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婚100天》 第1章 公选课老师一如既往的激情四射，符晓远撑着下巴，眼神放空，周围人被老师讲得那些俄国逸闻吸引，纷纷大笑不已。这样的氛围中，他百无聊赖的样子未免突兀。 突兀吗？符晓远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不带什么意义的，或许可以算作自嘲，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视频里女高音突然拔高的声音盖过了他的自言自语。 愉快的两节课很快就过去了，不少人意犹未尽，说说笑笑结伴离去。 他收拾好东西，一个人跟在大部队后面出了校门。 符晓远不住校，他在市区二环那有一套房子，不大但绝对够住，离学校还算近，步行就可以来回，一个人住倒也自在方便。 当初同学们知道后还羡慕了一阵，可是在知道那是离异的父母留给他的唯一纪念以后，就再也没人提了。 他的家庭算不上是单亲家庭，父亲和母亲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出于愧疚和责任，每个月都会给他足够的生活费。 尽管经常沐浴在他人怜悯的目光中，符晓远自己却觉得没什么，毕竟他平安长到现在，除了缺爱没什么不好了。 也许是因为这，符晓远的性格不是很合群，小时候是内向，长大了后却是习惯了独来独往，因而一直没什么关系很铁的朋友。 不太爱和人交流。无论是什么时期存在感都很弱。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只是不知道如何改变。 心里想着有的没的，符晓远没有注意到他后面跟了一个身影。一直走到自家小区附近，他才察觉到不对劲，这一段路没什么人，想到小区门卫那有保安，符小远加快了步伐，他不敢回头看，刚刚转角的时候一闪而过瞥见的是刀吧……听脚步声对方还跟着他。装作玩手机的样子悄悄报了警，为了逼真还嘀咕了几声，吐槽新手游，他若无其事的继续快步走。 他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跑还是不跑，离门卫很近了，那家伙应该要动手了吧。一咬牙，迈开腿他开始狂奔，果然后面那人追了上来。 冷风刮过脸颊，这时候连疼也顾不上，胸腔被挤压的火辣辣的，不敢停下来，马上就能到保安那了！ 胸膛被子弹穿过的时候，符小远卧槽了，现在犯罪的都这么叼了吗，刀枪齐备……没等他再深入的吐槽，意识便模糊了。 猛地从床上坐起，四周黑漆漆的，手心冒着汗，符小远坐了有一会儿，才放松的舒了口气。 原来是梦，差点被吓死了。 公选课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已经工作好几年，昨晚还因为返工加班到深夜，也不知为何突然梦到大学时代，梦里还意外死亡了…… 啧，真不吉利。 伸手想拿枕边的手机看下几点，想着如果时间够就再睡一会儿，一想到明天的工作就觉得头疼，恨不得多出几十个小时让他睡觉，结果摸了半天都没摸到。 摸着摸着，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床垫摸起来软软的，料子和平常睡的不太一样，而且被褥闻起来还有股奶香味…… 匆忙摸到灯的开关，房间亮起的时候他愣住了。 空间不大，没有粉刷的水泥墙，地上也没有地板，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老式衣柜和一张书桌。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他爸妈还没离婚前住的房子。尽管已经很久了，符晓远记得很清楚，这间靠西的是自己的房间，正对房门的另一间靠东的是爸妈住的，两个房间中间隔了个空房连接楼梯，楼下则是一个厨房一个杂物间还有一个客厅。 想当初这两层的屋子还是村里头一份，惹来无数人羡慕。 符晓远的童年便是在这度过的。那也是他二十多年来记忆最清晰最难忘的一段时光，那时他拥有最纯粹的幸福。 可惜这幸福在他十岁的时候戛然而止。 打开房门，格局果然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符晓远恍惚觉得，现在去敲对面，或许还能看见那两人和谐恩爱的站在一起。 冷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什么想法都没了，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赶紧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才是最紧要的。 穿越重生的小说谁没看过，符晓远学生时代可是这类小说的忠实粉丝，所以他赶紧穿上了衣服，这一穿问题可大了，明显是小孩子尺寸，样式也是童装常有的样子，这件衣服他的记忆中甚至有些印象，似乎是爸妈离婚前买给他的，说是以后每年都买。 整理衣服的手顿住了，符晓远突然踉跄着跑下楼去，连鞋也顾不得穿，就那么光着脚丫噔噔噔下去了。 直到看到日历上鲜红的数字，符晓远才不得不相信，超现实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他身上了。 继续躺在床上的时候，符晓远不无幽默的想，哦，这下子真的可以痛快的睡几十个小时了，明天周末啊。 可是他睁大眼睛就是不睡，重生了…重生做什么呢……爸妈还是离了，他还是一个人，似乎没什么不同。 不，也不是没有意义，起码可以改变上辈子一无所成碌碌无为的窘境。符晓远一直是个得过且过的人，一个人，没什么特别在意的人和事，得过且过了初中，得过且过了高中，然后上了个三流大学，继续得过且过，回想那二十多年，除了十岁以前，竟也没什么特别珍贵的记忆，也没有能常联系的朋友，孤家寡人也就这样了。然后毕业后他尝到了苦果，没有人脉，没有过硬的素质，只能找了家小公司，每天累死累活的就为了一点微薄的工资养活自己。虽然他不怨天尤人，心态一直还算稳定，但说真的，心底是后悔的。 能过的轻松点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哪怕这辈子依旧孤家寡人，起码他要让自己过得更轻松自在，现在开始就为未来作打算，努力学习还有赚钱。 想明白了以后，累坏了的他沉沉睡去。 符晓远眨了眨眼睛，好像有张纸盖在了脸上，睫毛扫过沙沙的响。 一大早睁眼就发现脸上覆了张纸，符晓远伸手拿下，借着窗口照下的光看上面的字。 致亲爱的符晓远先生： 首先恭喜您获得幸福指数测试仪，其次，很抱歉因为我们操作失误致使您回到了十七年前，为此我们将提供补偿，补偿将在测试仪邮箱中发放，请注意查收。 以下是幸福指数测试仪使用说明书，请仔细查看。 幸福指数测试仪：本品将自动扫描检测持有者周围，并将范围内所有人的幸福指数通过数字形式显示，低于一定数值的人，将会被记录在案，并在发现同时，测试仪向持有者发出提示，若持有者成功将被记录者的幸福指数提高至测试仪指定数值，将获得相应奖励(奖励内容依据被提升者拥有的最显著特质)，奖励将通过测试仪邮箱发放。 最后，祝持有者使用愉快。 看完以后符晓远觉得简直莫名其妙，什么幸福指数测试仪，什么叫操作失误导致他回到十七年前，这上面写的跟天外怪谈一样，不会是什么恶作剧吧。 转念一想，他又否决了恶作剧的猜想，先不说门好好关着，除了那两人和奶奶没人可以悄无声息进来，他们也不是会这么做的人。其次，上面说他回到了十七年前，很确凿的说法，连他自己都才知道这离奇事情，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知晓。综上所述，这张纸上写的，恐怕都是真的。 但是这幸福指数测试仪到底在哪？说明书看的他云里雾里的，没有亲眼见到他还是将信将疑。 想不通，符晓远就将纸塞进了抽屉里，然后穿上衣服下楼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开始回想曾经的这个时候，发生了些什么。 吐掉满嘴泡沫，他想起来了，这个时间是爸妈离婚一周后，没记错的话，下周再上两天学，他妈妈就会带他回城里生活，然后他会转学去市里的实验小学。 有关实验小学的回忆很少，而且大多不太愉快。 那时他刚刚经历父母离异的打击，又面临一个全新陌生的环境，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十岁左右的孩子，并不懂什么叫伤害，有种懵懂的残忍，他的同学们对转校生并不友好，何况他是从农村小学转来的，有些实验小学教的东西那里没教过，一开始他学的非常吃力，孩子们是非常直接的，觉得他又内向又没用，久而久之就开始孤立他，说话也不会顾及他的感受。 将毛巾覆在脸上，他想，是不是就是从那时开始，他变得内向孤僻。 拿下毛巾，这双手幼小稚嫩，再一次让他意识到，他有了改变的机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远，起床了没？” 符晓远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起初有些不敢置信，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喜悦，是奶奶！是了，这个时候，奶奶还没有因为中风而去世。 符晓远激动的打开门，果然看到提着篮子的奶奶，看来是来给他送早饭的，爸妈因为离婚财产划分闹得不可开交没人来照顾他，奶奶心疼他，这几日一直给他做早点吃。 “奶奶！” “哎！小远，不许再睡那么晚了啊，粥都要凉了。” 看来奶奶已经来过一次了，符晓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只好抬头对着奶奶笑，想到能看见奶奶的日子会过一天少一天，他的心里酸酸都，只好贪婪的盯着奶奶，再多看一眼也好。希望能做点事让奶奶更健康些。 不过看着看着，符晓远就发现了些不同来，奶奶的头顶上，有一个手掌大的透明数字，72，白色的。 注意力集中到数字上的时候，他眼前似乎多了什么东西，视线范围正上方是一个框框，类似列表，一行一行的，视线右下角则是一个邮件图标，列表和邮箱图标呈半透明状态，几乎不影响视线。 第2章 奶奶走了以后，符晓远想着刚刚看到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个幸福指数测试仪了。 脑中一想到幸福指数测试仪，先前那个列表和邮件标志又出来了，看来是意念控制。 他记得纸上说有对操作失误的补偿，就在邮箱里。他盯着那个邮箱，果然眼前情形再次变化，又一个列表在他眼前展开，列表第一行有个颜色更深的框，上面有几个字，操作失误补偿。 用老办法打开这个信件，符晓远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卧槽，他以为补偿是钱或者购物券旅游券家电什么的呢，反正是实物，原谅他就是那么俗那么没有想象力。信件里的附件不是以上臆想的任何一样，而是身体素质15点，头脑灵活度15点。 真拓麻玄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又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两个附件上，然后他就发现有两道微不可见的光涌入了他的身体。 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暂时感受不到什么不同来。信件内的附件已经没有了，符晓远默念删除，然后退出测试仪内部。 他想，他大概了解那张纸上的内容了，幸福指数吗，奶奶是72，那么他自己呢？ 似乎看不到自己的，测试仪并没有反应。 不管了，趁着还没乱起来，他现在得先好好理一理思路。 这时候符晓远的爸妈还在为争夺他的抚养权各自努力，上辈子他是被判给了妈妈，事实上也确实是妈妈的经济条件更适合些，尽管后来爸爸做生意赚了不少，但那时他们都有了各自的家庭。 符晓远虽然是跟着妈妈一起生活的，但其实在后来的成长过程中，他能见到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是个要强的女人，当初为了爱情嫁给农村的爸爸是她唯一的一次疯狂，她为了爸爸改变本性相夫教子，可惜委曲求全并没有迎来好结局，两人矛盾越来越大，爸爸埋怨她管得多而且太好强，常常不给他面子，妈妈也嫌爸爸太不着调，不够勤奋。这些原本他也不知道，在他面前两人一向维持着和平的表象，所以符晓远感谢他们，让他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在后来孤独的日子里，也并不怨恨，只是毕竟生疏了，再没有那种浓烈的眷恋。 似乎扯远了，回忆开闸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符晓远和妈妈住在一起的时候，见得最多的是外公外婆，老两口也和他住在一起，外公是个很严肃的人，不苟言笑的，小时候的符晓远很怕他，基本不敢说话，外婆有严重的老花眼，经常找不到他在哪，听力也糟糕，交流起来特别困难。以前一直不觉得两老口有多喜欢他，直到老爷子临终前，坚持要把房子和大部分遗产给他，他才恍然发现这个平日里严肃甚至有些刻板的外公，是真的在乎他。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符晓远和大舅家的关系不太好，不，其实只是大舅家单方面排斥他罢了，小舅舅家倒还好，不过交集也不多。 老爷子死后，外婆没多久也去了，至此他就真的成了一个人，守着一座空房子，每天在房子和学校之间来来回回，那时候他十五岁，而母亲在老爷子去世前有了新家庭，他对她已经没什么念想了。 再后来，他考上了外省的大学，父亲和母亲对他有愧，两人各自发展的都还不错，就合资给他在大学附近买了套房子。 之后就是毕业工作，因为心里介怀，他不想依靠那两人，于是他一个人工作工作工作，工作了几年他还是没钱没朋友没女票……想想也够失败的，明明他长得不错，但所有他喜欢过的女孩子最终都会投向别人的怀抱，然后再遇时用幽怨的眼神看他，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真相是，符晓远是个怂比，越喜欢越高冷，越喜欢越不敢靠近，生生把妹子吓走了，活该万年单身狗。可惜他自己不明白。 再然后他就莫名其妙的回到了他十岁的时候。 众多重生文里都有靠股票致富的桥段，符晓远发现到他这里完全行不通，他平日里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也没想过要了解看看。 房地产倒是有所涉猎，但是没钱全是白搭。这么一想，目前似乎只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途。其他的等手里有了资本再说。 打定主意，符晓远找出自己的书包，尽管即将转校，但义务制教育，课本大家都一样，先预习一下总是不错的。 翻开语文书的时候，符晓远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这见鬼的插画涂鸦都是什么鬼！ 也不怪他笑，他小时候上课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老师说什么他一定反着干，老师让爱惜课本他就把课本插画上的人物都整容成了山鬼，老师让他别揪妹子辫子他就倒胶水，总之就是个麻烦精，门外和教室角落都是他的专属地盘，因为老师经常对他说：符晓远！给我站出去！ 真想不通，他那时这样一个厚脸皮捣蛋精，怎么就变成了后来那样阴沉离群。 重生后的第一天，符晓远什么都没做，一个人整理出所有课本，边看边笑。 小学的课本对于他来说实在没什么难度，何况还只是三年级的课本，就算是一些拓展题，他扫两眼就能出答案，语文和英语更别提了，总觉得他现在的记忆力特别好，任何课文只要看两遍就能背出来。 难道那个15点头脑灵活度是这个作用，总觉得他以前思维没这么清晰，记忆力也没这么强悍。 那身体素质应该也和猜想一样，他将所有书叠在一起，尝试抱起来，比预想中轻松一些，应该是了。既然是身体素质，表现不止是力气增大才对，不过现在也没什么验证的机会，暂且不管。 晚上去奶奶那吃饭的时候，关于他的抚养权已经有结果了，不出意料，他还是跟妈妈走。奶奶告诉他以后，自己没忍住哭了，他知道奶奶舍不得他，只好抱住奶奶，安慰她会经常来看她。这不仅仅是安慰，符晓远是一定会回来的，必须让奶奶远离中风的危险。 奶奶擦干眼泪，暗道小远懂事了。真是造孽啊，这孩子以后过得还说不定怎样呢，慧茹那孩子她是知道的，离开了这里，能不能用心照顾小远还真说不准，真是苦了孩子，越想越心疼，也怪儿子不争气，留不住老婆连孩子都留不下来。 晚饭过后，奶奶拉着小远去她房间，小心的锁好房门，然后嘱咐小远不要出声，自己猫着腰从衣柜下抽出一个布满灰尘蛛网的盒子。 符晓远有些惊讶，这是曾经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不知道那盒子里是什么。 奶奶擦干净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 盒子里面是一些古朴的首饰，有些还嵌着翡翠之类的宝石。 “小远啊，奶奶没什么好东西，也就当年嫁过来的时候我娘给的一些玩意儿，这个你拿着，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就送给她，还有，这些你也拿着。” 奶奶先是递给他一串红绳手链，上面缀着几颗大小不一的翡翠，形状很特别，然后又从枕头下拿出一叠零钞，捡出其中几张面额大的塞给他。 没想到竟然是奶奶的嫁妆，符晓远觉得握在手里的东西很烫，暖的烫人。 “那是我小时候我娘给我在庙里求的手链，你好好带着，保平安。以后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就买不要省，我给你的那些不够你回来再找我要，奶奶能给就尽量给。” 他觉得喉头梗住了一样。 “奶奶……” “后天你就要走了，以后记得常回来看。”说完自己眼眶也红了。十年看着孩子长大的感情，说分开就分开了，这心里真不好受。 两人出去的时候，正好大伯回来了，看他们两人伤心的样子，只好干巴巴的安慰了几句。 符晓远心想，难怪之前奶奶那么谨慎了，原来是担心这个时候回来的大伯看见，要是知道了奶奶拿自己的嫁妆和私房钱给他，大伯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符晓远这个大伯，人其实还不错，就是和他爸爸不太对盘，而且他有些小气，他对符晓远倒不算坏，但是要是知道自家老娘又偏心肯定不愉快。 大伯有一个女儿，比符晓远大一岁，这会儿也回来了，看见符晓远在这就过来问他： “墙角远你要走了？还回不回来？” “嗯，会回来的，小宁姐快吃饭吧，我这就回去了。” “哎哟，你这个捣蛋鬼竟然肯喊我姐了？转性了呀。”符晓宁一脸今天老师竟然没布置作业的神情。 符晓远表示他才没空和这个女汉子堂姐瞎扯淡，刚刚才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姐姐再见！”符晓远露出一口白牙对着她灿烂一笑，看起来特别乖巧特别懂事，直把符晓宁一颗少女心激得萌动，哎卧槽，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可爱，吓得她以为幻觉了。 浑然没有发现符晓远逃避话题已经溜得老远。 走在回家路上，符晓远苦笑，必须转性啊，十岁的他和二十七岁的他能一样吗。回想刚刚的与他们的相处，他又有些开心，总算，他不至于像上辈子那段时间一样阴沉不爱理人，感受到奶奶的关爱后，他的内心就没那么压抑了。 啊，对了对了，刚才他注意到一件有趣的事，符晓宁的幸福指数是淡粉色的87，而大伯和奶奶一样，是透明无色的74。 这还是两日来他看到的第一个这么高的呢，看来符晓宁过得很不错，想想也是，她成绩一直不错，人也开朗大气，在学校很受欢迎，家庭一切都好，确实很幸福。 在自家和奶奶那往返的时候，他也经常能看到人，绝大多数人头顶的幸福指数都在70到80之间，偶尔有一两个65到70的，年纪小的孩子们往往在80到85之间，除了个别低于平均和大人差不多，此外，少年人的幸福指数波动相当大，似乎没什么规律，高于85的淡粉色幸福指数，符晓宁是目前看到的唯一一个。目前样本过少，也不知道结论对不对，所谓会被记录的幸福指数应该是多少范围他也不知道。 第3章 一排排整齐排放的课桌椅，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还有孩子们特有的朗朗读书声，一切的一切都让符晓远感到恍惚，仿佛穿越时空……不，是真的跨越了十几年的时空壁垒回来了。 今天是符晓远最后一次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念书，却也是他久别重逢后第一次回到这里。 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他要转学了，小学生好奇心重，一下课就围住了他的课桌，七嘴八舌的。 墙角远你竟然要走了？我的辫子怎么算，你赔我再走！ 小远，小远，你去哪个学校？听说是市里的学校，回来记得给我带特产啊，记着了啊！ 符晓远！还钱！你还欠我五毛钱呢！ …… 身处中心的符晓远只觉得脑袋都大了，小孩子吵闹的能力果然非同一般。话说这有借的有还的，隔了这么多年他压根不记得啊…… 最后他被摧残的不行，大声说: “行了行了！一个个来。” 半大的小孩子也没怎么见过这种阵仗，一听他声音大了，就安静下来。 接下来符晓远就一个个给他们了断‘前尘旧事’。 需要他还钱还东西的写一张纸，写上姓名和额度，想要还他东西的也写一张，写完把东西给他，让带‘特产’的基本只有两三个平日里玩的好的，就没让写，他自己记下。 还钱没什么问题，他书包里还带着前几日他妈妈给的零花钱，虽然不多但应付小学生的债务也绰绰有余了，要知道这是近二十多年前，小卖部的零食平均价也就几毛的样子。 麻烦的是借的东西，符晓远根本不记得他到底问他们借了什么，自然也不可能预先带着，看着纸上五花八门的东西，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过，格外惨淡。 什么玻璃弹珠，干脆面里的人物卡，妹子扎头发的橡皮筋，方格簿……看得让人满脸黑线，其他都好说，男孩子都能用到，橡皮筋是什么鬼…… 趁着下课，符晓远去小卖部一次买齐了，有些实在没有的，他只能买了些零食和文具带回去给原主赔罪。 半天下来，总算解决这些历史遗留问题。 忙碌且哭笑不得的一天很快过去了，走出校门的时候，符晓远看着这座老旧的学校，满是怀念，这里面可是满满的回忆，他决定回家把学校画下来。几年后，它就会被镇上的小学合并，然后被废弃…杂草丛生，最后在沉寂多年后再次被人发现改造成驾校练习基地。 这天的收获还不止是回忆，符晓远悄悄记录了班上同学的幸福指数，他也发现了，只有集中注意力看一个人，那人头上才会显示幸福指数数值，之前还没注意到，数值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显示，只是每时每刻都在更新，需要他注意看才会显示。 纸上的数值集中在8083之间，有一个同学是77，符晓远想起来这个女孩叫李攸静，是班里有名的贫困生，人很安静，不太爱说话，成绩也不拔尖。以前的符晓远从没关注过她，想来班上大多数人也是如此，稍微回想一下，就会发现她几乎不参与任何班级体集体活动，就连大家一起扔沙包跳皮筋也从没见过她一起。班里有几个坐她附近的男孩子还经常欺负她，以前的符晓远觉得没什么，小时候男孩欺负女孩很常见，现在的他，却有些同情她了，一个本就充满自卑的女孩子，是很害怕别人的视线的，更别提被人当众欺负了。 所以走之前，他对那几个男孩子关照了几句，让他们以后别那样，可惜收效甚微，这个年纪的孩子特点就是熊，越不让越是要做，原本他也不指望有效，所以他偷偷给了妹子一张纸，接到纸条的时候李攸静还很畏惧的看了他一眼，仿佛他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怪物一样，不过等她打开看了以后，又有些惊讶忐忑的看着他，符晓远只是笑笑就走了。 回到空无一人的屋子，符晓远放下书包后没有急着收拾东西，明天妈妈就会来这，后天他们一起离开。这座不大的房子是他曾经最想回来的地方，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他关于幸福的回忆，才没多久，竟然又要离开了，几年以后，它会被装修一新，然后住着另一个幸福家庭，再后来爸爸生意越做越好，有了更好的房子，这座看起来老土的房子就被废置，后来又几经转手。和那学校一样，被时光扔下，面目全非，徒留残骸惹人感慨。 他找出干净的纸张，拿起铅笔，开始回忆学校的样子描画，画完学校，又拿了张纸画现在的房子。多亏当年母亲送他去了绘画兴趣班，两张画大体还原了建筑原本的样貌。 上辈子，符晓远和爸爸的关系一直很尴尬，自从那两人离异，他就很少能看见他了，偶尔回到这里，两人见面也是匆匆几句关照，生疏的像陌生人，和妈妈尽管也不亲近，但起码相处起来还算自然。久而久之，符晓远就真的和他近乎陌路，他再婚的时候他也去了，看起来很幸福的一家子。所以每次回来，符晓远都住奶奶那，也就是大伯家。 那时候符晓宁和他关系挺一般的，每次看到他都不怎么热情，礼貌是足够了，大概是因为他转变太大，阴沉的让人不舒服吧。刚遭受挫折那会儿，他心里是真的很怨恨父母，也恨新环境对他的不公，但是时日久了他也想明白了，父母给了他近十年的幸福，又养育了他那么多年，已经对他很好了，怨恨是真的没道理也没意义，可惜性子已经转不过来，想通了也没用，他就那么过了好多年。 说了那么多，想了那么多，符晓远只是想提醒自己，他已经不是那个轻易被现实打击到的孩子了，过去仅是过去，新学校也不会再是噩梦般的存在，他该有一个新的开始。 最后看了一眼两张画，符晓远将它们折叠起来，夹进一本小说里，然后毫不留恋的放进抽屉。 回忆再美，再可怕，也不过是曾经，带不走的，就让他尘封在这最初的地方。 …… “妈妈。”符晓远很乖巧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的脸色很憔悴，眼睛有些红肿，但仍是不掩清丽，眼下一颗泪痣，当年惹得多少男人神魂颠倒。 许慧茹看着只到自己腰的孩子仰头看她，神情安静乖巧，心里一阵酸涩，蹲下身一把抱住他，忍不住收紧手。 “妈妈，你乘那么久的车，路又那么颠簸，很累了，快去休息吧。”尽管有些诧异，符晓远还是提醒道。 是他们对不起孩子，可为什么，这孩子一点也不怨恨，为什么，还变得这么体贴。许慧茹只觉得很揪心，抱着孩子的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眼睛酸涩，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这个怀抱里，不知所措的是符晓远，这是……怎么了，很久没被别人抱过了，感觉有些复杂。 “好好好，我们去休息，妈妈和小远一起去休息。” 抱了很久，终于恢复正常的许慧茹，撑起笑来，用温柔的声音哄着她的孩子。 符晓远觉得这发展略诡异，和以前不太一样啊，还有他真的有十岁不是三四岁需要哄才能睡觉还是和妈妈一起…… 最后娘俩还是一起进屋休息了，某人觉得特别尴尬。 事情发展不一样，其实只是人不一样了，曾经的这个场景，符晓远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根本不想看到他妈妈，自然没有这样的展开。而且后来很多时候，是他自己置气不让任何人靠近，才导致越来越孤僻，后来想开以后，才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人了。这个符晓远自己也知道，他也觉得自己活该，只是没想到他和妈妈关系疏远，最初也是他作出来的。 第二天，休息充足，母子俩精神都很不错，一大早，收拾了东西就去和奶奶告别。然后两人搭巴士去市里外公家。这个年代，私家车还不是很常见，公交线路也不多，从乡下去市里，颇费一番周折，两人还带着大包小包，更加累了。 符晓远绷着小脸，左手努力握紧了小皮箱，背后的书包被人蹭来蹭去肩带都掉了一个，右手还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奶奶做的南瓜饼。妈妈身上也是大包小包，还要腾出一只手抓住他免得他跌倒，也是累得够呛。 路况不算好，有些地方坑坑洼洼，巴士经过的时候就能听到全车人的惊呼，而后是琐碎的抱怨声。 作为一个矮子，符晓远重心低，摇晃时比大人们安全些，但是他妈妈就不行了，人又瘦又高，摇晃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弹出去一样，看的他胆战心惊的。 想着还有近一半都路程，这也不是个办法，他索性把小皮箱一横，整个人坐上去，然后抢过妈妈手上的小包袋子全部放自己身上，然后紧紧抓住旁边人的坐垫，坐垫比较矮倒是正好够他抓。看起来就像只小熊扒着树干不放。 “妈妈，东西给我，你抓紧扶手，这样不累。” 许慧茹原本还担心他拿不动，觉得他胡来，但一看他老神在在的坐那，又忍不住笑了，然后依言把多的包放他那。 顶着全车人好奇好笑的眼神，符晓远愣是面不改色脸不红润的乘到了目的地。下车的时候他才长长叹了口气，丢死个人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当他一本正经拿走妈妈的行李然后抱住坐垫的时候，全车人当时的想法是……好可爱啊，这*的小表情这*的姿势，而且好懂事体贴，孩子妈妈真有福气，有孩子的家长想想自家的熊孩子们，郁猝了。 所谓别人家的孩子。 第4章 走在街道上的时候，符晓远还有些懊恼，之前光顾着尴尬，都忘记观察大家的幸福指数了，不过测试仪没有提示，应该没出现被记录者。 母子俩跋涉了许久，终于在吃饭前抵达了朝阳小区，也就是外公外婆住的地方，妈妈小时候也是在这长大的。 开门的时候，符晓远抬头看见眼前的外婆，着实愣了有一会儿，因为现在的外婆头发还没那么白，眼睛也要清明不少，很准确的捕捉到了他。 “外婆！”回过神来他连忙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哎哟，乖孙子真可爱！你们总算来了，累了吧，东西给我，快进来快进来。” 外公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一份报纸，看起来很认真严肃的样子，看见他们来了也目不斜视，不过别以为他没看见那是份娱乐报纸，外公是绝不可能看这类报纸的，只有大舅家那个十七八岁的大姐姐会把这玩意带到这里看。 外公还是老样子，明明在意的要死，却始终不肯表现出来。当初妈妈执意嫁给爸爸，外公是极力反对的，后来事情成了以后他就和妈妈怄气，现在女儿回来该是很高兴欣慰，却硬是装作严厉的样子，也难怪以前的妈妈总是出去工作不愿意回家了，不管老的小的天天都摆出一副残念脸…… 外婆了解外公，见他这样当即抢过报纸。 “咱女儿来都来了，你还装什么样子，都老大不小了，还整天跟个孩子一样跟小辈怄气，还不知道是谁一直问我孙子女儿到底哪天来呢。”说着还白了他一眼。 外公被抢了报纸，只好恼怒的瞪着自家老伴，见那边母子俩好笑的看着他，老脸有些绷不住了，只好装作淡定的正了正老花镜，“我去看饭好了没。”然后挺利索的走去了厨房。 符晓远看着已经桌上的电饭煲和菜，在心底笑开了。卧槽这么蠢真的是他那个严肃刻板的外公吗！ 不一会儿，外公就从厨房出来了，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淡定，就是不敢看大家。 另外三人虽然都很想笑，考虑到外公尴尬，还是装作没发生什么，招呼他一起吃饭。 桌上的菜很丰盛，符晓远本来就很饿，吃得特别香甜。外婆老是给他添菜，笑眯眯得看着他。 小远这孩子真可爱，这吃相，跟小动物似的，塞的满嘴都是，让看的人都有食欲了。 外公一向奉行食不言寝不语，所以饭桌上很沉默。前世的他还因为饭桌上吵闹被责备过，加深了他对外公的畏惧和疏离。 一直到吃完，他才开口道:“小远是上四年级吧，有想要去的学校吗？” 哎？难道还没有决定吗，符晓远诧异了。 三个大人都看向他，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想上实验小学。” 尽管那里有很多不算好的回忆，可是他还是想去，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何况从大人的角度考虑，他们也应该更偏向实验小学，毕竟离家近，而且教学质量不错。 外公点头:“我原本也是想让你去实验小学，那儿有我的老朋友，还有我以前的学生，多少方便些。” 外公以前是小学教师，两年前才刚刚退休，而且工作的单位就是实验小学，也难怪他偏向它了。 “既然决定了，那我现在就打电话拜托老朋友给个插班生名额，早点让小远入学。” “等等，外公，我可以自己选班级吗？” 虽然有些疑惑，但对自家孙子的宽容还是让他点头同意了。 符晓远松了口气，好在不用在原来的那个班。倒不是他怕了，只是他原本那个班级的班主任，是个很势利眼的女人，并且对孩子没什么耐心，他一直不太喜欢她。比如有一次明明是另一个男孩子弄丢了他的本子，因为那男孩会讨她欢心，家家境也是公认的好，她就信了那男孩子的一面之词，不由分说教训了符晓远，让他出去，解释的时候又说他死不悔改不肯低头。反正诸如此类的事遭遇过几回后，符晓远就开始非常厌恶她。明明是一个教师，难道不应该给还在心理成长期的孩子们树立榜样吗，他当时很不理解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当老师，后来知道她有一个副校长的弟弟以后，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也怪他以前太阴郁而且太蠢，他心里憋闷却从来不向家人倾吐，一个人受了委屈也不和谁说，盲目的排斥别人。他什么都不说，自然也没人知道，也就没法帮他，外公说的学校里的熟人，就更加不知道了。 解决完上学的问题，一家人都轻松了不少，外婆开始拉着妈妈聊家常。符晓远和外公一起坐沙发上，一个看电视一个看报纸，倒也其乐融融。 电视里放着时下孩子们最喜欢看的动画片，可是符晓远不是真的孩子，他看的非常煎熬，想换台看些科学人文或者财经节目，转念一想，正常小孩会喜欢看那些枯燥节目吗，又忍下了这股冲动。倒是外公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见孙子盯着电视屏幕苦大仇深的，以为他不喜欢看电视，想着要不要给他找点其他兴趣爱好，想着想着盯着报纸的眼神忍不住放空了。一老一小的神态尽入母女俩的眼底，一齐笑开了。 晚上睡觉，外公外婆住原来的房间，妈妈住在原本空出来的客房，他的房间是外公原本的书房，现在里面把大书桌撤走了放了一张小床，外婆说时间仓促，原本还想在放点家具，再装饰一番的，这些只好留在之后处理了。符晓远倒不介意，他很满意，里面有不少外公的藏书呢。 外公的朋友办事效率很高，昨天才说的，今天他就入学了。 早上起床的时候，妈妈就帮他收拾好了一切，桌上是喷香的早饭。老实说一直是一个人的符晓远还颇不习惯这样温馨的早晨。 这时候符晓远的妈妈还没有找到工作，但是凭她的大学学历找工作也不是很难，毕竟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并不常见，等到那时候，就不会像现在一样了吧，符晓远挺希望她找工作的，那里才是她能施展才华的地方。在那里她会找到未来相伴一生的人。 出门的时候，几个大人都不放心，外公坚持要送他去，还理直气壮说是去见朋友，顺便送他而已，就这样外公抢到了送孩子上学的差事。 实验小学离家不远，两人是走着去的。 因为起得早，他们还去文具店逛了一圈，收获颇丰。 到学校门前的时候，符晓远适时的表现出惊讶好奇，实验小学确实很漂亮，并且规模和师资在整个c市排的上号，虽然他早就熟悉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外公将他送到班级后，叮嘱他好好上课，就朝办公室方向走了，想来是去找老朋友叙旧顺带托他照看自家孙子了。 