责看守他的人,说:“几位帅哥,麻烦你们通报一下,我希望能够进实验室,我昨天晚上想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思路。”
“我会准时和你们回去,但是我想进实验室,你们问问可以同意不?”
陆成的这个要求是基于会准时和他们回p城,因此,几个人也是面面相觑了一眼,并不能自主决定,便道:“陆老师,现在的时间太晚了,我们明天再进行汇报您看可以不?”
“您现在也不可能进实验室去啊?”
陆成则是说:“是的,我就是想要明天再去,我只是太兴奋了,想提前告诉你们一声。”
几个人觉得有点蛋疼,心里想,大哥,我们也是人,也是需要睡觉的,这种事情你就不能明天再和我们商量吗?
但其实,陆成这是故意的,就是想要提前给上面的人打预防针。
他不想回p城了,他想在沙市开辟第二实验中心,然后做出来非常关键的实验结果和进行更加重要的流程,让其他人舍不得他到处奔波。
这样的话,他就能留在沙市,然后偶尔串一下几个可能被vi侵蚀的重要的朋友。
说不定还能够多辗转救下来几个人。
当然,这样的想法是肯定不能说出去的,否则的话,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的想法。
因为谁的命都是命,陆成的朋友并不比任何人金贵,但是在陆成这里,陆成自然觉得自己的朋友更加重要,因为他们都是自己的生活和生命圈重要的组成部分。
……
翌日,早上九点。
陆成就如愿地进到了实验室里去。
然后陆成还拿到了比较充沛的实验试剂,这些其实当前的实验室里都有准备,而且,陆成也得到了相应的vi标本。
这可能就是上面觉得陆成好歹之前是有了重要的贡献,所以让他折腾一下,也没想到陆成会真做出什么来。
反而在p城的实验室,给陆成准备了大量的助手,供他差遣。
只是,就在陆成即将离开沙市的前八个小时,陆成就放出来了一颗鱼雷,一颗非常大的鱼雷!
陆成赶紧通过实验室的电话,往上面上报,其实就是给林辉打:“关于vi的基因序列测序,我已经做出来了。”
林辉其实在h城,也开始了研究,而且他研究的方向,就是主打把vi 进行外壳的剥离,测序里面的基因序列。
其他的团队则是往外壳的组成、特征、疫苗等方向开始研究和猛攻!
“真的假的?你怎么做出来的?”林辉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现在他的确定陆成说的是真实的,否则的话,如果陆成是撒谎就是为了留在沙市的话。
他是要受连座之罪的。
妈的,p城的实验室给陆成打造好了,结果陆成拍屁股走了,那这些人该怎么办?
陆成现在在沙市又做出来了东西,是他故意的吗?
陆成就把自己的研究思路讲了一遍,而且还说这是他前天晚上突然想到的。
林辉眉头一皱,说:“好,你等一下,我去看看。”
陆成的实验步骤,说得非常详细,林辉所在的实验室能够非常轻易地把它们重复出来。
大概四个小时后,林辉就给陆成打了电话,说:“我已经重复出来了,你的结果是对的,我会把这件事上报上去,你也要准备好下一步的思路。”
“如果没有清晰的思路的话,你还是得回p城。”
“陆成啊,其实我觉得,如果没有十分的必要的话,咱们能不能消停点啊。”
“现在的时间点很特殊,不是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时候。”
林辉看穿了陆成的意图。
陆成说:“师父,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我并没有想要留在沙市。”
“而且基于当前的研究进展,我觉得可以紧急制造一批确诊的试剂盒出来了。”陆成就把目前研究进展的衍生作用,给林辉讲了一下。
林辉当时就骂骂咧咧道:“陆成,你是在给你师父上课吗?”
“对于找特异性基因序列的事情以及做它的衍生测序试剂盒的事情,那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么?”
“你停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你要做的是赶紧继续往下面走,这才是最关键的,你只有继续往下走,你才能有一丝机会完成你自己的私心……”
第四百五十七章 不能保证,但全力以赴!
林辉和陆成联系之后不久,陆成就接到了一个短号的电话。
区号的前面,是沙市的区号。
陆成稍微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接通。
电话的另外一头首先开始说话:“喂,你好,是陆成吗?”
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虽然语气颇为客气, 但陆成还是谨慎应对:“喂!你好,我是陆成。”
“是这样子的,陆成。你现在人就在沙市是吧?我是接到了当前国家anti-vi办公室的电话,知道了你现在身在沙市的。”对方再次说明了自己知道陆成在沙市的理由。
其实对方就算不解释从哪里得到的自己的信息,陆成也知道,并且猜得出来。
他现在的行踪,只有上面才知道, 然后就只有聂娅云与方泥馨晓得了。
方泥馨和聂娅云不可能把自己给告了,自寻无趣。那么对方只能是从上面得到的消息。
“哦, 没关系,是找我有什么事情么?”陆成觉得奇怪。如果是上面要联系陆成的话,直接打他电话就好了,为什么沙市的卫生健康委员会会直接打给他。
这不太科学啊,这个时候他们单位肯定也很忙,沙市的vi也不是说就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嗯。是这样的,陆成。”对方沉吟了片刻后,才说出来真实的来意。
“我刚刚接到了办公室的电话,他通知我,说陆成老师您可能会继续待在沙市。要我予以一定程度的配合及支援,可能要给你调配一定的研究人员资源或者是您可以自己选择比较熟悉的课题组人士来帮忙。”
“办公室也会表示理解并予以全力的支持,但是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陆成老师你保证能够把vi的核心机制研究出来。直至找到最初代vi的敏感或特异性药物,或者是去合成类似药物。”
“陆成老师,我们这边对你是大有信心的啊。”电话的另外一头, 乐呵呵地说着。
陆成闻言, 当即眉头就是一皱,然后打断了对方的话:“不好意思,稍等一下。您刚刚是说,要我保证能够研究出vi的核心机制?”
“这个怎么保证,谁能保证?”
“我不能保证。”
这不是开玩笑吗?
做研究又不是过家家,谁敢玩保证这一套。就算陆成有场景技能的帮助,各种开挂,觉得总会有一天能够找到那种药物,可是时限有多长,谁能够保证?
现存的vi之中,仍然有大量的vi是无药可医的,病人接触了这些东西后,全靠自己扛,然后用培补的药物辅助,如果能够扛过去,那就能活下来。
可是如果抗不过去,那就只能是听天由命!
开创一个新的东西。
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啊,即便是林辉这样在研究上天赋灼灼的人,在骨肉瘤领域,仍然没找到一个全能的,适合所有类型和所有时期的药物出来。
陆成这话,让对方愣了愣。
接着说:“陆成老师,话也不能说得这么肯定嘛。”
“毕竟你已经接触到了vi的核心,再进一步,就是找到针对它的药物了,比起认识一个陌生的东西,去打败它,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历史的规律就是如此,您说了。”他依旧在试探着陆成的语气。
陆成继续说:“我不能保证,可能是上面的人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没有想留在沙市,我在沙市这边,只是临时待一段时间而已。”
“具体去向如何,我听从上面的安排。但是要我做任何保证,都是不可能的。或许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更进一步了。”
“我马上打电话向我师父解释一二。”
陆成此刻的神经绷得很紧。
开什么玩笑?
陆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保证?
陆成这么一说,对方立刻说:“陆成老师,您别激动,我不是您所理解的那个意思。我们的目的,毕竟是为了找到解决vi的方法嘛。”
“我们都有一个终极目的,只是谁先抵达而已,我觉得您肯定有实力最先到达那里,毕竟你现在已经站在了最前面,走在了最深入的位置了。”
“这一点是一个事实吧?”
“我们就要沉住气,一鼓作气地往前冲一冲。”对方改了一种语气。
也换了一种说法。
“抱歉,我没听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啊,我这边还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忙。”
“如果您还有其他的事情的话,等我先打一个很重要的电话后,然后再聊。”
“欸,等!”对方马上拒绝陆成的要求,可还是被陆成把电话给挂断了。
接着对方马上打过来,但是陆成仍然没选择接听,而是直接拨了林辉的电话。
然后把自己遇到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问道:“师父,现在我是不是又遇到了狗屁倒灶事儿啊,有人希望拿我标记他们的功劳和政绩吧?”
陆成现在已经慢慢要成长起来了,自然要自己慢慢去思考那些社会学上的东西。
如果单纯地做研究,可能会把自己坑进去。
陆成的想法只是做研究,可是别人未必会把陆成的这个单纯想法当作最单纯的事情。
林辉在另外一头,颇为严肃地说:“看来啊,有人听到你回了沙市后,就坐不住了啊。”
“现在vi的出现,比较特殊。”
“特殊的时候,有人会落马,但是也会有人上去。这件事,你还好找的人是我,不是李东山教授他们。他们如今就在湘省的这个系统里,他们是不好帮忙的。”
“不过还好,你师父已经不在湘省,而且你现在直接所属的也不是湘省,因此你大可不必听候他们的差遣,”
“你现在马上告知给与你同行的人,就说你现在遭受到了电话威胁,可能有生命危险。记得把自己说得严重点。”
“就这样先应对一下,看看后续的效果到底会如何。”
陆成听到林辉这么一说,陆成赶紧点头,说:“好的,谢谢,辛苦你了,师父。”
“对了,师父,你在那边,应该没事吧?”陆成多问了一嘴。
按照陆成的理解,林辉应该是颇为安全的。
“我这边一切都还好。”林辉淡淡地道。
“你不用担心我,你先好好处理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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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师父。”陆成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陆成首先说的就是敲响了门,然后找到了与自己同行的那几个来自部队的兄弟,然后特意夸大地传出去了自己被一个未知电话威胁的消息。
“不可能吧?陆老师?”
“这个时候,真有人敢这么做?”听到这话,其中一个人颇为不信。
“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但是他打来电话,就威胁我,要我必须留在沙市。否则的话,后果可能要自负。”陆成反正现在不想沦为工具人,自然是一番混不吝的说。
“当然,也可能是意外事件,对方打错了。”
陆成把电话号码递给了对方看,对方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把电话号码给记住了。
正好,电话又打了过来。
陆成没接,指着电话说:“你看你看,现在电话又打过来了。我不敢接,要不要我把电话递给你们,让你们听一下?”
“这是未接电话的记录。”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人马上道:“你们两个,全神戒备,有任何疑似人员和事物出现的话,两次警告,三次可直接开枪击毙。”
“我这就马上往上面进行汇报!”
“是!”可能是队长的人说话之后,另外两人站得笔直。
……
陆成这才关了门,然后退到了房间里去。
电话依然响着,陆成并没有接。他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哪里,到底是谁打给他的,但是目的就是不纯。反正不管对方是谁,先把他们炸出来再说。
然后,陆成深吸了一口气,选择了给自己的师母,黄栩打了个电话。
没有在林辉处问出来林辉的现状,但是从师母那里,肯定能够得到真实的消息。
电话接通后,黄栩很是意外地说:“小陆,有什么事情吗?”
黄栩的语气还颇为轻快。
陆成说:“没什么,师母,你最近和我老师打电话了吗?”
“打了啊,刚刚才打完。你师父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黄栩突然语气一转,还被吓到了。
陆成连说:“没有没有,师母,其实我是想问问您这边,知不知道我师父的近况。我怕我师父不给我讲实话。”
“哦,那没有。”
“小陆,你就好好地待在广省吧,你师父那边,我每次都和他在开视频,状态还蛮不错的。”黄栩这才放了心。
不过,陆成能够打电话来她这里确定林辉的真实情况,也的确是有心了,不枉林辉抗下了巨大的压力,把陆成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并不是那种转头就忘恩负义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师母,你也要注意身体啊。”陆成接着说。
然后又和黄栩聊了一会儿,这才挂断了电话。
因为黄栩肯定是对林辉最为关心的人,每天不亲自确定一下林辉的状态,那肯定不会罢休,既然黄栩都说林辉没事的话,那自己的师父,现在可能还真的是安全的。
唉,自己发现了vi这玩意儿,可没少折腾林辉啊。
陆成心里也是蛮愧疚,不过,就算自己不发现,也并不代表这种事情就不存在,反而可能会出现更大更复杂的危险。
正好,和黄栩电话一打完,那边的短号号码就没再骚扰陆成的。
与此同时啊,另一个陌生的,来自京都的短号,打到了陆成这里来。
陆成接通之后,对方表示了自己的身份。
“陆成你好,我叫黄精。目前是防vi办公室的负责人。”电话的另外一头非常干练地起头。
黄精,这不是国家vi防控办公室的办公室主任么?他怎么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了。
“黄老师您好。”陆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也没和他联系过,就只找了一个医学领域,对长者的称呼套在了对方的身上。
黄精可能是从来没听到过这样的叫法。便说:“可不敢当陆成医生你的老师啊。”
“我来打电话,是告诉给你,你给我们反应的那个骚扰电话啊,我们已经处理清楚了。这里面可能是有一些误会,不过这些误会我们已经进行了处理。”
“现在啊,我是想打电话告诉你,只要你全力以赴,不管到达处是哪里,你都是有功无过的,是有大功劳的。”
“不管你在哪里做实验,在哪里默默的研究,都是可行的。”
“现在的vi是我们全国的克星,是重要任务,谁能够攻克它,都是可以的。我们绝对不会向某一个人提出具体的要求,我们就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把它摁死在危害人民群众之前。”
“可不敢要谁?要哪个实验室?哪个专家教授,甚至院士团队,保证什么的。”
陆成听了这话,便道:“谢谢黄老师。”
黄精又道:“我应该谢谢你啊,先找到了vi的全貌并且分离,为简单检测和寻找抗体等多方面,开启了研究的资本,厚实了对抗vi的堡垒和平台。”
“如今又这么快的独辟蹊径找到了vi的rna物质,这又为我们打胜战推开了关键的一步。”
“如今国家对研究人才是非常看重而且会一直看重的,希望你能够不忘初心,披着韶华,不断地前行。前方永远不会辜负你的。”
“也没有谁会辜负你的。”
“嗯,如果你觉得在沙市进行研究,比较方便,人手比较熟悉,团队比较合手的话,你就留在沙市。”
“如果你觉得还是舍不得p城的实验室,p城的前期研究基础的,那么你就回p城。”
“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自由,不过你得尽快给我答案。因为每一边,都有大量的资源暂时空缺和浪费着,虽然你比较特殊,但也不能特殊得太过分啊!”
黄精的话,真的是给足了陆成的面子,也让陆成极为例外。
陆成这才瞬间大喜过望:“黄老师,你讲的是真的么?我真的可以留在沙市?并且自己寻找合适的团队人员?”
“自然是可以的!”
“我说的。”
陆成说:“黄老师,我无法保证成功,但是我肯定会全力以赴。”
第四百五十八章 误会不是知道了就行了么?!
和陆成喜笑颜开不一样的是,现在沙市的某一个办公室里,一个人的心情莫名地烦躁和凌乱。
沙林海一连拨了好几个电话,对方竟然都直接选择了挂断。
直到最后,他很是无奈地拨通了自己领导的电话。
还好,这一次没有被挂断。
“喂,舒主任, 我是沙林海啊。”沙林海赶紧自报了身份,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存了舒主任的电话,但是舒主任未必就存了他的电话。
“沙林海,你不要着急,越是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就要越沉得住气。”电话的另一头, 快速地交待了一句。
可沙林海哪里会听这样的狗屁安慰话,他赶紧说:“舒主任, 我可是完完全全地按照您的意思去给陆成转述的啊,舒主任,您说了这么讲没事的,我才这么去和陆成谈的啊。”
“您可不能不管我。”
“沙林海。”听到沙林海这话,在电话的另外一头,舒典可谓是心都有点麻了。
的确,喊沙林海去和陆成联系,是他授意的,他这也不是争取把陆成留在沙市,留在湘省,然后把接下来一些突破性质的发现和贡献,也留下来么?
之前,他们打听到,本身是湘雅二医院的陆成,在为h城,为北河省大出力的时候,郁闷的后脑勺都有点晕晕乎乎了。
陆成是进入到湘省的人才引进计划里的, 走了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关系, 给陆成人才引进费,给他特殊的购房名额。这还不够好吗?
然后陆成转身发生了特殊情况,跑别处去了,去从其他地方的实验室里,不断地发声。
这岂能不让舒典郁闷,这陆成要是留在沙市的话,那他以后绝对平步青云啊,甚至可以拉起一条链子的人蹭蹭往上升。
但舒典也没怪陆成,毕竟陆成发现uid这件事,就给沙市记了一顶头功。陆成辗转多处,那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多点多源,如果不是陆成周转,那么他也没办法发现这一特点。
然后他被调配去了其他地方。
这是国家级办公室的决定,舒典仍然服从。
可是,听到陆成既然回到了湘省,回到了沙市之后,那他如果还不想把陆成留下的话,那他就白活了。
陆成在哪里不是做实验?
在沙市,他能给陆成更好的条件,于是他就打算给上面汇报,准备把事情说得更加决定点,就是希望陆成也予以配合,毕竟他也打听到了,陆成其实是很想留在沙市的。
可舒典哪里想得到,这个陆成精明得很,也坏滴很。
在沙林海给他打了第一次电话之后,就不接了,然后还直接打电话给了最高抗击vi的办公室,说是受到了威胁,有人身危险!
我nia你麻麻pi哦。
你有个鸡毛的人身危险啊?我们是怎么你了?
舒典以为是沙林海办事不力,赶紧去打电话问沙林海怎么说的,再三确定之后,沙林海就只是让陆成给他做一个保证,然后就被陆成拿着这个证据去喊冤了。
这tm的,如今这个时段,像陆成这样的关键性实验人才,像林辉、盛老这样关键的组织性和统筹型的人才,那是国家重点重点多个重点保护的对象。
他们说要遇到了生命危险,那是真的会直接弄死人的。
不管到底是真是假,反正先处理了再说,有没有冤枉,后面再论。
舒典觉得,讲道理,喊你要一个保证,这并不过分吧,这不过是我们为了捞政绩的一种手段,和你没一毛钱关系。还能如你所愿,至于你这么搞吗?
然后,沙林海和沙林海所在的办公室一个副主任,当场被撤职了,很有可能会接受一系列的调查,排除奸细的可能性。
真的可谓是陆成的一句话,害死个人。
沙林海是奸细,舒典是肯定不会信的。
“这陆成的后面应该是有人指点,不然的话,他不可能去做出那么极端的反应。”
“你请放心,最后肯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舒典希望沙林海不要狗急跳墙乱说话。
舒典这话,沙林海哪里会信?
人走茶凉,这样的例子还少么?
莫说人已经走了,就算人没走,茶就凉了的事情,数不胜数,他要是现在就倒下了,即便还他了清白,那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他的位置没了,肯定会放到清水衙门去养老。
这是沙林海不想遇到的。
“舒主任,你不能不管我啊,你帮我向上面解释一下?我没有这样的意思啊。舒主任,这可是你授意我这么做的。”沙林海非常明确地说。
意思就是,万一我要是被抓了,我肯定实话实说。
“沙林海,你这句话,是在和我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你确定是我授意你做的吗?说话可是要讲究证据的。”舒典的头很痛。
他要留下陆成,不是为了往自己的裤裆里塞黄泥巴,是为了更进一步。沙林海要是敢把他牵扯出来的话,那么他的这些盘算,可都白费了。
他以为,自己玩一下文字游戏,问问陆成有没有信心,我们冲一下,保证能够打胜战。
这样的话,说一说而已,又没关系,对陆成不会有太多的影响。
正好也能够给他留一条后路,如果最后陆成一无所获,那也可以说是陆成保证的,他们只是为陆成提供服务而已。
“舒主任,我录音了。”沙林海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面冲。
这个时候如果不放手一搏的话,那他肯定没太多机会说出这样的话了。他就希望自己不要进去。
舒典啪嚓一下就挂了电话。
真就tn的操蛋。
……
陆成临近晚上的时候,再次习惯性地收集了今日新增vi的数量,然后再分析了一遍数据,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之后,便准备和方泥馨聊聊天。
现在,vi的基因序列已经测了出来,后续肯定是个相当长的拉锯战,而且他已经成功地留在了沙市,那么很多东西就不必急了。
他能够找到很好的方式,去平衡自己重要的朋友之间的病情。
比如方泥馨,还有曹晓和,还有其他的,一些老师,假如他们也遭遇了不幸了的话。
不过,就在陆成才给方泥馨发了第一条信息后,就有一个非常私人的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这个时间点,陆成都不敢不接电话。
不管是固定电话还是手机,说不定就是有重要的信息。
选择了接通之后,电话的另外一头道:“你好,是陆成医生吗?我是沙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舒典。”
“我们单位之前有一个叫沙林海的人,给您打过电话。可能是存在着一定的言语上的口误,让你产生了误会。”
陆成说:“嗯,舒主任,你好。”
“我现在已经知道这是个误会了,黄主任已经给我打过电话解释了。”
谷仁
毕竟是在沙市混,卫生健康委员会的老大,陆成还是知道他的姓名的。就算一个单位有很多个同姓,但陆成并不觉得这么巧合。
舒典接着道:“陆成医生,你能不能再给打个电话解释一下,这就是个误会?”
“而因为这个误会,我们单位的好几名员工,都陷入了一定的麻烦。其实他们的本意还是好的,也是想陆成医生你留在沙市,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舒典说得轻巧,但陆成却只是说:“误会我知道了就行了啊,已经解除了啊?”
“黄主任给我打了电话啊。”
要陆成去再打电话解释什么,陆成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他没这么清闲,估计黄主任也没这么清闲,别人忙得要死。
况且,之前沙林海说话的语气,就根本不是什么误会。
陆成不懂官场上的一套,反正他只能尽量少言少语,先不予理会,然后等候安排就是了。如果觉得有什么陷阱的话,那就直接和自己能够接触到的最上级直接联系。
这是陆成现在最大的一个保护符,陆成不可能不利用。
舒典在另外一方都快骂娘了。
但他还是决定不要惹毛陆成,毕竟陆成身后可能还是有人指点,现在自己讲的话,他也可能与后面的人商量。
便说:“陆医生,麻烦您再打电话解释一下,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算了。没必要闹得太过僵硬,这个时候,大家应该要把心思放在抗击vi上,为人民群众的幸福着想才对嘛。”
“您说是不是?这样的误会。”
陆成打断了舒典的话,回说:“谢谢舒主任的鞭笞,我一定会抓紧时间,明天尽早开始研究工作。我这边也已经接收到了通知,安排好了实验室及器械等准备工作。”
“谢谢舒主任您了啊,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一些实验方案要做。”
“打电话的事情,我个人觉得也没那么重要。”
“欸,等!”舒典人都麻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很重要啊,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喊你早点休息的。你知不知道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在冤枉人,是会害死人的?
舒典是真的后悔去设计陆成了,陆成这个人完全就不懂到底该怎么混体制,就是个完全的糊涂虫。
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会对别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不管不顾的。
如果不是陆成身后暗中有人相助,就他这样的,肯定混不了很久。
这tm。
舒典再打。
陆成直接没接。
再打,还是没接。
最后舒典也只能是独自地在那里愤怒,他不是没想过要和陆成面谈,可先派去望风接触的人,有去无回,就没再和他联系过,而且他也不敢主动联系那些人。
根据刚刚和陆成的通话来看,估计这些人根本就没见到过陆成。
这就tm的很尬。
真的是要死啊。
舒典很烦,可这个时候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然后找一个很好的破局方案。
虽然最后沙林海就算有通话记录,也未必会牵涉到自己多少,不至于把自己搞垮,但是这种事情,一旦从上往下捅开,那么给自己贴上一个标签是肯定的了。
这样的标签,还不能曝光,自己只能够去暗自忍下,至于会对自己造成多大的影响,舒典也不晓得。
……
陆成后面又接通了一次舒典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手机打进的电话,但是也只应付了一两句。
这时候,方泥馨终于是拿到了手机了。
而且马上回复了他:“陆成,今天我的状态真的好多了,聂老师给了我二十五分钟的玩手机的时间。”
“你感觉怎么样?”陆成问。
“好多了,虽然还是觉得有点难受,但是比前几天要好了很多。”
“精神状态也蛮好。”
“哦,对了,聂老师还说,她还给其他两个病人也开了类似的培补方案,他们的状态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
“因为你提出来的培补方案,从理论性讲没有危害性,所以她准备再扩大范围使用一下。”方泥馨很开心地回复着。
方泥馨自己在呼吸内科的造诣就不浅。
知道vi性质的肺部炎症,如果能够抗得过去,慢慢好转,自身的免疫体质就能够把那些东西给干完。
此消彼长,这是常理。
“嗯,这样吗?其实我只是看你太过消瘦了。所以想给你培补一下。”
“比起上次看到你,你的气色是真的很差。”陆成不居功。
因为在现实中,他没有接触过临床,因此不好去给出一个详细的临床治疗方案,除非他现在能够把抗击vi的药物做出来,然后去做临床试验。
他才有能力和机会去标书教科书级别的治疗方案,并且加以推广。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任务,陆成最先走在了科研线里面,就只能继续走下去。
“能不能不要再说了,上次我那么丑,那么狼狈。”
“要是知道你要来,我铁定不会见你。”
“太丑了,现在都还是很丑。”
久病无美女。
气色不好的女孩子,一般都不会很好看。
“还好啦,先把病养好,才能有机会恢复成以前那样。”
“都生病了,还这么爱美干嘛?”陆成安慰说。
“你铁定是网上所传言的直男。”
“直男就是渣男!”
陆成笑了笑,转移了一个话题,问道:“你恢复得蛮好的消息,也要记得给你家里人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更何况你是真的好了起来。”
陆成心里暗道,其实他之所以着急来沙市,就是为了避免方泥馨的身上被插满管子,成那种极为危重的病人。
现在方泥馨的状态见好了些,他也能继续全力地去搞下一步的研究方案了。
找到了遗传物质,就要开始研究它的反转录、转录及翻译以及等等的特征了,然后再找到特异性的靶点,就能够完成抗vi的特异性药物。
第三百六十章 培补方案推广!
陆成发现了一件比较开心的事情就是,自己体内的那些vi好像没有复燃的迹象了。自己最近也没有觉得乏力等表现。
看来,之前的血液净化仪,把体内血液内的vi控制了一段时间后,它无法通过血液转移,所以本身存在的少量vi,都饿死在了原处, 并不能够再死而复燃。
这个好消息,让陆成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他至少可以不用做一个更加困难的选择。
那就是假如他和方泥馨都不行了的情况下,他要选择让谁活下去。
而且最近几天,艾尔丽斯在场景技能里的研究,又获得了不小的进展。目前已经把vi的rna反转录、转录、翻译等机制弄了出来, 而且通过对比, 挑选出了一些非常不错,可行性很高的控制靶点。
虽然数量还是不少,总共有两百二十二个。
最好是从这两百二十二个靶点里面,挑选出最敏感的那个,最好是只对vi起作用,而对人体的细胞不起作用,或者作用很小的靶点,便是最为合适的。
但是这個筛选的工作,是极为复杂和繁琐的,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取得突破性进展的。
与此同时,上面有意让陆成自己陆成组建自己的研究团队。
陆成非常认真地问了上面,可不可以把他的学生纳入到团队里,因为学生目前是弱势群体,教育部明确规定了,医学学生不参与临床任务的,而且也不能够进行科研任务。
不过, 陆成这边有特殊要求,而且他也是需要人手的。。
因此,陆成就想让季末、董珍、彭山泉和周林立几个人, 进入到自己的课题组里面,顺便也给他们增加一笔非常宝贵且优秀的履历。
季末讲道理是自己的师兄,虽然闵宏离职了,但是这种师兄弟的关系还是存在的。而且陆成与季末相处的时间最久,在闵宏师门里面,算是最有师兄弟关系的。
季末如今既面临毕业,也面临着去找读博士的机会。
所以陆成并不介意拉他一把。
陆成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季末的时候,季末先是一愣,然后非常果断地就同意了。而且还对陆成千恩万谢。
陆成则是回说:“季师兄,咱们是师兄弟,而且还一起在科室里做过事情,不用这么客气。”
“而且我拉你来,是要你做事情的。”
季末回道:“陆成,如今这个时段,在你的手下做事,只要你放出消息去,我保证不出一天的时间。”
“你的信箱都有可能被塞满你信不?”
陆成自然相信这是一个事实,如今是个特殊的时间点,虽然面临着巨大的困难,但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机遇,可以为一个超大,甚至多个超大的研究团队,提供一飞冲天的机会。
而陆成这个关键人物,就是这样风口里的核心人物。
“季师兄,这些见外的话,就不说了吧。说我们是兄弟,可能肉麻了点,但我们一定是好朋友。”
“到时候,你要准时出现在实验室啊,而且可能任务不会轻松。”陆成也希望季末不要只看到荣耀点和光亮处,会很苦的。
季末略有些真诚地回说:“陆成,我如果说,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
“如果我能够尽绵薄之力,只要不让我去死,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支付,你相信么?”