这一次，符晓远选择的是一班，他曾经在的那个班级是二班，就在隔壁。以前他就很羡慕一班的学生了，他们的班主任是一个很温和又风趣的年轻男老师，对学生很有耐心而且课上讲课经常讲些趣闻以此来拓展知识。 这时候教室里还没有人，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空余座位，要是坐了别人的位置就不好了，索性背着书包站在教室外，等人来齐了再说。 正是初冬，虽然没有风但是也挺冷，符晓远打了个颤，紧了紧领口，然后把手□□口袋里，觉得好些了，就继续站着等。 朱碧倩今天起了个大早，身为学习委员她一向去学校很早，早上要带领大家朗读课文，兴趣班老师布置的绘画作业还没做完，今天放学就要交了，不早去都不行。 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门外有个小孩，跟她差不多大，就算远看也能发现他在瑟瑟发抖，好像不是他们班的，心里觉得奇怪，就想上前问问。 走进了她才发现，这小孩她还真不认识，而且看着瘦弱，意外的比她还高些，脸很白，长得比隔壁二班那个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公主病好看多了，他上身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罩了一小件灰白色羽绒马甲，下面是黑色的裤子。朱碧倩虽然还小也不懂搭配，但觉得怪好看的。 符晓远要是知道她的想法，准得苦笑，也不知道这辈子是怎么了，妈妈对他那么亲昵也就算了，她担心离婚对他造成伤害，可劲补偿可以理解，可连外婆也凑热闹，昨晚两人非要出去给他买各种童装，一边让他试衣服一边和服务员一起盯着他两眼放光。在买衣服上，符晓远始终是和外公统一战线的，一致对外，败家娘们儿！ 看了许久才发现对面的男孩也在看她，朱碧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开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为什么站在我们班门口呀？” 符晓远笑了，原来是未来的同学。 “你是一班的学生吗？我是刚转来你们班的符晓远，以后就是同学了，请多关照。” 朱碧倩很惊讶:“哎？转校生！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按理说转校生什么的提前都会有消息。 “来的很匆忙，你不知道是正常的。” 符晓远耐心的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为何不进去坐。”话刚说完她就知道原因了，确实，他们班的座位刚刚好，并没有多余的课桌椅，符晓远还需要去专门管这个的地方搬一套过来。 “你是担心占到别人的课桌吧，我们班的课桌确实刚刚好，你还要去自己弄一套过来。” 符晓远点头:“那应该去哪里领？” 朱碧倩犹豫了一下，随即下定主意般说道:“那地方偏，我领你去吧，还可以帮你一起搬。”那地方就一个老头，让他搬还真不大好，一班都是学生自己或者老师来搬的。 “谢谢，不过搬还是我自己来吧。” 朱碧倩不可置否，啧啧，小样，等会儿有你求我的，实验小学的书桌和课表可是一样出名，一个是沉，一个是杂。 第5章 等真的到那，朱碧倩才发现是她想太多了，看他那架势，分明是是个大力士啊！妈哒要不是手不够，她手里的椅子早就被他承包了！ 符晓远也挺意外的，手里的课桌虽然比平常的沉，但他抬起来的时候竟也没觉得吃力，这力气，恐怕和成年人差不了多少，旁边的女孩显然已经惊呆了，符晓远走到半路的时候作出气喘的样子，他可不想真的被当成大力士，力气大一点没什么，太过分了就不好。 等两人回到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朱碧倩和他们打了招呼，介绍说符晓远是新同学，然后拜托大家一起帮忙腾出地方放他的课桌，这些半大的孩子大多心思简单，这点小事自然不会推脱，合力把最后几排课桌往前移，成功将符晓远的课桌摆放在最后一排。 说到这，符晓远个子不算很高，但在同龄人中也属于中上水平，所以坐最后一排倒也没什么，本来他就是个插班生。 等到寻常上课的时间，教室差不多坐满了，朱碧倩熟门熟路的开始引领早读，不时有人回头朝角落里看，听说来了个新同学，哪有不好奇的。 第一节课正式开始的时候，老师也来了。陈华飞走进教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新面孔，他也是昨天才知道有新生转入，并且听说了他转学的原因，有同情也有担忧，同情他的遭遇，担忧他适应不良，还有就是这孩子能不能跟上学习进度也是个问题，实验小学的课程比同类小学要多些，而且拓展延伸的知识也多，时不时还会有些竞赛。 因为怕他害羞，陈华飞也没要求他作自我介绍，自己在讲台上说了一些，嘱咐大家友爱新同学后就开始上课了。 这倒是合了符晓远的意，他不想被特殊对待，这样简单最好不过。 早上第一节是数学课，他打开了惨不忍睹的数学书，面不改色的摊开，然后认真的听课。 四年级的课程对他来说毫无压力，事先已经看过教材，加上他良好的记忆力和理解力，没过一会儿就把老师讲的内容吃透了，在脑海里举一反三。半堂课下来，符晓远就摸清了老师的讲课思路，自己边看书边猜测老师接下来会怎么讲，自己动笔做做习题册上的拓展题思考题，轻松之余，还偷偷观察班上同学的幸福指数。 目光转过大多数人，他们的幸福指数大体都是正常范畴，只有一个人例外，幸福指数比之前的李攸静还低，只有72，那是个挺高的男孩子，他的座位和符晓远隔了三个位置，也是最后一排，而且是教室的角落。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真切，也不知道想什么样，符晓远还是第一次遇到幸福指数低于75的孩子，甚至比不少成人都低一些。因为好奇，他忍不住多关注了那个男孩子。 “符晓远，你来解答一下这个问题。”一直关注着学生动态的陈华飞早就发现后半节课时不时往旁边看的新同学了，这会儿就喊他回答以示警告。因为只是警告，所以这题也不难，只要看了书都能回答。 符晓远也知道自己过分了，带着歉意回答完问题，而后他安分到了下课。 一下课，他的桌边又聚了不少人，让他打消了观察那个同学的念头，一班的学生对新同学非常热情，一个个问东问西的，个别豪迈的还让符晓远有事找他们，从没接触过这样鲜活热情的人，符晓远有种莫名的开心，也被带动的活跃了起来，基本有问必答，脸上的笑容也被感染的更加纯粹。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教室角落里的李长运，低着头，根本不看任何人，对新同学周围一圈热烈的氛围不闻不问，仿佛置身在只属于自己的世界中。 等到人群散了以后，符晓远不由自主的看向角落，真的很让人在意…… 接下来还有三节课，符晓远听得都很认真，哪怕内容他已经掌握了，这让任课老师对他的印象都还不错，让原本以为会是一个麻烦人物的老师都送了口气。符晓远还上到了那个很风趣的班主任的课，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欢乐。 等到下午四节课结束，傍晚回家的时候，他和朱碧倩恰好同路，两人索性结伴走了，回家的路并不长，但是走到半路他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外公，顿时不知说什么好，都说了放学自己走回来就好……不过外公也是担心他，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和朱碧倩告别，两人约好明天路口见就分别了。 “外公，以后我自己回来就好，我认路，不远的。” “嗯。”其实外公想说，要不是家里那两个担心孙子不认路，他至于这么着急出来接吗。外公才不承认他也以为孙子是路痴。 回去又被他妈妈和外婆关爱了一阵，特别紧张他第一天入学的感受，就怕他受委屈。对此符晓远有欢喜有忧愁，有人关爱自然幸福，但是早已习惯一个人，突然这样他也不是很适应。 第二天一早，他依言在路口等朱碧倩，等她来了以后，两人边聊天边走向学校。 符晓远本身并不热衷于闲谈，但是一来他要熟悉同学，二来他还想打听那个男孩子的事情，所以也就开了话匣子和朱碧倩闲扯，最后装作不经意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 “咦？你说李长运啊？” 符晓远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名字，又具体形容了一下，得到肯定确实是那男孩。 “我看他好像不怎么和别人说话，看起来…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朱碧倩皱了皱眉，然后有些纠结的告诫他:“你还是少和他接触比较好。” 符晓远不由得瞪大眼睛，“为什么？” “他…大家都说他是害人精，有人说他害死了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具体我也不知道，都是别人讲的，对了，其实他也是转校生，这学期初来的，从认识他开始就一直是那样了，据说他原本不是c市的学生，转学是因为他爸爸不想再看到他，总之还是少跟他来往。” 符晓远听了这一席话，也明白了那男孩的处境，不由生出几分同情。 这个话题不了了之，两人很快到了学校。 一进教室又是一堆陌生的面孔，没办法，才来半天他实在是记不住多少人，也只有朱碧倩熟些。 李长运还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那姿势，似乎没有动过的样子，因为角度问题，符晓远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怎么说呢，光看五官是个很讨喜的长相，帅哥胚子，不长残以后绝逼是个大帅哥，但是却被浑身的阴郁破坏了，显得很可怕，死气沉沉的，而且符晓远发现他很瘦，脸色也有些病态的苍白，估计并没有好好吃饭运动，想想也是，照他这样天天跟木偶一样的活法，能健康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符晓远就是忍不住关注他，也许是因为他那让人揪心的幸福指数…也许是因为同情。 下午的几节课都不是主课，有一节还是音乐课，说起音乐课，符晓远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前世他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里的音乐课会教授乐器，从没接触过乐器的他当时紧张得不得了，合奏的时候还被老师揪出来过，说他滥竽充数，那时年纪还小，真是羞的不想见人。 这学期教的是竖笛，吹奏一些简单儿歌，不是很有难度，他打算先去学校文具店买一支初学者专用的竖笛。本来嘛，就是教学启蒙用的，不需要多好的，考虑到学习要求，学校店里就有卖，大家用的基本都是这种。 到了音乐课的时候，所有人带上自己的笛子去音乐教室。 学校的音乐教室有些陈旧，整体色调偏暗，但是足够大，配置也不错，各种乐器都有。 符晓远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离角落很近，他心里还是有点阴影，不想坐前面。坐定没多久，符晓远就发现李长运走向他，然后定了一会儿，一言不发的往他后面的位置走去。 鬼使神差的，符晓远喊住了他。 “我旁边空着，就坐这吧。”没想到这是李长运常坐的座位，出于想了解他的心理，符晓远主动邀请了。 李长运闻言，用毫无波动的双眸盯着他，就在他以为会被拒绝的时候，对方竟然坐下了。 两人各自拿出书本和竖笛，就没有交流了。 符晓远偷偷打量他，发现他似乎很认真的在看书上的乐谱，眼神和先前比起来有一点不一样，连幸福指数都突然涨了一点，这是为什么？ 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了，等老师要求大家练习的时候，李长运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开始吹奏，让人意外的，他吹奏的非常棒，一首简单的曲子，被他奏出了不同的感觉，无论是音准还是感情，都让符晓远感到震惊，用廉价笛子吹奏出这样的效果，尽管对这方面很外行，符晓远还是很肯定，李长运有极高的音乐天赋，并且，音乐于他而言很重要。 之后的课上，他自己断断续续的练着，基本上都在听旁边的李长运吹，老师一问有没有人自告奋勇上台表演，这家伙又果断停下低头不语，老师也没注意他，真真让人惋惜，他本该是个闪耀无比的人…… 再看他练习，符晓远发现他似乎对乐谱很熟，而且还会在纸上写写画画，明显是受过系统的乐理教育。 大约是他的目光太露骨，李长运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能看出来，他在疑问。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吹的很好听。”符晓远作出歉意的笑，一直盯着别人是不太礼貌。 李长运闻言没什么反应，转过头去不再理他，他无奈，这孩子也真是孤僻。 第6章 之后的日子里，符晓远忙着熟悉新同学，倒是没怎么同他接触，何况李长运的蛋壳那么厚，很难和他搭上话。几天下来，凭着增强的记忆力，他已经能认出一班所有同学了。虽然他不算活跃，但给人感觉和善好相处，所以人缘还不错，加上他经常帮忙做些事情，比如班级卫生执勤之类的，消除了大家对新人本就不算多的芥蒂。 别的班的人问起他，一班的同学都会说。 “你说符晓远啊，他人挺好的，朱碧倩那个母老虎碰上他都会安静下来。” 符晓远对于新的生活非常投入，不管做什么都很用心，交的作业字迹工整，答题规范且零错误，让一干不看好转校生的任课老师大跌眼镜，纷纷感叹遇到了一个好苗子，这其中尤以陈华飞为最，谁叫他是班主任，时不时就要拿出他的作业到同事那明为展示实则炫耀一下，惹得一干老师对符晓远又爱又恨起来。并且他有绘画功底，美术课上简直无往而不利，音乐课上倒不突出，但也不至于落后于人。 一个半月后，别的班的人再问起他，一班的学生会严肃的告诉他。 “你说符晓远？你竟然不知道他，别问了，阶级敌人。” 不过这样以后符晓远也有些困扰，因为表现优秀，班主任几次想要让他担任学习委员的职务，符晓远对当班委没什么兴趣，何况这是朱碧倩的职务，他两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已经算是朋友了，而且因为性别关系，老是被班里其他人开玩笑起哄。 拒绝后班主仍不放弃，说那就当副班长好了，这下他更头疼了……副班长原本是赵义明，这个人原本是班上成绩数一数二的，尽管有些木讷，戴着副眼镜总被人说书呆子，但为人有正义感不偏私也让人信服，突然换他大家嘴上不说还是会不太舒服的吧，何况他俩的交情不比朱碧倩差，他不乐意。 符晓远连连拒绝，说自己能力不足不足以担任，陈华飞见他真的不愿意，叹了一口气放弃了。 等符晓远离开办公室以后，坐他旁边的易小旭奇怪的问他“你做什么这么为难人家小孩子？” 陈华飞摸了摸鼻子:“什么叫为难小孩子，我只是想锻炼他。” 易小旭朝他翻了个白眼，“有你这么锻炼的吗，当个班委就能锻炼了？实验小学再好也是小学，区区一个班委能锻炼什么呀。早知道还是我来做班主任得了，让给你小子简直糟蹋小孩子。” “去去去，到底谁会糟蹋人啊，整天嘴里跑火车的人给我闭嘴。” …… 确实，本来一班班主任应该是易小旭的，结果这家伙借口忙着相亲没空推给昔日同窗陈华飞了。 想到这个理由陈华飞就觉得巨寒，谁信这假正经会去相亲，怕是躲女人还来不急吧，这才是原因吧，陈华飞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 回到教室的符晓远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老师没继续纠缠真是万幸，要是继续换，让他做班长就更郁闷了，不不不，他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任何人都可能，唯独班长不会。 说起一班的班长沈敬亭，那可是实验小学的宝贝，成绩好，特长多，经常参加各类市级省级竞赛，斩获的荣誉恐怕自己都数不清，还是c市十佳三好学生，长得也白净，非要形容的话，男神幼年版。 家境倒是无人知晓，因为他本人没提过，不过看穿着也知道优于常人。而且他姓沈，符晓远印象里，前世有一个沈氏企业在几年后制霸了c市乃至s市房地产，和它在房地产行业一样有名的是，c市这个沈氏企业作为家族分支和本家的争斗，持续了好几年，成为c市一大热闻。但是，沈氏的小少爷似乎有先天疾病，应该不是沈敬亭吧……而且比实验小学更好的私立小学也有，沈氏小少爷要去也会去那些私立小学才对。 符晓远来了一个多月，和班长的接触只比李长运多一些，这是因为沈敬亭在这一个多月内光出去比赛就好几回，而且有时候似乎会有其他事要请假。 拿出之前记录的班级成员幸福指数，沈敬亭是80，很正常，班里的同学大多在80上下，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几乎都集中在80，除了个别像李长运那样。符晓远这下说服自己，沈敬亭没有先天疾病，只是特别优秀的孩子。 符晓远来这的时候这学期就已经过了一半，所以这会儿已经临近期末，小学的期末氛围可比高中大学轻松多了，对孩子们来说期末是令人期待的，没有升学压力，考完就可以放长假别提多开心，符晓远也不例外，放假就有更多时间让他为未来筹划。 临近期末前两周的时候，班长沈敬亭终于不再神龙见首不见尾，每天都来上课，而这时符晓远的妈妈找到了工作，符晓远欣慰的同时也有些酸涩，不过许慧茹可不管儿子怎么想，上班了照样腻着儿子，白天醉心工作，晚上回家了可劲的往儿子那凑，买衣服买吃的，每天一顿揉搓是必不可少的，成功让符晓远升起的一点伤感心思灰飞烟灭。 “妈，别买棒棒糖了，我真不喜欢吃……”符晓远盯着手上色彩斑斓的棒棒糖，苦大仇深。 “行行行，妈妈明天给你买大白兔，还是你要金丝猴？”许慧茹笑眯眯的看着儿子，儿子现在又乖又懂事，成绩还好的出乎意料，有同事的孩子和他一个班的，同事见她就说你儿子真聪明，在学校怎样怎样好，让许慧茹心里喜滋滋的，倍有面子。原本就有歉疚的她更加放不下，只好把儿子往死里疼！ “……”算了，符晓远放弃沟通了，看来只能便宜赵义明那群吃货了。 偏偏这时候外婆也来参和，“小远喜欢吃奶糖？那一定也喜欢巧克力！可巧老许他学生今天带了一盒，来来来，小远快来拿。” 外公没说话，戴着老花镜严肃的看着报纸，看不出什么想法。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一班的同学都乐坏了，原因是符晓远把带来的奶糖和巧克力分给了他们。 这个年龄的孩子，他们的世界到底是单纯的，喜欢和不喜欢分的很清楚，别人对他好就愿意回报这种好，于是符晓远也收到了各式各样的小吃小玩意。 在大家和乐融融的时候，李长运仍旧无动于衷的一个人坐着，符晓远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才稍稍抬头看他。 两枚大白兔奶糖以及一块巧克力被放在了桌上。 “给你的。”符晓远的表情很平常，却意外的真诚。 李长运看了眼前的男孩一眼，没搭理他，继续低头写写弄弄。 这样冷漠的话，男孩就不会来搭理他了吧。 与其拥有后失去，不如从未拥有过。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李长运渐渐明白了这句话。 “不要吗？”符晓远有点为难，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长运的回复是直接将糖和巧克力推回一边。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同学顿时开始气愤起来。 “李长运，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朱碧倩皱着眉，满脸不赞同。这个李长运阴沉不说，平时作业也不怎么交，对同学更是一点礼貌都没有，简直气死人了！ 朱碧倩发声后，立马有人附和，一班的很多人都不喜欢李长运，借着这档口，纷纷跟风谴责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热闹极了。 李长运没有回应任何人，一个人默默低下头写写画画，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你看他还是这样，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啊？”班上的男孩子尤其不爽他，觉得他不合群还特别装。 “就是就是。” …… 眼看事情就要脱离掌控了，符晓远赶忙招呼朱碧倩，让她别说了，然后对大家说。 “大家别这样，我和李长运是朋友，他和我闹脾气呢。”虽然说是朋友什么的太厚脸皮了，但是他也没办法，这样的局面是始料未及的。 班长沈敬亭也起身劝阻大家，都是同学，别这样说人家。 人缘好，时常带笑的沈敬亭的话大家都愿意听。原本还不依不挠的学生渐渐息了声音，符晓远自己都这么说了也没法继续纠缠，纷纷当做没事一样打开课本预习。 终于平息了，符晓远重重呼了口气，没想到好心办坏事了，话说确实是他自作多情，没事瞎当什么好人，人家未必领情。不想承认的是，他在李长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以前的他也是这样封闭自己，孤立自己，被别人孤立，会不由自主同情也是出于这点。 接下来的一上午都相安无事，大家都忘了早上那件事，符晓远自己也没放心上，可是李长运没有，表面上还是老样子，心里却一点不平静。 课后沈敬亭和赵义明一起来找了符晓远。 因为平常蹭了很多符晓远的小吃，赵义明和符晓远挺亲近的，这也让符晓远发现了书呆子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如吃货属性，老妈子属性以及对机器人的狂热喜爱。这里的机器人可不仅仅是商店卖的玩具，赵义明喜欢自己动手弄材料组装，他还买了各种相关知识的书籍研读，甚至有一些远超当前年龄范围的专业书籍。 “小远，你别介意，李长运就是那样子，以后别和他接触就是了。” 赵义明的皮肤黑，眉毛又粗，皱眉严肃说话的时候颇有些威严，可惜他的威严样子在旁边两人身上不奏效，符晓远不是很在意的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让赵义明有些不满，又跟他强调了一遍。 “我知道啦。”抵挡不住开始话唠的赵义明，他无奈应道。 赵义明觉得这家伙明显没上心，又婆妈了起来。 “义明你别强调了，符同学应该有自己的打算。”沈敬亭看着眼前有些心不在焉的新同学，觉得他有些奇特，很少有人会这么关心李长运，毕竟李长运真的很不讨人喜欢，而且被这样驳面子也没生气，他看的出来，符晓远是真的没介意。 第7章 符晓远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因为这个时间，似乎到了妈妈给他报绘画班的时候，他并不想再学一遍绘画，理论知识能学的他都在前世学到了，剩下的只需他自己坚持练习，何况他也并不想成为一个多么厉害的画家，要怎么才能打消妈妈的想法呢。 回家以后他发现自己真是想太多了，在他表示出不愿意的意愿后，工作顺利，心情愉快的许慧茹非常爽快的同意了。 “既然小远不想学那就不去了，不过想学什么跟妈讲，妈妈一定给你找个好老师。” 符晓远听到这倒是心思一动，他想起重生前那个梦，梦里他遇见歹徒毫无抵御之力，惨遭横祸，要是有很好的身手他就不会那么无力了。 “妈，我想学些防身的功夫。” “小远想学武？”一直在旁听着的外公突然插嘴道，“学武可不轻松，你真要学？” “对啊对啊，我看那些去武馆的孩子每天身上都青青紫紫的，看着就渗人，还是去学学钢琴什么的吧，这个不折腾人。”外婆也劝。 符晓远在音乐上没什么天赋，兴趣不大。学钢琴的花费未免有些大，他们家虽然不拮据但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何况妈妈刚工作，除了之前离婚分到的财产，恐怕没多少存款，这样的支出没必要，他想练武的念头倒是更强烈了。 最后他的坚持获得胜利，虽然心疼孩子但是乖巧的孩子难得坚持一次，三个大人只好妥协。恰好外公认识有真功夫的武学大师，当下就替他打点去了。 听闻是中华传统武学的大师，符晓远还激动了一番，谁没个武侠梦呢，尽管知道现存的武术没有武侠片那么神，但心中还是很憧憬。 但这件事还没定下，外公说那位大师收徒严苛，看外公的面子让他去试一试，要是觉得他的身体条件不行就算是外公的交情他都不会收的。 于是约好这周末的时候去大师那，说来也巧，这位大师的居所是就在奶奶那个村隔壁，两个村子隔得不远，他还能顺便看奶奶，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村子，风景之秀丽是c市独一份的，而且这个地方会在他初三的时候被沈氏集团拿下，之后开发成高级别墅区，那价钱，何止是寸金寸土，并且在日后c市发展蒸蒸日上，城区扩建后，这片土地的价值，就越发可怕了。 想着符晓远忍不住吞咽口水，要是有资金，他一定会在这买一块地，不论拆迁前还是拆迁后。首先拆迁能赚钱，日后如果有资金等开发好了再买成品房，光是房子升值就赚翻了。 异想天开，做着发财梦的符晓远很快想起他没钱，美丽的肥皂泡之梦顿时破碎。 啊，对了，他想起一件事，他得去学校图书馆找预防中风的书，去看奶奶的时候把预防措施告诉她，要是奶奶问起来怎么会想到让她预防中风，就说学校的老师有提到老年人容易得中风，还把预防措施告诉他们让他们提醒长辈。奶奶没念过几年书，对老师说的话一向是深信不疑的。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符晓远就牢牢记住这件事，一个人奔向了冷冷清清的小学图书馆，转角的时候太急不小心撞到了人，借着比以前更强壮灵巧的身体他艰难的稳住没跌倒，被他撞到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整个人都往后栽倒，符晓远只听得一声惨叫，想来摔得很疼。 满怀歉意的走上去，符晓远伸出手拉他起来。 “对不起啊这位同学，都怪我太急了，你要不要紧？” 那男孩龇牙咧嘴了一阵，举起自己手一看，皮都破了好几层，顿时火气暴涨，一把甩开符晓远的手。 “对不起有用啊！你长不长眼的！” 符晓远被甩开手倒是一点不意外，道歉完他就发现他撞倒的是谁了，还真是冤家路窄，这家伙可不就是曾经在二班时候那个拿了他本子还害他被那女人指着鼻子骂的罪魁祸首。 徐元，c市小有名气的服装公司老板的儿子，为人嚣张但很有些小聪明……符晓远上辈子已经搞的很清楚了，谁叫这家伙就喜欢欺负他找他碴陷害他呢，不客气的说，徐元是他上辈子最讨厌的人。哪怕离开了实验小学，在日后他也没摆脱徐元的阴影，初高中还好，大学时候同校，遇到过几次，被当众嘲讽，上班以后更倒霉，上司和徐元有交情，为了所谓朋友道义，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本来不算特别忙的工作被硬生生弄得让他疲于奔命。累成狗的时候符晓远从不浪费力气抱怨，但他对徐元却真的无法释怀，多大的仇非要为难他？ “喂！你发什么愣啊，撞到了我还装作一点事都没有？” 符晓远闻言看他，居高临下，表情冰冷的丝毫没有往日的温和。 “那同学你想怎样？”这话说出来有股威胁的味道，让本就火大的徐元更加怒了。 “你这猪，我要告诉老师你故意撞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呵呵，符晓远在心里冷笑，这家伙还是那么口无遮拦，气焰嚣张。不过这样最好，徐元要是变了他还不好下手呢。 “我还要告诉老师你骂我呢。”这么幼稚的话符晓远说起来毫无压力，谁叫平时一班那群吃货猴子(代表人物赵义明朱碧倩)动不动就用‘小心我告诉老师……’吓唬人呢，符晓远有样学样。 徐元不屑的翻白眼，“你说老师就信？你这猪，我骂的就是你，蠢猪。” 啧，这小学生的骂人水准……符晓远都不想吐槽。 他轻飘飘的说了句，“又丑又蠢的猴子。” “你说什么？！”徐元勃然大怒，一把揪起符晓远的领子，稚嫩的脸竟也相当狰狞。 “我说你是又丑又蠢的猴子，又‘丑’又‘蠢’的‘猴子’——哦，还很矮。”仿佛怕他听不清楚，符晓远故意又慢又准的重复了一遍，面带笑容的。 这么欠是个人都忍不了，更别提本就脾气火爆的徐元，当下就一拳挥向符晓远。 等的就是这个！符晓远只稍微侧了一下让拳头没有落在鼻子上而是落在了脸颊上。也亏得身体素质比以前强才能做的恰好。 拳头贴上脸颊的时候还是很疼的，符晓远顺势大叫一声，然后爬起来装作畏惧的往后退去。再往后是教学楼。 等到了差不多的地方，他停了下来，努力让自己眼中闪出泪光，看似惧怕实则凶狠的瞪向徐元。 徐元叫他这样心里一阵畅快，这种畅快使他兴奋，甚至忽略了周围，“你跑呀！你再跑呀！你个窝囊废，看我不打死你。” 一班的学生早就注意到那声惨叫了，听着像是符晓远，纷纷出来看情况，其他班也有人出来看热闹。 一出来看到的景象让大家都怒了，一向温和乖宝宝一样的符晓远左脸颊又红又肿，眼里闪烁着倔强不肯落下的泪光，正抿着嘴看向朝他追来的隔壁班徐元，徐元还大声叫嚷着要他跑不然打死他。 任谁看了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其他班的学生只觉得这个好看的转校生好可怜，一班的学生却是愤怒的不得了，敢欺负他们班的人，还欺负的是大家都觉得人很好的符晓远，简直气死个人！ 朱碧倩早就怒的不行了，一个箭步冲上去，特凶悍的推开徐元。 徐元被措不及防一推又差点栽地上去，火大的不得了。 “丑八怪你谁啊！敢推我？” 朱碧倩在这方面的涵养比一般女生强多了，丑八怪不足以让她跳脚，谁叫她是一班公推的母老虎。 “小矮砸，我知道你是二班的，叫什么来着，最矮的那个，哦，对，徐元，你干嘛欺负我们班同学，跟我见老师去。”说到最后又横眉冷对起来，生气的朱碧倩极具压迫力。 身后符晓远强忍着笑默默给小伙伴点了个赞，不愧是他战友，机智的挑对方最疼的地方刺。 被叫小矮子，指出二班最矮的徐元简直要气炸了，脸都通红了，他几乎要忍不住打朱碧倩，然而朱碧倩气势逼人，冷冷的盯着他，大有再动作跟他真干架的意思。 赵义明这时也过来拦在了他身前，平时木讷的人这会儿放出的气势也不弱于朱碧倩。 徐元的气焰最终息了，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动手，他很聪明，知道这时候动手吃亏的肯定是他。 徐元憋着怒意打算离开，符晓远暗笑，他挨了那一下可不是打算让他走的。 轻轻扯了一下朱碧倩，还在不可思议状态中的朱碧倩顿时想起初衷，连忙喊住徐元。 “不许走！跟我去见老师，你打了我们班的同学还想走？” 一班的同学纷纷义愤填膺的附和了起来，自发的拦住徐元。 最后铁青着脸的徐元和看似委屈的符晓远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班和二班班主任都在，一看两人这架势纷纷诧异不已。 “符晓远，你脸上怎么了？”陈华飞看着这个一向让人省心的学生脸上红肿了一大块，心里着实气愤，在看他沉默却透着些微委屈的样子，认定了有人欺负他。 其他老师则是觉得这孩子脸好漂亮，显得被打得那块看起来真吓人，下手的那孩子手真黑。听说这就是陈华飞经常拿来炫耀的学生，他们怜惜的同时也很想看热闹。毕竟是二班班主任吴小红的热闹呢，这里少有人不讨厌她的。 过了一会儿，替老师办完事的沈敬亭闻讯也到了办公室，虽然他和符晓远不算很熟，但既然是他们班的学生受欺负就没道理不护。这下子办公室里热闹了。 第8章 朱碧倩抢先说:“陈老师，是徐元欺负符晓远，我刚刚看到他追着小远打！”说着还气愤的瞪了徐元一眼。 徐元连忙张口反驳:“你瞎说！明明是他故意撞倒我的，他还骂我是猴子！”徐元举起自己的手给老师看，上面破了不少皮看起来确实凄惨。 陈华飞还没说话，吴小红抢着说道:“哎哟，徐元这手伤的可真重，陈老师，你们班学生怎么这样，好端端撞什么人，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以后还得了？” 办公室其他老师忍不住嘴角抽搐，合着人家小孩脸都肿成那样了她看不着，在吴小红眼里自己学生破了几块皮就不得了了，何况谁对谁错还没弄明白呢，这护短的也真是…… 一二班共同的英语老师林静就更无语了，平时也不见吴小红对自己学生多关心啊……上课时候她做的最多的就是拿出化妆镜指甲钳摆弄自己，学生什么情况她自己都弄不明白吧。 陈华飞心里也是一阵别扭，听她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说自己学生心里也很火大。 “吴老师你怎么说话的？符晓远他不是那样的孩子，你先听他讲讲我们再来讨论。” 吴小红哼了一声，默认他的提议，办公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符晓远身上。 “对不起，是我先撞倒他的，我想去图书馆找书，走的很急，拐角的时候就撞上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有道歉，可是徐同学不接受道歉，然后他打我了。”符晓远低着头说道，看起来似是强作镇定。 徐元一听这话简直气炸了: “老师他胡说！明明是他故意撞我，然后还骂我是猴子！我气不过才打他的。” “你也承认是你打的咯！老师你别听他的，符晓远平常那么乖怎么会故意撞徐元，而且他俩以前根本不认识吧，有什么理由故意撞他，我看一定是徐元自己被撞到后怀恨在心打了符晓远。”朱碧倩瞪着徐元，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吴小红心里也觉得这事蹊跷，但天性使然她就是愿意相信徐元，平常给她送礼物最勤嘴最甜的就是徐元，她怎能不偏心？ “那个朱什么的你别说话，被打的又不是你你急什么，不管怎样徐元手上的伤是实打实的，符晓远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撞他。” 围观群众们表示他们都看醉了，这是间接表示相信徐元，是符晓远故意推的他了，人孩子脸上那么明显的伤不说，专盯着徐元手上那几块破皮，不得不说，大家心里吴小红的奇葩程度再次被刷新了。 一般孩子遇到这种不公正待遇恐怕要委屈哭了，在老师的胁迫下可能就认了。 可惜这孩子是符晓远，周围也不只有吴小红一个老师。 陈华飞心里特气愤，平时这女人总是随意差使人做事碍着副校长的面上他忍了，今天竟是欺负到他学生头上了！也顾不得得不得罪人了，副校长找他他也认了！ “吴老师你怎么说话的，你学生打人还有理了，他手上那几块破皮就那么矜贵，值得让一个人民教师蒙着良心去苛责小孩子？” 老师互呛学生自然不敢插足，本来愤懑不平想反驳吴小红的朱碧倩顿时闭嘴了，暗叹老班就是帅！ 符晓远低着头装委屈，其实心里乐翻了，老班好顶赞。 吴小红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从来只有别人顺着她的意思做，何时有人这么责备过她，当下就一拍桌子和陈华飞呛起声来。 “什么叫蒙着良心苛责孩子，我说的难道不在理？明明是你学生撞了徐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吴小红甚至扯出了陈华飞刚来学校时候她帮忙的事情，大骂陈华飞没良心……围观群众再次看醉了，那次明明是她自己为了显摆硬要帮忙的，这也能拿出来说…… 最后还是其他老师看不下去，纷纷过来劝架，两人才消停。 整个过程中，只有两个人冷静不受影响，一个是事件中心的符晓远，一个是想来帮忙却莫名看了一场闹剧的沈敬亭。哦，还漏了一个全程隐在围观群众中看热闹的易小旭。 啧啧，小飞飞这么和那老女人对着干，也不怕副校长给他穿小鞋哦，没脑子啊没脑子，幸好他眼光不错有我这个帅裂苍穹厉害到没朋友的朋友，看在昔日同窗的份上，勉为其难帮他摆平好了。