季末突然说出来这话,陆成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只是道:“季师兄,没这么严重。我也相信你。”
同时,陆成自己在心里补充,现在这个时间点,谁不是这么想的呢?只是比起临床的那些敬业的老师而言,我们的工作,相对更加安全而已。
不过我们的存在,也同样重要。
陆成深知,如今在一线临床之人的危险和他们心里的恐惧,但是现在没人害怕,每每看到这样的新闻,看到网上流传的一则则‘出征令’及手写的签名和指纹。
陆成就觉得,自己所在的这个国家,真的很伟大。
这里面的一个个人,也是相当的热血。
这可能就是华国的可爱之处,因为有很多太多可爱的人,或许平时的时候,大家谁都不认识谁,但是到了关键时候,谁也不需要认识谁,就能够同舟共济。
……
然后陆成同样通知了彭山泉和董珍。
这两个人,陆成用的是通知,因为彭山泉和董珍,都是打算报考他的研究生的,虽然现在还没确定,但是他们两个上岸,基本上是毫无悬念的了。
所以陆成并没有对他们特别客气,这是陆成准备拉他们一把,在他们读研究生之前,就给他们打好底子。
至于周林立,因为周林立是八年制的博士,而陆成现在只有研究生导师的资格,因此周林立只能选择去其他老师那里读博士。
所以,陆成只是问周林立的意见。
周林立自然是满口答应,并且在过了一段时间后,还旁敲侧击陆成需不需要更多的人手。
陆成估计是周林立的导师,让他来自己这里打打口风,问问还需不需要人,他们团队可以提供。
这陆成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周林立是曲宏盛教授的博士,但和陆成有过一段带教老师和学生的缘分,陆成当然有好事会想着他,然而曲宏盛团队的其他人,与陆成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
如果还需要增加人手,陆成肯定会从自己的师门挑选。
也就是闵宏教授之前的研究生和博士生里面选,并不会再从其他团队考虑新增加人手。
于是陆成回复:“暂时不需要更多的人手了,林立,你如果不太方便,或者曲教授不愿意放人的话,你也可以不过来,我再找人就是了。”
周林立忙解释说:“没有没有,陆老师。”
“这只是曲教授随口一提而已,他说科室里会全力支持你的。要人给人,要实验室给实验室。”
周林立自然也懂跟着陆成一起混的机会是难得的,所以可不敢让陆成曲解了曲教授的意思。
“嗯,那就好。到时候你准时出现在实验室啊。”陆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把手机拿在手心,捂住了额头。
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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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得知陆成需要人手的时候,医院的很多团队都找过他,包括方泥馨的老师所在的研究团队,都希望能够有机会和陆成一起合作。
当然也包括了陆成之前的师兄师姐们。
但是,陆成现在需要的人手,并没有那么多。
而且,读研究生,其实就是一个小社会,每个团队都有自己的私心。自己的师兄和师姐们,虽然是名义上的师兄师姐。
但是他们并没有在临床和研究上,对自己有过多的帮扶,甚至于之前都不认识,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有一面之缘。
只要闵宏不开口说话,陆成并不会优先考虑他们的。
读研究生,本来各自就有各自的缘法。
陆成也只能就近而选,假如方泥馨在的情况下,陆成甚至不会考虑让周林立进组。因为他即便和自己有过带教老师和学生的缘分,但是和季末等人比起来。
他在做出成为曲宏盛教授学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注定了。
并不是说周林立就不如董珍或者彭山泉,而是,每个团队的成员组成,是真的不一样。
……
团队到了之后,陆成赶紧就把实验方案和策划书给写好了。
这些方案和策划,如果按照正常的课题审批流程,是需要和国家或者省自然科学基金会进行申请,然后才能够成立课题的。
不过现在是关键时刻,只要陆成这样的研究团队,能够有快速的进展,在一定程度上,是不用上报的。
可以先挪用其他课题的钱,专攻于uid和vi,这是合理的。
只要能够做出来成绩,做出来东西,钱不用担心,自然不用个人来贴付的。因为也没人贴付得起。
终于,到了所有人集会的日子了。
对陆成开放的实验室,是急诊科楼上的一层楼,总共有四个实验室,里面的实验设备及实验试剂,陆成都可以随便用。
而为了避免几个人有交集,每个人单独待一个实验室,陆成则是负责监查每个组的研究进度,然后负责提供研究方案和计划,做总体的规划。
必要的会议,选择线上来开。
陆成觉得,现在也只需要四个人来分别做不同的方向就可以了。
现在主要要做的,就是去把已经印证的各种各样的通路,在现实中反应出来!
而且陆成要做的,就是把现有的二百二十二条通路,再次做一个简化,已经通过了统计学及目前已经做了的,可查询的基础研究,来确定最先尝试的可行性方案。
这需要借助到软件才能够进行大数据的搜索,否则的话,光凭陆成一条一条去找,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然而,这方面,也有人给了陆成支持,就是湘南大学计算机系,专门负责生信方面的老师,给陆成提供软件及语言算法上的支持,只要陆成说明要查询的通路的名称,他们就能够帮陆成记录和下载下来,然后让陆成自己来分析。
……
一切都准备就绪,陆成一边让场景技能里面的艾尔丽斯继续一条通路一条通路的尝试,然后现实开始寻找最佳的通路。
同样的,陆成也在场景技能里面,每天开展无数次的模拟,模拟治疗方案和流程,然后不断试错。
企图能够得到一条最佳的方案。
寻找新的药物,和如何最佳配比使用已经有的药物进行维持治疗,双线并行。
可惜的是,陆成自己现在就算做出来了临床的方案,也无法得到推广,但也要先准备着,因为按照当前的形式,陆成肯定会下临床去的。
终于,在血液净化仪的帮助下,第五天,方泥馨已经从重症病房转到了轻症病房,而且身体状况,日益好转。
与此同时,聂娅云也给陆成打来了电话,说:“陆成,我在自己组上给病人使用了你的那个培补方案后,很多人的气色都有好转了,虽然没有方泥馨好的这么快。”
“毕竟他们的年龄大了些,但也都有所恢复。”
“你是怎么知道,这样的培补方案,可以让患者的病情得到改善的?”
这陆成怎么知道?难道说是在场景技能里通过了上千次的试错得到的经验?
陆成就说:“聂老师,其实我通过基础实验的时候,发现了vi对不同营养成分的消耗速率不一样,因此觉得我们在临床的治疗过程中,需要给病人培补这些。”
“然后看到了方泥馨的身体比较消瘦,所以就提了出来。”
反正打架都知道陆成在搞研究,那么这些他也可以拿出来解释。况且这方面的研究,他还真的做过,只是这些东西,没有现实临床作为基础数据,尚且不能推广而已。
而且这些只是枝丫末节,并不能对研究和治疗的最终进展带来多大的收益。
“啊!”聂娅云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陆成,你能不能把一些基础性研究的数据和我们的临床数据结合一下啊,我觉得这个方案可以推广使用的。”
“如果能够有基础性实验的证据,那可行性的程度就更高了。”
陆成也是无奈,聂娅云追问了,他也只能回答。但是相应的实验他是在场景技能里做出来的,现实中要重复,他得自己再消耗时间做一遍。
嘴上还是说:“嗯。可以呀,聂老师。”
陆成其实也想把最好的培补方案给推广出去,只是没找到合适机会,聂娅云既然这么提了出来,那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个培补方案的利弊给分析清楚。
然后广而告之。
也不用多久的时间,聂娅云就发表了一篇sci,影响因子还不低。
上面赫然正是写着针对vi的特异性培补方案的事情,而且在多次开会的时候,聂娅云都提出了这个方案。如今也有了基础性实验的证据,可信程度也更高。
再加上,这个方案还有了陆成所做的实验的支持,因此在业内,还是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的。
然后尝试了一下,效果颇好。
虽然对治疗没作用,但对缓解病情的恶化,降低死亡率,有极大的效果……
上一章又被封了,正在解封中。
第四百六十一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与培补方案有关的文章和相应的详细资料,都被打印在了林辉要看的重要资料当中。
当天晚上,林辉出了实验室,回到住所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一篇刚发表的文章。
然后一边喝着茶,一边习惯性地首先浏览了一遍作者。
林辉差点没把刚入口的茶水给喷出来。
通讯作者,也就是真正的文章所属人是, nie yayun,但是一作,却成了lu cheng!
再看了一下单位及联系的信箱,都和自己所熟悉的信箱一致。
陆成什么时候又到临床上去浪了?
得给他打个电话,他现在可不能随意在临床上浪啊,如今的医学界,不管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还是上级的领导, 都对陆成有颇多的关注。
不仅是得利于他是vi的发现者, 更重要的是,陆成在vi的研究方面,贡献具有引领的意义。
已经不是重大了,而是引领。
因此,上面的领导才会比较着重地考虑到陆成的个人层面,满足他一些根本不太‘合理’的要求。
想回沙市,回吧。安排人带你一起回去,免去你一路上被卡住了。
想留在沙市,留吧。把之前在p城为你聚集的研究组散了,重新给你组建。。
这可不是玩笑啊,那些实验人员,都是国内特别优秀的储备人才,为你聚集而来,又把他们打发走,这可不是玩笑啊。
但没关系,只要你能够正常地开展实验, 好好地做研究,只要能够出成果。
其他方面, 都可以尽心尽力地给你进行照顾,毕竟现在国家富裕了,各方面的条件都好了,人才储备也足,物资更不用说,不怕你浪费,也不怕你造。
可你这个时候跑去临床上浪,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说对你都这么好了,你万一要是病倒了,那是喊你去实验室逼死你了,还是真的就是让你的研究任务搁置了呢?
这不是给上面唱难题么?
林辉决定要给陆成打个电话交待一下。
这个玩笑是真不好开的。
电话马上就被接通了:“陆成,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实验室,师父,能稍等一下吗?我现在正在带着我的学生开会,应该只有五分钟就结束了。”陆成这是很少地中途叫停通话。
没办法,陆成现在也是带着学生和师兄弟的人,所以必须要把手里的事情给安排好。
不过,陆成这话,确是让林辉愣了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陆成已经不是以前那個野生的小陆了,他已经成长了起来,不仅可以独当一面,还已经是带着人混的了。
不仅成了研究生导师,还成立了课题组,也有人跟着他混。
“哦,好!”开会是正事,林辉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虽然皱了皱眉,但还是挂断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陆成就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师父,这么晚还没休息啊?”语气一改之前的正式,更加亲切些。
“你那边都还在开会呢,你问我休息了没干嘛?”
“我问你,你是不是偷偷跑临床去了?我可告诉你啊,这玩笑可不能开啊。”林辉的语气非常严肃。
“跑临床?没有啊,师父。”陆成感觉非常冤枉。
天可怜见,他回了沙市,就只见了方泥馨一次,总时间不过十五分钟,然后就是宿舍,实验室两点一线跑。
就连吃饭,都是三餐紧成了早晚的两顿,中午都不出门。
这也算是去了临床么?
“那你这个培补方案怎么回事咯?还有你还是文章的一作。”林辉可不是好糊弄的,他是懂行的人。
你不去参与他们的临床课题组,能让你提名一作?
陆成马上解释道:“哦,师父,你是问这个啊。”
“是我那天去看方泥馨的时候,也是我唯一一次看她的时候,看她太瘦了,就给聂老师建议了一下培补的方案。另外,我在实验的过程中,也做过vi对培养基成分消耗的实验。”
“所以想着应对性的补一下。我给聂老师提供的是基础实验方面的数据,临床上,一点都没接触过。”
“这个您可以在实验人员的贡献列表那里看得到的,师父。”
林辉这才转到了文章的最后,果然看到了贡献列表里面,陆成并没有参与临床工作,也没有参与到数据的分析和统计。
也是林辉的神经绷得太紧了,而且陆成又有点闹腾,所以这才有点火急火燎的。
林辉还没回话。
然后陆成说:“师父,是不是这个东西,我也是先告诉你比较好一点啊?”
陆成怕林辉是觉得没带他林辉的名字,所以有点不太开心。
林辉是何等精明的人,而且在科研和发文章这个领域,那是成了精的,马上反应过来:“什么鬼?告诉我干嘛?你以为我是觉得你没加我名字才来找你的么?”
“别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是怕你去了临床,然后自己倒下了!你现在可不能倒下,可是有无数双的眼睛,都盯着你呢。”
“不需要你发表多少文章,那都是次要的。发不发表文章,发表什么语言的文章,是不是sci,只要成果是你的,就刻印上了你的名字。”
“你现在做出来的这些研究,还需要用文章来承载么?”
陆成这一边没回话。
林辉就道:“另外,我也是怕你是有点着急,所以想着多写点文章。”
“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如今已经有不下于五十个顶级的医学期刊,在和我们约稿,希望我们能够把文章发表在他们的杂志上,提升他们的影响因子。”
“但这重要吗?”
“并不重要啊。”
陆成这才回道:“师父,我没觉得发多少文章比较重要,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会默默地把文章投出去了,不会第一时间公布了。”
“而且有写文章的这些时间,我至少可以多进行一项时间流程。”
“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当前一点都不假的啊。”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因为vi而去世的人数,已经达到了5000+!”
“相当于每天都有至少300+人被病魔夺走生命。”
陆成语气真挚地,用平静的语气,陈述着血淋淋的事实。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能够记得清楚这些数字就好。非常之时,还想着功成名就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我们不能在这方面耽误时间,想要出名,想要文章,其他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争取。”
“你看现在盛老等各大课题组,有哪个课题组,在忙着去写文章这些狗屁倒灶事儿?”
“你能够知道轻重,我也就放心了。”
“另外,注意照顾好自己。”
陆成回:“好的,师父,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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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陆成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在做的事情,是对的,这就够了。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他有过自私,肯定会说法纷纭,但陆成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善恶在己,做事宰人,对错由人。
陆成从来都没想当一个为了高尚,就不顾一切的人,那是圣人,是陆成都尊敬的人,陆成自己做不成那样的圣人,他有自私,是理所应当的。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私之心,这句话,谁都逃不过。
由古到今。
但是,虽然可以选择自私,但是不要自私得太过分,对得起本心,就够了。
……
晚上十一点,陆成把自己的两个学生以及周林立和季末几个人都赶出了实验室。
虽然实验的进程很重要,可是也不能够拿命熬。十一点出实验室,十一点二十左右到家,洗洗涮涮,接近十二点,明天七点到实验室。
留一条命,已经够拼了。
持续性的用命去拼,这样还会影响到效率。得不偿失。
陆成自己整理了实验室当日的实验进度后,在十二点左右下了班。
然后才回方泥馨的消息。
她问:“在干嘛?吃饭了吗?”
时间是下午的六点。
00:13!
陆成回:“之前在实验室,没看到,回家了。”
“这么晚还才回家?你想把自己猝死啊。”方泥馨竟然秒回了。
陆成则是反驳道:“这么晚你还不睡觉?赶快睡觉,早点休息。”
“那你呢?”
“我没生病,你管我?你要是不生病,你熬到三点钟都没人说你。”
“你再不睡觉,我给聂老师打电话让她把你手机收了。”陆成发动了大招。
方泥馨马上怂了:“马上睡了。”
“你别告诉聂老师,我和她保证了十点之前睡觉,要是被她知道了,我手机又得被没收了。”
“好不容易才可以手机自由的。”
方泥馨发来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晚安。不回了。”陆成发完信息,刚好到了精卫楼的门口,望着本该是车流不惜的马路,此刻寂寥无声。
微微叹了一口气。
然后从旁边的巷子里,朝着住的地方走去,自然不是回自己的家,还要给看管他的三个兄弟回复呢,也好让他们早点休息。
……
翌日。
陆成六点整就醒了,也不去跑步了,直接拿起放在门口的早餐就干掉,然后才刷牙洗脸。
其实比较科学的刷牙方式就是吃完东西后再刷牙,只是平时起不到这么早,所以一般人都是先刷牙,然后再洗漱吃东西那些。
现在,倒是把这个顺序给弄正确了。
六点十五分,陆成准时出门。
一路畅通无阻,连红绿灯都没有,街上基本没什么人,只看到早起买菜和卖菜的人。
来到实验室,才六点三十七,可其他人却早已经各就各位地开始工作了。
陆成也就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整理和分析资料,然后还要设计下一步到底该如何安排,才能够把场景技能里面的艾尔丽斯已经做过的实验,给在现实中重复出来。
毕竟,在外界,需要的一些试剂,不像在场景技能里面,应有尽有,而且可以马上获得。
这里具有一定的滞后性,所以需要提前订购,而且还要分类等等,工作也不少。
不过当陆成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就看到,方泥馨给他发来了信息:“起了,吃了早餐,一大碗南瓜粥。”
方泥馨不喝咸粥,只喝甜粥,这个习惯陆成还是知道的。
“嗯,那应该勉强饱了。”陆成回。
“我在实验室,要开始下一步的实验设计了。”
“这么早呀?正常人都是八点才上班的。”方泥馨暗喻陆成不是正常人。
“你也要注意休息啊!不会是一个晚上都没回去吧?”
方泥馨的心思还挺细腻的。
陆成回说:“回了,每天晚上都得和几个小兄弟打卡,风雨无阻,你要不放心,我可以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你印证。”
也是为了让方泥馨放心。
“唉,我也好想早点出院啊。其实我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恢复得很可以了。”
“哦,对了,昨天那么晚没睡,是你没回我消息。”方泥馨解释了一句。
然后道:“你先忙吧,不打扰你了,晚上回去前,给我发个信息。”
“出院的时间还早呢,先不急。等你什么时候转阴性了,你就可以回去了。”陆成安慰道。
如今核酸试剂盒出来了,除了比较好确诊外,也可以相对科学的评估出院的时机!
这也是比较好的事情。
方泥馨说:“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好了再说,不然出来了也是行走的不定时炸弹。”
“好了,不说了,我真要开始工作了。”
陆成说完,直接把手机摁灭,闭掉一切干扰信息,因为他真的要开始工作了,去场景技能里模拟,把现有的病人的模拟次数都用完,然后再去追艾尔丽斯那里的实验进度。
这也是十分耗费心力的事情,另外,陆成还可能还要亲自去体会vi生命体一生的演绎,这更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不过,陆成从来没有畏首畏尾过。
因为只有体会到了它们做过什么,经历了什么,才好应对。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但是,每次演绎完成之后的后遗症,那真的叫一个欲仙欲死。
陆成微微摇头,叹了一口气,还是满心期待地一头扎了进去,希望可以早日地脱离苦海,就只能把vi给干死啊。
第四百六十二章 挑起重任!
翌日早上,陆成刚起床!
其实根本不算起床,因为他压根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而且,也是陆成经历了一个晚上的剧烈挣扎后,才做出了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而且这个决定,十分关键,甚至会影响到整个格局。
陆成犹豫了一個晚上, 都拿捏不准自己到底要不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好在是在不久之前,做出了决绝。
只是,在思考了许久之后,陆成首先爬起来,用冷水搓了一把脸, 让自己变得冷静之后。
擦干手上的水和之前手心里细汗的混合物。
然后还是决定给自己的师父林辉打一个电话。
虽然有点早, 但是他还是决定要和林辉商量一下子,因为这个决策, 得失有点太大了。
电话,响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被接通了。
林辉的嘟囔声首先响了起来:“你是不是一夜没睡啊,这才五点多一点,你打电话过来干嘛?”
“师父,我找你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所以才冒昧的这么早给你打电话。”陆成说。
“什么重要事情,非得五点多打电话,晚一个小时都不行吗?”林辉非常郁闷。。
说实话,他每天的宝贵睡眠时间就只有凌晨这短短几个小时,每多一分钟,他都觉得比较享受。
而且,他也不能贪睡,六点十分必须起来,因为他身上扛着巨大的任务。
平时即便是他的同伴,他外面的助手以及门卫, 都不会提前打扰他, 甚至有一次他的闹钟宕机了,也没人叫他,就希望他能多睡一会儿。
可林辉自己一般都会准时醒来。
“嗯!很重要的问题,因为如果一旦做了这样的决定,很多人都可以比较安心地睡下来了。我和师父你,也可以多休息休息。”陆成小声说。
林辉听完,当时就醒了过来。
“你找到了相关通路了?”林辉的捕捉力何其敏感?
能够让大部分人都安心睡眠的,无非就是找到了特异性的抗vi药物,如果能够找到它,现在的这场战役,几乎当场就可以宣告胜利。
可是,遗传这个东西,何其复杂,通路何其庞大,就算是计算机去模拟,也未必能够疏通所有的遗传信息,更别说还是要节段性地进行筛选了。
“关键的,倒没有,但是已经有了大概的范围。”
“现在我手里,掌握着比较详细的资料,把最终有用的通路,集中在了222个,我打算,把这些相关的通路公布,然后让全世界所有的实验室,同步进行,找出有用的,合适的几条通路出来。”
“然后再根据这些通路的特征,来锁定有用的抗vi靶点。”
“只是这样一来,国外的一些实验室,就有可能走在我们前面去了。他们还可能提前申请到专利,假如,我们走在了他们的后面的话,也不可能不用,还可能要交专利费。”陆成回说。
这是他犹豫的地方,不是陆成不愿意把这些通路公之于众啊。
林辉听完,便笑了,说:“小陆,你这样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但是你可能没搞明白这么一个事情。那就是专利授权的严格排查。”
“并不是说,谁利用了通路,最先去申请专利,国际专利委员会就会授权的。这是不可能的,只要是你发现的这些通路,并且将其公布于众了,再最终的药物出世,进行药物的临床试验前,他们反而会来找你拿到后续实验的权利。”
“否则的话,你可以说他们窃取你现在的研究成果,要他们拿出是他们找出现有你公布通路的有效证明。”
“只要你不把怎么锁定现有通路的方法公之于众,他们不敢乱来的。”
“而有这个时间断代,我们自己国家就能够把所有的通路都做完了,这个你不用怕。这就是学术封锁。”
“我可以把后续的东西提前公布,但是把之前的信息封锁!”
“别人要进行后续的实验,必须要做的就是对你现有的研究以及文章进行引用,没有这个前提,他不能够继续做下去。但是,如果是引用了你的文章来进行后续的研究的话。”
“他们自己没有做到你这一步,就没办法进行后续的专利申请了。而且,我们国家又不是摆设,肯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算有些人不要脸,我们也可以完全跨越专利去自己研发。”
“因为基础的研究,牢牢地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
林辉的一番解释,让陆成顿时茅塞顿开。
没办法,场景模拟,可以让陆成提前做好实验,但是没办法让他和现实中的科研大环境取得联系,陆成接触科研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并不知道专利授权里面的一些细节。
特别是医学的专利授权,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可以分别授权的,只要稍加改动,而且你自己能够重复到前期研究,你创新的部分,可以属于你的专利。
但陆成掌握着最重要的一手资料,断层的公布给其他国家,也就不怕其他国家的实验室,提前去申请专利权了。
“师父,那就是您也同意我的这样的做法了?”
“因为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如果我们公布了出去,那么我和你所在的团队,就有可能选择去攻略的就是错误的,没用的那几个通路,而被其他实验组的人找到了最正确的那几条。”
陆成生怕林辉又觉得他败家,什么好东西都不留下来,直接往外面说。
这可和之前陆成公布的影响力,完全不一样,这是最接近于最终结果的东西和成果,非常重要的。
“这个有什么不同意的,现在大家都是众志成城,我还是那句话,小陆。”
“该属于我们的名声,能给我们巩固地位的学术研究成果,我们要牢牢地抓在手里。”
“但是,如果这个学术研究成果,只有利于我们自己,无法利于我们所在的社会和国家的话,甚至会损害到他们的利益的话,那么,我们就要适时地选择放弃。”
“人最终,是社会性的动物。”
“甚至于人的存在,也首先是因为社会的存在,否则的话,我们无法被认知,我们无法交流。”
“我们的优秀,同样也是需要其他人的认可,才是优秀的。”林辉觉得自己有必要,再给陆成上一课了,因为陆成如今已经再进一步,开始走向了去引领一个方向和时代的地步了。
而且是扎扎实实的在基础科研方面,做出了新的突破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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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的,师父,那我就把这些资料,全部发给你了啊。”
“然后由您来安排,我们各自承担的任务。”
“不过,还请师父您给上面解释和说一声,这只是我的初步排查,排查的过程,我就把它们暂时性的删除了!”
“这样也可以避免泄露掉。”陆成长呼了一口气,然后道。
“这个你放心,你师父做事情,比你想象得还要靠谱。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啊,你千万不要忘了,你以前是我的学生,你做的任何事情,不管是过去也好,还是现在也好,甚至将来。”
“其实都有我的标记在里面了。这是我占的便宜。”
“不过,这种便宜,你不想让我占,都不行了。”
“嗯,陆成啊,你这件事做得特别好,我也相信你的论证过程非常严谨,给我的这些通路,是有效的。不过,你还是要多多地对其进行论证。”
“如果还发现了其他的通路,仍然可以不时的添加,这没事的。”
“而且,你这也是建议性的提法,并不是却确定性的提法,我相信,不会有人因此而怪罪于你的。”
“不过,你要做好准备,这个东西,一旦真的放了出去的话,你基本上马上会被认命为这个最大的棋盘的统领人。”
林辉突然,对陆成这么说。
陆成稍稍一愣。
“啊?”
林辉则继续说:“我现在只是你的举荐人,但是上面一旦认可了,那么,就算是我,以后都要暂时听命于你的安排了。你就要举起整个实验后续研究的大旗,甚至所有参与了你提出通路的所有研究团队,都会每日直接向你汇报。”
“你除了要去每天核查进度,还要对他们课题研究的进程中出现的错误,进行详细的论证和排除纰漏和错误。”
“这件事情,目前是我在着手做,但是很快就会转交给你了。”
陆成连忙道:“师父,我可以不要吗?你能?”
林辉当时就大骂道:“陆成,你以为这是在玩笑呢?这是在过家家吗?”
“这是一场战斗,无形而有形,受到牵连的地界,极为广泛,人数众多。你要一步牵涉了进来,你就要做好统领全局的准备,没有这个心理准备,那你就不要参与进来!”
“现在的事实已然定下,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是不可能允许被拒绝的!”
陆成可没想到,自己这一步,竟然跨了这么大,要他同时带领两百多个团队,这未免有点夸张了吧?
“……”
果不其然,就在陆成和林辉通话之后不久,在陆成给林辉发过去了相应的资料不久。
黄精也早起,并且给陆成亲自打来电话。
是用私人手机打的,估计是不在工作的单位,也在睡觉,被吵醒的。
“陆医生,首先,我要谢谢你,替所有人谢谢你。”
“你提供的资料,非常关键,而且十分重要。而且基于你前期的研究以及对你前期研究的后续研究的真实性,我们完全相信,你提供的资料,是真实的,是科学的。”
“这已经是得到了多次的验证,所以这一次,我们仍然选择相信你。”
“而就在刚刚,魔都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成员,前p城vi指挥部的副组长,现华国抗击vi办公室的副主任,林辉,特地向我举荐了你,希望你能够担任抗vi基础研究组的组长,他暂时卸任组长一职。”
“和盛老,桂老以及所有专家团队一起,以副组长的身份,协助你完成后续的实验安排和实验计划。”
“现在,基础实验这一部分的大旗,就正式交接给你了。”
“因为情况特殊,时间特殊,所以没有仪式,没有正式的通知,甚至连其他的课题组都不知道你是谁,也没人知道所有的研究团队,是在向你进行的每日汇报。”
“但你还是要担任起这个职责来,希望你能够更进一步,把这场战争,给打赢,打漂亮一点。”
陆成惊呆了。
这番话,虽然没有正式的文件通知,但正式这么多的不正式,搞得也太隆重了吧?
陆成知道,这么决定可能是为了保护他,但是,真要陆成担起所有责任,统领全局的时候,陆成是真的十分紧张的,因为他前期,连课题组的组长担任的时间都不久。
但没办法,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没有撤退可言。
“好的,黄老师,我接受了这个任务。”陆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是林辉告诉了他,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好的。接下来我会安排人给你成立临时的办公室,办公室的地点仍然选择在你工作的实验室内,不过,我们会往里面安排进一些比较特殊的设备以及更多的资料室。”
“然后还会安排一些人给你整理资料这些,妥善地安排好你的生活及相应的日程。你自然也有独立的自由时间思考。”
“你也可以让副组长,临时暂代你的组长指挥任务,反正,要求只有一条,那就是打赢,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
陆成挂断了电话之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眶,顿时觉得肩上的负担,越来越重。
不过,既然林辉都这么说了,也都这么安排了,那陆成也只能负起这个责任来。
说得不好听点,现在这盘棋是自己挑逗起来的,自然自己是要负责到底的。
男人,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过,等陆成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之后,才知道,原来之前林辉做的事情,是那么的繁重,那么的复杂,每天要看的文件数量和文字量,真的是人难以想象的,只能够略读,跳读,才能够提取关键的信息。
然后陆成还要给他打电话去烦他,可能自己这个徒弟真的不合格吧……
第四百六十三章 新的进展!
资料送到后,陆成整个人,头都有点大了。
厚厚的一叠。
陆成还错愕地问:“这些都是要细读的吗?”
这些资料,都快有下巴高了。
给陆成分配的助手妹子以前也是一个医学生,后来考了公务员到了行政单位,如今被临时派来作为给陆成收集和挑拣各种文件。所以她也并不知道哪些重要。
便偷偷地打量了一下陆成后,说:“我也不知道哪些要细读, 陆老师,这些都是各个课题组发来的!”
“上面这些横着的是各个课题组的研究进度。”
“第二撂竖着的,现在不同课题组正在进行的实验方向,看是否需要进行调整或者叫停。”
“第三排,则是不同的问题以及课题组发来的疑惑。”
“第四排……”
陆成听得有点迷糊,说:“你先停下吧, 以后把这些资料还是分开来摆, 并且大致地贴上标签吧。我估摸着,也不可能一一都读完。”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读完的事情。
“好的, 陆老师。”她也是第一次被派遣来做这样的事情,不过看着陆成口罩未遮挡处的眉宇,应该觉得陆成的年纪并不大。。
而且也没有特别过分的架子和脾气,连连点头之后,她又道:“要不要陆老师您给我指一下您最感兴趣的方面,然后我把这部分文件给您送过来。”
“至于要不要读完,也没人告诉我,好像都是陆老师你自己来做主。”
“哦,对了,陆老师,您除了要阅读这些文献之外,每天晚上的六点十分,还要开一个短暂的视频会议,听研究进度简报。如果你有事情忙的话,可以暂时让副组长暂代。”
“今天的晚上八点钟,你还要参加临床治疗进展的视频会议。”
“目前的流程差不多就是这些。”
小妹子还有点腼腆, 说完后就退了出去。
陆成听完, 并没有马上开始工作, 看这些资料,而是决定问一问林辉,到底该如何着手。
打过电话去,林辉就笑呵呵地道:“怎么样,小陆,作为总指挥的感觉如何?”
陆成回复:“师父,我这头都快大了,这么多文件,怎么看得过来啊?”
讲实话,陆成其实只是想做事情,没想到把自己逼到了现在这地步,如果按照这么大的工作量来算,陆成连从场景技能出来之后的缓和时间都没了。
林辉笑呵呵地说:“没关系,你头大了,你师父这边轻松了啊。”
“我现在就只负责一個小的课题组,往一个方向研究研究通路,喊下面的人做做实验,每天听取一下进度,就ok啦。你师父我终于从那一堆烦人的资料中解脱出来了。”
“也不会再有人问我一些无聊的问题,或者给出一些很傻的建议了。”
林辉不知道是故意消遣陆成,还是为了吐苦水,就说:“你是不知道,每天的文件里面,都能看到一些非常新奇的关于治疗vi的土方法和建议,那建议了不得哦。”
“有人说,他已经可以攻克vi,需要马上得到大笔的资金作为研究。”
“有人说,他是从未来回来的,已经知道了抗vi药物的特效药结构,需要马上接见办公室的负责人的。”
“还有人说啊,其实这个vi就是假象,只要清心寡欲,日日祈祷,病就自然能好的呢。”
陆成:“……”
“师父,咱们能不开玩笑了吗?要不,您给我指点一下,到底哪些是要看的,哪些是不要看的?”
林辉可以和陆成开玩笑,但是陆成却不敢和林辉开玩笑。
林辉说:“那还不简单,你想看的,就是要看的,不想看的就是不要看的。不过,每天的进度汇报,还是要仔细地阅读的。”
“你放心吧,你师父和盛老桂老等人啊,不会就这么做甩手掌柜的,我已经和各个副组长都沟通好了,每个人分管一部分课题组的研究进度报告的阅读任务。”
“真要靠你一个人去看,你人都没了。”
“不过,你现在就要根据一些课题组的研究进展,适时地叫停一些研究组的研究了。这个就要根据你自己对vi的理解,去深入了。”
“因为有一些vi的研究进程,可能违反了伦理学,有些研究进程,可能是走偏了,完全没必要。”
“这就需要你自己去把握了,到目前为止,真正被我叫停的研究组,只有三个。”
“一般情况下,可以不管,但是真遇到了过分的,该叫停的还是要叫停的,需要果决!你只要决策,执行的事情,自然有人替你去做的。”
林辉的回复,让陆成的内心一凛。
这直接叫停别的课题组的研究,这不是和人结仇吗?