以上为易小旭内心os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早读结束，最后的结果是谁也没受到责罚，因为双方班主任谁都不肯妥协，这可气坏了一班的同学还有徐元，一班的同学是觉得符晓远被打了竟然没个说法很气愤，徐元则是气愤除了吴小红所有人一致认为是他无理取闹欺负符晓远，现在走出教室大家都会对着他窃窃私语。 徐元虽然嚣张跋扈但平时在大家面前也喜欢充大方，班里不了解他的人都觉得他还好，喜欢占便宜的更是粘着他，这一下让平时围着他的人都退散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忍受天天被指指点点的，这让习惯了众星拱月的他憋屈死了。 最让他生气的是，那个符晓远每次一见他都会作出一副怕怕的样子，虽然不明显可大家都看到了，因此更加疏远他了。偏偏周围只要没人，遇见符晓远的时候对方就会对着他笑，然后用口型对他说:“矮猴砸。”徐元表示他都快被气哭了，肝疼！ 符晓远心情特别好，好到每次看见徐元都想笑，就连脸上的伤都不疼了，虽然把气的想集体上学校来的三个大人安抚好着实费了一番心力，他还是觉得挺乐的。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周末，去大师那求学的时候。 符晓远是和外公一起来的，两人乘了一路巴士，又步行了许久，才到达那个村子。 昙湖村的风景果然非常美，前世符晓远也来过这，那时候的昙湖也美，但那是开发过后修整过的美，眼前的昙湖却更自然更有味道，就连空气中都浸染着一种清新，湖水惯有的腥味淡不可闻。 那位大师就住在临湖的山脚，周围没几座房子，这个时候农村的地管理不严，几乎是谁在上面造了房子地就是谁的，看着空了一大片的地符晓远心里直喊败家。 外公比往日还要严肃些，领着符晓远站在一座外表简陋的屋子门口，抬起手轻轻敲门。 门敲了两下就开了，出来的是个头发白了一半的男人，脸上皱纹不多，面容有些刻板，看起来比外公年轻些。集中注意力，男人头上显示的数字是77，同年龄段中算挺高的了。 “你们是谁？” 外公一看到这男人，往日不苟言笑的脸挤出了一丝笑容，肯定的说道。 “你是郑桥北。” 男人显然很诧异，他并不认得眼前的人，只好又问了一遍，“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正常，王岳你总认识吧。” 一听到王岳的名字，郑桥北顿时明白眼前一老一小是来干嘛的了，也是睡糊涂了，明明知道今天会有人来拜师的。 “原来是你们，来拜师的是吗，先进来。” 进屋后郑桥北给两人各自倒了杯水，知道来意后就好办了，郑桥北直截了当说道:“你们应该也知道我收徒只看资质，要是不行别怪我不讲情面。” 符晓远点头，外公虽然不甘心，但是实在没办法，他其实和郑桥北也是小学同学，可是只有他单方面认识郑桥北，这个关系拉不起来啊，只好闭口不言。 “那请问要怎么才算有资质？”符晓远不想麻烦外公跟人周旋，干脆自己直截了当问了，反正要是成了以后也是自己师父，没必要扭扭捏捏。 郑桥北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孩子倒不怕生，说话也挺沉稳，于是喝了口茶痛快道:“这个简单，正好我大徒弟等会儿要过来，你和他过上两招，我看看，行就留下，不行也别怪我。” 符晓远点点头。还以为会是摸骨什么的，竟然是和人对打，他心里并不如表面那样镇定，符晓远上辈子再堕落的时候也没和人干过架，打架的记忆仅仅来自于十岁以前和男孩子们闹着玩的那种，所以他心里挺虚的。 外公也替符晓远捏了把汗，在外公和外婆奶奶眼里，现在的符晓远又乖又没脾气，一看就是只会被人欺负的，没看前两天还顶了一脸伤回来吗，这也让他们坚定了让符晓远练武的心，不过现在看来，孙子这样软，这趟拜师会很艰难。 两人没有等很长时间，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声响，似乎是几个人一起来的。 门打开的时候，符晓远和门外的人都愣住了。 “沈敬亭！” “符晓远？” “怎么会是你？” “你怎么来这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了以后，都笑了出来。 “真巧，你不会就是郑老师的大徒弟吧？” 沈敬亭昨晚接到师父的电话让他这次早点来，这会儿看到符晓远爷孙俩，心里也就猜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如果师父没有瞒着我收过别人，那我就是了。”沈敬亭笑得狡黠，“怎么，符同学是想做我师弟吗？” 知道对手是沈敬亭，下手总该轻点，符晓远松了口气，对他的调侃也不介意。 “是啊，我一定会是个合格的小师弟，为你赴汤蹈火端茶送水，班长待会儿你可千万要轻点下手。”为了少受点皮肉之苦，符晓远笑得可甜可萌可谄媚。外公都表示看不下去了，忙喝茶掩饰。 沈敬亭只觉得眼前闪亮亮的，忍不住捏了一把对方脸上白嫩嫩的软肉，捏完觉得手感棒极了。 符晓远也没在意，平常被人捏惯了，不喜欢也没办法。 “敢情你俩还是同学，小朋友你别卖乖了，敬亭你不准放水。”郑桥北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两人勾结的可能。 符晓远一秒恢复了正常，用往常惯有的温和语气，“班长你先歇会儿，让我准备准备。” 沈敬亭笑着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中年男子说道。 “李叔，你先回去吧，晚上再来接我。” 第9章 符晓远才注意到沈敬亭后面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很恭敬的站在后面，到现在为止都没说过一句话。 那叫李叔的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是，少爷。” 少爷？符晓远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他看向沈敬亭，他小小年纪却处事沉稳，谈吐不俗，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贵气，沈敬亭的笑温暖似三月春风，平时经常和大家笑闹，看起来就很阳光健康，一点也不像身患重病的样子。 不管符晓远怎么想，沈敬亭并不知道他在纠结些什么，差不多的时候，他在师父的授意下带着符晓远去屋外的空地。 “准备好了吗？” “嗯。” 没有多余的话，在符晓远说完以后，沈敬亭就已经压了上来。 过程不必多说，结局是符晓远在两分钟内被撂趴下了。 这几乎是必然的，沈敬亭已经随郑桥北学了近四年的武艺，比起符晓远这个纯新手强了不止一点点。 符晓远觉得挺丢脸，殊不知沈敬亭心里也在惊讶，他没想到符晓远可以撑一分多钟，毕竟是那么瘦弱的人，交手的时候发现他出乎意料的灵巧，力气也大。 郑桥北看完眼睛都亮了，他让两个孩子打自然没指望符晓远能赢，为的只是看他身体条件还有反应能力，结果符晓远这两样都很出色，这次是遇上好苗子了！ 符晓远爷孙俩本以为没戏，没想到正想走的时候郑桥北就拉着符晓远去拜师了。 拜师过程并不繁琐，敬了一杯茶就算作拜师仪式了，然后符晓远就多了一个师父附赠一个师兄。 “以后每逢周末节假日就来我这练武，敬亭也在，你们是同学正好做个伴。实在有事就请假，我也不想勉强你们，但是记住，想变强只有自己努力。练武很累很枯燥，坚持不下来你随时可以离开。” 于是这周末的两天符晓远都是起早贪黑到师父那和沈敬亭一起练习，起步的时候非常枯燥，重复练习基础动作，体能训练，速度训练，一天下来全身都酸酸麻麻的。郑桥北原以为这孩子会闹腾的，没想到符晓远乖乖的练了两天愣是没吭声也不和师兄沈敬亭抱怨。 沈敬亭在这以后倒是对符晓远更亲近了，以前以为这个新同学只是个听话温和的孩子，和大多数好学生没什么区别，这两天接触下来，怎么说呢，觉得他挺让人钦佩的，有时候他都觉得很累的训练项目，对方都能笑着完成，还会反过来和他说笑缓解他心理上的疲累。 他不知道的是，符晓远是个有些二十七年经历的大人了，再苦再累，也比不过他曾经那段灰暗时光，即便在那段感□□业全面受挫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妥协过，现在这种程度，还差得远呢。 傍晚回家的时候，符晓远会先去奶奶那，嘱咐奶奶该注意的事情，和奶奶叙叙旧，有时还会碰到符晓宁，不知为何这丫头现在特别缠他，非要他给她画卡通画，发现他会做五年级的题后更是缠着他教，还老动手动脚的！时间差不多了外公会来接他回家。这样的习惯在往后的日子里也一直延续着。 这个忙碌而充实的周末就这样过去了，符晓远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发现了一点不同。 班级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安静的不太正常，而且群体的幸福指数也下降了些，和他差不多到的沈敬亭与他对视，两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得知双方都不知晓情况后，各自回到座位。 符晓远直接找了坐他前面的钱毅问。 “发生什么事了？” 钱毅早就受不了这种氛围了，符晓远一喊他就转身小声的说着自己听到的消息:“你知道吗，最近几天有一帮混混来这附近，专门逮学生下手敲诈勒索，就刚过去的两天双休日还有今天早上，我们班好几个人都受害了，女生还好，除了损失钱财最多也就是被吓到，男生几乎各个都挂了彩，混混太嚣张，闹的人心惶惶，校方对这件事都重视起来，看见校门口新增的保安没？” 符晓远想着早上来的时候确实多了几个保安，原来是这样。 “而且你没发现赵义明不在吗，今天早上他为了帮丁乐，被混混打了，听说头被打破了，是这次受伤最严重的，他爸妈把他接走了。” 符晓远一听赵义明受伤严重，顿时明白为何是这气氛了。 “赵义明怎么样？伤的多重。”他也有点急了，赵义明这小子可千万别有事。 “不清楚，不过头破了人还是清醒的，听说他还亲自打电话给老师请假。” 听到这符晓远稍微放心，还能冷静的打电话那应该不会危及生命。 一放松他就忍不住骂赵义明，这傻小子，遇到这种情况是强逞英雄的时候吗，真是不要命。 冷静下来，符晓远仔细想了想，觉得奇怪，这群混混为何会盯上小学生下手呢，按理说小学生手上都不会有很多零钱，敲诈勒索找初高中生比较正常吧，而且更奇怪的是他们还动手打人，为什么呢，光是敲诈的话，给了钱为何还要动手？ 下课后他和沈敬亭说了这事，沈敬亭显然也打听到了，符晓远说了自己的疑惑，不知道为什么，成了师兄弟两天后两人的关系就突飞猛进了，符晓远愿意跟他说自己的想法，沈敬亭觉得他的疑惑很有道理，说他会想办法调查。 这种紧张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期末那几天，那些混混行踪不定，神出鬼没的，逮不到人，时不时就出来作案，跟公安部门反应也没多大效果，让家长们又气又急，学生们也不同程度的忧虑，群体幸福指数最近下跌的厉害。 索性期末让大家都放松了不少，一想到马上放假就可以呆在家里免于祸害，大家心里就没那么压抑了。 这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周，两天后就考试，再然后放寒假。 受了伤的赵义明也回来了，他精神头很好，符晓远问他缺了那么多复习时间考试虚吗，他还大言不惭说这次一定会把沈敬亭斩下马，让符晓远加油别被他甩太远，对此符晓远笑笑不说话，心里说，小样，等哥来打你脸！ 沈敬亭看着两人较劲暗笑，然后淡定的翻开一本英文名著看了起来。 就在这和谐的氛围中，符晓远不经意看到了缩在角落的李长运，他还是低着头，破天荒戴了一条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围巾？符晓远觉得有些奇怪，据他观察李长运是从来不用围巾的，何况这围巾明显是地摊上随意买来的，颜色款式都不是他惯常用的名牌，看起来很违和。 符晓远有些在意，就在下课后偷偷跟着他去了厕所。 李长运进了厕所以后解下了围巾，符晓远差点叫出声。 李长运的脸上布满了淤青，看脸上这情况，身上恐怕也受伤不轻。 “你这是怎么了？有困难可以和老师反应。”他的幸福指数已经降到了70，符晓远不想再旁观了，索性出声提醒。 李长运很意外，转身一看是他，立刻低下头不说话了。 符晓远有些无奈，都这样了还不肯让别人知道，这家伙到底怎么想的？ “李长运，你……” 话没说完，李长运已经快步离开了。 符晓远在心里骂自己，何必呢，人家真的烦你多管闲事，为什么克制不住自己手贱出来？ 吐槽完自己他就恢复正常了，到底只是个陌生人，他也没必要那么在意不是吗。 很快符晓远就不得不收回这句话了，因为第二天他再来学校的时候，刚进教室，铺天盖地的红光闪耀开来，然后他眼前自动跳出了一直处于隐藏状态的测试仪界面，与以往不同的是，记录列表内终于出现了第一个名字。 李长运。 符晓远转头看向角落的李长运，他的幸福指数是灰色的68，脸上围巾裹得更严实了。 回到自己座位，符晓远继续看界面他发现李长运的名字亮闪闪的，注意力集中在列表那个名字上，又一个透明框框弹了出来，最上面写着，李长运人物资料卡，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了关于李长运的身世，并且以编年体的方式简略叙述了他从小到大的经历。 花了一节课看完，符晓远总算明白了李长运为何会是现在这般模样了。 李长运出生于中京一个颇有名望的大家族，他的父母亲很恩爱，也没有私生子什么的，膝下就他和他的双胞胎弟弟李长乐两个孩子，李长运极具音乐天赋，小小年纪就斩获大大小小各类演奏比赛金奖，弟弟李长乐则是出了名的数学神童。李长运的父亲是上一任家主的长子，能力也出众，只要不出意外，他就是板上钉钉的继任者，按理说这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可惜天有不测风云风云，李长运8岁的时候，他们一家去度假村游玩，李长运玩心重，带着弟弟在度假村的湖边玩水，结果没留神一转眼弟弟竟然就溺水了，之后的事情让人唏嘘不已，惊才绝艳的神童还没开始大展拳脚就溺死在了水中，母亲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当场昏厥，醒来后身体状况一直不稳定，看到李长运和李长乐一模一样的脸就情绪激动，他的父亲怕刺激到妻子，勒令他不准再出现在母亲面前。再然后李长运就被父亲打发到了c市，来的时候只带了几个佣人，父亲给了足够的生活费，他来这的消息甚至没透露给以前的任何一个熟人。 李长运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仿佛半身般的长乐被他害死了，父母也不要他了。他开始沉默寡言，来到c市后，也曾有人想和他做朋友，但当有次他说自己没钱买机器人的时候，他再次被抛弃了，此后陆陆续续有几个人想要亲近他，都被他的冷漠吓退了。至此就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在黑暗中惊醒，一个人面对静默漫长的时间。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恨，又要恨谁，应该是恨自己吧……是他毁了一切，是他害死了弟弟。 符晓远看到的自然不是上面那个自白版本，他看到的，资料卡上写的，要更清晰更客观，甚至包括一些李长运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实…… 第10章 李长乐的死因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事实上，李长运一家子都处于不为人知的危险中，家族中子嗣众多，心怀不轨想要那个位子的人不在少数，这些他的父亲都知道，因而尽管表面上维持着幸福美满的家庭表象，内里一直没有放松警戒，本来去度假村是想让妻儿开心一下，他安排了不少人手暗地里保护他们，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李长运没和他说明就带着李长乐去了湖边，那儿本来就人烟稀少，他父亲的防线并没有布置到，加上监护他儿子的人被买通，两个孩子出了保护范围，李长乐惨遭毒手，只剩李长运一人幸免于难，李长运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弟弟，事实上确实有一部分他的原因，但真正的凶手并不是他，而是那些往日里疼爱他们的亲戚，哪怕不是这次，也会有下一次类似的‘意外’。 李长运的母亲被儿子的死了打击进了医院，看见他就情绪不稳这些是真的，但这不是他父亲送他离开的原因，他父亲其实是担心仅剩的一个孩子也遭遇不测，中京已是危机四伏，因而对外宣称李长运身体欠佳休学在家，暗地里偷偷把他送到了c市，等自己解决完这些隐患后再把他接回来。因为担心李长运害怕，也怕他年纪太小接受不了家族的黑暗，他父亲也没告诉他这些，就将他送走了，大概也是忙的焦头烂额没顾虑到李长运的心理状况。 符晓远想到近来专堵小学生的混混，总觉得他们和这事有关联，或许李长运父亲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已经有人来到了c市。 看完符晓远觉得很头大，他只是一个升斗小民，突然就扯出一大堆剪不断理还乱的大家族恩怨算怎么回事。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符晓远在心里挣扎半天，终于做了个决定。 无论如何，要让李长运变成他本该有的样子，大家族的事他没本事没资格参和，也只能尽他所能保护他帮助他了。不过或许可以说服李长运通知他父亲。 但是首先，得解决他被打的事情，以及让他开口说话。没错，现阶段的目标是让李长运开口，符晓远不知道班上其他同学有没有听过，反正他转学以后还没听李长运开过口。一个正常的孩子不该是这样。 正下定决心的时候，邮箱小图标闪烁，提示有来信，符晓远打开后里面多了一封信，打开又是一堆字。 致测试仪使用者: 首先必须申明，本品并无惩罚机制，使用者可选择助人为乐，也可选择不作为。本品的初衷是制造幸福，因而所有幸福指数低于平均值的都应是救助对象(一般对象)，数值被记录的对象是高危对象，未成年人低于70被判定为高危，成年人低于65被判定为高危对象。指数低于60则百分百会有自杀倾向或者危害社会倾向。额外提示:投我以桃，报之以李，提升一般对象的幸福指数有几率获得额外奖励。 缔造幸福社会从你我做起，祝使用者使用愉快。 看完以后觉得心情略复杂，原来是这样的吗，他想起一个典故。 华佗有两个哥哥，大哥二哥都是大夫，但都默默无闻，人们只知道华佗的医术很高明，因为他总能救人于危难之中。一次一个人夸华佗是他们中医术最高明的时候，华佗说其实不然:大哥总在别人还没有感觉到病痛的时候就能发现病因并预防，从而病人毫无感觉。二哥总是在别人稍有病状的时候就能认准病因并加以治疗，从而病人没有感到大疾。自己则是在病已经发展严重时才发觉和医治，所以才获得医术高明的称号，其实最厉害的是大哥。 如果把符晓远比作大夫，普通人就是第一种病人，一般对象就是第二种，高危对象则是最后那类重症病人，测试仪的初衷是制造幸福，可以说最后一种情况是它最不想看到的，防患于未然才是最好的，救助高危对象才有丰厚奖励是因为这需要花费更多精力。但是大部分人为了奖励应该会选择奖励最丰厚的那类人救助而忽略其他对象。符晓远倒是庆幸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奖励固然可爱但如果周围人都能幸福那才是最好的。 他不知道的是这第二封邮件原本不一定会寄来，如果前面那段时间他不作为或者只专心寻找高危对象，这封邮件永远都不会发来，恰好是他没有那种心思，帮助了李攸静，一直关注着李长运，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事，才让测试仪认可了他。 才看完这封邮件，符晓远又听到提示有新邮件。 新邮件上面写着，来自李攸静的感谢书，中间是一段李攸静的自白，很像是日记，看到后面他觉得很惊讶，后面那段真的是感谢信，虽然也是日记体，当初他只是出于同情所以把帮助解决烦恼的方法写成小纸条给她，没想到她竟然一直放在心上。李攸静的信里描述了她依照符晓远的方法摆脱了困扰她的作弄，之后觉得一身轻松的她仿佛获得了新生，原本刻骨的自卑也开始缓缓消融，她觉得是符晓远带来了这一切，因而心底感激。 看完脸都红了，明明他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好，受之有愧啊。 信件后面有两个附件，幸运值一点，直感力一点。又是这么…抽象的奖励。 符晓远无奈一笑，算了，虽然不明白但总应该是有用的吧，就像之前的那样。 明天就是期末考试，只能在这两天里努力和李长运加深接触了，哪怕要到联系方式也好啊。符晓远家里安了电话没多久，李长运家是一定会有的，有了电话号码不怕没机会开导他。 下课后符晓远就装作不经意蹭到了李长运座位附近。 “李长运，你在做什么？” 他走近时看到李长运正在桌上用指尖模拟钢琴敲打桌面，为了搭话只好故作好奇。 李长运依旧重复着敲打，压根没有理他的意思。 符晓远很苦逼，真的，他也不是擅长交流的人，主动搭讪放以前的他身上是绝不可能的，这项技能他根本没点！ “李长运你是在弹钢琴吗，很喜欢钢琴？” 听到这话李长运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 符晓远自然没有放过这一点停顿，正想顺着话题讲些音乐方面的，话都到嘴边了竟然卡词了………符晓远忘记他是个音乐盲了。 没文化真可怕。 正挫败呢背后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是沈敬亭顿时觉得遇到了救星。 “师兄！快跟我出来下。” 沈敬亭原本只是好奇符晓远杵着干嘛，没想到听到了久违的‘师兄’，于是顺着他说道:“师弟乖，正好我也有事找你，走吧。” “什么事？” 对面的人摸摸头，不好意思道:“也没啥，就是问你该怎么和只对音乐感兴趣的人聊天，最好能让他立马对我有兴趣。” 沈敬亭闻言觉得奇怪:“你要让谁对你有兴趣？” “李长运。” “竟然是他，正好我要告诉你的事也是关于他的。”听到符晓远直白的话，沈敬亭心里莫名的不太开心，但良好的修养让他完美隐藏了这种不虞。 “我小叔在警局工作，据他说，先前那帮混混并不是一般的混混，他们上头有人，相关部门一直不作为是因为有人打过招呼，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某个学生。”其实消息是通过家里的消息网知道，沈敬亭不想让符晓远知道他家很厉害，这也是谨遵父亲的教诲。 “你怀疑是李长运？怎么猜的？”符晓远觉得沈敬亭简直太神这样都能猜到。 “乱猜的。”事实是他认识以前的李长运，沈氏和中京李家有合作关系，李长运转来的第一天他就知道是他，只是没想到昔日耀眼夺目的音乐神童成了这样，李家的事情他也不清楚，父亲没告诉他太多，只说别管，就当不知道李长运在c市，后来混混的事他也和父亲反应了，父亲当时的表情很复杂，说李家和沈家都一样，人心难料，长叹以后告诉他这事很快就会了结，他会通知李长运的父亲。 符晓远这才想起沈敬亭不过是个四年级小学生，在他心里总会把沈敬亭当做和他一样的大人，实在是沈敬亭很多时候太不像个小孩了，现在这句乱猜的反倒显出小孩子的可爱来了。 “至于你说的怎样引起李长运的注意，抱歉我也不知道啊。”沈敬亭当然知道，可他就是不想说。 符晓远顿时挫败了，该怎样才能拿到那个熊孩子的电话号码。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李长运？”连他这个师兄也不见得他这么关心，沈敬亭有点吃味。 “不觉得他……很不好吗，一个正常小学生会像他那样整天一声不吭，每天都像梦游一样？”符晓远说着拧起了眉，小孩的眉毛软软的，揪着怪可怜的。 沈敬亭突然也觉得李长运很可怜了。 “你想帮助他？” “嗯，想让他和大家一样。” 沈敬亭笑着说:“那我也来帮你，再叫声师兄听听。” 符晓远二话不说:“师兄！” 第二天的期末考试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困扰，安安心心考完试，两人在结束后约好在校门口集合。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门口偶遇的好奇宝宝赵义明，应付了管家婆兼正义化身的朱碧倩的盘问，符晓远再次问沈敬亭。 “真的要这么做吗？”符晓远还有点纠结，跟踪人什么的还是头一遭，跟踪不是事关键是还要跟踪到家后问号码……想想就觉得有点丢人。 提出这个建议的沈敬亭说:“李长运这人那么顽固，问他要没用的，不如去他家问他的管家或者佣人，说是他同学还是朋友总会给的吧，实在不行卖个萌。再说不是还要弄清楚他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吗，冲这点我们也得跟着走一趟。” 从没有觉得沈敬亭这么不靠谱过，可他自己又想不出办法只好试试看。 目标李长运很快出现在校门口，一个人背着包，孤零零的和周围格格不入。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跟了上去。 第11章 两个长相白嫩好看的小孩一起走在街上杀伤力是巨大的，没一会儿周围若有若无的围了不少人，怪阿姨怪蜀黍都有，都快挡住了前面李长运的身影。 这样可不行，符晓远当机立断拉起沈敬亭跑了起来，其间躲过多少只爪子暂且不提，两人总算没跟丢李长运。 他住的地方似乎在老街附近，这条街人很多，有点混乱，住宅区散布在街的两边，一条条窄巷通向里面。 李长运在其中一条转弯了，两人连忙跟了进去，还没走近就听见有人怪声怪气的说道: “哟，你小子还挺硬气啊，连续三天在这被我们打还不躲，今天带了多少钱？” “老大，目标不在这，上头已经让我们撤了，这样不好吧。” “你闭嘴，哥还没乐够呢，反正现在出了事还有人罩，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多乐乐简直浪费，就当最后一票，谁叫这小子欠揍。” 听到这段话的沈敬亭暗想看来消息已经传到，李长运的父亲动作还挺快，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 符晓远则是气愤，原来李长运这两天的伤都是这些人弄出来的，想来之前闹的风风雨雨的敲诈打人事件也是他们。 不过如果他们的目标真是李长运的话，这群人也够蠢，正主都被他们打了那么多回还认不出来。 其实这倒也不能怪这些混混，实在是照片上的李长运和现在这个差异过大而且李长运又不开口，别人问他叫什么名字一概不答，气的人只顾着揍他了。好在混混们还有点分寸没有下死手，不然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眼看里面就要动手了，沈敬亭正准备拉住符晓远，却发现他根本没打算冲进去。 沈敬亭凑近他低声问到:“我以为你会忍不住冲进去，你不是很担心李长运吗？” 符晓远的表情却意外的冷静:“以我们现在的水准还应付不了这么多人，冲上去不是送死？我没那么傻。寒假作业都没写完我还不能倒。” “噗。”沈敬亭没忍住轻笑出声。 “等着，看我的。” 符晓远说完拉着他往外跑，然后在有些远的地方拉着他开始跑回来，脚步很用力，还故意碰到了一些杂物造成杂声，边跑边大喊:“警察叔叔，就是这些人！他们欺负小学生！” 里头的人到底是些混混，一听警察来了脸都变了，唾骂了几句，赶紧悻悻得跑路。 人一走，符晓远赶忙去看李长运的情况，沈敬亭却被他露出的一截手腕吸引了注意力，细白的手腕上竟然系着一根红绳手链，奇怪男孩子竟然带这个，不过在他手上其实挺好看。 “李长运，你没事吧？” 蜷成一团的李长运缓缓抬起头，看见是他又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才微不可见的点头。 李长运想，为什么又是他呢，为什么还要接近，他自己都想放弃自己，这个人却一次次的试图走进来阻止他。他的世界是一片沉寂的雪色，灰蒙蒙的让人看不真切，就在现在，无声的世界再次出现那双鲜活的手，那个人担忧的面容近在咫尺，他仿佛受了蛊惑，终于，抬起手抓住了他。 符晓远愣了一下，手，被抓住了，有些冰冷的体温，是李长运的。 反应过来的他一阵欣喜，抓紧李长运将他扶了起来，又仔细查看了他身上，都是旧伤，看来刚刚躲过了一劫。 “你家在这附近吧，我们送你回去。”符晓远对着他笑，拉上沈敬亭一左一右，大有不乐意也强送的意思。 李长运这回没拒绝，当然也不可能说话同意，他只是抓紧符晓远的手，沉默的走在前面。 沈敬亭落后他们半步，看着两人牵着的手，觉得有点不痛快，这回他也掩饰的很好，面上带笑没什么不同。也许这就是芮姐姐常说的占有欲吧，被抢了师弟他确实不大开心，顺带着也不怎么喜欢李长运了。 李长运住的地方出乎意料的简单，说简单是因为符晓远原以为会是豪宅，眼前的小区就和符晓远家差不多，看规格每户也不大，不过等进了屋子以后，才发现还是有些不同的，里面的装修很细致精美，该有的东西全都不少，甚至还有些目前国内少见的智能家电。 屋里是有人的，三人一开门他就站了起来。 “少爷，你回来了。” 李长运点头回应。 “后面这两位是少爷的朋友？这可真难得，少爷已经好久没带朋友回家了。”管家虽然笑着眼底却是审视。 符晓远自然没有看漏，只当做不知道，天真的说道:“叔叔好，我们还不算朋友啦，李同学之前被人在巷子里欺负，我们发现后叫人救了他。” 沈敬亭也礼貌的道了声叔叔好，之后就没什么表示了。这个管家沈敬亭以前见过一次，对方应该不认识他。 这番话咋听没什么意思，其实符晓远是在质疑管家，李长运被欺负了两天他竟也不采取措施。 管家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少爷，他们又来找你麻烦了？我早说让阿全跟着你了，你又何必……”说完叹息了一声。 李长运抿紧唇不说话。 这下两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了，符晓远看向李长运，这家伙真是不惜命，再怨再恨也不该拿自己开玩笑啊。真有种告诉他真相的冲动，那样他会不会好受一点？不行，李长运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怎么告诉他，总不能说他有测试仪给的资料卡吧。看来只能再想办法，让他父亲来告诉他一切。可是知道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目睹双胞胎弟弟死在眼前才是李长运心里最大的死结，何况是他间接促成的。 李长运被符晓远看的低下头，沉默的走进厨房，片刻后端着两杯牛奶回来，端到桌上，接着他看向符晓远和沈敬亭。 两人都很意外，随即在管家兴奋甚至有些激动的招呼下坐到沙发上。 管家心里激动不已，少爷总算愿意和人交流了，哪怕只是端杯牛奶给客人也足够令人振奋了。 符晓远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冷的，这家伙一定是冰箱里直接拿出来倒的，大冬天的一口下去忍不住发抖，不过他冻的挺开心，好歹李长运有进步了。 沈敬亭面不改色的一口一口喝着，想起两人的初衷，替师弟问道:“管家先生，方便告诉我们电话号码吗？寒假想约李同学出来玩方便些。”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管家忙不迭报出号码，还贴心的拿了便签和笔给他们。 管家现在看两个孩子是越看越顺眼，又有礼貌又热情，长得还讨喜，少爷跟着他们或许能早日恢复。 两人达成目的后就道别离开了。回去的路上，沈敬亭不经意问起他手上的链子，符晓远满不在意的抬手。 “这个啊？它是奶奶给我的护身符，看着很别扭吗？”其实还是给未来媳妇的礼物，不过符晓远觉得说这未免太早熟，毕竟他们可是小学生。 “没有，很好看。”沈敬亭笑笑，真心实意的称赞。 这只是个小插曲，两人都没放在心上。 领成绩单的那天整个学校都处于兴奋状态，不仅是因为寒假正式开始，还有就是那帮让人胆战心惊的社会毒瘤们终于不再活跃了。家长们提起来还是愤愤，谴责相关部门办事效率低，有点渠道的却知道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但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顶多当做饭后谈资炫耀一下自己门路广。 符晓远可不管这些，拿着成绩单他笑得特别畅快，倒不是考了第一，而是因为成功压了先前说大话的赵义明一头，想到赵义明那挂泪的黑脸就想笑。 符晓远这次考了班级第二，第一的宝座仍是属于沈敬亭，符晓远只在语文上差了他一分，另两门两人都是满分，赵义明和朱碧倩紧随其后。 朱碧倩和赵义明成立战败者联盟联合起来瞪他们俩，符晓远回了个得瑟的笑然后转头也去瞪沈敬亭。 沈敬亭好脾气的任他们瞪，好半晌发现他们还不消停，只好无奈道:“好啦好啦，下次你们一定能超过我行了吧。” “那是一定！”三人异口同声。 沈敬亭暗笑，屡战屡败这两人也是逗，倒是小远还有可能，毕竟初来乍到。 符晓远则是觉得，小学的题量少，难度也有限，拉不开差距，考成这样也没什么，瞪沈敬亭只是为了转移他们的仇恨目标嘛。 他们几个在这边闹着玩，等待的时间也变得欢乐起来。 隔壁班的气氛却截然相反，原因是班主任吴小红被弟弟警告了心情差，一早到了教室开始训人。 “唐丽雯，你看看你，这次才考了多少？差隔壁班两个六分！脑袋上的辫子倒是越扎越漂亮了，你说你花了多少时间在学习上？” 唐丽雯瘪嘴，小声嘀咕:“你自己还不是整天弄指甲。” 吴小红没听到，继续训:“还有你！袁易飞，你也不看看自己考了多少，还在说话！说说说！怎么不去死！” 这话说的可重了，实验小学重德育，老师教训学生可以体罚和骂人的话却是严禁的，然而二班的学生显然习惯了，没被骂的幸灾乐祸，被骂的低头沉默，委屈不委屈都没用，没人会同情的，这个班的学生早就习惯了，同情已是奢侈的情绪，反正被骂的总是那么几个班级底层的人啊，也就今天难得捎上了小红人唐丽雯。前世符晓远就是底层中的一个。 唐丽雯在底下嘀咕完还觉得不服气，她是班上成绩最好的，长得也俏而且爱打扮，为人傲气，这下被吴小红一骂觉得挺委屈，她想，凭什么呀，比她考的差的那么多不骂偏骂她，平时不都是骂那些笨的家伙吗？隔壁班那两个真讨厌，沈敬亭也就算了，那个新来的也这样真让人戳心，几乎是这个念头闪过，唐丽雯就讨厌上新来的那个叫符晓远的学生。 第12章 （抓虫 不论别人如何，符晓远已经开始为寒假制定计划做准备。 一个寒假的时间足以做很多事了，比如改造李长运，勤练武让自己更进一步，去书店看书充实自己……重来一次才明白时间的宝贵，他不想再虚度了。 一个寒假的时间，符晓远都忙着练武和看书，为此他妈妈不止一次和他抱怨，抱怨儿子被抢走了。一家人简直费尽心机想拖他出去玩，觉得自家三个越来越年轻态了，次数多了符晓远于心不忍，就陪着他们出去玩，累成狗回家以后哭着感慨逛街的女人战斗力逆天。 不做这些的时候，符晓远就会约上沈敬亭一起去李长运家，千方百计带他出去玩让他感受生活，虽然往往是他一个人去的，沈敬亭寒假里似乎比他还忙，除了日常练武时间很少能约到他。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寒假下来，李长运已经不那么排斥他们，虽然依旧闷声不吭的，但好歹问他话都会回应，即使只是简单的点头摇头，或者嗯哦之类的语气词，多数时候他只是顺从的点头，符晓远带他玩什么他就跟着玩什么，c市大大小小的公共景点都快被他们逛完了。偶尔遇到开心的事的李长运也会笑，不明显但真的笑了，把符晓远感动的，然后更卖力的约他，有时候是公园，有时候是湿地景区，有时候是游乐园，他们还去爬过山，更多的时候符晓远会带上他去书店，看看那些励志书籍，在书店里还能经常遇见同学，赵义明那个机器人技术宅不说，单是朱碧倩就碰上过好几回。 朱碧倩看到他和李长运一起很惊讶，起初还劝符晓远，在符晓远隐晦的表达了李长运的处境，怎么可怜怎么说以后，表面暴力实则心软的朱碧倩看李长运的眼光就带上了同情，主动推荐书籍给他甚至送了他一套卡通书签。 除了上面那些，他甚至还尝试带李长运去打街机游戏，信誓旦旦无比自信的说要教他，结果玩了两把后，被了解了规则手速惊人的李长运花式吊打。