这种事,真的要做?
不过,按照林辉的说法,如果真有要剑走偏锋的课题组,还真的叫停。
毕竟这世上真有一些人的思维,是难以理解的,借着科学的名义做疯子才做的事情。
这是不可行的,科学得有科学的进度和它本有的规律才行。
……
和林辉打过电话之后,陆成才知道自己目前的工作重点。
就是没有重点,或者说全都是重点,重点是要陆成自己去选的,而且还可以去安排的。
如果陆成觉得,现在的局面,预防比较重要,那么就给上面建议,极力地去主攻预防这一块。
如果陆成觉得,检测比较重要,就给上面建议,去吧检测和确诊手段明确了,这才是合适的。
如果陆成觉得,研究比较重要,那么甚至陆成可以吩咐现在的实验组,再扩增至原来的三倍,都是可行的。只要能够把vi给干掉,陆成的权限并不小。
而且,让陆成颇为开心的就是,他除了能够接触到基础研究的数据,一些临床上的数据,也都会例行地给他发来一份。
这就让陆成捕捉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推广目前关于vi临床治疗最佳诊疗方案的机会。
陆成在场景技能里面,和vi战斗的次数,已经不下于十万次,虽然不能说,保证每次战斗,都能全胜而归,但是现在,他至少可以有把握让百分之六十的战斗胜利。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也是尽力地拉长了战斗的时间。
胜率达到百分之百,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找到了特效的抗vi药物,也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
但是,如果通过现有的临床药物的使用和治疗方案的调整,能够尽量长地拉长战斗时间,这对病人是极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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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显来讲,可以延长病人的生命线,就能够让他们有机会等到敏感的抗vi药物!
这是最关键的。
当然,这个方案陆成已经有了,但是可不能马上说出去,至少也要把目前的这些治疗方案都看一遍,然后去做一个比较理性的分析后,才能给出自己的方案。
紧接着,陆成又看了一下疫苗的研究进展。
然后陆成就发现,在这方面的进度,远远要比他预计的慢很多,甚至这么多团队加起来,都没有场景技能里的艾尔丽斯,进展那么快!
再看了一下他们目前的整体思路,陆成发现,好像大家都困扰在了一个如何成功获取真正灭活vi的关键步骤上。
灭活,暂时的实验室手段,还是都能达到的,但是如何去吧灭活的vi提取出来,成为有效的成分,是颇为不易的。
这个方向,艾尔丽斯曾经在场景技能里花费了一整年的时间做过,因此陆成清楚,然后便开始撰写文档,把比较关键的思路,给清理了一遍,然后让自己的助手,把这份文件,加密发给上级。
然后让上面,与相应的课题组取得联系。
毒性,传递的途径以及免疫力,三个步骤都非常重要。
暂时还没有办法达到减低毒性的能力,只能从途径和增强免疫力两个方面着手,这是应对性的思维。
之前林辉建议陆成不要去搞这些副业,所以陆成没给林辉讲,但是现在陆成既然统管了这些,当然得帮一把,争取尽量把疫苗给研制出来,至于后续的事情,那也要等到后续再说。
能够增加免疫力了,就能够极大程度地减少新增数量,减小发病的严重程度,这是对vi颇为有效的一种方式。
虽然整个研究比起抗vi药物来讲,简单,但是意义重大!
助理妹子完全听从陆成的吩咐,很快就把文档发走了。这回她走的是内网,反正陆成也懒得去管她是怎么发出去的。
既然人是上面安排的,肯定自然可信。
然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有电话回复过来。
还是黄主任,他打电话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陆成,看来,把你放在总指挥这个位置上的决定,是正确的啊。”
“我刚刚已经请了专家组对你的方案进行了理论上的验证,然后发给了各个课题组,他们的反应都很兴奋。”
“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意思。”
“我是越来越对你能够攻克vi有信心了啊。”
“你可真是我们华国之福啊!”
陆成回说:“黄老师,您谬赞了。”
“其实相比起盛老师及桂老师等人来,我做的事情,都不算什么,他们才是真正在一线带人作战的人。”
“他们才是华国之福。”
陆成这话是真心的,别人又不像他,有游戏系统,有场景技能,完全就是靠着自己的知识储备在那里硬打。
愣是能够把死亡率降低到如此发止的地步,这就是实力。
这就是魄力,也是他们的付出和努力!
而且,陆成还看到了很多人,不到短短一月时间里,青丝变白发的。
有人满脸浮肿,双脚沉重。
有人累倒了,有人猝死在了工作的途中……
还有人本来没有vi,但因为工作,成了uid,也丧失了自己的生命。
虽然在网上,在现实中,被无数人追悼,被无数人怀念,带给了无数的感动。
陆成比起他们来,至少是安全的,因为陆成自己至少拥有一个绝对安全的法宝。而且现在,他也只是坐在实验室里,做一些安全的活儿。
他们才是华国之福。
“你们都是。”听到陆成提起这些人,黄主任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你们都是,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战争是很可怕的,有人在前线,就要有人在后面支撑。甚至最关键的技术支撑和研究领域的开发,是无法用单纯的努力,拼搏就能够解决问题的。”
“我能知道你每天需要绞尽脑汁去思考应对方案和研究进展时的痛苦。”
“虽然其他人在奋力奔波,但你也并不是单纯地在办公室里喝茶闲谈。你所耗费的心力,虽然暂时没有言表于世界,但其实已经写在了华国的广阔大地上。”
“而且即将融入了一部分人的日常生活中……”
“这就是你伟大的凭证。”
“谢谢你,陆成。”黄主任这一席话,情真意切。
因为比起陆成之前的研究,对vi的情势控制并不大而言,如今这一个文档,那带来的影响是完全无法比拟的。
陆成听完,沉默了有十秒钟。
也不知道该如何回了,便有点不好意思地道:“黄老师,我还是继续开始工作吧。这些夸奖我的话,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
“好,不打扰你的工作了,如果有什么新的思维和想法,随时汇报。”
“可以打我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我都开机等候。随时都可以!”
“随时都可以啊!陆成。”对方不忘重复的交待。
陆成心里一凛。
这次的vi,影响的人群数量是巨大的,而这种多点多源的模式,更是让人有点手足无措。
不过,再怎么困难,也会被解决掉。
困难出现的那一刻,就是注定被解决,只是什么时候寻找到真正的解决方式,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
而就在陆成把文档发出去之后,才短短的五天时间。
华国国内某实验室,便宣布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针对vi的首支灭活疫苗,已经是出现了,并且已经马上开展了动物的一期试验,与此同时,马上有多个动物实验室都发言,已经做好了充足的资源和准备,迎接动物实验的到来。
他们在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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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回国支援!
林辉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各种恭喜电话的轰炸。
“没有没有,其实我和陆成也只是普通的师徒关系啦。”
“小陆最主要的还是靠他自己。”
“没有没有,我真没有故意捧小陆的。”
“……”
终于,在一连接通了五六十通电话后,林辉等了一分钟还没等到下一个。
这才拨通了陆成的电话。
“陆成,恭喜啊, 你又把抗击vi的战役,往前推进了一大步。”林辉在电话里,笑呵呵的声音,隔了好几米都能听到。
陆成正在和方瀚及方瀚的母亲一起接方泥馨出院呢。
自从陆成把核酸检测的试剂盒做出来后,方泥馨已经连续四天核酸转阴,并且相应的症状也没有了, 考虑到方泥馨自己提出的要么去临床帮忙,要么去实验室帮忙的意愿。
经过了严格的审批,就准许了方泥馨出院单独居家隔离及单独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申请, 提前得到了出院。
并且,现在既然有了标准化的诊断流程,虽然新增加的vi病人多了,但是,也是可以排除一些少数被误诊的病人,把他们提前安排回家!
这就是特异性诊断的好处,做到心里有数,都是客观的标准。
陆成赶紧道:“师父,等会儿我再打给你吧,今天我要接方泥馨出院,同时把她转移到实验室里。”
“小方现在就康复了吗?真是可喜可贺啊。”林辉笑声依然爽朗。
“嗯,现在情况已经基本恢复了,考虑到她的申请,所以只同意了她去实验室的申请, 没让她转临床。”
“主要是现在的人手着实有点不够。”陆成解释道。
“行,那你先忙。我等会儿再和你打电话!”
“……”
陆成挂断电话后,就第一时间就要帮着去推轮椅车。
本来这个工作是方瀚的, 可方瀚毕竟不是专业的医务人员, 因此转移病人这件事啊,他就算穿着防护服,也是不允许的,只是可以近距离地看到方泥馨出来,并且陪她走一段距离。
让他们安心。
等到把方泥馨安顿到了科教楼的实验室里面后,方瀚才重重地拍了拍陆成的肩膀说:“陆医生,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我妹妹了,可能后面还要麻烦你一段时间。”
“我代表我全家,都谢谢你啊。”
陆成看了一眼方泥馨此刻在实验室里,慢慢地脱下防护服,就好像一只破茧重生的蝴蝶一样,心思一动说:“方大哥,你就喊我陆成或者小陆吧。”
“这都是我能做的,没关系的,方大哥。”
方瀚稍稍一愣,内心的情绪稍稍有点复杂。
这陆成什么意思,算是默认了和方泥馨的关系,准备说开了?
不过也没什么,今年方泥馨已经二十七了,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有妹妹嘛,就总会有这一天。
而且陆成这小伙子,人品相貌才华,各方面都颇为不错,配方泥馨还是绰绰有余,甚至还是方泥馨在某些方面,比起陆成来,稍有欠缺。
陆成的工作不说多赚钱,胜在稳定,以后的生活肯定不会吃亏。
“小陆,我妹妹的脾气可能稍微有点大,在家里多是被娇养的,如果有什么不太如意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
方瀚也没说更多:“其他的,我也就不多说了,作为哥哥,我祝福你们。”
“谢谢啊。方大哥。”陆成嘴里一喜。
只是觉得这是好事,就没有其他方面的意思了。
现在的陆成,车已经买了,不贵,但也够用。
房随时可以买。
而且还有不少的存款,可以带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比较稳定的生活,不说大富大贵,但基本上可以实现财富自由。这就够了,比之前陆成预想的生活,要好很多了。
“嗯,有空多回家来吃饭。”
“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准备点硬菜。”
“咱们两个喝一杯。”方瀚提前约了个饭局,然后再看了一眼方泥馨,与她挥了挥手。
这是有一种别样深意的挥手。
方泥馨以为是和她打招呼了,开心地和方瀚招了招手。
动作虽然是一样的,但意思不一样,不过看到方泥馨笑得开心,方瀚的内心也才慢慢舒缓过来。
然后下楼回去,带着母亲回家。
今天是个好日子,得好好庆祝一下,晚上终于可以和方泥馨开着视频一起吃晚饭了。
陆成则是重新走进去,不过在靠近方泥馨的时候,方泥馨退了数步。
说:“我现在只有一次阳转阴,你不要靠近啊。可能有潜伏呢。”
陆成摇了摇头,笑了笑说:“好,那我不过来。”
“我们就一起给我师父回個电话吧。”
方泥馨又靠过去了一点,找了个凳子坐下,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口罩,然后闷着声音说:“林老师肯定是打电话来恭喜你的。”
“小陆,伱可真厉害啊。从发现它到揭开它的真貌,然后到它的核心基因序列,现在又是找到了它的灭活途径。”
“你简直就是它的克星啊。”
“我算算啊,从你开始发现它,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欸。”
“这简直超快了。”
陆成并没有接话,而是直接接通了电话后,就开了扩音:“师父,我这边已经搞完了。您打电话过来是?”
“三件事情,先说第一件吧。”
“首先,恭喜你啊。你这么快就推导出了vi的灭活方案,这为防未病这个大方案,贡献不可磨灭啊。”
陆成回说:“师父,可未必啊,未必打了疫苗就能够完全隔绝,现在都还在动物实验期呢。”
“后面还有二期三期动物实验,第一二三四期前期临床试验,至少也得三个月了。”
“这是必要的固定时间,算不得的。能够这么快突破,你就是功不可没。而且,因为你的原因,我现在已经能够提前下班了。”
“你看看,这才四点多,正常下班了。”
“剩下就只有两百多条通路要打了。”
“虽然找到了合适的通路之后,再去挑选合适的靶点,又是一个攻坚战。但是,这已经可以不太着急了。”
陆成点头,说:“是啊,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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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太着急了,比起治已病,防未病能够达到比较有效的措施,是极为关键和重要的啊。完成了这一步,我们很多人都能舒缓一下了。”
“就是现在的各地,临床上的压力都很大啊。而且资源还比较欠缺。”
“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比起已经确诊的病人数量,未病的数量是万倍甚至十万倍!
这意义,可不是一般。
林辉马上骂骂咧咧道:“嘿,你是坐总指挥的位置,坐上瘾了是吧?还真开始数落起我来了,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啊?”
“师父,没有,不敢!”陆成一边看着一边偷偷笑他的方泥馨,一边赶紧给林辉认错。
“还有你不敢的事情?”
“你就是闵教授第二号,不,闵宏教授都没你这么大胆子。”
“你还不敢,谁信呢?”
“好了,不提这个,说第二件事。”
“我考虑是这样的啊,虽然之前的分工,是我管科研,盛老和桂老等带领的团队,以及国内多个专家组的教授,都是去主攻临床了。”
“虽然不能说科研的意义比临床要小,但是他们担待的风险,并不会特别小。”
“而且出于比较特殊的原因,所以在后面论功行赏的时候,你可别和他们争啊。”
“你要知道,我们在实验室的这些人,只是单纯会累一点而已。但他们,是真的在拿生命顶在了前面的。”
陆成听完,笑了笑道:“师父,您也知道,我一向都是跟您学的,不在乎这些的。”
“比起他们,我们是安全的。甚至是躲在了安全的地堡里面的,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想法。”
陆成自己其实把定位定的很清晰。
一个人,做的事情,到底伟大与否,在于他自身对事情的把控程度。无法把控的未知,他敢一往无前,这就是一种伟大。
这一点,陆成并没有做到。
他没做到过置生死于不顾,所以自然不敢去想和这些伟大的人争什么。
林辉听着陆成的马屁,有点好笑,但也没戳破,只是道:“现在压力小了,也开始学会开玩笑了哈?”
“这不也是跟师父您学的吗?”陆成回。
陆成可还清晰地记得,在附二的时候,林辉在手术室里面的名声,那叫车王。
“我看你是真的欠打了,连师父的玩笑都开起来了。”
“好了,两件事情都说完了。说一说,最重要的第三件事情。”忽然林辉的话锋一转,声音突然由玩笑,变成了非常的沉重。
“什么事情?”陆成问。
同时内心颇为有点不安。
“闵宏教授,已经于两天前回国,然后第一时间就赶赴了z城的临床一线。”林辉说。
“我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
“而恢复国际航班的时间,就是前天。所以说,闵宏教授其实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回国,并且第一时间就扎到了临床的支援中去。”
“支援队里举着一面别开生面的旗子,用德语和中文双语写的。”
“来的志愿队,就只有他一个人。”林辉郑重地说。
陆成听完,马上内心里狠狠地纠扯了一下。
然后问:“师父,你之前也说,闵老师出国,是另有原因的,具体指的是什么啊?”
林辉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吟了一下,然后道:
“如今的临床医学,每个学科和专业领域的巅峰,都在国外。如果国内的人需要往这些方向去攀登的话,那么就只能出国去学习和了解这些巅峰与天花板。”
“否则的话,如果连天花板都不知道在哪里,那又如何去突破和踏足那些领域?”
“要出国,就必须要有一个好的导师和跳板。闵宏教授离开之前,就跟我说过,他是喜欢教学,但是,他觉得,如果只是单纯的教学,可能并不能提升多少。”
“只有尽快地提升尖端学科的高度,然后才能够让基层的医疗有更大的下沉。”
“他过去,是为了能够更加方便地联系更多可以选择的留学地。作为学生可以去交换学习的去处。”
“他之前考虑过很多国家,最终经过了深思熟虑,才选择了现在这个。”
说完,林辉打断了陆成即将说的话,又道。
“其实在之前,闵宏教授就跟我提过这个想法,他说他在国外学习的时候,就感受到过,国内的学习氛围和国外的学习氛围比起来,还是差得很远。”
“如果国内的学生没办法经历这些,见识这些的话,最终是真会受到影响的。”
“而且他也觉得,他自己一个人带教,再怎么去努力,也只能是那个样子了。”
“不过,现在他都还没来得及铺划,就马上回了国。”
……
结束了通话之后,陆成的脸色变得有些沉重。
闵宏辞去现在的工作,出国而去,并非是觉得国外的月亮圆,而是为了成为一个跳板,他甚至把自己的一些积蓄都拿去了打通关系,现在这些规划都还没完全设计好。
听到了vi,医护人力告急,就马上回国来支援。
那这么一来,他前期的规划,也未免太?
闵宏的心里所系,陆成好像从头到尾就没看懂过。
而现在?
方泥馨敲了敲桌子,引起了陆成的注意,然后道:“你别担心了,林辉老师和闵宏教授他们那个级别,都肯定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而且他们在医学上的领悟,已经稍微有所超出了单纯的医学范围了。”
“之前闵宏教授喜欢带教,是希望能够把湘省的总和医疗水平给顶起来。”
“可是在临床待了这么久之后,还是发现,自己的想法可能有点太空泛,力不从心了。”
“而且,就现在而论。”
“闵宏教授的回国,也许也是另有打算。你就不要太担心了啊。”
陆成看了看方泥馨,稍微苦笑了一下,然后说:“方泥馨,我如果告诉你,我其实并不是担心我师父,而是觉得自己有点不配当他们的徒弟,有些自卑,你相信么?”
方泥馨有点懵懵哒,一脸茫然。
你还不配当他们的学生,你还自卑?
那我算什么?
陆成站起身,往外走去,望向了遥远的东方,然后又看向了东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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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你怎么不太开心呢?
“你怎么了?”方泥馨追了过来,但是还是隔了陆成一段距离。
她觉得有点奇怪,刚刚明明都还在一起说话,可陆成突然就走出来了。不回复就算了,神色还十分落寞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刚刚陆成又喊她方泥馨,则是让她心情变得稍稍复杂起来。
喊自己名字,这代表了与自己处于同一个层级, 不再是之前的师姐和师弟的关系。
可这么正式的喊了一声后,就直接调头走了,他想干嘛?
难道是想和自己说些不太好的事情?
嫌弃我是个病人?
觉得vi破坏了我的身体,还是觉得我在接受治疗的过程中,接受了激素的治疗,以后有比较大的几率会出现各种病症?
这一点,虽然没写在教科书上, 但写在了历史里面。
曾经不止一次,有其他vi的感染者, 即便治疗成功之后,后面的生活质量也是不太如人意的。
方泥馨的思维复杂,但还是本能地追了上来。
“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方泥馨的口罩下,嘴唇微微抿着。
心思再次攒动起来。
以陆成如今的身份、地位、潜力及经济实力,找什么样优秀的女孩子,都不算太过分。因为这次的事情之后,单纯的金钱在陆成的眼里,肯定就只是单纯的一串数字了。
以后陆成肯定会被贴上科学家的标签,如今华国的实力已经雄起,对科学家的待遇还是相对比较丰厚的。至少,衣食住行方面,不会有拮据两个字。
至于声名方面,也基本只有他看不上别人的,不会被其他人看不起。
虽然如今这个时代, 更多的时候衡量一个人是看他的综合财富,但是隐形的地位, 也是一個永恒而无法避免的话题。
真要遇到了觉得做科研的人,而且还是像陆成这样的顶级做科研的人,都不配娶谁家的女儿的话,那么陆成也不必要去和那女孩一家子去凑合。
所以,其实陆成的选择性很多。
想选漂亮的,可甜可美可萝莉可御姐风,靠着陆成现在的经济实力,再加上这张脸,很容易就能去艺校找一个女朋友。
想选有才的,那就近选博士也好,硕士也好,找一个佩服他学术上成就的女生,也并不困难。
想选贤惠的,就更不用说了,稍微放出风去,科里面要给陆成介绍女朋友的一抓一大把。
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甚至,方泥馨觉得,自己, 至少是以后的自己, 与她们比起来, 并没有任何的优势。
论相貌, 相貌也不过只是人一生中的一部分而已,等到红颜老去,谁不是一张褶皱脸,而且气质她也肯定比不上一些书香气浓的那些女孩子。
论品性,现在的女孩子虽然心浮气躁的有,但是一些娴静的也不在少数,方泥馨并不觉得自己的品性就能够胜出。
论才华,方泥馨也并不觉得自己在女生中的地位就能和陆成相提并论,比她优秀的女孩子,并不是没有。而且她们,也是陆成可以接受到的阶层。
论贤惠,方泥馨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贤惠。
做饭不太会,平时就只会帮陆成切菜。
说得近水楼台,可自己连以后的健康都无法保证……
陆成可不知道方泥馨的心里所想的乱七八糟,他此刻的心里,被浓浓的愧疚感给充满了。
林辉不顾一切地冲去h城的时候,肯定有想过就此捐身于h城,他为了救人,可谓是真的不顾一切了。
现在自己的老师闵宏,孑然一身,万里之遥,仍然奔赴而来,他也不怕自己死在自己的故土之上。
比起什么理想,比起什么远大的抱负,都比不过他想回来救人!
即便是李东山教授,如今也是在沙市的要处就职,在临床中矜矜业业,没有丝毫的辜负之心,虽然不是内科专业出身,但以前是急诊科大主任,如今挑起了好几个病区的管理担子。
那自己呢?
陆成觉得,自己是十分自私的。
他仅仅只是听到了方泥馨感染了vi之后,自己也有咳嗽的症状,很有可能感染了vi之后,便。
杀人了。
虽然当时他心里想的是把场景技能给开发出来,把血液净化仪放在自己身上,是让自己能够脱离于病床之上,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去开发场景技能。
但结果,是真实存在的啊。
而且,陆成现在不可能再去看到那个小姑娘,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是否尚在人世。
甚至如果不是猛然听说闵宏回国,陆成都不会去刻意想这样的事情。
我本是医学生,曾经在踏入医学殿堂之时,郑重的宣过誓言。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这是简化版的希波拉底誓言。
陆成并不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也不知道,如果再经历那么一次,他到底该如何选择。
一面是一条已经可以好好活着的活生生的生命。
一边是自己死不死?自己喜欢的人会不会就此倒下,研究进展的速度。
自己选择了后者。
非常肯定的一件事情就是,因为陆成自己的介入,因为场景技能,以及场景技能的开发,陆成至少把vi的研究进度整体加速了十倍!
所有的时间,都缩短了至少十倍,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但另外一方面?
无害性的原则?
虽然从真实世界的层面讲,那个小女孩,从始至终都不是陆成的病人,从来都不知道陆成曾经以医生的身份救治过她,但是事实上,陆成还真的救过她啊,她就是陆成自己的病人呀。
“方泥馨,我问你一个问题啊。”陆成转过头,忽然说。
“嗯!”方泥馨有点紧张地点头。
然后双目看向陆成。
“就是那个传统的问题,如果你是火车司机的话,你必须要撞死一个人和必须撞死十个人,只能二选一的话,你会选哪一个?”
陆成问完,眨了眨眼睛。
这是两个性质相同的问题。
方泥馨摇头,人都快麻了,果断回道:“不知道。”
你突然变得这么怪异,就是为了问这么一个伦理学的问题吗?你无不无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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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话就不能直接说吗?
哦,现在已经快三月份了,按照道理研究生的复试快开始了,那个岳南涵就快来复试了是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话,你可以直接说。”方泥馨接着又道。
然后认真地盯着陆成看,看着他神色的变化。
“我就是选了那一个人的人。不过另外一个选项上,不是十个人,也只有一个人。”陆成并没有回答方泥馨的话,而是略有所指的道。
“你什么意思?”方泥馨顿时内心一颤。
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你以前是出过什么?”
“医疗事故吗?”
方泥馨以为陆成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陆成这么说,很可能就是医疗事故啊。
“不是,不算是医疗事故。”
“唉,不说这个了。”
“就是突然听到了闵教授回来的事情,有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而已。”陆成这一瞬间,心里也变得通透起来。
不管怎么样,选择都已经做了。
自私也好,不自私也罢,日子都得过下去。
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至善的圣人,有自己偏向的选择,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自己想那么多干嘛,自己就当个普通人好了,当个普通的医生就好了,光想着别人的高尚做什么?
别人的高尚,未必自己就是下贱,自己就是恶人。
还是那句话,对错在心,做事在己,善恶由人。
陆成接着把痛风的窗户给关了,然后转头说:“我们进实验室去吧,外面有点冷,实验室里有空调。”
“哦,好像现在不让开空调。”
陆成才想起来,医院里都是中央空调,里面的暖气是综合相通的,是最不能开空调的地方,否则vi这么一混,就白瞎玩了!
隔断接触途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伱怎么取暖啊?我等会儿给你买烤火的来。”陆成说。
“没那么严重,我多穿点就是了。而且我来实验室里也不会待很久的时间。”方泥馨回。
同时有点失落,陆成这是在转移话题还是怎么回事?
陆成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会在实验室里待很久,我也不会同意你待很久。”
“不过取暖的措施也还是要搞好的。不过实验室里不允许用烤火炉,只能在办公室里用。我就把烤火炉放办公室里了,然后再给这里的监控打开。”
“你不许长时间待在实验室,不然的话,身体一跨,vi就又复苏了,那之前的罪,就要再受一遍了。”
“对了,你想好了自己要做什么样的研究方向了么?”陆成巴巴了一堆后,才问。
陆成这一个不会同意,那一个不许,让方泥馨颇为不习惯。
搞得好像自己的生活方方面面都被束缚住了,但她好像还并不觉得怎么抗拒。
只是说:“还没想好的,得先看了现有的研究进度之后再说。或许做做通路,也或许就是找一找现有药物对vi的敏感性。”
陆成就道:“你还找这些干嘛?”
“从vi出来,早就有实验室在做这样的事情了,而且现在,对基因的溯源已经开始做了,也不知道vi的携带者到底来自哪个方向,还在对比中。”
“嗯,要不这样吧,你先不急着开始实验,你负责在我们小组收集各个组员的实验进程。”
“然后把控一下他们后续的实验方案,我把方案和计划书发给你。”
“我要抽空去看看其他课题组的研究方向。”
陆成下意识地就把自己要做的事情讲出来了。
方泥馨当时茫然了一下,马上想到了一种可能。
用手捂住了嘴巴:“陆成?你现在不会是华国所有关于vi课题组研究的总监督吧?所有的课题组,都是在向你直接负责报告的?”
方泥馨本身就是混过科研领域的,当然知道每个实验室本身都有一个负责人,不过多中心课题的时候,就会有一个主要的负责人,不同分中心的研究成员,都需要向中心实验室的负责人汇报进度。
陆成要看其他课题组的研究方向,那么肯定就是陆成把其他人的位置给取代了啊。
“嗯,我是。”陆成不隐瞒方泥馨。
“不过这件事别说出去,我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陆成交待。
现在他只是一个实验室的负责人,就有无数的人想挤破脑袋地往他课题组塞人,要是知道了他是总指挥,那还不得往这里面塞满了?
陆成可不想在这里面混一些人情账出来,他只想好好做事,把事情交给最有实力的人去做,越快越好地做出来。
不是用来编织自己人情网的工具。
“好,我晓得!”
方泥馨的双眼都在放光:“不过,我可是知道了哦?”
“既然你是总调度和总指挥,那你喊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总不至于亏待我吧?”
这是光明正大地凭关系敲竹竿要任务了。
“真的?”陆成听到方泥馨这么说,转头看向她,问。
“当然是真的?你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性好吧,我以前混的课题组虽然没现在这么大,但是听令行事,听从安排,我还是晓得的。”方泥馨一副我是见过世面的人的样子。
方泥馨的确是见过世面。
但陆成如今的心态,已经比之前有了较大的改变。
“好!”
陆成说:“那我马上给你两个任务。”
“什么?”方泥馨笑着看向陆成,满是期待。
“第一件事,好好地补一觉,至少睡五个小时。”
“第二件事,让我抱抱。”
陆成状着胆子,终于是迈出去了第一步。
自从他听说方泥馨倒下之后,看到方泥馨骨瘦如柴,面色苍白的时候,他就想抱抱她了。
方泥馨当时脑子和身体都宕机了,如同机器卡壳一样的十分僵硬。
陆成贴近,双手只是绕过了她的双上臂,然后在她身后围成了一个圈,把她往怀里搂了几秒钟。
就把怀里的僵硬人肉女棍子给放开了。
“第二个任务完成了,去完成第一个任务吧。”
“……”
第四百六十六章 断点式研究策略!
方泥馨脸红了,这是陆成把方泥馨放开后,看向她第一件就能发现的事情。
虽然她戴着口罩,而且是n95的口罩,遮住了脸蛋和下班,但是她的耳根子都已经红了,脸肯定也红了。
而且她蝌蚪般的眼睛愣住了, 仿佛支配它的神经都失去了活性,也不眨,但也不抬,眼神略有些涣散。
紧接着,让陆成颇为有点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方泥馨虽然脸红,但是眼睛也慢慢红了, 瞳孔的四周, 些许的血丝渐渐布散,这完全不同于熬夜或者疲惫的那种血丝。
很快就有晶莹的泪珠慢慢累积,很快就要流下来。
陆成开始有些慌张地手足无措,想要擦一下,但摸了摸口袋又发现自己没有纸,接着伸手去准备擦拭的时候,方泥馨却活过来一般地下意识退了几步。
“不能碰。”
“体液会传播的。”方泥馨还是有意识的。
陆成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孟浪了。”
“我没想到。”
“不,是我没想过。你不喜欢。”
言语和措辞都有点凌乱了。
因为陆成根本没想到突然一下子方泥馨就哭了,他觉得要么就是自己做了她不喜欢的事情,要么就是觉得自己很轻浮。
方泥馨摇头,又退了几步,自己把自己的眼泪擦掉。
“不!”