觉得被打脸了的符晓远深感丢人，再也不提这茬了，李长运不说，但总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符晓远表示不能带孩子走上歪路，坚决抵制打街机。 后来这事被沈敬亭知道了，笑得跟个傻逼一样，一点男神气质都没有了，符晓远自此重新认识了师兄，并且不怕死的嘲讽，换他也一样被吊打，沈敬亭没反驳，就是笑得渗人，然后突然在某天约了他们两人去游戏厅……结果是符晓远和李长运都被霸气威武的沈敬亭吊打了。 符晓远觉得不能好了，“说好的大学霸呢！”这个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手里还揣着获奖证书的家伙刚刚进了游戏厅他还用街机吊打了他两。 沈敬亭把东西交给车上的佣人，然后转头无奈道:“谁说学习好就不能玩了，我可是街机爱好者。” 今天约的确实急，他刚参加完朗诵比赛就来了这，衣服都没换，但是想着之后几天他都不在c市，再不约这个寒假可就结束了。 符晓远也看到他的装束，“你怎么这么忙？我记得你说过明天还要去中京。”生为一个小学生忙成这样简直不科学。除了雷打不动的练武时间，其他时候沈敬亭总在到处跑。 “嗯，去中京。” “去中京做什么？”符晓远也只是随口一问。 “也没什么…”沈敬亭突然含糊起来，似乎不想多提。 “医院。”从来不主动开口的李长运竟然蹦出两个字。 沈敬亭闻言看了他一眼，随即说家里人找他有事先回去了。 符晓远心念一动，医院……之前一直被他遗忘的关于沈敬亭的疑惑再次浮了上来，一直知道沈敬亭家富有，他并没有刻意掩饰，一起练武的时候他的表现毫无病态，让符晓远下意识的相信他不是那个传说中那个体弱多病的沈氏小少爷。但现在，沈敬亭含糊其辞的态度让他不安起来，如果真的是……符晓远不敢想象，毕竟，那个沈氏小少爷在他大学毕业两年后就去世了……当时还有报道惋惜英年早逝，符晓远特别后悔当初没有仔细看。 这天符晓远去师父那练武，沈敬亭已经去了中京所以没来，他一个人在空地上比划，手上动着，心却飘远了。 直到腿上挨了一记打，符晓远才回神。 “你今天怎么了？不用心练的话干脆别练，浪费时间。” 郑桥北对徒弟的要求一向严格，这种小打小骂是日常，只要不认真就会受批评，但是说清楚他也能理解，倒不是不讲理的人。 “对不起，师父。”符晓远羞愧的认错。 “不用说对不起，你看起来有心事，想清楚了再练，要是继续梦游练出岔子了我看你怎么办。”说完摇头离去。 “师父，我…我有件事想问你。”符晓远终究没忍住。 “什么事？” “师兄他…他的身体…没有问题吧。”不知道该怎么问，符晓远只好含糊表达。 郑桥北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敬亭他身体很好，你不是经常和他一起吗，比身手他可比你强。别乱想。”说完转身走了。 符晓远半信半疑，心里有些烦躁，这件事不弄清楚无法安生了，找了个木桩乱打一气发泄了一通，他渐渐冷静下来。 就算弄清楚了又如何，他又不是神仙，还能改天换命不成，他也不懂医，根本束手无策，何况以沈氏的财力，顶尖的医生又不是请不到，轮不到他。这样想来，不论是不是真的，都当成假的好了，无论是怎样的沈敬亭，寿长或寿短，作为朋友，他都会在有生之年竭尽全力让他幸福，但求不留遗憾。 想明白了，不烦躁了，符晓远继续练。 过年的时候，符晓远给每个朋友都寄了明信片，一人一句祝福语，附上自己给他们画的人物肖像。大家也都开心的回寄礼物，有一张令他非常惊讶，是李长运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新年快乐，谢谢。 感动的他都快落泪，有种养的儿子终于会叫妈的错觉。这想法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拍散，去去去，什么破比喻。 时间匆匆流过，转眼又是新学期，久违的早读让符晓远心情明朗。最开心的莫过于一开学就看到李长运的幸福指数涨到了74，已经不是高危对象了，奖励还没收到不过符晓远不介意，看着李长运慢慢走出阴影让他很有满足感。 路过二班的时候有个妹子正好走出教室门，一看见他就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然后目不斜视的走了。 符晓远心情好不介意，就觉得这妹子有点眼熟啊，这鼻孔看人的习惯，想了想发现是唐丽雯，前世在二班时的班长，这姑娘说来也是实验小学一枝花，长得确实俏，但和脸一样出挑的是她的脾气，没几个人招架得住。他记得后来唐丽雯在省中的时候，还闹出过一件事，好像是她看上了某个有钱有势的校草，结果人家看不上她，于是唐丽雯竟然骂对方负心，说他玩弄自己感情，还去那男生班级闹，逢人就说是他先勾搭她的，后来又始乱终弃。结局怎样符晓远不清楚，他当初没读省中，这都是听别人说的，反正这姑娘真心不好惹，麻烦。 符晓远有些阴暗的想，要是唐丽雯和朱碧倩遇上会是什么情形，一定很精彩。 大概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求，这学期刚过一半的时候，学校举行了一个诗歌朗诵比赛，符晓远赵义明还有沈敬亭都没参加，前两者是因为没什么艺术感，后者则是同类比赛奖状证书拿多了还都是市级以上的，所以没兴趣。所以最后只有朱碧倩一个人参加了，还有班上几个声音清亮饱满的妹子，男生就宣传委员黄益参加了。 这比赛是校级的，所有人都会去礼堂观看。 喧闹过后，台上已经开始念引导词，选手门一个个到台上站好，等老师念完了，就按照序号开始朗诵，这其中就有二班的唐丽雯，紧接着她的就是朱碧倩。 光论外貌唐丽雯确实比朱碧倩出挑，朱碧倩是秀气的长相，整体柔和，眉毛斜飞透着点洒脱率性，唐丽雯却是典型的瓜子脸，杏仁眼，鼻梁也挺，是比较带攻击性的美。可惜总是鼻孔看人，而且经常翻白眼，浪费啊浪费。 把这些和坐旁边的两人说了以后，赵义明连连点头称是，他也觉得朱碧倩看着更舒服点。 沈敬亭则是看着他笑，也不评断。 沈敬亭看着身侧的男孩，心里想着，其实他比她们都好看。身旁的人有一张不大的脸，并不是传统意义的瓜子脸，下巴弧度很美却并不夸张，皮肤细腻似白瓷，眼睛很大但因为经常笑，眯起的时候细长惑人，而且常含水光润泽有神，鼻梁很挺，下面则是一看就很柔软的粉色的唇，和眼睛一样经常随着他笑弯起。尽管还小显得稚嫩但不难看出以后的轮廓。 还是个小孩啊，沈敬亭觉得这家伙长大又是一个祸害。 上面已经轮到唐丽雯朗诵了，只见她昂着头自信的拿出演讲稿，表情变得深情起来，音调极高的声音忽高忽低，抑扬顿挫。平心而论朗诵的还不错。但接下来朱碧倩的朗诵却更让人印象深刻，并没有太过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朱碧倩凭着她富有特色的声线以及充满感情甚至有些悲壮感的朗诵赢得了现场一片掌声。 最后的结果不出意料，朱碧倩得到了第一名，而唐丽雯屈居第二。 底下的人都能看出唐丽雯不服气，她气的都不用鼻孔看人了，转而恶狠狠的盯着朱碧倩。 朱碧倩当然没有忽视掉这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回头不在意的笑笑。 然后唐丽雯更生气了，她觉得这是朱碧倩在对她表示不屑。 下台的时候，唐丽雯吊着眼对她吼道:“你们等着！我会让你们知道惹我的下场。” 符晓远来接朱碧倩的时候就被波及到了，被一起瞪了，感觉那个‘你们’好像包括他呢。 对此他只想说，姑娘你是脑残小说看多了还是电视剧撸多了…‘我会让你们知道惹我的下场’这么牛叉中二的话都出来了。 第13章 朱碧倩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好可怕。” 虽然这么说着，两人都没放在心上，散场后该干嘛干嘛去。 说起来唐丽雯的幸福指数也只有78，算是正常偏低的那一类，据他了解唐丽雯的家庭没什么缺陷，看她被宠成这样就能窥见一二，大概也是人心不足，明明拥有很多却不满足，整天盯着别人，自己气自己，这样的个性要是不改能觉得幸福才怪，毕竟攀比永无止境。 他一点都不想去点醒她，首先人家肯定不会领情，其次符晓远也没那么大方，前世一个班的时候唐丽雯没少为难他，用书砸他头，骂他笨是常有的，时过境迁，他不会刻意为难一个小女孩，但没什么好感的情况下也不会多此一举。 比赛落幕，日常的校园生活继续着，符晓远还是和以前一样，生活规律，课外活动丰富。最近还多了一项，上学前陪外公外婆一起晨跑，看他们打太极。 这是符晓远建议的，想起上辈子外公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染病一卧不起，他就觉得揪心，所以想着让他趁现在锻炼身体。老两口平日里也没什么活动，在家无聊的紧，出来活动活动倒是挺开心，这个习惯就延续了下来。外公起初矜持的不得了，到了广场就板着脸看人家跳，特高冷的坐一边，后来外婆拉着他打了一回太极，下次再来的时候，不用外婆带就自己排好跟着打。打得次数多了，回家以后就跟他们炫耀自己打得好，边比划边得瑟。 而符晓远的武艺也不断精进，能和沈敬亭过上很多招不落败，郑桥北都夸他进步快，有天赋。学习上始终被沈敬亭压一头，一直到五年级的一次期末才反超了一回，就那次让他在沈敬亭面前得瑟了好久。 身高拔了，鞋码换了，书架里的书一本本累积，只有周围的同学还是那些，转眼符晓远已经是六年级的学生。 实验小学的香樟树郁郁葱葱，夏日阳光下光斑忽闪忽闪的，穿着白衬衣的男孩抬手遮住脸，被阳光刺得眯起眼，肌肤几近透明。 “好热。”憋了半天吐出这么一句。 今天出门的时候被妈妈要求穿上白衬衫，符晓远特别无奈，现下虽然并不是盛夏但晒了太阳也很热，不明白妈妈到底怎么想的，说什么纯真。 “小远。”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没有回头，符晓远自然的回了一句:“啊，长运你来了” 大概半年前的时候，李长运终于开口说话，说的第一句就是小远，不枉符晓远费劲心力了，而他也收到了奖励，音乐天赋综合点三十以及一张银行卡，那时候李长运的幸福指数是76，已经很接近普通人了，而现在，他是77，可以说心结并未彻底解开，但明显已经走出阴影，开始能寻找体会现存的美好了。 “准备好了？”李长运的说话风格素来言简意赅，配上低沉的声线也是个人特色了。 “嗯，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老师们都布置的差不多了，我检查完就来这开小差了。” 李长运点头不再说话，两个人就在树下悠闲的靠着。 今天是夏季运动会，符晓远被老师指派了检查器材的任务，做完他就到树荫下偷懒。 过一会儿运动会就正式开始，往年他和沈敬亭都是一班的招牌选手，但这次符晓远没参加，随便找了个借口推掉了。原因是被往年两届弄怕了，别人比赛都好好的，轮到他都时候不是赛道突然有人冲出来就是跳高时候横杆突然断了，反正他参加什么项目这个项目准出意外。这当然不是意外，女子组的也有个人和他差不多情况，这个人就是朱碧倩。 稍微联系一下，再调查一番不难知道谁捣得鬼，符晓远倒没什么，除了无奈点倒不会特别气愤，但是朱碧倩不一样，素有一班镇班神兽之称的朱碧倩从来不是个温和好相与的人，谁惹了她就等着哭吧。 所以在那之后，只要是唐丽雯参加的比赛，不论文比武比还是其他什么朱碧倩都会去参加，抢她第一抢她奖状就算是个优秀奖安慰奖也要挤掉她，为此经常拖着班里人一起上，沈敬亭符晓远赵义明甚至李长运无一幸免，算是彻底和唐丽雯杠上了。 唐丽雯早就和他们水火不容了，虽然只是她单方面记恨于心。这次运动会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反正符晓远不参加，他就在场外看着吧，不能再让她闹了，听说最近她还联合了徐元想一起整他们。对此符晓远心里已经开始厌烦了纠缠不清有完没完，再闹就算是女孩子他也不客气了。 运动会正式开始的时候，两人结伴走向比赛场地。 没有比赛所以可以安心围观，符晓远索性坐在操场中央的草地上看比赛，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各处都设有比赛，符晓远只一心看着跑道，因为等会儿会有沈敬亭的一百米短跑比赛，说真的，沈敬亭在实验小学几乎无人不晓，因为他的出色，十一二岁的学生已经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都仰慕他，不论是明显的或者偷偷藏在心里的。这一场注定备受瞩目。 男子一百米短跑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把视线转到了赛道上。 三号赛道上的是沈敬亭，十二岁的沈敬亭已经很高了，因为长期练武所以看起来并不瘦弱，和他文雅的气质不同，他的肌肉不是很夸张却紧实有力，穿着运动背心看起来很有料。 发令枪响，一排人影冲了出去，三号赛道的沈敬亭一开始就抢得先机，之后在观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马当先一路领先到终点。 符晓远笑，这种强度的比赛对他们来说很轻松啊，尽管如此，他还是走过去，递了水杯给他。 “我还以为你没来看呢。”沈敬亭接过水杯也不嫌弃这是符晓远的，一口灌下，“一大早就没见你人影。” “这不是忙着呢吗。”符晓远毫不脸红即使他确实偷懒了一早上。 沈敬亭瞟了他一眼，心知肚明，他又随口问道:“长运呢？” “你也知道他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面，被我拉来没多久就去音乐教室了。” 两人都了解李长运，也就不纠结这个了。 “接下来还有比赛吗？” “有，刚刚那是预赛，还有复赛和决赛，除了一百米还报了跳高，快结束的时候还有接力赛。” “真是辛苦了师兄！”符晓远放弃拉他一起围观的念头。 沈敬亭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脸颊:“要不是你这家伙突然罢赛，我至于连跳高都报吗！” “抱歉抱歉。”符晓远只好任由他捏，任性不参加却连累沈敬亭他也挺过意不去。 其实沈敬亭根本没有介意，他只是想捏小师弟的脸而已，手感极佳有点捏上瘾了。 很快又轮到沈敬亭比赛，两人挥手分别。符晓远接着去了女子跳远场地。 去的时候恰逢朱碧倩准备跳，符晓远正想给她加油目光却扫到一根粗木杆倒了下来。 “啊——！” 围观的女生叫了起来，那根很粗的自制硬杆尺重重倒在了地上，而原本在它下面的朱碧倩已经被拽离了原地，正有些呆滞的看着它。 符晓远松了口气，幸好他拉的及时。 这种测量用的硬杆尺并不会太重，但是倒地时候那么大声响，绝不可能是意外，显然是有人故意用力推了。 符晓远寒着脸扫视人群，被他看到的人不由自主的瑟缩，直到他看到人群不远处的唐丽雯，他的表情更冷了。 唐丽雯被那人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有些心虚，连忙就想离开，结果被反应更快的他挡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唐丽雯觉得对面的人压迫感十足，她努力梗着脖子抬头叫嚷:“你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走！” 说着说着，她底气又足了，符晓远是谁啊，不过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她干嘛怕他！在她眼里，符晓远这种普通的男生根本没什么好在意的，这种人闷不吭声的，活该被欺负，谁叫他平庸且窝囊呢。 符晓远可不知道她是这么看他的，要是知道了非笑坏不可，这是怎样奇葩的观念怎样糟糕的认知能力。要知道符晓远在实验小学也是不输沈敬亭的风云人物，先不提转校生的标签，光是他的成绩他的长相就给他加分很多，他确实不高调也不太健谈，但各类赛事上都挺活跃，懂礼貌，人缘不错，是学生老师心目中的模范学生。唯一不够完美的，大概是家境不够富有不够有权势。如果这叫平庸和窝囊，那也无话可说了。 “我知道是你做的。” 被戳穿了唐丽雯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即又想是他们先得罪她的，她只是气不过报复一下，何况又没真的伤到，很快又心安理得了。 “那又如何，要不是你们三番四次和我作对，我会这样吗！” “那又如何？”符晓远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原以为加害者好歹会有点悔过之心，哪怕是心虚，没想到竟毫不悔改甚至理直气壮。 见符晓远脸色可怕，唐丽雯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害怕，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得意洋洋的说道:“反正没人看到是我推的你能拿我怎样。” 唐丽雯不信符晓远敢打她，所以她肆无忌惮。 确实，符晓远不会动手打她，她再可恨，打人最后错的都会是他，所以，他换了另一种方式惩戒。 他的眼神变得非常可怕，一步一步逼近唐丽雯，唐丽雯以为他真的要动手，吓得不停往后退。 要的就是这个！符晓远停下的同时唐丽雯被沙坑边缘绊倒了，学校的沙坑挺深的，这一摔几乎摔了个倒栽葱，唐丽雯的脑袋上全是沙。 “同学你没事吧！”符晓远这时装作关心的样子扑倒她身边，然后装作不经意碰翻了旁边选手放的水杯，一杯水全浇了唐丽雯一头一脸，头上的沙遇水全部黏在了一起，一块块黄色纠结在脸上，那叫一个好看。 回过神一直关注着符晓远的朱碧倩看到以后顿时大笑起来，笑得都蹲下了，她的笑声引发了更多人的关注，然后都是一副想笑硬憋着的样子，毕竟唐丽雯现在的形象真的很好笑，加上她平时人缘不咋地，很快大家就笑开了。 符晓远拍拍手走了，对爱美傲气的唐丽雯来说，让她出丑比打她更难受，这就够了。 第14章 （抓虫 自那以后唐丽雯收敛了不少，起码不敢明目张胆的使坏了，至于其他暗地里的小动作，符晓远可不知道，不过没出什么事情想来并无大碍。 这样的安宁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学期，转眼就到了小学的最后一个学期，符晓远在答完一道很有难度的数学题后，在众人羡慕钦佩的目光中回到座位。 恍惚又想起刚转校那一天他也被提问了，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 也没想到会交到这么多朋友，真的和曾经那一世的轨迹完全不一样了，母亲对他很好，外公外婆更是疼他，奶奶的身体也没有垮，和大伯一家关系也比以前亲，他自己也有了不少进步。 符晓远觉得现在的这一切很好，好的让他有些害怕，害怕只是一场梦，醒来他又是那个举目无亲无人在意的孤独。他由衷感激这一切，所以更加努力想让周围人获得幸福，看幸福指数更勤快，遇见低于平均值的人都会进一份力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因为劝慰开解过的人不少，大家还送了他一个绰号，喊他‘小棉袄’‘棉袄哥’，对此符晓远无奈一笑，棉袄就棉袄，总比卫生棉好。 “小远，放学后去不去打篮球？” 赵义明这宅男到了快毕业的时候竟然迷上了篮球，每天都不遗余力的拖他的沈敬亭打篮球，沈敬亭总有各种忙的借口，符晓远就惨了，没法拒绝就被天天带着在球场上野。 一来二去倒也玩的挺好，有些喜欢上了。 不过今天不行，他要早点回家陪妈妈去一趟大舅家，所以毫不留情的拒绝:“不行，今天有事。” 再次被拒绝的赵义明不死心，看了眼冷眼竖对他的朱碧倩，又去缠李长运了，可想而知的挫败而归，李长运对除了符晓远以外的人话少的可怜，基本就是嗯，哦，摇头回应，何况比起篮球他更愿意回去弹钢琴。 大舅的女儿许芸芸今年高三，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参加高考，这次宴请亲戚朋友是为了庆祝许芸芸一模考得好。 符晓远当初知道理由后忍不住嘴角抽搐，只是一模而已至于吗……大舅的性格他多少了解，好面子，但又不是很拎得清事情，常常闹笑话。许芸芸的成绩也就和他前世差不多，他记得那年高考她的分数勉勉强强能上个一本线的样子，最后因为分数尴尬上了个普通本科院校，实在算不上多好，这回模拟考发挥好超了一本线二十多分就被他爸爸大肆宣扬了一番，还一个劲夸他家女儿聪明，和慧茹当年有的比。 慧茹也就是符晓远母亲，小时候确实是个聪明孩子，不过小时候大舅和她关系挺一般的，没见他这么夸过。而且这次请他们的时候特意指名带上符晓远一起去，恐怕也是存了炫耀的心思，毕竟符晓远转性成绩变好这事大舅他们不知道，他们对符晓远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四年级前的皮猴时候。 去大舅家的话，是不是该买点礼物？毕竟上次许芸芸来看望外公外婆的时候特意带了水果点心，给他买了玩具，虽然不是他喜欢的但这份心意难得。说起来许芸芸倒是比大舅拎得清，懂礼数知进退，除了花痴点倒也没什么了，这也是大多那个年龄的女孩子都有的毛病。想来这次大张旗鼓宴请不是她的本意，就符晓远对她的了解，她并不是那么高调的人。 买礼物得要钱呐，他又想起之前测试仪奖励的银行卡，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可惜现在取不出也看不了，邮件说明银行卡需要他拿到身份证后才能使用，账密打印在纸上和卡一起收到的，开户人写的是他，所以必须到有身份证的年龄这张卡才有实际效力，毕竟‘开户时间’是在多年后啊。符晓远暗自苦恼没钱买礼物，却忘记了以他现在的年龄本就没必要送礼。 最后符晓远咬咬牙去书店买了一套试卷，别怪他心狠，谁叫其他礼物对他来说太贵而且不实用呢！ 不过说实话，今年这张高考卷当年他们似乎当习题卷做过，题目隔了太久不记得了，但是有个题型他到现在还记得，因为他那年高考的时候做到了和这个题型很像的，并且是放在最后倒数第二大题作为压轴题，当初的他自然没做出来，成天心思不在学习上，哪怕学校管的严，他的水平也就那样了。 他把那套卷子大致翻了一遍，圈出和那道题类似的题目，但愿许芸芸能注意到。 晚上和妈妈去大舅家的时候，他就把那套卷子送给了许芸芸，许芸芸是个标准颜控，以前没怎么注意过符晓远，直到有次看望外公的时候碰到他，被长相乖巧可爱的符晓远一声姐姐萌出血，自此就有事没事带点吃的去外公那看他。收到卷子的时候许芸芸心里可高兴，也觉得蛮好笑的，毕竟谁也不会觉得一个小学生真的懂高中生的卷子，只当他天真可爱。 大舅心情特别好，跟着夸了几句，心里却不以为然，他觉得符晓远一个小娃娃懂什么，闹着玩吧。大舅酒喝多了就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吹嘘他的英勇往事，不忘带上女儿许芸芸，许芸芸边听边尴尬的笑。 说着说着，不知就怎么扯到了符晓远上。 “慧茹啊，小远在学校怎么样啊？我跟你讲啊，小孩子就不能惯，我家芸芸我从小就严格要求她，不听话就罚，不然她哪有那么乖。”然后他开始扯自己的教子心得，明显是默认符晓远不乖，用他来衬托他女儿了。 “爸！”许芸芸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心里担心符晓远母子俩会不会生气。 许芸芸的母亲一向没什么嘴，也没主见，这会儿很为难的看着他们。 许慧茹知道她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小时候因为爸妈更宠她一直不太喜欢她，心眼不大，暗自叹气，她是有些生气，大哥说她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说她儿子，于是笑着开口:“大哥哪的话呀，我家小远在学校可乖了。” 大舅显然不信，“哎，小妹你就是太宠孩子了，你就应该……” “小远这两年每学期都拿三好学生，人是淘气了点，老是不好好收好奖状，大哥您说得对，我是该好好管管。”许慧茹截断他的话，状似受教的说道。 符晓远心里给妈妈点了三十二个赞，大舅这人说话就是颠三倒四不会看人脸色，放以前他会阴沉生气，现在也就是看看笑笑了，妈妈护崽子的行为威武霸气啊。 大舅正想兴奋的接话，还暗道许慧茹什么时候这么上道了，转念又觉得这话不太对劲，符晓远拿奖状？这皮猴子不是一年到头被喊家长的吗，怎么还能拿奖状了呢。 看大舅纠结的样子，符晓远母子俩觉得舒坦了，于是高高兴兴的吃饭，延续了一贯的腻歪作风，你一口我一口你给我夹菜我也给你夹菜，把一群家里有熊孩子的家长看的眼红，为何别人家的母子是这样的，自家的就是‘我不吃我不吃’。 宴席结束了以后母子俩告别离开，一大一小走在路灯下，说些悄悄话。 许慧茹牵着儿子觉得分外满足，本以为离婚后会是一段艰辛生活，没想到儿子经此反倒懂事了，这时心里的深藏愧疚也被满满的幸福挤掉，就这样也好，只有他们母子俩就很好了，她会努力赚钱让儿子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刘丽萍，等着吧，在这场战斗中她不会输，哪怕是为了儿子也不能！ 符晓远不紧不慢的跟着妈妈，心里却是在想，也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和妈妈的哥哥妹妹们，都和他两关系不咋的，比如大舅，比如姑姑，大伯小舅倒还好，前者虽然不喜爸爸但也不会为难，后者对妈妈对他一直挺关心的，且是妈妈那一辈最有出息的，现在在中京一家医院当主刀医师。 仅剩的小姨…符晓远对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姑姑为人尖酸刻薄，这真不是符晓远故意丑化她，当初父母亲会离婚少不了她挑拨，经常在爸爸面前附和着说妈妈哪里不好哪里不对，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真心不明白她到底怎么想的，大概是因为她自己的婚姻不顺利？姑姑的长相并没有遗传符家的优良基因，长得和她的脾气挺像，尖刻，她原本嫁了个挺有钱的夫家，大家还夸她有福，后来却不知为何离婚了，也没有孩子，就得了套房子，到现在还是一个人。 符晓远每次练完武去奶奶家，要是遇见她总会找各种理由先回家，因为呆久了姑姑就会话里藏话说他，他可惹不起。 想到这，符晓远突发奇想问妈妈:“妈，你和姑姑熟吗？” 正燃烧着斗志的许慧茹闻言一愣:“你说符彩？” “嗯。”符彩就是姑姑的全名，画风在符家是独一份的。 “我和她是大学同学呀，当然熟。”许慧茹不明白儿子突然问这作甚。 闻言符晓远整个人都呆住了，妈个叽这下问题可大了，若是以前不认识那还好说，大学同学！这当中要是没什么故事他才不信！ “没什么，就是小姨好像不太喜欢我。” 许慧茹觉得好笑，原来是这样，儿子这是委屈了吧，“别介意，你姑姑就是个管不住嘴的，我认识她那会儿她就那样，不过人不坏，当初我和你爸还是她给撮合的，现在这样了…感觉也是辜负了她的好意啊。” 说完她又有些惆怅，“不提了不提了，咱们回家！” 符晓远在心里卧槽，姑姑给撮合的？！问题更大了，这其中没什么猫腻才怪，撮合完又去拆散，多大仇，妈妈也是太天真，识人不清啊。看来以后再见到符彩不能躲了，真要说来，符晓远上一世悲剧的始因也有她一份力呢，为了妈妈也为了自己，他有必要弄清楚这其间的纠葛。 第15章 一晃眼就到了六月，心系众多学子的日子，这三天所有的高三学子都会经历人生的一次转折也就是高考，不过对于符晓远他们来说，这不过是平常三天，虽然不久后他们也将迎来毕业考，但是毕竟没那么大压力。 符晓远的成绩只要发挥正常，足以报考不少当地著名的中学，甚至可以去参加s市某些中学的招生考试，但是他觉得没必要，家里人也不希望他小小年纪就去外市求学，真正需要那么拼的时候是初中考高中那会儿，一个好的高中对考大学是很有必要的，而初中尽管有差距但毕竟没那么大。 不只是符晓远，赵义明朱碧倩都是这样打算的，赵义明想去市一中而朱碧倩想在实验中学，就在小学附近，两所初中在c市口碑都很不错，比不少镇上的中学强。 符晓远中意的也是市一中，原因是市一中的图书馆藏书丰富，而且市一中离国立图书馆很近，一有空就可以出去找书看。朱碧倩一听他俩都选择市一中，纠结了好久，然后毅然转投了市一中的怀抱。李长运说跟着他们，对他来说有音乐有符晓远他们就好别的没什么要求，成绩也不是问题，自从不再自闭后，李长运也展现了堪比音乐天赋的学习天赋，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当问道沈敬亭的时候，他很遗憾的表示他父亲希望他报考s市的明远中学，这是远近闻名的一所中学，无论高中部初中部都很出名，师资力量强且设备先进是很多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父母的首选，尤其是这一带的富豪们，都喜欢把子女往里送。不过沈敬亭表示，这事也有商量的余地，他父亲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三人都很想他们几个继续在一起，自然希望沈敬亭能说服他父亲，都在一旁出谋划策。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高考生也都解放了。最后一天路过市中的时候，符晓远看见了众多表情各异的考生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各种兴奋的学生，心里感慨，人生第一次转折吗，人生又何止这一次转折，他也曾这样兴奋过，兴奋脱离了苦海，憧憬即将迎来的大学生活，但其实不管在什么地方，人都是要努力要挣扎的，根本没有真正的解脱的一天，除非死亡。 这想法有些悲观，符晓远放空了一下自己的大脑，不去想这，好的心态才有助于幸福生活。 临走再看了洋溢着青春活力的高三学子，他嘟囔了一句:年轻真好，小鲜肉啊小鲜肉。 要是被吐槽的学生们知道了，恐怕要郁闷死了，到底谁才是小鲜肉啊小学生！ 许芸芸出了考场以后心情特别舒畅，不止是因为脱离高三的苦海，还因为她考后感觉很好，之前小远送的那套题上有几道划出来的题目，她最开始没注意，但做的时候因为学生职业病习惯性关注被圈的题，这几道题印象都很深刻，没想到高考的时候竟然有一道和那几道题型很像的，本来高考题的模式就是基础题夹杂难题，基础题大家都差不多，拼得是失误少，而真正拉开差距的是那些有难度的题，恰巧这道大题是难度挺高的一道，她平时肯定做不出来，但有了那几道的经验印象做起来就得心应手了，所以她考完感觉非常好，说不定这会是她历次数学考试中发挥最好的一次了。都知道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道大题十多分足以干掉很多竞争对手了。一般女生的英语语文都不会差，总之许芸芸这次感觉非常不错。 在高考后不久，各大小学也迎来了期末，与往年一样，实验小学也即将有一届学生毕业。 天气非常闷热，这会儿空调在华国各学校还不普及，教室里只有风扇，吹出来的还是热风，吱呀——吱呀——闹的人更烦闷了，不少考生都有些烦躁，身体忍不住扭动。 符晓远也热，但是却没多少汗，他的体质不太容易出汗，散热不给力所以比常人更觉得热，但好在他忍耐力强，也能静心，倒也没那么难受。他全副心力都在试卷上，试题不难，轻松答完后，他还很认真的一遍遍检查演算，越简单越容易出错，不能放任。 沈敬亭就坐他后面，此时学神也和普通考生一样认真的检查试卷，所谓天才并不是只靠天赋，同样天赋的人这世上绝对不少，不努力还是会被淘汰，沦为平庸，从小生活在竞争中的沈敬亭更是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一直竭尽全力对待所要做的事情，不论是学业还是练武，和符晓远对打他从不放水，为了更强。 另一边赵义明和朱碧倩虽然没有那么超前的意识，但他们作为学生自然是在意成绩的，所以对待考试非常慎重。 唯一不那么谨慎的人是李长运，他做完卷子以后就开始按着记忆里的节拍运动手指，他的心力都用在了钢琴演奏上，成绩只是上中学的敲门砖，他并没有那么在意。李长运的手非常漂亮，骨节分明且修长，指甲修剪的干净圆润，一看就是音乐家的手，此时舞动起来就更加有魅力了，监考老师都被他的动作吸引了。 李长运活动了一会儿后停下，接着呆了一会儿，想起之前几人替沈敬亭出谋划策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是希望沈敬亭去s市的，他不想小远和沈敬亭接触太密，就像沈敬亭知道他一样，李长运也知道沈敬亭，李长运知道沈敬亭的病，那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如果沈敬亭猝然病倒，那么与他越亲近的符晓远受到的伤害就越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沈敬亭总会有意无意将符晓远从他身边隔开，感觉就像抢东西一样，李长运对符晓远很依赖，自然不喜欢他这样，两人表面关系还可以但私底下并不咋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没人会主动开口。 沈敬亭何尝喜欢李长运，毕竟那可是经常抢占小师弟注意力的人，对于符晓远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带的行为沈敬亭挺吃味，而李长运担心的他的病会给符晓远带来的影响，他不是没考虑过，这次说可能去s市其实根本不是父亲的意思，是他自己提的，沈敬亭自己也非常纠结，一方面知道自己该远离他们，另一方面又真的舍不得，他的病也不是真的无药可救，或许未来某天就能好…… 忧虑的后果就是沈敬亭的幸福指数小幅下降了，别人看来也就是学神心情似乎有点低落，毕竟掩饰得好，但有测试仪的符晓远却是一眼就发现了不同，考完后他直接拉着沈敬亭去了操场。 香樟树的清香弥漫，两人就靠在树下。 “师兄，你有心事。”符晓远开门见山，他不希望沈敬亭有事憋着。 “被你发现了啊。”沈敬亭笑，有点勉强的。 他原本俊秀的眉眼都陇上了一层阴霾，符晓远看着有点难受。 他抓住沈敬亭的手:“不管是什么事，都和我说好了，我们不是师兄弟吗，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啊。” 沈敬亭先是看着他，然后抬头看天，过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一样:“小远，其实我有先天性心脏病，或许哪一天就不在了……你还是…” “什么？！你有先天性心脏病！那你还练武还参加跑步比赛，不要命了吧！以后不准这样！”符晓远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是先天性心脏病还是吓了一跳，随即就后怕，沈敬亭平常运动量不小，这人是不要命了吗。 没想到符晓远第一反应是担心他平日的运动量，沈敬亭心里暖暖的。 “我的心脏病不是很严重的那类，只要注意不情绪激烈波动就没多大问题，而且你以为我练武是一开始就和你一样的运动量吗，家人送我去师父那本就是为了让我强身健体，最开始学的气功，健体，运动量是从小一点点加上来循序渐进的，不然你以为我现在能像正常人一样奔跑吗？何况我跑步也不拼啊，很少尽全力的好吗。”沈敬亭解释道。 听着似乎很有道理，但符晓远还是不放心，他还想着前世沈敬亭的逝世时间……现在他已经能确定沈敬亭就是那位沈氏小少爷了。 这下变成了符晓远情绪低落起来。沈敬亭以为是自己让他不高兴了，连忙自责:“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怕你们知道了以后不像以前一样对我。”沈敬亭的自尊心不允许别人拿同情的目光看他，尤其是亲近的人。 毕竟是活了两世的人，符晓远迅速收拾好情绪，转而开解沈敬亭:“哎，没想到咱们的学神也会担心这个呀，你放心，哥才不是那种人，不会把你当玻璃人的。” 沈敬亭原本的忧虑顿时化为噗的一声轻笑，这安慰人的方式真蹩脚，忍不住又是一把摸上小师弟的脑袋，头发软软的棒极了。 “别摸头啊！长不高算你的啊！” “算我的。再让我摸一把。” “卧槽得寸进尺！别以为你比我高就能逍遥了，看我绝技！”说着符晓远踮起脚迅速揉了一把学神的头，然后卑鄙的一把扑倒沈敬亭，两个人倒在草地上滚成一团，颇有一番泼妇打架的架势。 