“不是这样的。”
方泥馨不知道内心经过了怎么样的纠结,但她自己就是一个医学生,而且也是一个颇为成熟和独立的女性。
因此很直接地道:“我现在是一个病人。”
“而且还是未知的vi。”
“我现在应该还有携带。”
“如今暂时不清楚vi会侵袭的器官,但是我看过我的治疗方案。我接受过大剂量的激素冲击治疗。”
“我们就只是师姐和师弟好了。”
方泥馨虽然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但是却已经有点晚了。
在之前,她自己因为vi病重之后, 在看到了陆成之后。
她为了让陆成不担心, 为了让自己的哥哥和母亲不为自己的病情感到伤心。所以不得已地接受了大剂量激素的短期冲击疗法,这个东西的副作用,目前已知的就有以下几个。
一、升高血糖,激素可以引起糖代谢异常,甚至发生类固醇糖尿病。
二、高血压,糖皮质激素具有钠水潴留的作用,能够升高血压,严重者可引起继发性高血压。
三、骨质疏松及股骨头坏死,长期大剂量应用激素容易导致骨质疏松症,也可以形成股骨头坏死。
四、机体抵抗力差,对感染等抗应激能力差,激素冲击治疗能够抑制自身肾上腺皮质功能,导致肾上腺皮质功能继发性减退。
五、消化性溃疡,激素能够引起胃酸分泌增多,引起胃、十二指肠溃疡等疾病。
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这种后遗症是长期的,很可能是几年之后,十几年之后才显示出来,目前看起来虽然一切正常。
再则,激素是否会影响到生育功能,谁都不知道。
不论如何, 陆成其实都已经错过了自己最好的时候。
要是再早点该多好啊。
陆成闻言,愣了愣,然后认真说:“只是短期的激素冲击治疗而已,又不是不治之症。”
“大剂量的激素冲击,也有很多人是没有后遗症的。而且,这次的vi,毒力比起之前的未知vi,还不如那么强,只是在于其散播性比较强而已。”
“照你这么说,乙肝和丙肝甲肝的病人,还就不能谈恋爱了?”
“年轻女孩有了肺结核,经过了结核化疗,就要低人一等了么?”
“肯定不是这样子的。”
陆成知道,方泥馨体内的激素水平,从来就没高过,被他的血液净化仪给洗掉了。只是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告诉方泥馨,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我没有这個意思。”
方泥馨回。
“只是。”
陆成打断了方泥馨的回话,然后道:“没有这个意思就收回之前的话,我们哪个人又不是个病人呢?”
“失眠过的,是某种意义上的神经病。”
“肥胖的,是某种意义上的肥胖症。”
“就像我,这么瘦还是体脂过少呢。说不定还有营养不良,缺铁性贫血呢。”
“感过冒吧?”
“引起感冒的病毒,在不知道多少年前还可能是不治之症。这又怎么说呢?”
陆成其实是怕方泥馨因为生病这个刺激,影响到了她的情绪,造成应激性心理障碍。
这种事情说不准的,如果有这方面的因素的话,得早些开导。
一些怀孕期抑郁症和产后抑郁症的病人,都是长期的抑郁积累,得早点开导。
“这也不一样啊。”方泥馨想了想,也找不到什么比较合适的理由来反驳陆成,但这性质完全不一样的。
陆成这完全就是在谬议。
论点也是以偏概全的。
“我们不想这个事情了吧。反正你刚刚已经说了,你这段时间要听我的。”
“先去好好休息,等下午六点左右,我就把一些关键的数据和资料发给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
陆成觉得,早点发现方泥馨有这样的反应,还算比较好的,可以慢慢去改变她的想法。
否则的话,这样的心理一直藏于她内心,肯定会成为一个心结。
然后陆成又道:“如果你总是因为这件事情而纠结的话,我就申请去重症病房的临床。反正你也知道,我现在如果强行申请的话,去哪里应该都是会被同意的。”
“这样一来,我们就处于平等的层次了。”
“因为我喜欢你。”陆成很自然地就说出了这句其实想说了很久的话。
只是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当然大部分原因还是陆成自己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因此没说出来而已。
方泥馨听到陆成的直接告白,蹬蹬蹬地马上跑回了实验室里的办公室,然后把门给关了。
陆成其实觉得现在乘胜追击,可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陆成还是没决定这么做,他要先准备好其他的一些事情。比如说买烤火炉啊,准备发给方泥馨的文件资料啊,等等。
自然,今天的场景技能的大量模拟,也是不能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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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忙到了四点多,陆成在场景技能里面,又是根据今天及以前累积的数万次的模拟数据,终于又提炼出来了一个在没有关键性抗vi药物出世之前的治疗方案。
这个治疗方案,算是基本上覆盖了所有程度的病人。
轻症不用多说,即便是重症病人,陆成也给重症病人做了一个客观的定义,然后根据重症病人的不同情况,做了一个详细的分型。
而每一个分型,都有相应的治疗方案,这才是一整套完整的治疗方案。
这个方案,主要以培补为主,抗病毒治疗为辅。
主要的思路就是提升病人机体的免疫力,借助微量的抗病毒药物,降低病毒的活性,限制其消耗,凭借病人本身的免疫系统,来扛过去。
这套方案,自然也有一定的缺陷。
对老年、儿童及存在免疫缺陷的病人而言,还是不太适用的。
只是,陆成模拟的病人里面,没有这类特别存在免疫缺陷的病人,如果要针对他们那样人群的治疗方案,还得去刻意找类似的病人。
而且,这个方案,还可以适时地进行提出来。
因为陆成如今不仅可以查阅研究进展相关的资料,全华国所有vi病人的治疗方案及详细的数据,他都有权限进行查阅,陆成完全可以说自己通过某种算法对其进行了统计。
因为陆成的治疗方案里面,以培补为主,治疗为辅。
这就比较好说通了,因为所有的病人肯定都加了培补方案的,只是是多少而已。
当然,治疗药物量的多少,则是要进行不同程度的调整而已。并且,调整的量也并不大,只要根据病人的体重进行调整而已。
而根据陆成自己的统计,这样的方案,至少可以让极度重症病人的死亡率降低至百分之十以下。
这可比目前的百分之十五至百分之二十三,要低了很多了。
毕竟,病人的基数,现在数量已经上涨到了十五万以上,重症病人即便只有百分之九,那也是万计的。
每降低一个百分比,就能够让至少几百个人能够活下来。
整理出来这些详细的方案之后陆成才微微缓了一口气。
面对未知的vi,需要齐头并进,至少三个方向。
一,防未病。也就是疫苗。
二,妥协性治有病,至少要有一个更加合适的方案去应对没有敏感性药物的情况。
三,特异性的药物。
找到vi的天敌,而且是安全有效的天敌,最好做到药到病除!而且副作用最小。
副作用肯定不能避免的,没有药物没有副作用。
副作用的定义就是治疗效果以外的所有作用,就连水,米饭,都有副作用,更别提药物了。
……
做完了这些,陆成就让自己的助手去给自己搜集一下临床共享数据库里面的数据。
毕竟要把这个方案放出来,要做到有的放矢,从有的东西推导而出。
无中生有,谁信你呢?
接着,陆成就自己带着u盘还有两盒米饭从精卫楼出门,然后去了科教楼,方泥馨所在的实验室。
方泥馨看到陆成进门,就看了看时间,赶紧解释说:“我真的是五点钟起来的,还多睡了一个小时。现在是五点三十!”
生怕陆成生气似的。
“吃饭了吗?我给你多拿了一盒盒饭。”陆成一边说,一边把两盒盒饭打开,推向方泥馨。
方泥馨当时一笑,左边身子微微俯身,然后从下面拿出来了两个饭盒。
说:“我哥让保安送到门口的,我过了十分钟才去拿到的。”
“两份,也给你带了一份。”
“我哥哥还给我讲了你的事情。他说他也知道了我们的事情。”
陆成顿时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东西?
看来家里人在身边就是好啊。
陆成从来沙市读书之后,就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了。
带了两盒,那陆成也就不客气了。
饭盒很高,是真的很高,至少是四层的那种。
把拿的盒饭一推,准备带回去吃宵夜。浪费肯定也是不合适的。
打开外面的盖子,呈现在面前的就是一盒份量很足的牛肉。
病人不能吃牛肉,说牛肉是发物,那是中医的说法,在临床医学上,牛肉是优质蛋白质,在生病期间可以多补充。
第二层还有肉沫豌豆,豌豆看起来是先蒸熟再翻炒一下的,格外香。
第三层还有野芹菜。
再下面一层还有汤和米饭,米饭架在了汤锅的上面,还有点烫。
“好丰盛啊。”陆成笑着说。
“嘿嘿,还行吧。”方泥馨一边退开了陆成有两米的距离,才脱下口罩,开始扒饭盒的盖子。
“对了,陆成,伱快点把我们课题组的实验方案发给我,我在网上找了一些,但是都没有系统化,我想赶紧参加到课题组里面来。”
“毕竟是申请了来做实验的,什么事情都没做的话,也不太好。”方泥馨马上对陆成说。
“先吃饭,再说。”
“东西在u盘里。”
“……”
吃过饭后,陆成主动地提出要把饭盒带下去洗。
实验室里肯定是不能进行生活用品的洗漱的。
让方泥馨自己把感兴趣的部分拷进她自己的电脑,陆成则是再一次地把买的烤火炉给装上了。
有烤脚的,还有单独可以烤火的,还有小的鸟笼子,三种。
陆成之前还问过方泥馨要不要电热毯,方泥馨说那个东西不好用,才没买。索性陆成就又让人买了一床鹅绒被送了过来,很轻,但很暖和。
这般之后,陆成再待在这里陪方泥馨聊天到了七点,才又回到了实验室,开始检查今日份的实验进度了。
然后忙到了足足十一点钟,陆成才终于从无尽的报表中缓了过来。
没什么进展,但又各有进展,还不能不看。
看完后把实验室的几个人都赶了回去,这才拿起自己的手机,关灯并检查了一下所有的实验设备都处于关闭或者备用及部分实验设备必要性的在实验状态!
才往家里赶。
在下楼的时候,陆成看到了方泥馨的信息:“陆成,你说我们可不可以考虑断点式的研究策略啊?”
第四百六十七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
“断点式的研究?怎么说?”陆成拥有高级的医学统计学,所以听到方泥馨说起断点式研究的时候,还是知道这个名词的。
断点回归模型。
但是断点回归多用于社会学科!
社会科学家主要对因果关系感兴趣。
而在社会科学中,随机试验会受到道德和实践等诸多因素的限制。在缺少随机试验的前提下,我们往往诉诸于严格的准自然实验干预。其中,断点回归方法就是一种可信的因果推断分析方法。
比如,分析智商、高考分数对某一个人的影响等。
这种统计方法在医学这种自然科学领域, 应用少见。
断点回归适用于某干预方法是否使用完全取决于某一个连续变量,如降糖药的使用取决于血糖值,此连续变量相当于间断函数,这个间断函数完全决定了个体是否受到某种特定的干预。
从1984年,trochim 认为断点回归的应用范围不是那么窄,相反,其应用范围非常广泛, 他的研究结果扩展了决定干预的关键变量不仅仅可以是一個测量的连续变量,而且还可以是一个综合变量。
在他之后, 断点回归的优势逐渐被学术界认可,其应用也更加广泛。
其优势包括两方面:第一,断点回归可以应用于对研究成本的限制和伦理问题的考虑,rct不能开展的情况下使用;第二,断点回归优越于所有其他已知的因果推断方法,包括工具变量方法,其结果十分接近于随机实验结果。
医学上的研究,讲究的是客观,精准。因为一定量的误差就可以造成不同的结果。
因此,这种方法陆成之前就没考虑过,因为他是临床医生,他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去套用一个多用于社会性学科的统计学方法在这次的研究组中。
不过,之前闵宏教授就说过,但你在一门学科上的成就,达到了一个阈值的时候, 你可能就要多去看其他学科的书,向其他学科求助,或许会有所顿悟。
方泥馨发来的信息挺早, 陆成没回复她,她也没催促。
不过显然在这段时间里,她自己做了不少的准备,而且她本身在科研上的资质,真的要比陆成好一些,因此发来信息说:
“这是我在对目前网上能够找到的vi相关的基因型做生信分析的时候,突发奇想地思考到的一个问题。”
“我们其实可以在现有的病人身上,进行断点回归的分析。而且也只能做断点回归,不能去做rct。”
“我们可以通过不同的分组取值,对病人的住院天数、死亡病人的诊疗流程等分别进行分析。”
“断点回归需要高度理想化的环境,但这种方面的研究,很明显无法通过rct来实现。”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在做细胞实验的过程中,通过断点式地主动干涉,去探寻细胞的繁殖、生长等速率,然后对其内的通路进行分析,相信也能够较为快速地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方泥馨发来了一段话,然后又道:“这是我基于我们课题组的实验方向,重新进行了修正的方案,你要不要看看?”
“好, 发过来我看看吧。”陆成就不急着上楼了。
虽然自己拥有场景技能,而且还有艾尔丽斯在里面帮助自己做实验,而且大部分的实验进程,都在自己的建议和探讨中进行的。
但是,陆成也不敢说自己的研究进度和研究的天赋就比别人好。
细细地浏览了一番后,陆成就马上更改了方向。
说:“你把这份方案和之前的方案都打印出来两份吧,我们来详细地讨论一下。”
课题组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求同存异。
存异是必然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思路和想法。但陆成之前其实总是在一个人单打独斗,虽然其他人给他组建了临时的课题组,但是那些人一与陆成不相熟,二陆成放出来的东西太过于惊世骇俗。
对于与陆成不熟悉的人,想着尽快去证实陆成的猜想都来不及,哪里敢在陆成已有的方案上进行改动?
是陆成不要面子了还是他们觉得自己可行了?
万一就算可行,到时候把他们拖到陆成这个位置上来,能够坐得稳,坐得住的又有几个?
到时候陆成也未必会全心全力帮他再搞一个基础设计让他再改动啊,陆成其实也是临危受命。
这就是课题组成员是陌生人时,必然存在的芥蒂。
但方泥馨不一样啊,她和陆成的关系,应该是最熟悉的几个人之一了,她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即便是自己的想法被采纳了,被重视了。
她被提拔了,她仍然可以继续和陆成一起合作,一起再去提出下一步的研究计划,再继续讨论。
就好比,陆成每次想要公布什么结果的时候,只是会第一时间地去找林辉,而不是去找名声比林辉更大的盛老和桂老,这个道理是一样的。
科学是没有国界的,但是科学家有。
正如同现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研究进度是不应该被遮遮掩掩的,是该公布的。
但是公布的人是哪几个,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公布,研究团队是自己可选的。
再次来到科教楼的12楼的一间办公室,这里离方泥馨实验的地方有5层,中间隔了不少层。
之所以这么布置是实验室里肯定不能成为居住和生活的地方。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寝室,就一个简单的单人床,然后还有水壶等必备的用品。当然,房间的正中间还有一张大桌子,之前是办公桌。
此刻已经被清理了出来,桌子四方,都有两米多。
陆成进门后,就看到办公桌的两边,同时出现了所谓的文件。并且陆成所在的那一方,还有比较浓的酒精味道,应该是方泥馨把这份文件的外表进行了消毒了的。
方泥馨此刻正在脱下手套,指了指那边说:
“你坐那边。”
“杯子是干净的,高温消毒过后拿过来的,水煮沸了至少半个小时。”
“文件我是戴着检查手套拿过去的,凳子也消过毒了。”
当前关于vi公布的信息就是,沸水可以杀灭vi,70度的高温环境,30分钟即可。
陆成正准备说什么,方泥馨提前堵住了他的嘴巴:“我可是按照当前研究人员管理办法来的啊,丝毫不苟,我们先说课题吧。”
陆成点了点头:“嗯,好!”
深夜十一点,灯火透明,两个人就这么对着坐在办公桌上,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
完全没有一点的烂漫。
……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陆成点了点头,问:“方泥馨,那你觉得这个断点回归,在现有正在进行治疗,且康复的人群中,有一定的适用性么?”
谷啓
方泥馨则道:“临床中的康复病人,其实可以采用回顾性rct分析啊,完全没有必要去用断点回归。”
“断点回归更大的利用是在比较极端的条件下。比如死亡,重症、残废……”
你不能就为了研究,把人给搞死搞残搞抽筋了撒?