沈敬亭翻滚了一会儿忍不住大笑，还从来没有这么畅快的滚过草坪，他一直很优秀，优秀的让同龄孩子望而却步，他们崇拜他却少有敢靠近他的，严格说来，从小到大，他还真没几个这样能打能闹的朋友，来实验小学是正确的，在这里他交到了朋友，想起认识的那几个在私立小学的同龄富二代官二代，他们现在大概还困在自己的小圈子或者几个地位相近的结成圈子吧，有时候分层是从小就存在的。 作为普通人的符晓远自然是不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但他也再次坚定了一个信念，知道沈敬亭的情况，他更应该竭尽全力让他幸福了啊，听起来很矫情，可作为朋友能做的也只有这个，符晓远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悔恨，悔恨自己还没来得及为他做什么。 第16章 领毕业证的那天，一群小学生乐翻天了，这个时候大家还不是很明白离别是什么，想的只是这个没有作业的暑假该怎么玩怎么疯，符晓远作为一个叔叔级人物难得矫情了一把，拉着平时关系好的几人去吃了一顿，吃完以后才想起来，妈个叽这群人不都打算一个学校吗……就算不同班也在一栋楼啊。 沈敬亭说已经说服了他爸爸，初中三年还会和他们一个学校。 毕业考大家发挥都不错，沈敬亭继续独占鳌头，稳压符晓远一头，又一次以微末之差败北的符晓远那个心塞的。c市中学不少，每个镇都有自己的初中，市区内有五所，分别是市一中，市三中，实验中学，昆臣中学以及外国语中学，光看中考升学率昆臣中学是最强的，市一中实验次之，另两所平分秋色，而镇上的初中稍逊，但其中也有两所实力强劲直追后面两所。 其实初中基本所有学生都可以上，绝大部分初中都是直升的，差别只在于入学后的分班好坏，众所周知的，各个学校都存在阳光班或者尖子班这样的班级，各地叫法不同，但总的就是集合了优秀学生的班级。不过c市最有名的昆臣中学不太一样，这所学校是公认的强校，全市成绩前列的学生才有机会参加昆臣中学的考试，经过相当有难度的考试，合格后才会被录取。获得这所学校的通行证是众多c市优秀学生梦寐以求的。同样特殊的还有外国语中学，想要进入这所学校也需要考试，它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可以直升外国语学校高中部。其实按照符晓远几人的成绩完全可以去考昆臣，但大家不约而同的忽视了这所学校，反而选择了市一中，理由也挺让人哭笑不得的。 符晓远:市一中离家近，离图书馆近 沈敬亭:跟小远选的 赵义明:篮球场大，妹子多(太早熟了吧！ 朱碧倩:不想落单，而且仔细想想确实离家挺近。 李长运:跟他们 最主要的理由符晓远没说，昆臣中学在c市就和s市的明远中学一样，集结了各类本地的富二代官二代，和普通考生千辛万苦考进去不一样，他们中不少是靠钱砸进去的，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懂收敛，嚣张跋扈是难免的，昆臣中学的学生一向矛盾多，是非多，所以尽管他的师资强大，升学率也高的吓人，符晓远还是不想选这所中学，索性家里人对他很宽容，并没有反对他。与昆臣类似的s市的明远在这方面倒是比它强，明远的特点在于只收成绩优异的学生，没成绩砸钱也没用，重德育，所以校园事件少。也难怪明远比昆臣更有名更受各类家长亲睐。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那类学生都会砸钱进昆臣中学，无论是市一中实验中学还是其他学校，土豪总是存在的，不愿意在昆臣那样压力巨大的学校念书的人比比皆是，同理学霸也是，比如符晓远他们这一群人。 和众人约好下次碰头的时间，符晓远一个人回家了。回到家后发现外公外婆都不在家，冰箱上贴着张纸，他俩赴老同学的约，去酒店吃了，让他回家后把冰箱里外婆做好的菜拿出来热一热当晚饭，便条最后还说回来给他带好么么吃，让他乖。看的符晓远一头黑线，外公这画风又不太对，肯定是外婆逼他写的。 话说妈妈的晚饭怎么办，冰箱里的份就够他吃，等妈妈回来就没什么能吃了啊，外婆健忘症又犯了，正想着，电话铃响了起来，符晓远接起。打电话的是妈妈，说是今天单位延班，要晚点回来，让他们不要等。 符晓远连连应下，心里却想着，妈妈那个单位很少延班，但是一延班就两三个小时，回家都几点了，一定会饿的很难受吧。 符晓远咬着筷子纠结了一会儿，然后麻利的收拾了桌子洗碗，接着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西红柿，动作熟练的弄了个西红柿蛋汤，小心的倒进保温杯，觉得不够，又去冰箱找食材，里面只有几条黄瓜了，索性弄了个凉拌黄瓜，夏天吃着也爽口，没什么荤腥啊，符晓远把目光投向了外婆给他准备的红烧排骨，他一个人吃不掉就放回了冰箱，拿出来热热也还新鲜，找了个密封性好的饭盒把菜和饭装进去，再带上保温杯，符晓远留了张便签出门了。 妈妈所在的单位离朝阳小区不算远，步行了大概一刻钟就到了。此时已是傍晚，点点灯火渐渐晕染开来，单位的办公楼也早早打开了各处的灯。 门卫正在看报纸，回过神来发现窗口有个孩子正望着他。 “叔叔好。” “哦哦，你好。”门卫心想这孩子挺有礼貌的，不知道来做什么。“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叔叔，我妈妈在这里工作，今天他们单位延班，我来给她送晚饭。我妈妈叫许慧茹。” “原来是慧茹妹子的儿子呀，难怪这么乖，等着，我就给你开门。”一听到是许慧茹的儿子，门卫大叔脸上的笑更多了。 许慧茹在单位的风评很好，也会做人，夏天天气热请大家吃冰棍什么的是常有的事，人也温和，单位上下对她观感都挺好，除了一个人。门卫大叔心里感慨，不愧是慧茹妹子的儿子，长相性情都继承到了她的长处，大热天的还给她来送晚饭，真孝顺。 符晓远道谢后在门卫大叔的指示下找到了妈妈的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的她还在埋头工作，桌上撂了一大堆文件，她正扶额看着它们。 “妈，该吃晚饭了。” 许慧茹抬头惊讶的看着门口，看见儿子拿着食盒，脸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一双漂亮的眼担忧的看着她。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满满的，有种要溢出落泪的感觉。 符晓远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妈妈又在想什么了，连忙催促她快吃，再不吃就凉了。 许慧茹笑着拿起筷子一口口吃了起来，只觉得特别美味，在炎热的夏天胃口竟也出奇的好。符晓远的手艺可没那么夸张，纯粹是妈妈的心理因素罢了，他发现妈妈头顶的幸福指数都猛涨了两点。 许慧茹正陶醉着，门被粗鲁的打开了。 “哟，慧茹姐怎么不继续工作反倒吃起晚饭了，闻着倒挺香的，我都有点饿了。” 来人是一名年轻女子，大概比许慧茹小几岁，五官还算端正，画着精致的妆容瞧着倒也挺好看，穿着上衣下裙的职业套，领口很有些小心机，露出若隐若现的事业线。 许慧茹一见她脸上的笑容就冷了下来，冷淡客气的说道:“丽萍你要是饿了就去吃，这里有我。” “哎哟，哪的话，哪有让慧茹姐您一个人做的道理，我可不想再被那群长舌妇说三道四。”说到长舌妇的时候刘丽萍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这下符晓远也明白这女人来者不善了。 “既然这样，这些，还有这些，都归你了，我那份已经做完了，妹子你好好干，改明儿一定和领导好好夸夸你，我先下班了啊。”许慧茹这回笑得可真，顺水推舟把文件塞给了刘丽萍。 刘丽萍也有点傻了，万万没想到这犟脾气的许慧茹真的把工作全推给她做了，平常她不都是抢着做事抢功劳的吗？ 确实，放往常许慧茹就是拼命三娘，能她做的工作她都会揽下，也得了个能干勤奋的名声，但今天不一样，儿子来给她送饭暖到心窝了，她突然不想浪费时间在文件上，此时此刻，许慧茹更想陪儿子。刘丽萍记恨她很久了，两人同为文书，觉得她什么事都要抢着做，等于抢她功劳，为此没少在领导面前说她坏话，也不想想很多她自己的工作都是许慧茹搭手完成的。许慧茹看清了这人以后，就不太乐意帮她做了，所以这回就让她一个人对着文件头疼吧。 刘丽萍见两人真打算离去，暗自咬牙，她可不想一个人加班，许慧茹这个恶毒的老女人，竟然这么不负责任。 “慧茹姐，你怎么能这样，这都改了一半了让我怎么接手继续？” 正拉着儿子出门的许慧茹回头笑着说道:“有什么不好继续的？我以前不也经常接手你改到一半的文件，还是说你做不到？”平日里一边诅咒她一边毫无愧疚的把自己的工作交给她，上司知道了夸她又埋怨她抢功劳，许慧茹也是服了刘丽萍这女人。要不是和老板儿子有一腿，以她的工作能力哪能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符晓远早就不耐烦了，这类人是他最不喜欢看到的，脑残而且公主病，于是催促道:“妈，走不走了？” 许慧茹当即应道:“走走走，当然走，妈带你吃好吃的去。” 母子俩这就打算离开了，没想到刘丽萍竟然直接喊住了她。 “你不能走！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凭什么推给我？” 许慧茹这回真的不想忍了。 “刘丽萍你还有脸吗，黄总明明白白安排了我们两人各自的任务，什么叫本来该是我做的？我的那份已经做完了你睁大眼睛自己看！” 刘丽萍正想辩驳，许慧茹不给她插嘴的机会，继续说:“你在工作的时候出去干别的，我还没说你什么呢，帮你做是情分不帮你举报你是本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刘丽萍这回说不出话来，她先前也是激动了，竟然说出了心里话，这下确实是她没理。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互相都没什么好脸色。 刘丽萍像是才看到符晓远一样。“这你儿子？果然和你一样没教养，见面连声姐姐都不会喊。” 许慧茹一听差点想上前掐她，幸好理智尚在，正想说话给她点颜色，符晓远比她先开口:“姐姐，对不起啊，我刚才看走眼以为你比我妈妈还大得多呢，所以很苦恼该怎么叫。” 刘丽萍的脸色顿时更臭了，看符晓远的目光也凶狠起来，那狰狞的，白瞎了一张还不错的脸。 刘丽萍显然不是个能忍的，“小孩子家家怎么说话的，要不要姐姐教你？”说着她一双涂满指甲油的手伸向了符晓远的脸颊，她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和蔼，指甲也长得足以抓破脸。 符晓远一点都不想遭罪。‘啪’的一声，那手就被毫不留情的打掉了。“谢谢你了大婶，我会说话不用你教。” “妈，我们走吧。”看呆了的许慧茹点头。今天才发现自家儿子霸气到没朋友。 第17章 回去的路上符晓远也没多问什么，他相信妈妈能解决，何况一个小孩子管那么多大人的事情也不合常理。 两人在附近的小摊子买了不少好吃的带回家，回到家的时候外公外婆已经在家了。知道符晓远给妈妈送晚饭以后外婆直夸他懂事，外公则是责备他傍晚一个人出去不安全，让他以后不准再这样。 等符晓远去睡觉了，外婆才对女儿说道: “慧茹啊，妈有件事想跟你说啊。” “妈，什么事？”许慧茹心想非等到小远睡了才说，不会是…… “今天我和你爸去赴老同学的约，他提到他儿子现在也单身，想让你俩见个面……”外婆其实挺踌躇，一方面希望女儿有个依靠，另一方面也了解女儿的性子。 果然，许慧茹一听立马拒绝:“妈，我才离了多久啊，这样小远会怎么想！而且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我也不是非要男人才能过活，你要是嫌我住这，明天我就去找房子带小远走，反正我不去！” “怎么说话的！当妈的怎么会嫌弃你呢，行了，你不去就不去，我也不逼你。” 符晓远听完悄悄阖上房门，躺回床上心情复杂，他害怕妈妈有了新家庭会像前世一样离他越来越远，但也明白一个女人想要撑起一个家庭有多累，总不能一直靠外公外婆帮衬，许慧茹是个要强的女人她不会愿意的，尽管她有能力独自抚养，可那样未免太累，给符晓远找个可靠的后爸对她来说才是好的。 想到这符晓远也下定了决心，他得去说服妈妈让她找个好归宿，前提是后爸必须可靠，他来把关。 不过前世的妈妈是在工作几年升职后才有这个苗头的，并没有这次外婆说的老同学之子出现。 仔细想来，这几年下来他也发现了许多微妙的不同，看来他重回十岁也不是没有影响。 这件事不着急说，得等妈妈情绪稳定以后再行动，符晓远现在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符晓远他家住的朝阳小区不算大，邻里之间交流不多但也比大部分这类小区强些，大概是前两天刚考完试那会儿，外婆带他去小区一位老太太家串门，老太太年轻时候也是教师，和外公外婆是打太极时候认识的，本来没有交集的两人聊着挺投机，渐渐就成了朋友，经常互相送些蔬菜水果或者自家做的点心，那次符晓远跟着去的时候，就是外婆去给她送西瓜，他是担心奶奶拎着重，硬抱着西瓜跟她去的，毕竟也要走个几层楼呢。 老太太家还住着他儿子儿媳以及一个上高中的孙子，那次符晓远一进门视野范围就红光大闪，然后列表上多了一个名字，郑泽涛。 郑泽涛就是老太太的孙子，是个看起来很虎头虎脑的男生，有点憨憨的，光看他在他们面前的表现怎么也想不到这孩子的幸福指数只有69，刚好达到了记录的要求。 测试仪依旧提供了资料卡，郑泽涛的经历挺平常的，符晓远看完后这么觉得，他本来是个很阳光的少年，和赵义明有点像，体能出众学习也好，但问题出在他上了高中后，学习方式学习观念没有及时转变，成绩一落千丈，落差太大让他一时接受不了，愈加浑浑噩噩学不进去了，刚刚结束的一个学期他考了全班倒数第一，高中以前从来都是班里数一数二的他一下子跌落谷底骄傲不起来，面对同学们的时候感到烦躁自卑。 郑泽涛的父母自然也接受不了，两人显然对教育孩子不得法，不宽慰他反而埋怨他不够努力，对郑泽涛来说这更加让他难以忍受，只有在他奶奶面前他才会伪装的像没事人，私下里却脾气暴躁无处发泄。 外婆和老太太正在絮絮叨叨，符晓远借机观察郑泽涛。这是一个对青少年来说相当普遍的问题，成长期遭受挫折，不加以疏导容易使人性情大变，但是解决起来也很简单粗暴，既然是成绩差引起的，那就让他考好，重拾信心。 不过没想到这种青少年普遍容易出现的问题竟然也能导致幸福指数骤降到这个地步，大概每个人耐挫度不同吧，以前的他不也和郑泽涛差不多。这么看来长运的幸福指数还是很稳定的，不管升还是降都慢的惊人。 想要接近郑泽涛不难，只要讨好了老太太，赖这不是问题，自然也有机会接触他。 这几天符晓远有事没事都会往老太太家凑，没事帮外婆送点小东西过来，趁机和老太太聊聊天，虽然他也不是很擅长讨好老人，但大多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和小辈絮叨，符晓远长得讨喜，听话有耐心，倒也成功刷到了好感度，老太太现在有事没事都会让符晓远去她家坐坐。 郑泽涛在自己房间写作业，一脸痛苦，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是这种解法，明明按照以前的经验应该顺着题目来想。 “你别拘泥于初中的解题思路，高中学习本来就和初中不一样。” 郑泽涛回头看见他的书桌边多了个小孩，站着也就比书桌高了两个头，明显不大，本来烦闷着，他这会儿倒想笑，瞧这小鬼说得一本正经，明明还是个小学生吧，他记得是和奶奶走很近的那老两口的孙子，今年应该才小学毕业。 看到郑泽涛隐含的嘲笑，符晓远也不辩解什么，他随手抽了一张草稿纸:“看好。” 说完就当着他面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表情还挺认真的。 郑泽涛也想知道这小鬼能搞出什么名堂来，越看他脑子里就越顾不得其他，因为符晓远写的正是他之前冥思苦想的那道题，郑泽涛惊讶的发现原本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在符晓远细致清晰的草稿下，被解剖的让人一眼就看明白。 郑泽涛一拍桌子:“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我之前一直想偏了。” 等到郑泽涛兴奋过后，他才意识到刚刚是一个小学生教了他，顿时觉得匪夷所思，看符晓远的目光都不一样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童？不，也不是传说中，郑泽涛不由自主联想到了顾言。 说起来郑泽涛上的其实是s市最好的高中，以s市市名命名的s中，这所学校和明远在初中中的地位差不多，只不过和明远在人们心中还带着贵族风不同，这就是一所实力强劲的高中，以本科录取率高著称，其内学生考取国内外名牌大学的也很多，郑泽涛会像现在这样抑郁也是因为竞争压力大，本来以他的努力哪怕不得法也不至于倒数第一，可惜他念的是s中。顾言则是他们年级国际班的学生，出了名的天才以及出了名的怪脾气。 符晓远看他眼神就知道在想什么，严肃的告诉他:“你别这么看我，我平时无聊就自学了高中课程，但也只是初学的程度，再难的题目我可就解不了了，这道刚好看过而已。”这是真话，闲暇的时候符晓远就着手复习以前的知识，隔了那么久他基本都忘光了，现在有时间有能力自然要捡起来，高考虽然还早但也不算久远，他不是天才，只能早做准备。 郑泽涛还是一脸复杂的看着他，心说就算这样也很逆天了好吗……他高一对面的孩子六年级啊，给他条活路好吗，本来就开始怀疑自己的郑泽涛更加动摇了。 符晓远一看他的幸福指数又开始岌岌可危，立马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 “你不做题了吗？好像还有很多的样子。” 这话一说出口郑泽涛的表情更郁闷了，人生已如此艰难，不要再提醒了好吗。 不小心又补刀了的符晓远表示无辜，这不是忘记了吗，想当年他高中时，作业也是他心中难以言说的痛。 不过这也成功转移了郑泽涛的注意，他开始钻研题目，符晓远静静的看着，时不时引导他走向正确的解题思路。郑泽涛的问题在于拘泥于老套路，所以无法很好的理解现在的高中题，符晓远要做的就是一点点扭转他的思路。 等到老太太回来，两人差不多搞定了作业，符晓远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说道:“我要回去了，有什么不明白的来找我探讨，共同进步嘛。” 郑泽涛心不在焉的点头，他还在消化之前做的题，总觉得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回家的时候差不多是饭点，符晓远悄悄问了妈妈最近的工作状况，其实就是担心刘丽萍坑她，结果许慧茹淡淡的说:“小远别替妈妈操心，昨天我那个同事就被炒了，现在她也没法和我掐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许慧茹周身尽在掌握的气场，符晓远就知道这事离不了她。 他想的没错，是许慧茹动得手脚，谁能想到一向勤勤恳恳甚至有点任劳任怨的许慧茹一出手就把刘丽萍和小老板亲热的照片抖到了老板那，当然，这件事不是她亲手做的，而是用了点小计谋借了别人的手，老板对两人的交往并不知情，因为早些年他就替儿子订了一门好亲，眼看就要成了，突然冒出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听说在公司风评很差，儿子还为了她在公司滥用职权，怎能不怒，当晚就大发雷霆，直接让刘丽萍滚蛋。 许慧茹自认不算什么好女人，刘丽萍上次骂小远已经触到了她的底线，而且小远的霸气表现也让她想起自己本就可以更硬气点，想通了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弄走刘丽萍省得看着碍眼。 第18章 初中快开学的时候，郑泽涛和符晓远的关系明显亲密了起来，两人联系的纽带就是刷题，符晓远喜欢做郑泽涛的卷子，s高中的题很有挑战性和启发性，郑泽涛则是依赖符晓远提升自己的解题水平，以此为契机，符晓远开始对郑泽涛进行心理疏导，缓解他过度的压力，日常刷题外，会带着他玩些有趣的，比如下象棋。 出乎意料的，这个方式很受郑泽涛喜欢，因为符晓远下得一手奇烂的象棋，郑泽涛虽然没强到哪但每次都能堪堪杀掉对面符晓远的棋，这种棋逢对手却次次都能杀过瘾赢棋的感觉太过美妙，让郑泽涛有种微妙的满足感，符晓远虽然经常输但也不恼，依旧用自己烂到不行的棋艺努力和对面厮杀。 旗鼓相当的战斗才能让人投入进而忘我，而这样的胜利给人的喜悦也更多，单方面压制反倒没意思。 符晓远下象棋其实没那么烂。 一个暑假下来，郑泽涛的幸福指数总算不抽了，逐渐趋于稳定，符晓远也收到了奖励，身体素质2点，动物亲和力5点。收到奖励的时候符晓远还认真的看了郑泽涛一眼，没想到这情绪化的家伙还有动物亲和力这样的隐藏属性。 至此郑泽涛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但符晓远也没有完全放心他，虽然经过矫正，学习心态都有了改善，但开学后怎样还不好说呢。 水波荡漾的昙湖边，两个半大少年身着同色背心，正一来一往的过招。 汗流浃背直至衣衫浸湿两人才停下，一起瘫坐在河边。 这是暑假结束前最后一次来师父这，郑桥北考虑到两人的学业，让他们往后每个月来两天，用来检查，平日自己在家锻炼，要是偷懒落了进度，那这两天可就没好日子过了。要知道郑桥北可是能面不改色胖揍未成年的老男人！这点符晓远已经验证过了，惨痛无比，其实他只是不小心把他藏的比基尼写真翻了出来……纯属无意。 蝉鸣声此起彼伏，符晓远只觉得要被热晕了，遮住脸躺在树荫底下，一停下才发现这燥热早已侵袭全身，明明打得时候没多大感觉。 一捧凉水泼到脸上，激得他一个机灵，随即觉得凉爽了不少。 “你说你是不是傻，热得话旁边就有湖，掬点水不就好了。”说着他把双手都贴符晓远脸上。 闷热的空气仿佛一下子清凉起来，符晓远闷闷的开口:“你才傻，我早上才看见有人在湖边解手，手拿开！” 沈敬亭听了这话笑道:“那你被这水泼了还这反应？” “难道我应该大叫然后打你一顿？师兄你才是个傻的。” “说不过你，走了，回家冲凉去。” “等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闭着眼的符晓远突然开口。 还没动身的沈敬亭闻言坐了回去:“什么问题？” “如果你妈妈离婚了，你会希望她再嫁吗？” 沈敬亭一愣，然后微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妈妈早就去世了，这个如果可真难回答。” 沈敬亭从未和人说过他父母亲的事，符晓远也只知道他父亲，这下顿时觉得愧疚起来。 “对不起。” 沈敬亭轻松一笑:“不用这样，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的，我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后来爸爸娶了继母，继母她对我还不错，因为爸爸不想要，所以我也没有弟弟。” “你问的问题，其实自己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吧，表情一点都不纠结。” 符晓远笑了，睁眼坐起来。“不愧是我师兄啊，你说得对，我纠结的不是这个，而是怎么说服不想再婚的妈妈去找对象。” 沈敬亭虽然诧异，但还是认真回答:“你妈妈不愿意再婚最大的原因应该是担心你不接受，你得找机会和她说清楚，表明你的意愿。” “我也明白，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直接对她说‘妈你快去找对象结婚我不介意的’这样吧。” “哈哈哈，小远你真的是傻，只要你妈妈有了喜欢的人或者有了追求者，你就能顺理成章的说出口了啊，现在干着急做什么，看起来比你妈妈还恨嫁，怎么，你也和赵义明一样思春了？” 说得太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于是劝妈妈找对象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随之而来的就是初中开学。 市一中开学的这一天，校门口人来人往，能看到一张张或兴奋或忐忑的面孔，学生们的交流声此起彼伏，初二初三的只分了一点注意力给小鲜肉们，大部分人还是专注于自己的小圈子。 人群中爆发出喧闹的惊叫声，符晓远闻声不甚在意的回头，然后他看到了引起嘈杂的人，只一眼就知道是这个人让人群骚动，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穿着浅色休闲服，身量很高，姿态闲适的站在门卫处，听到女生惊叫也不转头，显然是习以为常了，不得不说这世上真有这样得老天垂青的人，少年长得极好看，明明是精致细腻的眉眼，却因为眼角微翘显出几分凌厉，眉毛干净利落增了一丝霸气，鼻梁挺直，少年抿着唇面无表情的样子，惹来一群初中妹子的注目，个别胆大的直接尖叫赞叹。 符晓远仔细观察了以后，微酸的想，哥长大后也很帅的，一定不比这家伙差。符晓远选择性无视了前世找不到女朋友的事实。 顾言面无表情的在门卫处站了许久，心里有些微不耐烦，本来他也很忙，高中开学比初中早，按理这时候他该在s中上课，结果小叔一通电话他不得不特地跑来c市的这所中学，小叔的理由也挺奇葩，帮他带礼物给他妈妈，因为他实在太忙，顾言就想说，约会确实挺忙的，小叔编借口的能力就跟他新交的妹子的脸一样，假的很。但没办法，妈妈就是疼她弟弟，做儿子的也只好认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去他任教的小学等反而来市一中，那得从妹子的住址提起，这里不多说。 市一中的教学楼挺大的，好在符晓远前世也在这念，很快找到了初一年级的教室，每个教室门口都有贴本班学生名单，在名单上的自己进教室，因为对成绩有自信，符晓远直奔两个实验班，实验班也就是十七班和十八班，初一总共十八个班级，也就是最末的两个。 “十七班…十七班”轻声念叨的时候十七班已近在眼前，名单第二个就是他，第一个也是熟人，沈敬亭，符晓远干脆利落的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知是不是和后排有缘，他坐的还是最末排，前面零零散散已经有很多人坐下了，符晓远见沈敬亭还没有来，用书在旁边占了个座，然后眼光扫了下教室，有两三个小学熟人的样子，朱碧倩和赵义明都不在，就连李长运也不在，看来都在隔壁班了。 视线扫过靠窗第一排的时候，符晓远顿住了，这个背影…… 等到沈敬亭进门的时候，教室里有一瞬的骚动，随即进门的一个中年妇女让所有人一致噤声，看起来严肃充满威严，简短的介绍以后，大家都知道这是未来三年的班主任，教他们政治。 这个班主任看起来刻板，没有让大家自我介绍，采取了点名答道的方式也在意料中，意料外的是符晓远真的听到了那个名字。 “李攸静。” 一个轻声细气的女声:“到。” 真的是她，刚才看见的窗边首排的背影。 坐在旁边的沈敬亭见他一直注意那个方向，调侃道:“师弟，你看什么呢？那个女生吗。” “嗯。”符晓远没想太多，不在意的回答。 “没想到你这么早熟，那女孩长得只能算还可以吧，我进来的时候她就在眼前，皮肤不是很好。” “师兄你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看见妹子就要调侃我，好八婆，再这样你在我这就没形象了。”符晓远转头怒视。 “你还不是每天都对我翻白眼。”其实只是想看他生气的样子。 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早就被班主任收入眼底，想了想似乎是班上的一号二号，皱了下眉暂时没追究。 好在两人也没闹多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接下来是搬书环节，两人都主动出列搬书，途中遇上了李长运和赵义明，一问果然都在隔壁十八班，两人看起来心情都不太好，尤其是李长运，一路上都不说话，偶尔抬头看符晓远，那眼神别提多郁闷多可怜了。符晓远也很惆怅，好不容易养熟的儿子转瞬又被无情的分开了，但是这样也好，李长运实在太依赖他了，矫正初期的时候符晓远还不觉得，等到好转以后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了，刚刚过去的一个暑假他不得不刻意减少两人碰面的次数，毕竟没有谁能永远陪伴谁。 沈敬亭对这情况喜闻乐见，说实话原本按照实验班的分班方法，他和小远的排序正好是一二连在一起，按照常理会被岔开分往两个班，是他动了一点关系才被分在了一起。 沈敬亭会这么想，同为小少爷的李长运其实也想到了，原本他只是排斥给家里打电话，想着两分之一几率他应该没那么倒霉，现在却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新学期的一天，有人欢喜有人忧，符晓远却是晴转多云，不，是晴转雷阵雨，因为他突然摊上了一件大事…… 第19章 事情是这样的，符晓远住的那片城区，最近要办一个晚会，据说是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中秋节，晚会有一个节目需要一个会武术的男孩舞剑，这本来没什么，起码不关符晓远什么事，但是！外公外婆这两个浪起来就不管小的的人竟然擅作主张推荐了他……还主动拿出他在家练武的照片给排节目的人看，据说这件事已经敲定了，符晓远回家以后的好心情全部化为了卧槽两个字。 “外婆……我不会舞剑……” “没关系，小远你会武，到时候照着他们教的样子拿着剑随便比划比划就好了，我跟你讲，那个演出服可漂亮了，还有……” 外婆兀自兴奋的说着，脑补着自家孙子演出时光彩照人的样子，全然不顾符晓远一脸神伤。 似乎让这两人出去浪是个错误的决定呢，越来越浪，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坑起他来也越顺手了。 外公依旧装模作样看报纸，不过看他喜形于色的样子也是对此喜闻乐见吧。 算了算了，就当陪着跳一场广场舞吧，虽然这么说着，符晓远还是去找了些相关的资料，然后腆着脸去请教了师父，被一顿臭骂…… 与此同时，李长运拎着手里的话筒，犹豫不决，顿了良久，他终于抬起手按了一串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 “……爸…” “长运！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过去的几年里，因为担心泄露儿子的踪迹，李父一直克制着自己少联系他，生活费都是托别人打的。不过，瞒不了多久了，已经是极限了，正好他也想让儿子回来，今天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嗯，爸爸，我有事拜托你…” …… 床上带着病容的女子满脸愧疚，看着丈夫变换着脸色和久别的儿子通话，若不是他们保护不好他和长乐，若不是她克服不了自己的恐惧，长运又何至于流落在外。 “什么？！让我现在回去？我不要……你们明明很憎恶我，为什么……” “长运！你怎么会这么想！” …… 父子俩激烈的争吵，李父到底还是没忍住把隐瞒他的内情告诉了他，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半晌李长运强自镇定的声音传来。 “爸……让我好好想想…” “好，长运你不要想太多，赶快回来，你现在在那已经不安全了，爸妈都很担心你……” 其实身边的隐患相较两年前已经少太多，所以李父决定这时候让他回来。李长运今年十三岁，尽管有些残酷，但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有些事该让他知道了。 符晓远忙着找资料的时候接到了电话。 话筒对面是李长运，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 等到李长运讲完之前发生的事后，符晓远已经了然于心，这些他都知道。 “小远…我现在很乱，一点都没感到宽慰，反而觉得这个世界很糟糕，很荒谬，才发现，长乐其实是死在了他们的贪婪，我的无知里。我一点都不想回去……”李长运少见的对他倾吐了很多。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你在逃避。” “……” “长运，如果你无法面对这一切，将来死的可能是就是你其他至亲至爱，甚至你自己，你的家庭如此，你摆脱不了这一切，是被别人践踏，不断失去，还是变强，让人无法觊觎任何你珍重的东西，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的时候，符晓远长叹，不是他想逼他，只是一个人总得成长，哪怕过程很痛。 以后怕是很难重逢，心里其实很舍不得。 李长运走的时候，只有他们几个去给他送行，一群人站在机场看着有些变了的李长运慢慢远离视野，符晓远以为李长运会回头的，结果他没有，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了然，最后看了眼已经起飞的飞机，他跟着几人离开了。 没想到一开学就面临离别，这导致之后的几天符晓远心情一直低落着。 因而也忽略了班上有人一直在注意他，符晓远知道还是因为旁边沈敬亭调侃。 没错，八婆模式全开的沈敬亭终于没忍住告诉他，首排靠窗的那妹子有事没事都会转头看他。 符晓远一脸黑线，受不了他再拿这事说，解释他们以前是小学同学，他帮过她一个小忙。 沈敬亭对此笑而不语，也不提这事了，本来也只是看小远心情低落所以找事转移他注意力，到底是怎样并不重要，虽然那女孩看小远的目光确实不太寻常…… 本来这事就算揭过去了，但是符晓远突然有了个抽风的想法，就是那个舞剑表演的事情，沈敬亭好歹是他师兄，看他近段时间也比以前清闲，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要不来个双人广场舞？ 想到就做，符晓远问过外婆还需要人不，得到肯定回答越多越好以后，当机立断拨通沈敬亭电话‘通知’ 了他这个事情。 沈敬亭竟也一点都不怕羞，笑着答应了，还问要不要他准备服装和道具，他还可以客串古乐演奏或者相声什么的，最后热情邀请符晓远去他家排练。 沈土豪家！去去去！做什么不去，哪怕为了吃好么么也要去啊！ 穷逼就是这么没出息。 于是周末的时候，符晓远就带上道具剑去了沈敬亭家。 沈家宅邸很多，光是c市就有好几处，符晓远到的时候感慨了一番别墅的气派，这大概就是他们一家常住的地方，倒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奢华，却是精致而美丽，外面一从花圃看起来相当雅致。 沈敬亭早在门口处等着了，见到他就笑脸相迎。 吃了一顿美味的茶点，符晓远才满足的和他谈起正事。 “其实我们就是给人伴舞，有个著名的大师被邀请去弹奏古筝，到时候还会有人以箫合奏，我们只要在后面随着乐声舞剑就可以了。其实要我说伴舞什么的好多余…完全不明白排节目的人怎么想的。” “好像很好玩的样子，长这么大还没给人当过伴舞呢。”沈敬亭竟然还挺期待，也是服了。 “其实我倒觉得也许找伴舞是有原因的，需要我们伴舞的是不是萧岳林老师？” “咦？你怎么知道的，是这个名字。” “萧岳林老师是全国知名的古筝大师，不过他年事已高，近来想必弹奏已经力不从心了，主办方能邀请到他很不容易啊，也正因为如此，这两年凡是萧岳林老师的演奏都会请上伴舞助阵，弹奏质量无法保证的情况下，找来其他噱头也是有必要的。至于为什么猜到是他，是因为这位老师选伴舞有癖好，一定要是身姿挺拔的少年。” “原来是这样。” “正好他弹奏的曲目家里就有伴奏带，我们可以试试，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符晓远觉得这种事上还是沈敬亭更有想法，已经有被牵着走的感觉了。 “动作一定要按他们要求的来吗？” “这个随意吧，昨天我抽空去了彩排现场，指导的人只教了几个动作，看着挺僵硬的，我问的时候他说可以自己酌情更改。” “那就好。”沈敬亭笑。 两人放着伴奏，在宽敞洁净的客厅拿起剑，基本是沈敬亭做什么符晓远跟着做什么动作。 还别说，师兄教的这套动作舞起来确实更流畅而且施展得开。 慢慢的，两人动作一致起来，顾言从门口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白色身影逆着光，柔韧的身姿，整齐的剑式，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进门的三人一时都有些愣住了。 等到忘我的两人发现客厅来了人，已经过了有一会儿。 “爸，你今天这么早。这两位是？” 说着他的目光，符晓远赶忙对着当中的中年男子说道:“叔叔好。” “小朋友好，是敬亭的同学吧，舞剑舞得真不错。这位是顾叔叔，爸爸的生意伙伴，旁边是他儿子，敬亭，快叫叔叔和哥哥。顾总，这是我儿子沈敬亭。” “顾叔叔好，哥哥好。”沈敬亭十分有礼貌的打招呼，随即自发去准备茶水。 符晓远也没想到家长会突然回来，在这有点尴尬，于是也跟着沈敬亭去弄茶水。 “沈兄好福气，敬亭出落的一表人才，又懂礼，还会舞剑。” “哪里哪里，顾总客气了，要我说你家阿言才是厉害……” 两人很快进入了寒暄状态，你一言我一语的交锋了起来。 沈氏作为c市房地产地头蛇，在c市s市名头都是响当当的，而顾氏却是最近这两年才在s市站稳脚跟的新贵。 要说顾氏原本也是中京的大家族，只是因为原本的当家眼皮子浅，只想守着老本当自己的中京贵族，却不想时代变更，一不留神就被扔下了，差点就此没落，好在上一任当家及时醒悟，将这烂摊子扔给了现在的顾文德，顾文德将目光放在了政策扶持下正在飞速发展的s市和c市，这不，拖家带口来这经营产业，房地产这一块已经被沈氏占的差不多了，他也不想虎口拔牙，就想合作一把捞点好处。 顾言对两人你来我往的利益之争看的一清二楚，站在旁边颇有些无聊，发呆的时候脑子里又回放起方才两人舞剑的情形，以前他总觉得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舞剑很奇怪，甚至搞笑，今天这一幕却让他彻底改观了。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顾言坐不住了，他起身:“爸，我去看看他们好了没。” 忙着讨价还价的顾文德随口应道:“去吧，好好照看两个小朋友。” 第20章 顾言进去的时候符晓远正拉着沈敬亭问动作要领，两人挨得很近，看起来非常亲密。 顾言才发现他来了也是尴尬，他并不是能说会道的人，在这看起来很多余。 还是沈敬亭注意到了他:“大哥哥，是不是久等了，我已经弄好了，马上就送去。” “没有，交给我来吧。”说着自然的接过茶水往回走，仿佛他真的只是来帮忙的一样。 顾言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只好把这归结到小叔身上，怪他太奇葩，带的他也神经起来。 正在实验小学上课的易小旭打了个喷嚏，心想，艾玛，又是哪个妹子在念叨他，这喷嚏真带劲！ 符晓远看着走远的身影，不甚在意的偷了块点心往嘴里塞，然后被沈敬亭一记栗子打在脑壳:“还吃！再吃中饭就吃不下了。” “师兄你个贱人！说好的不打脑袋！” “午饭有糖醋鱼，饭后有桂花藕。” “师兄你打得太好了！要不要再来一下？” “……” 回去后顾言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情形，一个人安静的坐在一旁听他们交涉，从中吸收整理出有用的信息。不放过每一个可以学习的机会，这就是他一直保持不败的原因。 午饭之前两人就离开了，沈敬亭的继母回娘家探亲，就剩下沈家父子俩还有符晓远三个人吃中饭。 一般小孩碰见同学家长都会很拘谨，要是换了前世这个时候的符晓远就更加了，要知道那时他还是别扭中二晚期，遇到这种场面多半是冷脸以对，然后被埋汰不懂事，以前小到去亲友家串门大到各种酒宴都是那么过来的，索性后来妈妈也放弃了他，再也没强拉他去过。但是现在不一样，活到二十七岁的符晓远可比十几岁时候长进了很多，所以这会儿虽然话不多但吃起来也自在，基本是有问必答还附赠笑。 这样的他必然是讨喜的，所以沈爸爸对他印象很不错，知道他还是敬亭师弟以后已经一口一个小远了。 下午两人又练了会儿，符晓远想起明天要去看奶奶，就决定早点回家。 难得回家的时候外公外婆都在家，两人似乎在交流什么，神情纠结。 “外公外婆，你们在说什么呢？” 外婆见是他更纠结了，看了外公一眼，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在想你明天去你奶奶家要不要带点东西过去，前两天我买了一件短袖，挺适合我们这个年纪的人穿，要不你带去？” “好呀。”符晓远满口应下，但总觉得两人似乎有事难以启齿，看样子不打算对他说。 外婆说完就赶他去做作业，符晓远不明所以只好回了自己房间。 “老许啊，这可怎么办，咱家闺女太固执了，而且小远也是个问题，我也不想小远委屈……” “你就是想太多，老顾虽然迂腐，但也是讲道理的，你就非要把女儿往外推，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大不了我们养他们母子俩。” 老顾是符晓远外公当年去中京求学时的同学，家世很不错，就是为人迂腐顽固，巧的是后来他俩的儿子女儿也是一所大学的学生。上回赴的老同学的约就是他，没想到人一开始就目的不纯，是想撮合他儿子和慧茹。老许打心底里不乐意，闺女哪是说嫁就嫁的，才从一个坑里出来呢，而且两家家世差太多，顾家那可是名门望族，他们只是平头老百姓，门不当户不对的，人能不能善待自家闺女还难说，毕竟当初和老顾相熟也是意外，实际上他一点都不想高攀。 “就说你不懂！也不想想咱闺女是什么人，她从小就犟，现在也是，肯定不愿意我们这样做。” “那能怎么办，反正我觉得这事不靠谱，闺女她自己也拒绝了。” “不说了！气死我了你个老顽固！” 老两口不欢而散，各自憋着一口气。 许慧茹回家的时候就发现家里氛围不太对劲。最近一段时间事业上很是春风得意，她心情一直很好，升职谁不开心呢。 在房间里找到她妈，就见她一个人静坐着，许慧茹问道:“妈，你这是怎么了？” 外婆长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你，慧茹，你就和我直说了吧，你当真不愿意再找个？无论怎样都不愿意？” 许慧茹听到这个问题愣住了:“怎么又问这？” 仔细想了想，许慧茹认真对她说道:“妈，我确实不想找，起码现在不想，如果小远想要个爸爸的话，我才会考虑。” 符晓远也没想到曾经纠结着不知怎么说出口的事情，机会转瞬就来了，而且这回是人主动问他的。 晚饭过后外婆就拉着他去了阳台。 “小远啊，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什么？” “就是……就是你介意再找个爸爸吗？啊，这是我想问的，你妈妈不知道，别瞎想啊。” 符晓远在心里卧槽，外婆这么直接简直意外，不过这个问题他也考虑得很清楚了。 “当然不介意，妈妈如果能找到爱她的人那很好啊，我为什么要介意？” “那…那如果对方有孩子怎么办？” 这下符晓远不淡定了！这尼玛是已经有人选了？对方还有孩子。 “……” 外婆见他脸色奇怪，心里也忐忑，暗叹了口气，还是算了，要是小远不乐意，她也万万不会勉强。 哪想符晓远竟然笑了:“如果已经有人选了，让我看看吧，外婆你放心，只要妈妈能幸福，我是不会阻拦的。”哪怕会有别人替代他成为她的心头宝。 唯一担心只是，如果男方真有孩子，那孩子排斥他妈妈的话，他必定不同意妈妈和那人在一起，对象的人品也需要确认。 “小远……你妈妈的意思是你想要她才会找，你要是真的不膈应，就去劝劝她。”外婆这会儿心理却不好受，到底都是委屈小远，是她的错，孩子还这么向着他们当真让人揪心。 “好，外婆你放心吧，有机会我会和她说的。” 有了外婆给的借口，符晓远终于能正大光明和妈妈好好聊聊这件人生大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许慧茹还没上班的时候，符晓远就单刀直入和她说了这件事。 许慧茹一听可气:“妈也真是的，竟然真的找你说，小远你别听外婆的，咱家现在这样很好。” “妈妈，可我觉得你确实需要一个陪伴的人，你看你，每天起早贪黑的上班，脸色哪像这个年纪该有的红润，妈，你好好考虑下。” “小远，这些是外婆教你的，还是你自己这么想的？” “是我想对你这么说的，妈妈，我觉得你太辛苦了。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偶尔，我也希望你能停下来，陪陪我，好好享受生活。找个人让自己停下来吧……”是的，符晓远是真的心疼她，也许许慧茹自己觉得很好，可是在旁人看来她确实过于忙碌了。符晓远的学费，吃的穿的，都比寻常家庭还好些，靠的就是她一个人忙碌，说真的，在这住了这么久，用外公外婆钱的时候不多，很多时候，许慧茹还会买很多东西给老两口。 “……”许慧茹头一次觉得有些无力，她把未来设想的很好，蓝图里只有他们母子俩和老两口，哪怕再累，只要他们开心就好，可她忽略了他们的感受，也许，是该听听他们的…… “小远，这件事我会考虑的，别担心妈妈。” “好。” 符晓远心里想着，其实真不找他也不会让妈妈继续劳累，因为他会努力尽快成为她的依靠。 第二天去看望奶奶的时候，符晓远心情愉悦，在此之前他已经去了师父家，因为功夫有长进还被罕见的夸奖了。 说起来之前李长运的奖励是音乐相关的天赋，符晓远收到以后一直没在意，直到后来有次看长运弹钢琴时惊觉自己似乎比以前更容易被乐声感染了，而后偷偷试着弹过，虽然还是毫无基础，但比照着乐谱，手上的感觉似乎也不太一样了。自那以后他就想着等以后他有收入了就去学学钢琴，难得多了点天赋还是不要浪费，不求有建树但求自娱。 符晓远想着想着，就忘记了周围，直到有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哎哟，这不是小远吗？哎？你妈妈又没来啊。” 被打断思绪的符晓远一看是她，顿时警戒起来。来人正是姑姑。 “阿彩，怎么说话的？说了你多少回，还是这么没轻没重的。”奶奶先开口了，她也看出来这个小女儿和自己前儿媳有嫌隙，以她的立场不会偏帮谁，但扯到她乖孙子就不行了。 确实，符彩这话说得有问题，许慧茹已经和她哥离婚了，符晓远来看望奶奶，她又以什么身份来？别说这边的人欢不欢迎，只说她自己也是不愿意来的，讨人嫌何必呢。 奶奶维护了他，符晓远也就没必要回答什么，放往常符晓远一定不会再多说，但他突然想起上次从妈妈那听到符彩是她大学同学的事，他想挖出这其间的□□。 “姑姑，我妈妈说你们以前是大学同学，你们关系是不是很好呀？”符晓远装作没听出之前符彩的不善，天真的问道。 符彩闻言也没多想，略带骄傲的回答:“是啊，当初我们都是x大的学生，还是一个班。” x大算是全国都很有名的大学，国家重点大学，虽然比不上中京那两所，但在其余学校中地位很高。 对于符彩的自得忽略不看，符晓远又问道。 “哦，我记得妈妈常挂在嘴上的还有一个人，是谁来着……名字我忘了，姑姑你应该也认识。”这句话符晓远是瞎说的，他只是为了试探符彩。 果然，符彩闻言表情都变了，有些扭曲。“果然，那个贱女人还念着他，真不要脸！”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还是被符晓远捕捉到了。 一个女人会对另一个女人如此仇视，理由多半是男人。看来他猜的不错。 “姑姑，你在说什么？想起来是谁了吗？” 符彩稍微整理了下表情，语气还没脱掉愤恨:“应该是顾文德，没想到你妈妈还念着他，我还以为就见过几次的人她早忘了呢。” 第21章 目的达到，接着符晓远又随口问了几个不相干的问题将话题带了过去。 事情的详情无法得知，但大概怎么回事还是能想象。也许是符彩曾经喜欢那个叫顾文德的，但是对方不喜欢她却对妈妈表示出好感，符彩出于嫉妒使劲撮合妈妈和她哥哥。 符晓远猜得不错，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不过差别在于，许慧茹对顾文德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当初大学的时候两人只能算是点头之交，真要说起来，是那人暗恋她才对。符彩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许慧茹，却还是装着姐妹好的样子，实际上一直在从中作梗，不让顾文德有机会接近她。 这出狗血的校园恋爱事件最终以许慧茹嫁给符晓远的爸爸告终，也算是校园一枝花的许慧茹死心塌地跟着符智涛嫁去农村，这事当时还在她的朋友圈轰动了。 青春时期的恋爱美好却稚嫩，许慧茹最终还是没能和他长相厮守，两人日益增加的隔阂消磨了昔日的感情，说不上是谁打败了他们的爱情，也许打一开始这段感情就是没有结果的。 又跟奶奶聊了会儿，符晓远就告别回家了。 仔细想想，一个周末就这样过去了，两天没有刷题没有看书总觉得怪怪的，所以他一回家就从外公书架上抽了一本上次没看完的书继续看。符晓远自认不是一个厉害的人，智商情商都不算出众，人蠢就多读书少说话，活了那么多年好歹还是明白了。 晚饭的时候外公外婆都不说话，妈妈也比往常沉默，想来是在生两人自作主张的气。 最后还是符晓远开口逗笑他们，吃饭时的紧张氛围才有所好转。自己擦了一把汗，这种场面是他最招架不住的，若是陌生人就罢了，越是熟悉亲近的人，他越是不想看到他们像这样，夹在中间也越是难受。 回到学校，符晓远又恢复了活力，大概是受到了周围年轻人的感染，他也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实验班的课和普通班是一模一样的，不会有什么特殊，换句话说，不学好的话在哪都一样。 虽然才呆了几天，符晓远就发现了问题，有些学生似乎因为进了实验班飘飘然了，爱夸大，学习不走心，整天沉迷于其他琐事上。班主任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在课上隐晦的提示了几个人。 这其中就有李攸静，再次听到李攸静这个名字符晓远已经没那么惊讶了，但他觉得李攸静并不是那种容易飘飘然的人，会被点名到底是为什么呢？ 李攸静几乎是在老师说的时候就开始脸红了，臊得慌，她脸皮薄，虽然知道是老师误会了但就是忍不住。 她以前成绩并不算多好，后来受到鼓舞后好转了不少，最后考试时超常发挥才勉强进了市一中的实验班，原本她也不是非要来这念书，毕竟离家很远，而且来回车费甚至伙食费对她来说都有压力，但是父母却坚持，她的改变他们看在眼里，父母欣慰的同时也希望她能得更好的，所以尽管负担重却还是极力让她不要放弃，于是她来了。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看到两年前转学了的符晓远。 至于为什么会被老师注意还隐晦批评，说来可就有点哭笑不得了，因为感激符晓远，所以她一直有偷偷关注他，不论是课堂上他回答问题，还是课后和同学插科打诨，她都看在眼里，尽管想法很纯洁，只是出于感激和钦羡，但别人似乎都不这么觉得。初高中生最容易被人担心的就是早恋，她做的太惹人误会了，不光是老师，班级里新认识的妹子都喜欢调侃她。 李攸静没想到的是下课的时候符晓远来找她了。 “李同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李攸静心下忐忑。 “我有事要和你谈谈，我们出去一下。” 听到这她几乎想要钻进地里了，符同学不会也以为她…她对他有意思吧。 “好……” 教室里的人见两人出去闹的更欢了，纷纷交头接耳八卦不已。 沈敬亭不受影响继续看书，但心里也有些不确定，小远不会真打算早恋吧。这可不行啊，作为师兄他有必要好好劝劝即将误入歧途的师弟。 事实上所有人都想太多了，符晓远单独把李攸静叫出来只是因为见她幸福指数稳定，觉得老师点她一定是误会了，想了解一下顺便作为老同学叙叙旧。 “原来是这样啊。” 李攸静解释说确实是老师误会了，但误会什么怎么误会的她扭扭捏捏讲了半天才说清楚，看样子不是一般的怕羞。 符晓远倒是没考虑到这一点，以他这个年纪，这种小女生小男生提到恋爱就忸怩的感觉已经很难体会到了，所以比起他们要直白不少。 不过也只是对自己小的孩子他能这么坦荡，想他以前追妹子的时候…可比现在怂多了。 “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李攸静解释完后还很过意不去，她以为符晓远是因为她频繁看他才来说这些的。 “没有的事，该困扰的是你吧，不过这种事也不好和老师解释，清者自清，你别介意就好。倒是没想到我们还能一个班，你变厉害啦。”符晓远真心实意的笑了，看到李攸静的变化他很开心，祝她一切顺利吧。 李攸静羞涩的笑，点点头，回了一句”谢谢”。 两人一起回教室的时候，面对着一张张八卦脸，符晓远面不改色的回座位，他都是这么大的人了，还拘泥于这些事就太不像话了。 沈敬亭也很关心他的动向，还很深沉的和他谈了诸多早恋的坏处。符晓远解释了人还是不依不挠，非要给他科普，结果就是两个人出去打了一架，正好锻炼武艺。 打完两人喘着粗气躺在草地上。 “啧，你下手还真重，小心我告诉老师你欺负同学啊。” “师弟你不也是，嘶，下巴好疼。” 符晓远揉着胳膊不说话，两人打架也算是日常了，以前一起在师父那的时候就经常切磋，现在不用经常去后，说不通了就直接打一架，也算变相的勤奋习武了。 “说好的不打脸呢。”沈敬亭揉着下巴，心情却很好，因为他看的出来小远还是那个小远，并没有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与他生疏。 “下巴不算脸，你刚还差点打到我眼睛呢。” “师弟你真过分，嫉妒我帅就直说啊。” “……”符晓远表示已经无法和沈敬亭好好沟通了。 两人之后偷偷的摸了回去，在学校里动武被看见了挺麻烦的，哪怕他们并无恶意。 两人偷偷出去的行为还是被老师发现了，然后当堂被点名批评，并且要求包揽接下来一个星期的班级卫生。 后来去办公室谈话，鉴于他们认错态度良好，又给他们减到了三天。班主任还苦口婆心的劝诫他们要好好学习，不要为了有的没的荒废学业，还扯到了他们俩入学时候的成绩说事，总之就是告诉他们，不要浪，到时候没成绩就要你好看！ 两人出了办公室就一起笑了出来。 “还笑。” “你不也在笑！” 符晓远好不容易收住，说道:“班主任好像很介意李攸静和我的事情，话里话外的提醒我，不过她那会儿的表情真的很好笑啊。” 沈敬亭想起来也没忍住又笑了。他们班主任真的是个表情帝，一句话一个表情，变化幅度还特别大。 符晓远走在前面，心想和这些朋友在一起久了，他似乎也越来越像同龄人了，可以说各种幼稚的话，可以做出各种以前的他不会做的事。 其实这样也很好，尽管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幼稚甚至丢人，但这带给他更多的快乐，也能带给周围人快乐，何乐而不为。 快月底的时候市一中的学生迎来了月考，作为学霸代表的两人自然毫无压力的轻松碾压月考，包揽年级前二，也让一直对他们有些意见的班主任息了声，要知道市一中那么多学生，不乏很多来自各小学的好苗子，能在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足可见两人的实力。隔壁的朱碧倩和赵义明这次发挥稳定，都排进了前十五。 这回符晓远竟然考过了沈敬亭，对此他却没感到多兴奋，因为紧接着来到的中秋节让他很紧张。 没错，就是那个该死的中秋晚会！中秋节当天放假，符晓远一家人都出动了，就为了看他在台上舞剑…… 临上台彩排，符晓远还是不太放得开，他真的不擅长在很多人面前表演。 “小远你这样不行啊，太紧张动作的僵硬了，想想在我家练的情景，放松放松。” 弹着古筝的萧岳林老师也说:“小朋友放松点，等会儿只管耍你的剑，他们主要看我，放松不要有压力。” 萧岳林的长相非常喜感，眼睛小嘴巴大，笑起来眯着眼还挺有祥和的感觉，符晓远在众多人的安慰下总算没那么不在状态了。 顾言今天陪他爸爸来这个中秋晚会，万万没想到会在舞台上看见那天的两个小孩，他坐在嘉宾席，能清楚的看到两人穿着比上次更精致的衣服，迎面走来，飘飘的衣摆，整齐挺拔的身姿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萧岳林老师手放在弦上的那一刻，现场安静了。 那两人并排现在萧岳林的右侧，乐声起，剑出，转身，挥剑，劈，点，刺，抽，提，随着乐声，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潇洒飘逸的服饰，以及每一个动作与浑厚悠扬的乐声的契合，都让观众移不开目光。两个少年的武学功底使剑舞更有力度，而漂亮的身段和动作增加了观赏性。 符晓远现在什么也听不见看不到，时间仿佛停滞了，他只知道随着乐声收放手中的剑，这样专注程度在他过去的人生中并不多见。 演出还在继续，又一个□□，两人纵身跳起将剑往前送去，落地后利落的收剑接着一个下腰后旋，剑随着动作变换，动作时快时慢。 这是一场极其成功的演出，就连萧岳林本人也这么觉得，起初他找人伴舞是迫不得已，但今天这一场却让他有了别的想法。 演出结束，现场先是寂静，随之而来的是响彻全场的掌声。 第22章 “阿言，那个孩子是不是有点眼熟？”顾文德开始时也全然沉浸在了表演中，但是看着看着总觉得这两个少年很面熟，尤其是那个略矮的。 “上次我们在那位沈叔叔家见过的，台上有一个是他儿子，另一个应该是那孩子的同学。” “哦，是这样。”顾文德还是觉得有些奇怪，那个男孩看起来真的很眼熟。 谢幕时他还一直盯着符晓远，想要知道这份熟悉感打哪来的。 而符晓远结束了这一天的波折，在一家子的簇拥下回家了，一路上家里三个可兴奋，搞的刚刚表演的多好一样……反正符晓远心里挺不以为然，只希望以后别来这个了，想想就好可怕！ 许慧茹有些心不在焉，方才看演出的时候老两口突然很兴奋的指着嘉宾席那，说让她看一个人，她闻声茫然的转过去，然后就看到了顾文德，当时还有点惊讶，顾文德是她大学同学，不同班但是他们认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接下来父母说的事就让她措不及防了，他们说顾文德就是之前提的老顾家的儿子…… 听说那头到现在还惦记着这事，顾家老爷子对这门亲似乎挺执着。想到这里许慧茹就心情复杂，虽然已经答应试试看，但得知是熟人后感觉更尴尬了，算了，估计顾文德也是迫不得已，到时候见面就和他明说了，做个样子再回去就说不合适，这样对谁都好。 许慧茹想的很好，可惜之后事情的走向一点也不配合她…… 中秋结束后没上多少天课紧接着又赶上了国庆节，学生们乐翻天，工作党们则是喜忧参半。 符晓远在国庆节那天起了个大早，因为今天是个重要日子，就在前几天，妈妈终于同意了去见一见外公外婆说的对象，而今天晚上，就是双方见面的日子。 符晓远要求一起去的时候并未受到阻挠，许慧茹一口答应，笑眯眯的说带他吃好吃的。 而另一边，顾家父子俩却是才得知此事，不，确切的说只有顾言一开始就不知情，顾文德早些日子就听他爸说过了，老爷子年纪不小了，动不得气，他不想武逆他，就答应去看看，心里却并不在意。 倒是顾言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没有生气也没问他为什么不告诉他，看上去冷静极了。 然而事实并非表面那样，顾言虽然不说，心里确实是不开心的，任谁都不想莫名其妙多个继母吧，何况这些年来贪图顾家钱势而来的女人他见多了，心里不可能不排斥。顾言的妈妈也是中京有名的官宦之女，当初和顾文德在一起算是商业联姻，两人婚后没多久就生下了顾言，然而顾文德一直对她很冷淡，官家小姐的她忍受不了这样的婚姻，终于在顾言上初中那年提出了离婚。 顾言的性格从小就很独立，父母离婚虽然对他造成了伤害但他表现反抗的方式并不激烈，但内心里，他很排斥母亲这个角色，尤其是当另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来充当这个角色时，这种恶感越加强烈。 白天符晓远母子俩被老两口撺掇着出门买衣服收拾自己，务必收拾的让人惊艳。 对此母子俩一致呵呵以对，多大点事啊，看不上就看不上呗。 晚上，两人一起去往约定的餐厅。进去的时候，许慧茹突然说道:“小远，他也有一个儿子，你看见了别给人甩脸子啊，再怎样都得礼貌。” “妈，我是那种人吗……” 许慧茹想了一下，摇头，解释道:“我就是有点紧张……” “别想了，走吧。” 进去以后，服务员询问后将他们带到二楼的隔间。 里头已经坐了两个人，符晓远一眼看过去惊讶了，这两个人……不就是那天在师兄家见到的两个吗。 顾言父子更加惊讶，顾文德看到符晓远和许慧茹，终于明白了为何一直觉得那孩子眼熟，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老爷子极力撮合的对象会是许慧茹。 顾言惊讶的只是符晓远，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他，也就是说，他是那女人的儿子。 略显拘谨的互相问候，四人面对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个大人毕竟是老同学，不一会儿靠着叙旧也能聊聊，符晓远和顾言却是相顾无言，偶尔大人提到他们才会应和一下。 顾言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母子俩，而符晓远察觉出他的不善，自然也不想与他交流，只能默默观察他。 看着看着才发现，原来更早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人，是开学那天那个人。 中途顾言突然去了卫生间，符晓远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卫生间里，两个人对着镜子，隔着一个位子洗手。 “你不喜欢我妈妈？” 顾言转头看他一眼，语气冷淡:“难道你喜欢我爸？” “……” “不喜欢。”对一个即将抢走妈妈的男人，他能喜欢的起来吗，只能做到不敌视罢了。 “那你会阻止他们在一起吗？” 顾言笑了，“小朋友你是八点档看多了吗？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无聊。就算我不喜欢，我也会尊重他的选择，只是我对她的态度，由我自己决定。” 这下符晓远纠结了，妈个叽这家伙真难搞，明明讨厌却不阻挠，脾气又怪怪的。 “那……” 顾言突然走近，抬手在他脑袋上比了比。 “好矮，你是小学生吗？” 符晓远被打断话以后听到这话还有点蒙，随即觉得肺在膨胀，炸了。 “我是初中生！你才小学生呢！” 哪里矮了，哪里矮了？哪里矮了！ 不不不，符晓远告诉自己他是个成年人，他不能跟这种熊孩子计较。 “这位哥哥，我的身高并不重要，现在我们要谈的是……” “我叫顾言，不叫这位哥哥。” “……” “好，顾言，我们现在只谈我妈和你爸的事情，先不说他们互相有没看对眼，请你明确告诉我，你先说你赞同他们在一起吗？” 顾言原本是打算不赞同也不反对，凭借爸爸和他的反应逼退对象，毕竟爸爸一开始也并不热衷此事，但现在看着眼前这小孩，他突然有了另一个念头。 “不会反对。” 符晓远皱眉，虽然不是理想中的答案但也勉强可以，他回道:“那就好，一切都凭他们的意愿，我也不想插手。” 两人回到包间的时候，两个大人气氛正好，聊的眉开眼笑的，这让顾言很诧异，顾文德在他眼里一向是严肃律己的，以往面对其他女性都是礼貌有余热情不足，而这次他明显很投入。 顾言看向许慧茹，难道这女人真的会成为例外？ “啊，时间不早了，我们改日再聚吧，明天还要陪小远出去玩呢。” 符晓远心里吐槽，到底是谁陪谁…… “好，确实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不用，这离我家很近，你开车送太麻烦了。” “那好吧，路上小心啊。” “那我走了啊。” 符晓远顺势说了声:“叔叔再见，哥哥再见。” “好好，小远乖，走慢点啊。” 顾言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直到两人的身影离去。 只有他们父子两个人了，顾文德心里忐忑。 “阿言啊，你对那位阿姨的感觉如何？” 猜到他的意思，顾言也按照约定:“还好，你喜欢就行。” 回家的路上顾文德出奇的和他讲了不少以前大学时期的事，这几年那个许慧茹的出现频率很高。 从父亲的叙述中顾言看出他从大学那会儿就暗恋那女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尽管知道父亲不爱母亲，但从头至尾喜欢的都是一个与他不相干的另一个女子，这个认知还是让他不太愉快。 第23章 许慧茹回家后才觉得不太对劲，他们俩聊的太欢她都忘记初衷了！本来明明打算和他一起演戏敷衍一下告诉爸妈他们不合适的，结果叙旧叙着就忘了这茬。 符晓远也不知道她原本有那样的打算，因而只以为他们很投缘，说起来最开始知道那个叔叔叫顾文德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回到家才觉得不对劲，这名字不就是符彩说的那个人吗！ 所以说，果然是有点缘分的，他这么一想心里对顾言的排斥也少了几分，要是妈妈喜欢，他可以忍受熊孩子。 关于这件事，暂时就这样了，符晓远相信妈妈能自己搞定，于是放心投入日常学习中。 最近他又发现了一个被记录者，与以往不太一样，这回的对象，是个成年人，而且符晓远和他一点都不熟，感觉非常棘手。 这人是他们初中的一个老师，平时带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不太爱说话的样子，没什么特别的，但他的幸福指数却吓了人一大跳，已经低至62，随时面临奔溃自杀或者报社的危险。 符晓远那天晚上走的晚，在路过学校篮球场的时候，就被亮瞎眼的红屏镇到了，列表里出现了一个陌生名字，夏普。 符晓远当时没急着看资料卡，他小心的在周围寻找，篮球场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他穿着短袖衬衣，背影萧索。四处环顾，他确信周围除了他就只有长椅上的男子，而细看他的幸福指数，灰黑的62，确认无疑，就是这个人。 夏普在这里坐很久了，天光渐暗，他却对此无动于衷，突兀的篮球的撞击声唤回了他的部分神智，他想，是谁这么晚了还来篮球场，一定是那些精力旺盛的学生吧，真好啊，天真无忧的生活，无知无觉的伤害，多么残忍的生物。 似乎想到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他的拳紧紧的攥紧，喉咙发出隐忍的吼声，蓄势了好久，终于还是砸在了长椅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丢掉手里的篮球，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符晓远走近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和他对上，恶鬼一般，符晓远愣在了原地。 好半晌他才找回了自我，尽量自然的说道:“你是学校的老师吗？” 方才那绝望仇恨的眼神只存在了一瞬，再次抬起头夏普就恢复了寻常的样子，温和木讷，他抬头轻声说道:“是啊，你是学生吧，几年级的，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刚刚看到的那一瞬仿佛只是错觉，然而对方的幸福指数明确提醒他这不可能，符晓远也装作正常学生的样子和他聊了几句。 离开的时候，符晓远暗想这人真的……有点可怕，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可心里晦暗不明，仿佛压抑着的火山，这种人一旦爆发起来，必然会引发灾难，不知为何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如果不及时挽救矫正，他不会自杀，更可能去报复社会。 等回到家，符晓远迫不及待的打开资料卡看了起来。 略去那些次要冗长的不看，符晓远自己总结了一下。 夏普，c市市一中初三十三班物理老师，为人温和木讷，常常给人老实好欺负的感觉，学生们都不怕他，有些过分的甚至会在课上蓄意挑衅。 大概是上个学期末，他的一个学生因为他期末试题出的难导致他不及格而私下找了他，要求改成绩，来人的父亲给学校捐过楼，仗着这个在市一中横行霸道已久，但那时的夏普还只是个新人老师，性格内向，和办公室的人处的一般，没人告诉他这家伙的难惹，他当时严词拒绝了，没成想不久后他就被人用麻袋套住拖进小巷暴打了一顿，伤的挺严重，回学校的时候学生们议论纷纷，多数是取笑他的，还有污蔑说他行为不检点才被人打的，办公室老师知道他受伤才马后炮告诉他不要招惹那个学生。 还是个菜鸟老师的夏普心里怒的不得了，可是性格使然他又不敢爆发，只好忍气吞声当没发生。 这还不算，之后一节物理课上，他看见一个女同学上课看小说，明目张胆的当他不存在一样，他本想提醒一下就算了，就敲了敲桌子，那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竟不理会继续看，还嘀咕了一声好烦。就算他再好欺负也觉得被这么挑战威严很丢人，于是他让女生站起来，想着让她站一会给个教训，结果女生站是站起来了，却是起来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把他打懵了，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教室，周围的学生在静默过后炸开了，议论纷纷。 夏普当时什么也没做，他只是让女生站出去，沉默着上完课，然后和班主任说了下女生的情况，尽管内心深恨，他却兴不起报复的冲动，但这事并没有就此了结，那女生是个小太妹一样的存在，校外拉帮结派，做事也不干净，在那之后一直找夏普的茬，他的性格致使他选择了逃避，息事宁人，但和你过分的事情发生了，女生设计把他弄晕了带进宾馆，然后拍下两人的不雅照，以此威胁他每个月给她高额生活费，不然就曝光这些照片，让他身败名裂。 夏普害怕失去一切，自然只能按她的要求每个月给她钱，还要在上课时候受她欺凌，心中的阴云越积越厚，而差点摧毁他最后一根稻草的事情发生了，有一次他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给足钱，女生火大的踢了他一脚，并说要给他好看，夏普当时没想过这个好看会是什么，但当得知他母亲突发恶病进了急诊室后，他觉得天都快塌了。 现在夏普的母亲还在医院重症病房监护，随时有性命之忧，后来女生告诉他她只是把照片泄露给了老太太看，心虚的说她也没想到老太太会那么激动。 那是夏普第一次爆发，他下手打了那女生，虽然事后被修理的很惨，但他的爆发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符晓远在篮球场遇到他的时候，他刚刚从医院回来，一个人在场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符晓远暗叫糟糕，夏普母亲就是那最后一道屏障，一旦她走了，夏普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符晓远从未碰到如此棘手的对象，如果他没有成功，后果可能空前严重，比如……死人，并且如果下决心要挽救他，弄个不巧，连他自己也要赔进去，陷入危险。 这时候他面临了一个艰难的抉择，明哲保身亦或是掺进去救人。 符晓远不是个多勇敢的人，他怕死怕受伤，但他更怕有人因他见死不救而失去生命，那会是相伴一生的阴影，所以他选择了冒险。 决定是决定了，但具体怎么做他还是一头雾水，到底哪里能成为切入点，导致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因为这事，接下来两天符晓远都神神秘秘行踪不定，闹的沈敬亭都纳闷了，但是符晓远没心思和他说，也不能和他说，有风险的事情还是让他一个人来，牵扯到师兄他才会懊悔。 c市第一人民医院，一个瘦长的身影悄悄跟在另一个青年身后，一路尾随上了五楼。 这个人自然是符晓远，他为了找到突破口这两天一直跟着夏普，他知道夏普母亲对他很重要，所以想着来这看看，确认一下老太太的情况，若是老太太情况不好，他的时间就很紧迫了。 医院走廊里不时有医生护士走动，符晓远尽量自然的站在夏普母亲病房附近，装作在等人的样子，趁没人就透过小窗口瞄两眼。 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小远？你怎么在这？” 做贼心虚吓得一个哆嗦，符晓远一听这声音回头看:“奶奶！