“好吧。”陆成感慨了一下,好像是刚刚差点被这个断点回归分析的优点给同化了,就想着什么都往里面套用。
陆成接着转移了话题道:“方泥馨,我这边有一串数据量很庞大的数据,和基础研究设计,你就用计算机帮我统计一下吧。”
“数据我已经用爬虫爬出来了,已经是excel格式,你只要分析就好了。”
方泥馨狐疑道:“已经是excel格式了,那你分析一下就好了啊,最怕的是数据都还没到手,分析都没得分析。”
不过,当方泥馨看清楚了陆成发来的那些数据之后和word文档的标题之后。
“关于回顾性分析124581例病例治疗流程的统计学分析及猜测优势治疗方案推测的理论基础支持。”
马上就懂了陆成的意思。
有点心虚,马上压低了声音:“你是打算要带我的名字呀?”
方泥馨是明白人,之前在课题组里待过,对这些门道,清楚得很。
文章多带几个作者,甚至给一作。不少人买文章其实就是为了一作和通讯作者。
甚至过分的,华国还出现了为了sci的一作,献身的都有,就知道这些重量级的研究下面,多带一个名字,是有多大的利益和具有多么强的诱惑性了。
“伱是课题组的一员,你的贡献就是数据的统计和分析。我等会儿把爬虫代码给你,你在你的电脑上运行一遍。”陆成为了保证方泥馨能够名正言顺地成为这个研究的一份子,自然是做好了比较充足的准备的。
方泥馨皱了皱眉:“这样不太好吧?其他人,不会有意见么?”
方泥馨以前在课题组的时候,更习惯的是人家求着她加个名字,现在突然被陆成投喂一篇影响力会极大的作者之一,还是觉得心里有点愧疚的。
“现在我们课题组的领导阶层,就是你和我,其他人都在集中精力于基础实验。”
“好了,不要再纠结了。你对课题组的贡献,比他们要大多了。”陆成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方泥馨却认真地看向陆成,说:“可不是哦,你的那个学生董珍,她可能比我更要会数据和统计。甚至她在数学领域的造诣,比我还要深一些。”
“只是我在医学研究领域的理解,比她要稍微高一点。我觉得你可以把她也拉进决策组来,说不定会另有奇效。”
女孩子都比较喜欢被夸,但方泥馨只喜欢被人说自己真的在什么方面很优秀。
比如她在临床上,各个科室都很能打,做研究的天赋也很高,只是广而不精。
比如她很好看,比如她聪明,比如她身材很好。
但是你要说她有钱,还能挣钱。
她是不承认的。
也不觉得自己有钱,钱都是她哥哥和父亲的,也不是她自己能挣钱。
“董珍的这些事情?你也知道?”陆成十分惊讶。
这自己遇到董珍的时候,方泥馨那时候不是骨四的住院总么?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她哪里有那么多空余时间去打听董珍的啊?
“她就是我学生。”陆成嘀咕着补充了一句。
方泥馨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习惯了,下次绝对不会了。”
方泥馨是真的习惯性地去八卦身边的一些事情了,通过这些八卦,让她建立了一个比较好且大的人脉网。
否则的话,单纯只是因为陆成的关系,在特殊病房的时候,能够听到陆成的名字,就让陆成去看方泥馨的?
自然也是方泥馨早就和里面的人打熟了……
“嗯,那你明天把这个表格发给我吧,应该只要添加几个关键性的分析表格,很快的。然后早点休息。”
陆成看了看时间:“这都快十二点半了。”
“不行,我可不敢耽误那么久。这种方案,你其实早就已经做出来了,只是让我重复一遍而已。晚一分钟发,都可能耽搁验证的一分钟,耽误试行的一分钟。”
“我可不敢拖时间。最迟!”
方泥馨看看表,估算了一下:“我休整一下,一点二十前发给你,然后你上报上去吧。”
“这份方案,太重要了,是你之前提出的培补方案的一大补充!在没有找到特异性的抗vi药物之前,这是目前循证医学整理出来的最好方案。”
“好。那就今天晚上发过去吧。”
陆成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正要站起来的时候。
陆成又忽然转头说:“方泥馨,要不你现在就去睡吧,其实在我来之前,我已经在邮箱里设置了定时发布。今天的凌晨1:00!”
方泥馨:……
眼神水灵灵地瞪着陆成。
你都把统计分析做出来了,你还给我干嘛?
“你这样要是被查出来了,你会被。”方泥馨有点奶凶奶凶地看着陆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至于!”
“每一个课题和方案,都得更加详细和谨慎,需要系统化的去查验。我们现在课题组,只有你能够为我查验,double check!”
“这绝对不是浪费时间,磨刀不误砍柴工。万一我出现了什么小失误,发错了,那才叫罪名呢。”
“你也知道,我现在发东西都不能随便发的,上面可能会组建专家组熬夜对其进行验证。我不能为那些老师们增加负担啊。”陆成平静地说着,阐述着一个实话。
的确是需要人给陆成来double check,甚至双重检查都还不够,最好三四重。
只是陆成之前在场景技能里面,已经检查了很多遍了,所以基本不会出错而已……
凌晨一点,陆成选择了发送,并且给黄主任打了电话过去,首先表示了这么晚打扰的歉意,不过当陆成说明了意图之后,黄主任那边就愣住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就你大方么?
“根据目前病人数据库统计出来的最优治疗流程?”黄精有点没太搞明白。
陆成现在负责的是基础性的研究,可刚刚,陆成的描述分明就是关于临床方面的。
陆成基本上就没去过临床,怎么会提出来这样的东西?莫非陆成偷偷地跑去临床了?
不是说陆成去临床就是个错误,他的本职是个医生,治病救人是他该做的,只是现在他能够做更多的事情, 可以救治更多的人。作为一个医生,并不一定就是要依靠治病,才能够治病。
如果陆成能够早日把抗vi的药物给研究出来,那才叫真正的功德无量。
“是的,黄主任,你也知道, 我们课题组里面, 新加入了方泥馨, 而且还有一个在数学及计算机领域都颇有天赋的董珍,现在是我的研究生。”
“所以在我获取了病人数据库的资料之后,便通过了爬虫软件把所有的病人资料都爬了一遍,然后分析而得到的结果。”
“这个想法,是我们课题组的方泥馨在生病期间就想过的。”陆成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因此就把这個功劳分给了方泥馨和董珍!
现在的他,多点荣誉和少点类似的荣誉,真的不算什么了。
陆成只要这份方案能够早点被重视,那才是正理。
“好,我知道了,我明天把这份方案给专家团的人评审一下。”
黄精答应了下来,然后说:“不过陆成,现在大家对你报以的希望是基础科研,也知道你的工作重心就在那里。”
“而且之所以到目前都还没有统一临床治疗方案的规划,是有很多原因的。”
“因为每个教授自身都读特定的疾病和症状有自己的理解, 因此在治疗的方案上面,会有一定的差别,想要标准化,其实实施起来挺难的。”
“况且,就你当前的这些数据,也只是具有统计学方面的意义,未必会引起过多的关注。”
陆成听完,沉吟了片刻后说:“这没关系,黄主任,我打电话主要是觉得有必要给你说一声我做了这个事情,并不是请你去推广这份方案或者什么的。”
“不过黄主任,这份方案如果其他的专家或者教授不信任也没关系,但是我希望能够把它们进行公开,就当是一种参考了,您觉得可以么?”
别人信不信,那是别人的事情。
真的。
如果现在一个内科的医生跑来说他开创了一个骨科的最新术式,需要推广,陆成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
科研和临床是两个颇为不同的方向,骨科的研究生当然可以做呼吸内科的实验和研究,只要他掌握了基本的技能,然后有一些独特的理解能力,就完全能做得下去。
但是一个骨科的医生要去干涉别人呼吸内科的诊疗方案,这的确听起来有点扯淡。
不过陆成也并不是为了说服黄精,只想把它早点拿出来, 能有人相信自然最好,即便现在不信,随着时间的累积,肯定也会留下一个潜意识,然后慢慢往上靠。
陆成也不敢保证他给出的方案真的是最优化的,只是通过了他几万次的模拟,最终得到了这么一个最优的方案。并且在现实中在进行统计的过程中,也是与这个方案十分接近。
所以,即便这个方案不是最优解,但肯定也是目前为止,能够想到的极好方案之一了。
统计学的意义和魅力就在于,通过样本模拟,去得到一般规律。
模拟的次数越多,就越接近于事实的真相。这叫样本到普遍。
“嗯,好的!”
“小陆,你费心了。早点休息,现在的时间也不早了。”
“你在工作的同时,一定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现在你负责了整个实验流程的大方向,你不能倒下啊。”
“对了,你在审查现有课题组实验进度的时候,一定要严格地按照原则执行啊,一旦有人违规行事,或者存在伦理学方面的问题,一定要第一时间叫停研究!”
“我们华国绝对不允许科研疯子的行为的。”黄精认真地吩咐着。
在现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黄精是真的怕有的课题组剑走偏锋,去跨越时间线来做一些研究。
比如就是直接拿药物,越过动物实验直接在人体身上做,以最快的速度得到结果。
早对早出名,早错早改正。
这种事情,就在前几天就出现了一次,就有的课题组为了加快自己的步伐,好像是小范围的把一些疫苗接种在了活体身上。
被医院懂规矩的人给举报了,如今整个课题组的两个领头人,都被控制了起来。
无知且乐意为了抗vi战役而奉献的热心人群,则是第一时间就取得了联系,正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观察其副作用!
这是犯了大忌。
没有任何实验方案,可以越过动物实验直接到人体上做。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是如此。
这也是伦理学会如今非常重要的价值,每一份课题要被认可,伦理学会的认证报告,是重中之重。
如果课题出现了伦理学方面的问题,伦理学会连带责任。
如果没有认证报告,一切研究进度和结果,全部作废。
这是在历史的长河中,医学实验发展的初期阶段,用生命买来的血淋淋的教训。
……
陆成点头道:“黄主任,每天的进度汇报我都有仔细在看,而且副组长们也会重复审核。”
“只是黄主任,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如果有的课题组在谎报进度的话,那我是没办法监察得到他们的实验流程,符不符合规定,有没有违规的行为。”
“所以我建议,在目前正在进行类似课题的研究单位,也要严格地设立监查组,就由所在单位的伦理学会及科研部的人负责监查。不干涉实验进度和步骤,只监查实验是否符合流程。”
“这是十分有必要的。”
陆成听林辉提过这件事,一定要注意实验流程!注意监查,也听林辉说过这类事情。
“好!这方面,你是懂行的人,我听伱的,我这就以办公室的名义下达文件下去,让各个单位协作部署。”黄精也觉得,监查不能是一个人的事情,也不能只是单方面的事情。
但是,绝对不能为了加快实验的进度,就去以违规、越矩的方式去把实验的流程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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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陆成早早地来到了实验室,在董珍等人的实验室都转悠了一圈,然后审评了各自组上的实验进度之后,就才开始了繁忙的工作,开始看邮件,看各种各样的资料,然后给一些课题组提出的问题给予答复。
并且还要与vi研究课题的其他亚方向课题组的人进行学术交流,互相交换意见。
除此之外,陆成还要做的事情就是视频会议、视频会议、还是视频会议。
差不多在下午一点钟的时候。
方泥馨打来电话,告诉了陆成一个好消息:“陆成,我说服了我们医院的重症医学与呼吸科的大主任了,他们根据我们提供的数据分析,同意了我们的治疗理念。”
“今天上午,两位老师邀请我进了一个视频的会议,我详细地给他们分析了这套方案的理论参考和我们整理之后解析的思路。”
“他们觉得可以小部分、分批次地开展治疗性实验。”
“因为相应的药物都已经有了足够的临床数据支持,只是在方案上稍有调整,更加标准化了而已。因此可以不用走其他的额外程序。”
“估计从今天下午,就能够开始这样的治疗了。而且他们还给了建议,做rct的随机分组。”
“分实验组和对照组之外,实验组和对照组分别取不同程度的病人做亚组,除了组内分析,还可以做一个亚组分析。”
“同时,我们还可以把实验组的病人,与全国所有数据库里面的病人再做一个综合性的对比!”
“我很期待这个方案的推广效果啊。”
方泥馨是懂研究的人,因此说话相当专业。
传统的随机对照实验,也就是rct,有别于回顾性对照研究rcs!就是采取双盲法,尽量减少不必要的误差存在。
而在实验组和对照组内再设立亚组分析,则是更加科学,工作量更大,更需要严谨的态度去做数据分析的。
呼吸科的那些教授,也是耐得烦。
当然,陆成知道湘雅二医院的呼吸科,硬实力是真的够打的,在全国绝对在前七,具体排名不太清楚,但是很久都没掉出过这样的层次。
不止是临床厉害,而在于他们在科研方面也十分深入,不管是基础性的研究还是临床研究,都开展得颇为广泛,也较为深入。
“老师们都这么给力了,我相信最后的结果,会是很好的。”陆成回道。
果然还是家里人比较好说话,而且愿意帮你一把啊。
之前的培补方案,陆成只是和聂娅云提了一嘴,聂娅云就真的做了,而且还推广了出去。如今的标准化治疗方案,依然如此。
有句话说得好,放眼整个大科室,每个科室里的人,都是团结的。
放眼整个沙市,湘雅医院和湘雅二医院,就分别是一个,互相打擂台。
只要是出了省,那么湘雅系统的三个医院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三兄弟。
“嗯,我也希望如此。”
“还有呐。我把那个断点回归设计的方案,已经做出来了,你说是我要去找个人写一下代码比较好。还是你去找人写呢?”方泥馨知道董珍会写代码。
但是董珍现在的任务比较重,所以她也不好把董珍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叫停掉。
“找个人来写吧,我刚刚看了一下董珍的实验进度,她在跑wb!还有要做特异性rna的荧光标记,最近两天可能是抽不出来空了。”陆成道。
研究越是深入,越是深入到微观的层次,做起来就越复杂。
这么说吧,如果说陆成从发现vi到破开它的遗传序列的工作量是1的话,那么要去微观地寻找其中一条通路,并且完整地把这条通路的所有实验都做完的话,那么工作量至少也是10以上!
这是新的序列,想要去找特异性的标记物,就得花一段时间,还要设定特异性的结合抗体等。
如果提前没有类似的工具或者试剂盒的话,还要自己临时去设计,这可比测序时,单纯地去识别基因型要难多了。
步骤极为复杂,这关键时刻,可能还要让一些基因检测公司来帮助。
不容易嘞!
越是如此,陆成才晓得黄精等人的担心。
细胞实验不好做,那我就直接用药物上去,有了提示我就去做动物实验。
那这不是单纯地残害小动物么?
基础实验都没开始,就开始搞动物实验,就算动物实验有一定的意义,但是基础实验却完全不一样,那意义何在呢?
不乏有这样的例子。
一些在动物实验中有效,副作用极小的药物,在一期临床试验过程中,就被永久叫停。
前期的一切研究都打了水漂。
……
“好,那我就去找人了啊,我把相应的方案发给他。”
“我找的人你是可以放心的哦,不会泄露我们课题组的秘密的。”方泥馨道。
陆成倒是不太所谓:“泄露就泄露吧,只要最后能够得到一个很好的结果就好了。”
“至于是不是我们课题组出去的,我倒真无所谓。”
方泥馨马上回道:“你倒是大方,你可是现在名利双满,你的学生,还有你课题组的那些成员,可都还只是一张白纸呢?”
“如果是我们课题组能做的,不会耽误时间的,凭什么要让出去呢?”
“智慧成果,研究的方向,都是非常珍贵的。可不是每个人都舍得像你一样的把它们丢出去呢。”
陆成感慨着回:“主要是通路多了,做不完啊,这还是我已经挑选了的通路。如果这些通路都没有效果的话,那么就又得另外去找合适的了。”
陆成虽然觉得,最佳的通路就在这些通路里,但是也不太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