你怎么来了？” 第24章 “这不是你一直让我来医院检查吗，趁着家鑫回来，我就让他带我来检查了。” 外婆身旁果然还有个三十上下的男人，正是他的小舅舅，许家鑫，没想到他从中京回来了。 “舅舅好。” “哎，这是小远吧，都这么大了啊。” 奶奶没应，反倒揪着先前的问题不放:“小远，你怎么在这，难道……” “没有没有，妈妈他们都没事，我也没事，我来这是因为想向老师问点事，老师他妈妈病了，我没联系方式才跟来的。”事实和这也差不多，只不过还是有些牵强，符晓远不等两人再说，丢下句话就跑了。“奶奶我想起来有东西落在学校了我去找找。” “哎哎哎！怎么这么急，要找东西让你舅和你一起找啊。” 符晓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用不用，让舅舅陪你，走了啊！” 留下奶奶和舅舅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出了第一人民医院，符晓远重重的呼了口气，没想到会碰见奶奶，实在太难解释他出现在医院的原因了，根本没人可以和他搭戏。 一个人走在冷清的街道，符晓远心里有些挫败，对这事他真的感到了无力，或许得换个切入点了。 导致夏普一步步走向深渊的莫过于那两个学生，那个嚣张的男生和那个威胁他的女生，前者是夏普悲剧的伊始，而后者是几乎将他逼近绝路的人，从那女生身上下手或许更容易些。 但是符晓远还是很担心，如果阻止了那女生的恶劣行径，夏普仍旧无法释怀怎么办，从他的资料卡上可以看出夏普具有隐藏的报社人格，这种人因为常年累积的怨恨并不容易放下过去，时间拖久了谁都没法救他。 无论如何先去找那女生吧，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实际的办法。 黄玲走出校门的时候，正和她闺蜜聊她的偶像，两人时不时一阵大笑。 一个人突然挡住了她们的去路，黄玲抬头一看，是个长得很好的男孩子站在她们面前。 “你谁啊？挡我们路做什么？”闺蜜平日跟着黄玲作威作福惯了，脾气也学了十成十。 “我不找你，我找黄玲。” 黄玲诧异，随即不屑道:“你找我？什么事儿啊？我很忙的小弟弟。” “拿着勒索来的钱逍遥是很忙啊，你说是不是啊黄小姐。” 一听这话黄玲脸都变了，赶紧赶走不明所以的闺蜜，拉着符晓远去角落问道:“你什么意思？想诈我？” 符晓远打开她拉着自己衣服的手:“诈你？想太多了吧，就你也值得我大费周章诈骗？” 黄玲见他阴阳怪气的语调，心中恼火抡起手就想一巴掌抽上去。 “啪！” 符晓远冷眼看着黄玲捂着脸痛叫，他平日最讨厌男人扇女人巴掌，没风度没出息不说，还娘们叽叽的，但是今天他破例了。 到底是怎样的心性才能在把别人害成那样后继续毫无芥蒂作威作福的，他不是正义使者，惩戒恶人什么的才不关他事，他只是循着内心的意愿出手了。 “打人啦！这里有人打人啦！”闺蜜远远望见这边的情况大叫道，有好事的人去角落里看，里面根本没有人，顿时对着她翻白眼，没事瞎嚷嚷什么，神经病！ 符晓远这时在一家ktv包厢里和黄玲面对面坐着，黄玲早已不负最开始的嚣张气焰，在包厢里躲得离他远远的。 “黄玲，我就跟你直说了，你和夏老师的事情我都知道，我现在要你把照片还有底片全交出来，你不能再这么做了。” 一听是自己利益相关的事，黄玲猛地炸起来:“凭什么？！这tm关你什么事，我凭什么把照片交给你？”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交出来。”这话是认真的，再这样下去，夏普迟早会奔溃进而疯狂，到时候首当其冲的一定是黄玲。 黄玲外强中干的骂道:“臭小子就凭你？就你也敢动我？你知不知道老娘身后是谁，你敢动我我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大哥也救不了你，只要你不停止勒索夏普，你迟早会走向灭亡。” 黄玲这时也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嗤笑道:“就他那个窝囊废？连自己老娘快死了都还这么窝囊的人，我怕他做什么！” “我不管你信不信，把照片交出来，不然我就动手了。”说着作势站起来。 黄玲吓得往后疾退，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看着符晓远逼近，她最终大喊道:“我给！我给！” 符晓远扫了眼手里的照片，不紧不慢的问:“底片呢？” “底…底片在家里。” “带路。” “哈？你还要跟我回去拿？！”这么说着，黄玲心里却阴狠的笑了，让她带路？臭小子你等着瞧。 “少废话，走。” 两人看似和谐的出了ktv，一前一后一路向东走。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黄玲毫不犹豫的直走。 “停下。” “你干嘛啊！绿灯快过了！”黄玲心虚的嚷道。 “你家住海潮区，应该往右拐吧。” “直走也能到！”黄玲焦急的解释，“而且右边这条路最近修路尘土多。” “这样啊，那走右边吧，我习惯走常规路线。” 计划失败，黄玲气的差点咬碎一口白牙，这臭小子！ 符晓远暗笑，她以为自己当真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敢来和女流氓要东西吗？城北靠东那一块是和黄玲一起混的那一伙人的窝点，他调查过黄玲的住址和家庭情况，也探听到一些那群混混的事，自然不可能自投罗网。 到了黄玲家附近，符晓远四处寻找照相馆，这年头的相机还没后世那么高级，照片都是要冲印的，不然根本没有用，只要拿走了底片和已经冲印的那些就不会有后顾之忧，哪像后世，就算删了保不准还有备份，备份删了还能用些手段从电脑里还原。 找了半天没有，符晓远不看了，谁也不知道黄玲当初是在哪冲印的，这种照片必然要到信得过的人那里冲印，不然泄露了还得了，看来还是得问她。 “黄玲，照片你冲印了几份？” 黄玲也不是傻的，怎么可能实话实说，“就一份，你手里的就是。” 符晓远觉得自己犯蠢了，这种事问了有什么用，反正黄玲可以空口乱说，谁也不知道她究竟藏了几份。于是他不再多言。 自觉扳回一局的黄玲心情一下子好了，连胆子都变大了。 “哎，我说你和夏普什么关系？费这么大劲帮他。” “我和他没关系，我帮的不是他，是你。”也是他自己，谁也不能保证一个有报社倾向的人会做出什么，也许到时候危险的并不只当事人，想想恐怖分子，他们是不会管别人是否无辜的，也许会有人觉得就算他真的报复社会也不一定会找上自己，可是以往枉死的人当初又何曾不是这么想的，毕竟世事无常。 黄玲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简直脑子有病，还真以为夏普那种人能干出什么大事来了？还帮她？ 两人到了黄玲家，符晓远顺利拿到了底片，然后再三逼问黄玲其他照片无果后，无奈的离开了。他并没有那个能力可以调查到这么深入。 下楼的时候，门外已经聚了好几个人，身形彪悍，眼神凶煞，身后的黄玲也没预料到，愣了一下后得意的大笑道:“臭小子，这回你完了！” 看到四个人身后的那个女孩，符晓远就知道是黄玲闺蜜喊来的人。 他倒是不慌，在尾随她们两人时候就已经想过这个可能，所以当几人扑上来时，符晓远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掩住鼻子和眼睛，再伸进去拿出一小罐粉末，趁几人离他近的时候猛地将粉末冲脸撒出去。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咳咳咳！” 各种杀猪般的哀嚎响彻，符晓远趁机一人一脚踢翻他们，他练过武，这几脚劲不是一般的大，当下又是一片哀嚎。 但这不能拖住他们多久，一打四他可不敢托大，趁他们痛叫赶紧溜了。 来路他都暗中记住了，路上还有有几处治安亭，坏的是黄玲家有些偏，要跑到人多的地方还要走不少路，符晓远只能奋力跑，能跑多远就多远。 不一会儿后面就传来喧闹声，那几人已经在追过来了，符晓远咬牙加快速度。幸好没有落下锻炼，不然和几个成年人比体力他可吃不消。 冲出偏僻的那一带到街上的时候，符晓远心里一喜，没成想有辆车正好从旁开出，两方都赶紧刹车，千钧一发，符晓远瘫坐在地上，只一会儿又奋力爬起来，不能在这里停下，还没有彻底安全。 这时车里的人出来，符晓远担心与自己纠缠，赶忙撒腿就跑。 “小远？怎么是你？” 符晓远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回头一看竟然是顾文德，愣了一下随即冲至他跟前。 “顾叔叔！有人在追我，快救救我。” 顾文德这时也发现不远处的几人，也顾不得多问，救人要紧:“快上来！” 两人迅速的上车，发动引擎开走。 第25章 上了车，看着身后那些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符晓远终于松了口气。 冷静下来才发现顾言也在车上，就坐在副驾上。 “为什么被人追？” 没想到最先开口的是顾言，符晓远缓了一会儿，组织语言:“我来这找同学的，没想到碰到了混混想敲诈我，慌不择路就冲出来了，幸好遇到了你们，谢谢。” “小远啊，以后出门小心，这种偏僻的地方小孩子别一个人来。”顾文德担心的说道。 符晓远连连应道。顾言盯着他，皱起眉。 也许符晓远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笑得很勉强，眼神透露出疲惫。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尽管已经努力想要挽救了，还是觉得前路无光，说到底凭他一己之力想要掀翻既定的命运，很难啊……然而不去做的话，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很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个符晓远一样，无能，懦弱，只能看着事情一点点走向糟糕的未来。 回家后符晓远将照片和底片放进信箱，然后匿名寄给了夏普，至于其他可能的照片，暂时还没想到办法。 简直是一个死循环，除非黄玲突然间改过自新或者……她死。符晓远当然不可能去杀人，本来就是为了避免伤亡才上阵的。而从夏普方面着手，更难，怎样让一个趋近疯狂的人清醒？何况他的人生已经被搅得一团糟，他还需要有面对废墟残骸的勇气，才能重新开始。 隔了一天去学校的时候，符晓远没看见夏普，黄玲也不在，她闺蜜倒是在，看见他时还恶狠狠的威胁了他。问过他们班的学生，说是夏普请假了，至于黄玲，没人知道。 心里猛地一跳，符晓远没等放学就去了第一人民医院，冲进病房的时候，房间里的人奇怪的看着他。 符晓远艰难的问:“老爷爷，这间病房原来的病人呢？” “啊？我不知道啊，你问问护士。” 符晓远又去问护士小姐，得到的结果是，夏普的母亲前天晚上就去世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他浑身冒着汗，风一吹冷飕飕的。 回到教室里的时候，沈敬亭一下就注意到他脸色惨白，忙问怎么了。 符晓远愣愣的看着他，半晌才干涩的开口:“师兄……” “嗯？” “……你最近小心些，不安全。”符晓远最后还是没有向他倾诉，一来不好解释，二来师兄再厉害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说了也没用。 沈敬亭总觉得小远有事瞒着他，但看他样子也知道不会说了。 符晓远回家后就开始等新闻，电视，报纸一个都放过，他不敢去黄玲那查探，也怕去了以后解释不清被当做嫌疑人，只能靠这些渠道确认情况。 大概第二天一早，符晓远就看见了黄玲的死讯，登在了地方报纸上。 黄玲的尸体被发现在市一中的垃圾处理站里，报纸上描述说黄玲是被击中后脑勺流血至死的，但凶手并没有就此放过她，黄玲的尸体被肢解成八块，分别塞在了八个垃圾袋里，垃圾袋里还散布着她生前被虐打的照片，要不是分拣垃圾的阿姨细心，指不定就被垃圾车装走焚毁或掩埋了。 这起凶杀案震惊了整个c市，很快经过扩散在全国范围内引起轰动。 离黄玲死亡已经过去了三天，符晓远早在报道出来就匿名举报了夏普，夏普自那以后一直没来学校，警方介入调查后，接到举报，根据学生们提供的信息，加上尸检结果等多方辅助，终于锁定了凶手夏普，并且开始加大力度追捕。 初中老师凶杀学生，本来已经开始降下热度的案件一下子又引人注目起来。 在外界众人津津乐道，市一中学生胆战心惊的时候，又一人死了，出乎符晓远意料的事，这回遇害的并不是那个欺负过夏普的男生，而是和他一个办公室的老师，资料卡上这老师和夏普有些过节但远没到恨之入骨的地步，果然已经丧失人性和理智了吗…… 学校的氛围万分压抑，夏普目前的目标都在市一中，所有人都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尤其是那些往日与他有过节的学生老师。 市一中及周边的治安力度空前高涨，在那之后夏普就销声匿迹了，警方搜查了几日都毫无结果。 这天，符晓远像往常一样去学校，他的脸上再无往日的笑容。今天是夏普母亲骨灰入土的日子，除了符晓远可能没多少人关注这件事。 沈敬亭担忧的看着他，小远已经好几天没笑过了，凶杀案对他来说影响不大，父亲安排了人保护他，可是小远的状态真的让人揪心，回想凶案报道出来的前一天，小远似乎提醒过他小心安全，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 篮球场冷冷清清的，出了那样的事没多少人有心情来这。 “小远，你到底怎么了，这样消沉，一点都不像你了。” 两个少年坐在长椅上，一个低垂着头，另一个侧头看着他。 “师兄，我是不是很没用。”他的声音闷闷的。 “怎么会？小远很厉害啊，上次月考不还考过我了吗？” “我也以为我很厉害，但我现在发现我很蠢，真的很蠢。” 沈敬亭不说话了，小远他是遇到了什么事需要倾诉吧。 “我以为我是特别的，我以为我真的可以改变别人的命运，直到几天前我才明白，我和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没有区别。” “如果我早点醒悟不去管这件事会不会就没那么难受了。”眼睛酸涩，几乎要忍不住了。 符晓远重生了，拥有了神奇测试仪，他虽然一直没有表现出来，潜意识里却一直相信自己是特别的，一种类似他是被选中的人的优越感，所以他热心帮助别人来增加自己的满足感，他觉得上天赐予他这个能力，他可以做到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拯救一个人的命运。 他恨的是自己的自大，更恨还是无能为力从未改变的弱小的自己。 一双手抱住了他。 “小远在想什么？觉得自己什么都办不到，却还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你这么想真让我生气，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对我的心脏病束手无策，那我岂不是也很无能？可是办不到就是办不到，误以为自己很厉害要不得，一味贬低自己更要不得，小远，既然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量力而为就是了，我们都只是普通人啊，普通人都会犯错的，别再介意了。” 符晓远听了这番话终于冷静了下来，细想他确实钻牛角尖了，无能为力的事情就是无能为力，但他之前心态失衡以为自己能充当救世主也是事实，想想以前的符晓远，阴暗自闭，从来都是作为旁观者生活的，没想到一次重生一个测试仪让他自我膨胀了，矫枉过正差点变成了中二病想想也是可笑…… “谢谢你，师兄，我好多了。” 沈敬亭开心的笑了:“总算变回原来的小远了。” “才不，我不是原来的小远了。” 沈敬亭疑惑，符晓远摇头不语。 夏普母亲下葬后的第二天，夏普就被找到了，他在郊外一座老房子里自杀了，据他的亲戚说，那是他小时候和母亲一起住的地方。 而某个人烟稀少的小区，传达室大爷躺在躺椅上打瞌睡，桌上一封中间鼓起的信件静静的躺在那……也许没人会打开它了。 第26章 距离夏普事件已经过去三个月，市一中经此一事名声受损，许多学生家长仍旧心有余悸，而初中的第一个学期也即将结束。 许慧茹与顾文德见了几次面意外的投缘，倒让她不好意思说出原本的打算了，两人关系亲近了不少，连带着符晓远隔三差五就能看见顾言，而顾言简直是不吐槽不斯基星人，一见面就各种鄙视他。 比如现在。 “点个单这么磨蹭，你是蘑菇转世吗。” “……”符晓远实在不好意思说，特么上面写的什么鬼画符他真的看不懂。 “算了，我来。”说着一把夺过菜单，“服务员，点单。” 然后符晓远就看着他操着自己听不懂的歪果话叽里呱啦点了一堆。 “你点的什么？要是我不喜欢吃怎么办？”符晓远不服气，妈个叽红果果的鄙视啊。 “反正都是我喜欢吃的，不用介意。” 符晓远觉得他又要炸了，你妹的不用介意…… 现在去和隔壁桌大人告状还来不来的及？ “不要老想着告状，你不是小学生了。” “……” 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偏偏他说每句话时表情都很正经，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我说，你在其他人面前都是这样的吗？” “怎样？” “就是说话这么……”欠。 “直白？” 符晓远心道这家伙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我平常很少这么和人说话。” “你是想说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那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不要问我。” 随后两人相顾无言，等到服务员上菜后各吃各的再也不搭理对方了。 符晓远对顾言的印象简直糟透了，根本没法好好交流。 直到有次四人去画展时，才让他稍稍改观。 那天他们去的画展场地很大，两人缀在后面各自撇头不看对方，只看自己那一侧的画。 途中不小心和两个大人走散了，只剩他们两人。顾言长得好，穿得又是一身名牌，虽然不想承认，还是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气质挺吸引人的，尤其是对女生，两人走了一会儿就有个女生大胆的走至跟前讨要联系方式，顾言皱了下眉，然后说道:“抱歉我手机掉了。” 女孩还想纠缠，顾言耐心的和她解释。 符晓远当时还觉得这家伙真作，对女孩子就礼貌多了，对他就冷嘲热讽的。 但是接着女生走后，顾言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从他说的话中可以猜到他在描述一个人的样貌。 等他打完，符晓远耐不住好奇，问他打了什么电话。 哪知顾言突然凑到他耳边:“别问，现在不要打草惊蛇。” 突如其来的声音近在耳畔，顾言的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冷冷清清偏向低沉，符晓远只觉得耳朵一阵麻，整个人都僵硬了。 后来两人就去找两个大人，途中还帮助一个走散的小男孩找到了妈妈，主意是顾言提的，人也是他送去的，符晓远觉得顾言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等到四人再次相聚，各自回家的时候，符晓远忍不住再问:“你之前到底打电话给谁了？” 顾言看他一眼，似乎有些嫌弃他不依不挠，解释道:“打给画展负责人，先前和我搭讪的那女孩，是之前在拐角处和人撞到的那个，她跌倒的时候有一个竹筒一样的东西掉出来了。” “竹筒？”符晓远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惊道:“里面是画？” 顾言点头，“本来我也不确定是画，当她和我搭讪时，眼神总是若有若无瞥向我后上方，这一点都不像一个心怀憧憬的女孩，我在拒绝她后她仍旧锲而不舍，并且非常镇定，看不出失望，后来我回头看了一下，那个地方是监控摄像头。她一定有同伙，大概是利用她向路人搭讪的机会躲避摄像头行窃。” “怎么可能？画展人虽然不多但是仅凭这些想要行窃也太难了吧？” “怎么不可能，别忘了当时那条画廊只有几个人，当她大胆搭讪我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和她身上，故意纠缠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同伙行动。” 符晓远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不论是女孩和人相撞还是搭讪环节，他都在场，然而这些细节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当时符晓远只觉得女孩幸福指数偏低，根本没有多想多看些别的。换做是他被搭讪，估计就只顾着尴尬了，这么一想符晓远觉得顾言好厉害…… “怎么？觉得我很厉害？不要这么觉得，是你太弱罢了。” 符晓远顿时想要收回上面的想法，顾言还是个讨厌的家伙。 不知不觉初一一整学年都过去了，符晓远的生活依旧在正常轨道上。 而许慧茹和顾文德似乎好事将近，顾文德对她非常用心，熟了以后三天两头往她家跑，给老两口带点东西，给符晓远买礼物，都让人疑惑他这个大老板到底哪来那么多时间，实际上顾文德很忙，但是为了抱得美人归他也是下了血本，在符晓远母子俩看不到的时候忙的昏天暗地，到两人相约的时候又得事事体贴，许慧茹后来知道后就让他少折腾自己，好歹让他消停了不少。 顾言对自己老爸这样反常的一面很不屑，可也不打算去阻止他。许慧茹一开始担心的顾家方面的压力后来证明根本不是问题，就算顾家其他人反对，顾家老爷子却是举双手赞成的，本来极力让顾文德去见她的就是老爷子自己，要是这事成了他应该很高兴。 其实顾老爷子本来也是个固执的，婚配要求一定要门当户对，但是等他将烂摊子丢给顾文德后，老了，心态慢慢的变了，觉得儿子老这么一个人不是事，正好想起小儿子以前上大学有个喜欢的人，经人一查品行尚可，还是老同学的女儿，顿时来劲了，一心一意想要补偿儿子，给他再讨个媳妇。 家长都见过了，就差张结婚证了。符晓远私下问过妈妈对顾文德的看法，妈妈笑着说，还能有什么看法啊，人不错，不讨厌。总之是默认的喜欢了吧。 大概是符晓远初二下学期初的时候，两人终于正式在一起了。 婚宴在s市有名的九光大酒店举行，请的人不多，只有各自关系近的亲朋。 符晓远穿着一身白色小西装，站在一旁看着妈妈和未来的爸爸在一起向来宾敬酒，心里说不出是开心还是惆怅。 和他一样的是顾言，顾言已是高三的学生，某种意义上已经是个大人，他自然是不喜欢多一个母亲的，尽管一年多的相处下来他也看清许慧茹不是那些贪图富贵的女人，他只能做到不去干扰他们，也不会恶声恶气，但多的感情，就不必了。 胳膊突然被人撞了一下，顾言回头一看，穿着一身白如玉般的少年，不是他未来的弟弟是谁？ “哥哥。”符晓远笑得灿烂，一想到高高在上的顾大少和他一样不习惯他就欣慰了，所以他故意来刺激他。 哪知顾言也一笑:“弟弟。”然后还很亲昵的捏了他脸一把。 符晓远当场就石化了。 顾言还嫌不够“好弟弟，跟哥来见见其他哥哥姐姐。” 符晓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牵着去往宾客席。呆呆愣愣的跟着顾言认识他们那边的亲戚。 而和顾言差不多年纪的那些顾家人也被吓到了，谁不知道顾少爷待人向来冷淡，对他们这些堂哥堂姐多说两句话都很稀罕，今天主动来攀谈都让人怀疑是不是有阴谋了，当然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顾言对上他们还用耍阴谋？谁信啊。 等溜完一圈回到原位，顾言的表情又恢复了冷淡。不远处的顾文德心里暗自点头，先前还担心两人相处的不好，现在看来白担心了，阿言明明很关照小远啊，方才那一番行为看似反常，其实只是为了让那些不懂事的小辈看清楚，小远以后会是他们顾家人，而顾言，自然是要护着作为他弟弟的小远的。 那些小辈们确实有被暗示到，大多也愿意给顾言面子，然而还是有人例外，比如顾家辉，顾家辉是顾言的堂弟，比顾言小两岁，顾家老幺的小儿子，在家向来受宠，各方面都还好，而且颇有心机。对于长久以来大人口中的别人家孩子顾言，他打心底里讨厌。顾家辉讨厌归讨厌，表面上却从未表现出来过，适才顾言领着符晓远介绍的时候，他也是满脸堆笑的，然而等顾言走后他转瞬就收起了笑容，盯着两人的背影冷笑。 他的姐姐顾嘉怡看到了这个笑容，微皱了下眉头，随即转头不去理会。聪明却用错了地方，她这个弟弟，实在可惜。 第27章 六月的天气阴晴不定，这不，方才还是艳阳高照晒的人叫苦不迭，转眼就翻脸，说下雨就下雨，还是雷阵雨。 然而市一中所有的人都没有时间抱怨这一切，校门外被各种车围得水泄不通，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家长架着伞等在外面。 今天是中考最后一天，这才有了上面的架势。此时此刻，符晓远正在考场奋笔疾书，写完最后一题，一瞬间脑袋有些放空了。 回想这两年，简直像做梦一样，自从妈妈再嫁，他们就搬出了外公外婆家，住到了顾家在c市的房子，顾文德这是在迁就符晓远，因为他不愿意中途转学，所以不得不暂时安家在c市，左右他也有车，每天来回多费点时间罢了，至于顾言，他去年就上了大学，学校是中京有名的一所大学，平时住学校，偶尔过节才会过来一起吃顿饭，让符晓远意外的是，顾言每回都有带礼物，态度也不恶劣，虽然也不亲近就是了。 然而他的生活也不尽是这么平静的，顾家到底是个大家族，各种亲戚朋友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居心叵测的让人心累，这么一想连符彩都变得可爱起来，索性顾文德维护妈妈，没什么必要不会让她接触那些人，只有每年老爷子生日还有过年时候会带上她应付一下，符晓远就没那么好运了，似乎有人看他不顺眼，这两年他遇到过大大小小的麻烦，源头都查不出来，简直莫名其妙，目前都是些小打小闹，犯不着告诉两个大人，所以只能这样了。 交卷以后，符晓远自己回的家，本来妈妈也是打算请假接他的，被他拒绝了，只是一次考试，他也不是真的初中生，犯不着。穿过人海，符晓远撑起伞，在树下等人。 “啪嗒，啪嗒”鞋底踩过水塘的声音，抬头一看，果然是沈敬亭。 “师兄，感觉怎样？” “还能怎样，别问这种问题了，又放假了，想好暑假怎么玩了吗？” “还没想过呢，不过，我想去打工。” 沈敬亭皱眉：“打工？小远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也不是突然想到的，很久以前就想要试试看了，就是年纪太小，我担心人家不收我当临时工呢。”其实这个念头大概就是初三刚开始的时候冒出的，那会儿他师父郑桥北所在的昙湖那一带正好被沈家拿下，而他想起之前自己一直想要借机赚钱，却苦于没有资金，一直搁置着，这么一想就发现了自己的薄弱，再加上夏普那事的阴影，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弱小，所以什么都做不到。 “去什么地方打工？你年纪这么小，没有正规公司会用你吧。” “谁说我要进公司了，我只是体验一下，找小点的地方历练一阵，或许腻了就回来了。”符晓远的真正目的却是为了赚钱，倒不是靠打工赚大钱，只是想赚点启动资金罢了，前世的符晓远很喜欢体育，经常蹲点看各类体育赛事，所以如果想要赚钱的话，足彩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很多比赛结果，他都是知道的啊。 “好吧，我不拦你，注意安全。” 最后两人约好暑期快结束的时候和赵义明他们一起去长白山玩，至于报考哪个高中的问题，两人一致没有提及，才考完呢，想太多也没用。 这个暑假符晓远一家就要搬去s市了，按照两个大人的意思，是让符晓远去s市念高中，正好顾言也放假回来，让两人培养培养感情也好。 说实话符晓远挺疑惑的，这年头很多有钱人都喜欢把孩子送出国念书，但无论是顾言还是顾文德都没有这个意思，有次符晓远问他，顾文德说是顾言自己不愿意。 符晓远也就是随便一好奇，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事实上顾言有自己的考量，他学商，自然是要帮助父亲打理家族产业的，出国无非是镀层金，可有可无吧，虽说去国外看看确实能开阔人的视野，改变人看问题的方式，但顾言早在初高中就做过交流生在国外学习过，也确实深受启发，所以特意去国外念书没必要，反倒是留在中京，可以拓展人脉，也方便他看清顾家现在的形势。 回家的时候家里果然只有保姆在，她正在准备饭菜，符晓远回房间开始想打工的地方，首先顾家企业周边都得排除，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妈妈他们，最好躲远点。s市他不是很熟，有哪些地方还得实地考察才知道，首先kfc那类正规店是肯定不会要未成年的，所以他只能找非正规的，符晓远也挺苦恼的，要是满了16周岁还好说，关键是他还没满，很多地方都不收这样的零时工。 这个问题很快就解决了，朱碧倩从沈敬亭那里得知这事以后，告诉他她有亲戚在s市开餐馆，暑假她住s市叔叔家，也要去那打零工，可以让老板通融一下捎上他。这简直帮大忙了，符晓远谢过朱碧倩以后，这事还没完，朱碧倩说，可能还需要一个女生来和她搭对做服务生，要求外形干净，问他还认识其他人愿意去做的，符晓远立刻想到了李攸静，和朱碧倩说了她的情况后，朱碧倩说可以。 符晓远又去问李攸静愿不愿意，李攸静的家庭条件不太好，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麻烦的是餐馆在s市，她不方便来回，这个朱碧倩想过了，让李攸静和她一起住，要是觉得心里过不去的，也可以从打工钱里扣一点作为回报。李攸静满心感激，自然是答应了。 最后就这样定下了，了却一桩心事，符晓远胃口都好了很多，许慧茹还调侃他，是不是中考发挥很好，这么乐呵？ 没过几天，符晓远一家子就搬去了s市，看着已经住了近一年的房子，在身后渐渐隐去，符晓远想，又搬家了，人的一生到底要经历多少次迁徙呢，然而看着旁边边笑边说的许慧茹，他又觉得，有爱的地方才是家，这么一想，也许家从未变过。 第28章 手里的抱枕被捏的发皱了，两人还在房门口僵持着，两双眼睛互相直直的盯着，隐形的硝烟弥漫，最后还是符晓远败下阵来：“好吧，我住西边那间。” 符晓远vs顾言抢房间大作战，败。 事情很简单，就是新房房间的分配有点问题，两人都看中了二楼向阳的那个房间，私下协商就出现了僵持的场面。符晓远下楼的时候心里愤愤，虽然也不是非要那个房间，但是对于顾言这种恶劣的态度，果然还是很想甩他一个锅贴！ 这人在别人面前还是口口声声哥哥弟弟一副很有风度的样子，一回家就是这样的……算了算了，说到底这是顾家的房子，本来他也没权利指责。 符晓远也是个心宽的，吃饭的时候就把这事忘的干干净净了，一家四口和和乐乐的享用晚餐，趁着这会儿气氛好，符晓远就和他们说了自己的暑期安排，当然，只说了长白山之行，打零工的事情，犹豫再三还是没说，许慧茹真的很宠他，就这么一说她可能会反对，而且他年纪确实不够，他们担心也是正常的。 顾文德和许慧茹对他想要外出旅行自然是支持的，早早的就开始为他安排打算，还问他要不要他们陪着去，符晓远想他们这么忙还要抽时间陪他不容易，拒绝了，但是两人还是不放心，顾文德说要不让顾言也一起去，有什么事也可以互相照应，符晓远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顾言要是也去了，那还能愉快的玩耍吗！ “不用不用，我和师兄还有义明他们一起很好，我们可以照顾自己，麻烦哥哥多不好。”千万别！ 哪想顾言点点头，说道：“几个未成年出门太不安全了，正好我到暑期结束前也没什么事，到时候陪你们一起去好了。” “那敢情好，就这么定下了，阿言，你要照顾好小远啊。” “嗯。” 整个过程符晓远都没再能插上话，这对父子拍板的真tm快，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了……sosad 晚上洗澡的时候热水器突然停了，被浇了一身冷水的符晓远打了几个喷嚏，什么情况？拿浴巾随便裹了一下，符晓远去看热水器，看不出是什么情况，水还是冷的，头发上的泡沫还没完全冲干净，这情况可真尴尬，楼下卧房也有洗浴间，但是不久前妈妈他们出去购物了，人不在他不好意思直接用。 不得已，符晓远只好稍稍整理了身上的浴巾，敲了隔壁顾言的门。 门打开的时候，看到他的样子顾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问他：“什么事？” “借你浴室用一下，我那边的热水器出问题了。”符晓远心里忐忑，现在是盛夏，要是顾言说洗冷水澡不碍事不借他怎么办。 万幸顾言没他想的那么冷血，回道：“好，进来吧。” 浴室的毛玻璃上布满水雾，顾言盯着里面若隐若现的身影，眼神罕见的有些茫然。 “咔嚓”门开的时候，这种茫然又转瞬被他丢开了，他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看都不看刚出来的符晓远。 符晓远也知道两人不合拍，迅速的拿了自己的东西走人，头发也来不及擦干。 顾言看着阖上的门，半晌才放下手中的书，卸下自己的伪装，倚着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头符晓远倒是一点不受影响，吹干了头发换上睡衣就躺下睡觉了，明天就要开始打零工生涯了，他需要养足精神。 朱碧倩说的那家餐馆也在市内，但并非最好的地段，符晓远按着她给的地址找去，到的时候那里才刚开门。他今天起了个大早，在妈妈他们出门后就一个人出来了，这么有劲头也是少见的。 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开门的服务生看他好久了，看的符晓远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朱碧倩还没来……借这个机会，符晓远粗略观察了一下餐馆的情况，这是一家中餐厅，看室内装修还不错，店的规模不小，里面的服务生还配有统一制服，那个女服务生穿的是旗袍，男的则是立领盘扣衬衣，下身是黑色的裤子，服饰的色调整体是偏暗红。符晓远估摸着他们三来这估计只能当个传菜员什么的，毕竟无论是迎宾小姐还是服务员，都是代表店家门面的职位，让他们几个小毛孩做这个老板肯定不放心，何况这两个岗位都需要有一定的英语能力，符晓远虽然自认英语水准足以，但老板肯定不信啊。 在他打量完以后，朱碧倩终于来了，后面跟着的是李攸静，虽然现在很早，两人精神都不错，看见符晓远，朱碧倩笑着打过招呼，然后拉着两人进了餐厅内部。 进去了以后，朱碧倩带着他们直奔二楼，里面的就是她那个亲戚，朱碧倩嘴挺利索的，说了一通把人哄的高兴了，他们在这的问题就解决了。 而职业也不出符晓远意料，他果然是传菜员，考虑到朱碧倩他们两个是女孩子，传菜员未免累，老板还通融的让她们担任一楼的服务员，任务还算轻松，餐厅分两层，楼上是包厢，那里的服务员要求更高，遇到的问题也更棘手，一楼的就要好很多了，当然工资也是不同的。 各自领了自己的制服，找到各自的前辈，第一天的工作就开始了，带符晓远的前辈是个有些话唠的汉子，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个遍，让他都有些汗颜了，不过亏得他话唠，倒让符晓远知道了这个餐厅的不寻常之处，就像表面上一样，这是个中餐厅，而且似乎小有名气，经常有贵客来光顾，当第一次端菜的时候，看到那些色香味俱全的传统美食，符晓远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家店有名气了！ 把菜送到客人那的时候，符晓远还有点恋恋不舍，这对吃货来说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说起来餐馆似乎包中午饭，零时工的月工资是三千不到点，待遇相当不错，而符晓远一早就和妈妈说暑假他会经常出去玩，所以午饭不用管他，妈妈虽然不太乐意但也没多说他。 第29章 第一天的工作还算顺利，符晓远赶在晚饭之前回家，到家的时候果然没人，这样正好，他可以装作在家呆了很久的样子。 洗干净手，他就坐到沙发上看电视，等他们回家一起吃晚饭。 紧接着回来的是顾言，两人坐在沙发上隔了老远，一个看电视，一个玩手机，就是不说话。 “今天白天去哪了？” 对于顾言突兀的开口，符晓远有点受到了惊吓，随即镇定的回答：“随便逛了逛啊，s市的景点很多我没去过，就约了朋友看看。”这套说辞他早就想好了，左右他也就做一个月出头点，也不会次次都被问到，借口多得是。 顾言没有继续纠缠，只说：“s市我熟，你想去下次喊我就可以。” 简直受宠若惊，符晓远愣愣的点头。 顾言见符晓远一副不敢置信（见鬼）的表情，顿时又补了句：“最近拐卖儿童卖器官的案子有点多，我不放心你。” 符晓远还想点头，头低到一半想起不太对劲，最近几起拐卖儿童案，拐卖的不都是智障儿童吗…… 看出符晓远意会了他的意思，顾言朝他笑了笑，上楼了。 就知道没安好心，符晓远很想朝楼梯上的人竖中指，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从认识到现在他对顾言的忍耐力直线上升。 哪知道快要到楼上的顾言突然回过头来，朝楼下的他说：“对了，明天有个堂弟要来s市玩，顾嘉辉，上次婚礼你应该也见过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招待他，正好一起玩。” 符晓远心想他还要打工，哪能上班第二天就请假，就解释说：“不行，明天我要和师兄一起去找师父，你也知道师父他要定期考校我们的。” 顾言点头，没再勉强。 符晓远心里庆幸，他真是机智，然而这种庆幸到了第二天中午就成了笑话，门口停着的那辆车有点眼熟啊…… 符晓远连忙撇下方才还和他叙旧的郑泽涛，在一旁朱碧倩和李攸静不解的眼神中，端着盆子迅速的溜回厨房，留下茫然相望的三人。 躲在厨房里听其他传菜员们絮叨，他心里别提多塞了，谁能想到顾言会选这家餐厅作为接待的地方，真是天算不如人算，如此巧合也只能在心里卧槽了。 现在客流量少，符晓远的工作也不多，像这样在厨房里躲一会儿暂时不会被领班说，也许可以侥幸不被发现。其实说真的被顾言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有顾嘉辉就不一样了，顾家是大家族，要是让这些人知道他现在作为顾家子弟却在外头打工，还是上不了台面的传菜员，估计又有的说了。符晓远是不能理解他们哪里来的优越感，但是不妨碍他躲着这群人。 可惜天不从人愿，负责二楼的传菜员小张突然说他不舒服，和领班请假走人了，今天二楼包厢人挺多的，其他传菜员也腾不出手来，想要兼顾必然会两边都怠慢了，领班似乎对这种事驾轻熟路，随手一指。 “小远，你先顶一下，长乐雅间的菜就交给你负责了。” 我去！长乐就是那两人在的包间啊，简直不给人活路，顶着领班极具压迫力的吊梢眼，符晓远艰难的端起盘子上楼。 打开包间们的时候，符晓远基本镇定了下来，顾言这回招待的不止顾嘉辉，还有个看起来不大的女生，大概和旁边的顾嘉辉差不多大，长得还不错，就是打扮太……就是那种一身粉色蝴蝶结带蕾丝的打扮，看起来少女心爆棚了，当然人家女孩子怎么穿都是她的自由，符晓远也就第一眼被闪到了，随即眼观鼻鼻观心，放下盘子布菜，努力把自己当个透明人。 “顾言哥哥，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啊，人家喜欢吃西餐啦，而且这家店看起来好小哦。” “小爱，别闹。顾大哥，别介意啊，小爱她不会说话，被惯坏了。” 顾言全程都保持着淡定的神情，闻言只是点点头，表示不介意。 顾言和顾嘉辉坐的位置都是背对符晓远的，符晓远又低着头一声不吭，所以暂时还没注意到他，等他迅速布好菜，马上拎着盘子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那个传菜的，说的就是你，你把菜放的离我那么远，我怎么吃啊？”那个叫小爱的女孩突然不依不挠道，听语气似乎是真的不满。 符晓远心里快给这祖宗跪下了，这时候添什么乱啊，菜是正常摆放的，她非要坐对面手短怪他呀。 令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顾言两人的视线终于也挪到了他身上。顾言见是他，眸光一闪，没有说什么，顾嘉辉却没有轻易放过他。 “哎？这不是小远吗，顾大哥，原来今天来这是因为小远在这啊，早点说啊，那我就把礼物带这来了。”接着他把目光转向符晓远，“不过，小远你这打扮……是在打工？” “这位先生，我要继续工作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符晓远迅速挂上公式化的周到微笑，很真诚的说道。 顾嘉辉见他如此镇定，倒有些怀疑了，“你不是符晓远？” 两人大眼对小眼，符晓远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堂哥我跟你开玩笑呢！你竟然真的信了。”说着非常自然的把工作服褪下，坐到几人身边。 “我就是想给你们个惊喜，特意守在这吓你们一下，哪知道你们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啊，哥哥你说是不是？” 符晓远突然把话题丢给了顾言，顾言倒也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嗯，小远昨天就知道你们要来，我也没想到他这么调皮，竟然冒充工作人员来戏弄我们。” 这下顾嘉辉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附和着说他调皮，本来三个人的桌子现在就坐了四人，而原本还想闹脾气的小爱在得知符晓远是顾言弟弟以后，态度顿时有了转变，不闹了，还对他有些殷勤。 负责长乐包间的服务员早就看呆了，万万没想到最近刚来做临时工的漂亮少年会来这么个身份大逆转。 符晓远中途离开了一下，因为到他的传菜时间了，他下楼和领班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央求他们不要暴露他，为了保密甚至连平常不屑的撒娇卖萌丢用上了，狠狠的可耻了一把，最后领班不得已喊了另一个传菜员顶上他的位置。 然后又若无其事的上楼和他们寒暄，其实也就是听顾嘉辉在暖场以及那个小爱抱怨罢了，顾言和符晓远都是话不多的人，符晓远偶尔还会应一下，顾言往往点个头或者单音节搞定。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但符晓远是那种会被人影响胃口的人嘛？当然不是，所以最后只有他吃的特别香，顾嘉辉说的口都干了，眼巴巴看着他吃饱喝足，精神满满。 顾嘉辉心里那个恨呐，这家伙太不识抬举了，顾言是谁，他又是谁？顾言不迎合他也就算了，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堂弟也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习惯了众星拱月的顾嘉辉很不平衡，脸色也没先前那样掩饰的很好。 符晓远是什么人？他好歹也是有三十年经历的人，这种拙劣的掩饰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但是那又怎样呢，顾嘉辉这样的人他不是没见过，表面左右逢源，其实最是自私不过，你对他好他不一定记在心里，而忤逆他违他意，他就一定会记恨在心里，而且看不惯比他强的人，他和唐丽雯的差别仅仅在于他懂得掩饰，杀伤力更大罢了，说到底还是人心不足。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不是一个圆滑的人，所以对这种情况，也只能一笑置之，反正就算他识相，对面也会有其他理由看不惯他。 饭后顾言就带着两人去其他地方玩了，表情竟是没有一点不耐烦，倒让符晓远有些感慨，明明烦的要死，这份修养挺难得的，不过要是对他也这么有涵养就更好了。 本来顾嘉辉不死心想拉上符晓远一起去，美曰其名增进了解，符晓远搬出老借口，拒绝了。 等他们走后，符晓远陷入了苦恼，他还是很担心顾嘉辉会不会多此一举下次来这找他，要是揪着他在这打工的事情不放就麻烦了。 然而这个问题很快就被解决了，领班似乎是知道他来头不小（并不），主动问他需不需要换岗位，符晓远心想真是瞌睡了送枕头，当然要换，结果让他惊讶的是领班竟然让他给餐厅的大厨打下手，不怕他偷师吗！不过这个岗位简直棒，长期窝在厨房内部，就算顾嘉辉再来也找不到他。 领班压根不担心符晓远偷师，因为在他看来，他这种大少爷出身的，肯定不屑于在这偷师，何况当厨子也是要悟性的，真以为学两个菜就能当大厨啦？ 事实也差不多，符晓远虽然想偷师，但只是出于喜欢这里的美食，并不想用它来谋利，不过领班也真是太大意了，他都能来这打工，就肯定不是那种矜持的大少爷，偷师什么的，绝对干得出来！ 之后的日子，顾家几个都发现，他们家小远最近一直在厨房捣鼓，成品从惨不忍睹到味道还可以，再过了两个星期，味道竟然还不错！ 悲伤的是，从此符晓远差点成了煮粥男，因为顾言那个贱人理直气壮的说：“给我做早饭。” 符晓远拒绝的也干脆：“不要。” “玉林宝轩。” “做做做！哥你要吃什么！”一听到饭店名字符晓远立马怂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无论是山沟沟还是臭水沟，只要你想吃的都给你弄来！” 顾言凉凉的瞟了他一眼：“只是个早饭，你早饭吃臭水沟里的？也不用太麻烦的，粥就可以了，做的用心点。” 然后大少爷飘飘然离去了，留下煮粥男一个人回味悲惨的人生。 第30章 今天餐厅休假，符晓远难得在家窝了一整天，自从开始偷师以后，他一天不进厨房不斯基，经常给自己弄吃的，弄得保姆挺尴尬，以往都是她负责家里饮食的，现在这个地位岌岌可危。 符晓远也不为难她，除了早饭和偶尔想吃的小点心，其他时候他不会抢占厨房，主食还是得交给保姆，大概只有每天换个花样的粥需要他费心思…… 顾嘉辉和那个小爱还没离开s市，说是要再玩一阵，符晓远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小爱全名叫林小爱，是顾嘉辉母亲娘家那边的人，严格来说就是顾嘉辉的表妹，符晓远觉得她是看上顾言了，那天在长乐包间那时不时飘过去的小眼神，是个人都看到了。 符晓远今天的安排是回c市看奶奶，大伯前年承包鱼塘赚了不少，条件好了，一家子带着奶奶搬到了镇上的小区，所以现在符晓远去看她也不怕遇见符彩了，照例买了些水果就去了c市，陪奶奶说了会儿话，在那吃过午饭，下午就去师兄那度过。 两人也有一阵子没见了，见面依旧是先干了一架，互相觉得没退步，然后满意的开始聊天，开了个冰镇西瓜边看电视边聊天，挺惬意的。 说起来，中考成绩已经出了，录取都已经结束了，符晓远最后还是去了s中，而沈敬亭，这回不能和他继续在一起了，沈父这回强硬了，非要他去米国留学，不光是因为学习，还是为了根治他的心脏病。 “小远你个没良心的，放假那么久才来看我一次，一个月后可就见不到我了啊，就不想我？不舍得我吗？” “行行行，不舍得你。” “这么敷衍……”沈敬亭难得有点不愉快，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西瓜，毫无男神形象的大口吃掉。 “好啦，师兄别闹，你去米国不是很好吗，那里的医疗水平先进，你早点变得健康了，我也能放心啊。”是很舍不得，可符晓远觉得这样对师兄更好，虽然前世沈敬亭没有被治好，但他就是抱着希望，也许重生真有蝴蝶效应，可以让师兄的命运也蝴蝶掉呢。 沈敬亭半天没说话，等符晓远想要收拾掉果皮残骸的时候，突然拉住了他：“师弟，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符晓远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量，看着他，点头：“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话刚落音，测试仪的界面突然闪了蓝光，简直像是不小心按到什么开关一样。 符晓远浏览了面板，发现邮箱多了一封浅蓝色图标的邮件，图标一闪一闪的，很特别，借着倒垃圾的空当，他打开一看。 致敬爱的测试仪使用者： 鉴于您强烈的救人意愿，测试仪向您友情提供身体素质点数（可交易转移），注意，身体素质点数由后台分转换，后台分由使用者先前行为评价分累积所得，使用者目前所得后台分已全部转化为二十五点身体素质点数，请于附件领取。 友情提示：二十点身体素质点数即可完全治愈一个生命体。（不具有起死回生，返老还童效果） 符晓远看到附件里身体素质点数整个人都愣住了，意思是说，只要花费二十点，无论沈敬亭身上有多少病痛，都可以完全恢复健康？ 那还等什么！后台分什么的管他呢，本来根本就不知道有这玩意，现在用了就用了。 于是符晓远回到房间的时候，就一直偷偷的观察沈敬亭，等到他看电视看的入神没有注意的时候，就悄悄的打开面板，手指点了附件选择领取，然后全部投入沈敬亭身体里。 没想到还给他退了七点回来，这是饱和了？幸好邮箱有暂存的功能，不然等师兄回过头来看到就糟了。 办完这事符晓远就匆匆回家了，沈敬亭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疑惑不已。总觉得今天身体很舒坦，不是说平日不舒服，只是今天有种特别的舒畅感觉，仿佛每一个细胞都新生了一样，原本心脏处微弱的异样感也不见了。 却说符晓远回家后在屋里兜了半天圈，兴奋的很，剩下的七点，奶奶，外公外婆，妈妈，还有顾叔叔，甚至顾言，可以给他们用，奶奶要给两点！因为她身体不好。 不对，为什么要给顾言……想到这符晓远皱眉思索了许久，大概因为给了顾叔叔却不给他很偏心，好歹也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亲人。 等一家人齐聚的时候，符晓远就悄悄把点数投入他们身体里，至于外公外婆和奶奶，得等下次去c市了。没想到测试仪再次出乎他意料，它可以帮忙将点数邮寄投放，并且比他手动操作更加隐蔽不引人注意，符晓远当即将剩余四点邮寄了出去。 顾言在上楼前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刚刚那家伙莫名其妙的贴在他背后，手抖碰到他背部了，还自以为动作很隐蔽，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不过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妙……难以形容。 这件事过后符晓远就消停了很久，因为他发现那个转化成点数的功能并不是随叫随到的，触发的契机是什么隐约能猜到，又是看脸的东西。 接着他又恢复了去早上煮粥然后打工的日常生活，可惜有时候日常生活不是你想过就能过的。 比如今天，符晓远给大厨李师傅打完下手，就想出去透下气，迎面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对方显然也看见他了，似笑非笑的说道：“符晓远，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来人是很久没见到的唐丽雯，初中她去了外国语中学，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遇上了结果就这么重逢了……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符晓远现在就想说，去你妹的，明明是所有的冤家都会久别重逢吧。 在一楼当服务员的朱碧倩自然也看到了，顿时来了句：“好久不见啊！黑辣椒！” 李攸静在旁边捂嘴忍住笑，还别说，唐丽雯现在的造型，还真挺像黑辣椒的，明明是个花季少女，却硬要穿一身黑，大夏天还真不嫌热，头发烫直了，弄了个平刘海，头发半长不短披散着，头显小，加上黑色微蓬的小短裙，真的很像一头尖的黑辣椒。 符晓远作为一个汉子评判女孩子的穿着不礼貌，所以他既没笑也没多关注，但是朱碧倩不一样，女孩子结仇嘴上怎么可能那么平和，才见面两人很快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上了。 李攸静是个内向的，看这架势更加不敢说话了，默默当个隐形人。符晓远的注意力则是转移到了唐丽雯身旁的那个男孩子身上，那男生对两个女生打嘴仗很不耐烦，这点已经明确表现在了脸上，果不其然，没多久他就打断两人。 “小雯，还吃不吃饭了？” 出乎意料的是唐丽雯的反应，印象里娇蛮任性的她，瞬间温顺的像只小绵羊一样：“抱歉啊天浩，我遇见老同学就有点收不住，我们这就进去吧。”说完挽住他的手，颇为娇羞的拉着进去了。 这口吻，这措辞，感觉都不是他们认识的唐丽雯了。不过，这是……早恋？ 符晓远对早恋没什么偏见，是好是坏都是当事人的事情，最后的结果也由自己承担，没什么可争论的。朱碧倩有些呆住了，最后在李攸静的催促下才回到工作岗位继续工作。 本来以为就那样了，结果不巧的是，唐丽雯和她的小男友在一楼的位置，恰好是由李攸静负责的。 唐丽雯在门口就知道李攸静和朱碧倩关系不一般了，这会儿逮着李攸静，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先是故意泼翻她送来的茶水，骂她手笨端茶都不会，接着上菜了以后又喊她来，让她解释菜品的问题，总之就是故意找茬，而且这段位……挺低端的。 朱碧倩看不过去想和她理论，却被李攸静拦住了，她说了这样的话：“小倩，不要冲动，我没事，她伤不了我的。”她的眼神很平静，透着坚定和自信。 看到这一幕的符晓远说不出话来，直到这一刻，他才是确信，李攸静是真的蜕变了。 接下来刁难还在继续，李攸静仍旧平静的接受这一切，面对唐丽雯口中不依不挠的话语没有一丝畏缩，遇到提问有条有理的回答，被指责了也耐心的解释，纠缠不清就干脆只重复一句话，这反倒让闹了这么久的唐丽雯感到了难堪，就像个小丑一样，旁边她的小男友也用不耐的眼神看她，周围的食客当然也不是瞎的，都在看好戏呢。 最后还是领班来解了围，这场闹剧才结束，事后他夸奖了李攸静，说她小小年纪处事沉稳，人也不急躁，李攸静腼腆的笑，然后微不可见的转头看他。 暑期快结束的时候，符晓远离开了餐厅，有些恋恋不舍里面的美食，领班笑骂，说以后来吃饭给他打折。 工作了一个多月，拿到了两千多的工资，符晓远毫不犹豫的全部拿去买了足彩，正好近期有一场后世知名的赛事，某支球队大爆冷门淘汰了另一只豪门球队，符晓远买的就是这场赛事，相信不用多久，手里的两千多就能翻几番了。 第31章 之前就说过暑期末要和小伙伴结伴去长白山旅游，而符晓远现在已经到了长白山，同行的还有沈敬亭，赵义明，朱碧倩，还有顾言以及莫名其妙跟来的顾嘉辉和林小爱，说真的这两位竟然到现在还没回去也是浪的可以了。 顾嘉辉心里却也不耐烦着，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想的，想用女人拖住顾言也不找个更可靠的，就林小爱这种，连他都嫌弃，顾言能看得上吗……这女人也真是蠢，顾言明显表示了不想她来了还非要跟来，这还不算，累得他也要跟着来。 现在是八月份，秋高气爽，空气清新，白天阳光充足、光线好，正是观赏天池的好时节。 一行人没有跟旅行团，全靠着顾言这个可靠的智囊替他们安排才得以玩的愉快。 最开始他们直奔天池而去，人品爆发，赶上日子好，看到了美得像画一样的天池，山峰白云倒映在一潭碧池之中，色彩绮丽，看的人如痴如醉。 天池看过以后，之后几天又陆陆续续去了几个景点，也都不错，但都没有初见天池时的惊艳。 这天他们去了鲜有人去的一个偏僻景点，是在山里，走在山路上的时候符晓远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浑身都毛毛的……是不是要下雨了？但是天气预报并没有说今天会下雨，符晓远还是决定信他一回，不再多想继续走。 结果走到半路的时候头上一凉，紧接着又被砸到好几滴，果然下雨了！这下可就扫兴了，下雨了山里就不能去了，大家都有带伞，纷纷撑起伞准备回走。 雨渐渐下大了，山上本就不算高的气温这下让人更难受了，回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山路已经完全湿了，并且逐渐变得泥泞湿滑，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前行，深怕滑到了滚下去。 意外来的很突然，符晓远本来走的很谨慎，随着一声惨叫，前面的林小爱突然往后到了下来，符晓远下意识用手接住了她，哪想到紧接着自己脚下也是一滑，因为前方突如其来的重力滑倒的势头根本无可阻挡。 只一瞬，符晓远就身不由己的滑下了山路朝着旁边的深坑栽下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符晓远只觉得身后一双手紧紧的抓住了他，视野一阵天旋地转以后，浑身都没什么感觉了，他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符晓远浑身都在发冷，虽然穿着的是冬装，但此时此刻他还是觉得很冷，勉力爬起来，符晓远环顾四周，就看见了顾言靠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表情冷淡但隐含着一丝痛苦，看起来很狼狈，仔细一看，他的腿似乎受伤了。 那双手竟然是他的…… “你还好吗？” “嗯，你没事吧。”顾言听到这声音才发现符晓远已经醒来，仔细打量了他，幸好衣服穿的厚，伤口并不多。 “我也没事，你的腿要不要紧？”符晓远这会儿离得近了才发现顾言的脚踝的厉害，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心里急的要命。“你等我一下，” 山上温度低，这附近还可以取到冰凉的山泉水，符晓远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块帕子，接了冰泉水用帕子沾湿，然后回去给顾言的脚敷上，冷敷的同时从包里找出其他可以固定用的东西，把脚踝固定住，往返取了几次水以后，符晓远才停下来。 “还有哪里不舒服？”符晓远小心的看着他，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痛苦的神情。 顾言也看着他，他突然一本正经的说：“我冷。” “啊？冷，可我没带多的衣服怎么办？”这下可有点犯难，本来穿的够多他也没想着多带。 哪知道顾言直接一手搂过他，抱在了怀里。“这样就可以。” 刚落入怀抱的时候，符晓远整个人都有点懵，随即反应过来回抱住顾言，这也是取暖的一种方式，他竟然没想到。 顾言抱着怀里的人，一时之间什么也没想，之前的茫然，疑惑，什么都没有了，他突然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 雨还在下着，点点滴滴，天色渐晚，越来越冷了，符晓远忍不住抱的更紧了，两人相贴的那部分暖暖的，又过了不知多久，他开始有些着急，都这么久了，还没人来找他们吗。 正当他考虑想办法生火的时候，外面传来的喧嚣声让他喜出望外。 “小远——” “顾言——” 是师兄他们的声音！ “我们在这儿！”他连忙大声应道。 很快外面的人就找到了他们的所在，医疗人员迅速检查了两人的情况，随即将伤势更重的顾言抬走，符晓远也被带去医院详细检查了一番。 结果是顾言因脚伤在医院躺了两天，符晓远顶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也陪他在那疗养了两天，等两人好的差不多了就一起回了s市。 这次长白山之行吓坏了家里两个大人，估计以后再有这样的旅行他们都不会轻易答应了。 也因为这次失败的长白山之旅，符晓远错过了最后和沈敬亭好好道别的时机，师兄在确信他好的不能再好以后就带着满脸不舍出国了，只对他说，他会早日归来，然后留给了他一封信。 此行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符晓远和顾言的关系突进，原本符晓远一直觉得顾言不喜欢他，在他舍身相救以后，这种想法就淡了，也许顾言只是嘴上不饶人，仔细想想，认识那么久，顾言确实没有刁难过他，甚至有很多回，是他帮了符晓远。 而顾言对他的态度看似没什么变化，还是常常吐槽他讽刺他，但习惯了竟然有种亲昵的感觉，有这种想法的符晓远觉得不能好了…… 暑假结束的时候，顾言也回了中京，符晓远静下心来开始看书，温习之前就看过的高中课程，s中毕竟学霸众多，他也没把握能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只能尽力而为。 高中开学的那天，符晓远就和往常一样准备了花样百出的粥，做完才发现没人吃，顾言已经走了，于是非常干脆的便宜了自己。 符晓远的中考成绩还不错，在班上还是二号，一号他不认识，看起来就很学霸的那种，气质很严肃。事实上这里的人他几乎都不认识，赵义明和朱碧倩念的是c市的高中，他们两个还在一起，原本认识的那些人也都散落在各个学校，只有符晓远一个人在这里。 但这并不会令他沮丧，暂时的离别是为以后的重逢作铺垫，大家都各自在不同的地方努力，这种想法挺能安慰人的。 s中的学生压力挺大的，虽然大家也积极开展学习以外的放松身心的活动，私下里，还是有很多人充满紧迫感，因为一不留神，就会被同窗远远甩下，成为垫底的那个，在这样的氛围中，符晓远还算游刃有余，他只管做自己该做的，不去多想，每天都能笑着面对一切，周围新认识的同学都很羡慕他，大家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多了，而他的成绩也不负众望，一直是名列前茅的，学校开展的活动他会积极参加，尽管他只是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不管老师还是学生对他的印象都很深。 高中生活有条不紊的展开，而他私下里的赚钱计划也一直有在进行，靠着足彩，他原本几千的资金现在已经变成了二十几万，虽然这些钱在顾家面前根本不算什么，但这是他自己赚的，所以显得特别珍贵。 等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他满了十六周岁，就去办了身份证，这时候当初那张□□也可以用了，符晓远去银行查了下，里面有一百万的存款，对他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来说，一百万已经是巨款了，当下就有些懵，手里突然有了一百多万感觉怎么这么虚呢。 就算感觉不真实，符晓远也没有停下他的脚步，他一边学习，一边考察s市c市的房地产，倒让他想起几处后世大涨的楼盘，于是就用手里的钱分别在s市和c市置办了房产，一百多万一下子就花去了大部分，买的是升值空间极大但目前没显出端倪的两处，所以花的比预想中少。 符晓远不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他也没想过成为马x云，李x宏那样的人，他从不觉得他适合当个勇于创新的ceo，也不想抢占先机剽窃人家的成功，他只想安安分分的赚点小钱，生活。他的重生也许只是为了弥补以前的遗憾，叱咤风云，走上人生巅峰什么的，不适合他。 平稳的生活令人愉悦，但最让符晓远高兴的还是他终于长到了一米八，以前总是被米八的顾言嫌矮，现在他也是米八汉子了，谁还敢说他矮！ 第32章 高中生活是众所周知的美好与痛苦并存的青春，这也给符晓远带来了一系列的机会，没错，继续当他的棉袄哥！ 先不说那些初来乍到成绩下滑心里不平衡的天之骄子们，光是因为少男少女心萌动来找他咨询的学生就一大摞一大摞的，有时会让符晓远觉得他其实是个恋爱咨询师，天知道他长那么大就没好好谈过一场恋爱，人生真是奇妙。 “小远，我……我看见她就忍不住想逃怎么办？” “你喜欢她？” “……也不能这么说哈哈哈哈，我就是，就是有点在意她。” 啧，少男心，亮晶晶啊，这样都敢说不喜欢。 “多在意？” “就是……上课都忍不住看她，昨天不还被老师点名了。” 眼看着一个和他一样的米八汉子，扭扭捏捏支支吾吾的样子，符晓远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我去，你笑什么啊？！”那汉子也是急了，忙不迭的捂住他的嘴，还做贼心虚般的朝周围看，触及那女孩的视线，刷的一下转过头，脸红的和猴屁股一样。 符晓远是真的没想到，会遇到这么纯情的学生，想想也是，这年代的高中生，远比后来的学生中规中矩，想想他们接触的教育和环境，纯情也算情有可原，他以前上的那个高中在这点也没好到哪，只是他那时并没有注意这些。 符晓远笑够了，严肃的说道：“你在意她？为什么在意她呢，觉得她好看？成绩好？你每天都关注她，然后你想做什么呢？” 俗话说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符晓远觉得谈恋爱自然是要考虑到未来的，如果注定没结果，那就不要提，当然这种观念肯定得不到大多数高中生的认同，也有人会反驳，爱就是爱，喜欢就在一起了，哪有那么多顾虑。这种观点符晓远不想反驳，时间会证明一切，高中生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有些多的情思也不可厚非，只要没弄到不可开交，在以后的回忆里，都是一段青涩美好的青春记忆。说了那么多，符晓远只想表达一点，早恋可以有，心态更关键，要是真的把恋爱当成生命中首要的东西，未免不值。 “我…我也不知道啊。”男生烦躁的挠头，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 “承认吧，你就是想和她在一起不是吗？” 半晌男生才支支吾吾的回答：“……嗯。” “那就去追。” “哎？！”那汉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回过神以后红着脸说：“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呢……” 符晓远直接开始劝他采取行动，还给他想作战方案，听得他连连点头，没过多久，他就踌躇满志的离开了。 符晓远劝他行动，当然不是真的希望他早恋，他很清楚那女孩会拒绝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他早日醒来，继续纠结下去很多事都会被荒废，早了结好早日走出来。至于为什么很清楚女孩会拒绝他，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事情是这样的，前阵子放长假，恰逢赵义明庆生，就请了他和朱碧倩还有其余一众好友去酒千吃饭，要说酒千在当地也是出了名的高消费酒店，一群人直说被骗了，没看出来“小黑”原来是土豪啊，纷纷嚷着要抱土豪大腿。 符晓远也是笑闹的人之一，水喝多了就想上厕所，于是他一个人出去了，不想在走廊里和一对男女擦肩而过，他初时还没在意，走过了以后女方出声他才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于是他耐心等下一个转角的时候，看到了那女的的脸，结果吓了他一大跳，这分明是他们班花刘莺莺啊！ 班花这会儿上了淡妆，看起来比往日更有一番风味，但是酒千也不是什么违法场所，因而符晓远当时没多想，只想着或许是和他一样和熟人聚会吧。 可惜这事还没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符晓远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下意识的道歉，很快对面也传来道歉声。 符晓远抬头一看，巧的很，就是方才那一男一女中的男方，西装革履，面上带着疏离的微笑，看起来是社会人士。 尴尬一笑随即各自离开了，符晓远没什么探究心，就想直接回包间，谁知才出去，哪想班花迎面而来，他们不是才去另一头吗……怎么这么迅速的就返回了呢。 刘莺莺见是他不知为何仿佛被吓到了，半晌才尴尬的问好：“符晓远，你也在这啊。” “啊，对，同学生日。” 两人相顾无言，符晓远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 到了拐角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即回去，因为他想听听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原本他还不好奇，但刘莺莺心虚的太明显，这才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两人似乎在卫生间门口吵了起来。 “我不是叫你不要跟来吗？”男人的声音明显压抑着怒火。 “可是……可是里面那些人动手动脚的，我怕……”符晓远认识的刘莺莺向来偏向高冷，倒是没想到私下里原来也是带些女生的娇弱的。 “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快回去！” 接着两人又围绕了下这个问题争执了一会儿，最终刘莺莺妥协，两人相依着往回走，符晓远赶紧离开。 这天没什么收获，假期结束回校后，符晓远就发现刘莺莺身上多了几件名牌，那价钱，反正让符晓远自己买是买不起的，但是穿着一身靓丽衣服，她的脸色并不好看，气色也比往日差。 自那以后符晓远就觉得刘莺莺不简单，起码，不是个普通飞高中女生，而且和那精英男的关系应该不一般，所以他笃定，刚刚那热血汉子会被拒绝的。 本来这也只是生活中一个插曲，与他没多大关联，但他没想到，没过多久，这事就由不得他袖手旁观了。 符晓远也没想到，张艾文那个逗比，竟然偷偷尾随刘莺莺，然后他发现了那两人的猫腻，年轻人沉不住气，当下就暴露了自己，张艾文干脆破罐子破摔，质问刘莺莺，刘莺莺怎么可能回他，拉着男人就想走，张艾文不依不挠，恼火了的男子差人打了他一顿，还警告说不许他再纠缠。 符晓远是在医院见到张艾文的，这种事他自然是不敢告诉老师的，哀求了父母替他请假，只说是意外受伤，然后一个人在医院养伤。 “你说你是不是傻，就那么直接的冲了上去，找打啊。” “啊哟！别碰那……疼疼疼！”张艾文一个躲闪，扯到了伤口又开始龇牙咧嘴。 “你现在死心了没？” 闻言刚刚还和猴子一样的少年顿时安静了下来，声音也低沉了：“嗯，死心了。我真的没想到她是那样的人。” “哎？人家不就是拒绝了你吗，至于说她很糟糕吗……” “你不知道……那个男人，我认识的，是我哥他高中同学，他有老婆的。” “……” “而且，他老婆才生了个女儿，我真的没想到……” “那他还敢打你？不怕你去告诉他老婆？” “……没用的，我听我哥说，他和他老婆的关系本来就很差，要不是有女儿可能早离婚了，大家都猜测过他在外面有人，但我没想到会是刘莺莺，她才多大……” 这下符晓远不想说话了。 “你说她到底为了什么呢，她成绩不算差，长得又好，不怕没前途，怎么想也没必要…没必要当第三者啊。” “别想了别想了，好好养伤吧你。”符晓远也是头疼，本来只是想让张艾文早日摆脱情思，没想到闹出这么一茬，挺糟心的。 “我没法不想啊，小远，你不知道，刘莺莺她……她等那男人走后，还威胁我，如果我敢把她的事情乱说，她就和别人说我猥亵她……我咽不下这口气，我现在都不想看见她了你知道吗。”说着说着，张艾文就沉默了，只是眼底的倔强不甘越发强烈。 符晓远头都大了，好好的校园恋爱故事怎么就成了这样！ 过了小半月，张艾文回到校园，那刘莺莺果真明里暗里的关注他，私下里还约他出去警告过几回，眼看着一个热情开朗的小伙被这事逼得整天阴沉沉的，符晓远决定帮他一把。 是日，符晓远把刘莺莺约了出来。班花对于他的用意不明，脸上带着警惕。 “符晓远，有什么事吗？” “你和陈亚东（已婚男）的事情我都知道，如果不想惹来麻烦你就不要缠着张艾文了，他是什么人你应该也清楚，像是管不住嘴的人吗，你又何必缠着他不放，既然这么心虚，当初又何必走上这条路？” 刘莺莺脸刷的就白了，看着他的目光闪躲。 “你说的什么鬼话？我和张艾文有什么事啊？他不就是不小心摔伤了进医院了吗，这能赖我呀？” “别狡辩了，你想要息事宁人的话，就别缠着他了。” 符晓远说着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还有，奉劝你，自爱些吧，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