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白之后选择孤独终老可以吗》 第1章:病房里的长梦者 在夏色的晕染之中,蝉鸣如约而至,将睡梦中的少年吵醒。 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平凡地让人提不起半点起床的兴趣。 假期就应该是这样无所事事的度过才对,所谓青春,只不过是少部分人的狂欢罢了。 大部分人都不过是主角们的背景们,贡献着廉价的欢呼以及毫不起眼的日常。 陈虚木然地望着眼前的白色,不知不觉间又沉沉的睡去了。 在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对异性充满期待的。 …… “prts,简单的来说就是异性情感缺少,感受不到异性的示好也不会产生性冲动。” “这名字……”陈嘉颜微微皱眉,隐约感到有些违和。 “这是种全球都很罕见的病症,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用你弟弟的名字来命名他。”好心的医生善解人意地说道。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陈嘉颜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病房内还在睡着的陈虚,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袋子。 “这种疾病是生理性的,导致他心理出现问题的同时也会影响他身体的激素分布,所以请注意他日常的反应,如果有异常情况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陈嘉颜点点头,再次朝着医生道谢之后提着袋子走到了病房的门口。 她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不知道是怕吵醒病房里的人还是为接下来的会面而组织语言。 直到护士礼貌的请她让开,她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进入这间并不算狭小的特殊病房,陈嘉仪却有种身处囚笼般的压抑感。 确切地说,在踏入这间病房的那一刻起,她便和病床上的人一样,成了这间病房的囚徒。 “嘉颜小姐好。”陈虚面色平静地打着招呼,似乎并不因为陈嘉颜的外貌而感到惊奇。 不仅仅是姐弟的血亲缘故,以前即便是从小一直长大的亲姐弟,也会有难为情和尴尬的时候。 而现在的陈虚,只对陈嘉颜有着符合基本逻辑的认知。 如果抛弃掉亲属血脉这一出生既被强加于身上的定义,那么陈嘉颜在陈虚的眼中只是个不算陌生的普通人罢了。 没有半点依赖的情感,也不会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波动。 只是极其平凡的,以一种符合人类常规认知的方式,礼貌地打着招呼而已。 陈嘉颜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缓解那股来自于陈虚身上的压迫感。 明明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家伙,明明只是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表情。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如此的令人惶恐不安呢? …… “我有一些关于prts的小道消息。你有兴趣吗?”少女清脆的声音颇为动人,但对面的那位却对此没有半点反应。 “那将取决于你所提供的信息有无价值。” “prts,学名为情感缺失异常综合征,常见表现为无法感知来自异性的好感,也无法对她们产生好感或者是爱意……” 少女的话只说到一半,便被对方粗暴的打断了: “如果你要说的东西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我想我们的对话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别着急嘛。”少女翘起被80d的黑丝包裹着的修长美腿,丝毫没有在意对方鄙夷的目光。 “这些虽然是常识,但还是有必要做个事前说明的,接下来的事才是我们这次交流的关键。”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少女。 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方所散发出来的压力,少女也不再卖关子。 “绝大多数人对于prts的知晓,就只到这里为止。但之后才是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或者说是来自于魔鬼的奇妙交换。” “交换?”对方似乎对这个词很敏感。 “是的。”少女轻轻点头,继续解释道。 “prts作为一种极其罕见的特殊疾病,并不仅仅是缺少情感这么简单,它更像是人类自身的一种进化,一种不同层面的自我调整。” “说重点。” “简单的来说,prts会导致患者体内的yj激素呈几何倍增长的形式过度分泌,这便是患者会缺失情感的主要原因。” “这个过度分泌的yj激素,有什么其他作用?” 少女突然露出了一抹邪异的笑意,停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它会导致……” …… 陈嘉颜极为勉强地平复着自己惶恐不安的心情,将自己想要逃离这间病房的冲动压了下去。 尽管内心一直在询问自己是否该把他带出医院。 但不管是从道义上还是情感上,陈嘉颜都没有继续把他留在这里的理由。 毕竟,那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所以不管是赎罪也好,单纯以姐姐的身份来照顾弟弟也好,她都有义务把他从这间恐怖的病房里带出去。 内心反复地提醒着自己此行的目的,沉默了许久的陈嘉颜终于说出了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 “小虚,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并没有预想之中的异议或是争吵,这句话结束之后房间之内再度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像是停尸房,又像是年久失修的老屋,除了雨水在窗户上滴答的声音之后,便再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似乎就连心跳也随之消失一般,仿佛只要闭上眼睛,整个人就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沉没于此。 几十秒后,陈虚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回复。 “好。” 尽管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字句,却让陈嘉颜有种逃出生天的庆幸,整个人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刚溺水得救的人一般。 陈虚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一如往常。 …… “prts所产生的yj激素,使当事人缺失了对异性的情感的同时,也会增强其对异性的吸引力,而这种吸引力所产生的效果是难以想象的。” “所以,患者身边的异性,都会下意识的爱上患者,即便他并感受不到这份爱意,遗憾的是对于本身便包含着爱意的亲属,这份扭曲的爱意便会转化为难以名状的恐怖。” “病态的爱恋和永远传达不到的心意,以及被最亲近的人深深恐惧着,这两者,哪一方更为悲哀呢?” 第2章:试图平凡的入学 恢复入学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倒不如说,这种新学期开始的阶段再重新回到学校是再合适不过的安排了。 可以有效的避开过去认识的人,作为转校生也不会显得很突兀。 陈虚混杂在人群之中,面色平静的朝着教室走去。 “陈虚?”一个略微有些疑惑的女声丛身后传来,声音甜美动听,就像是海妖塞壬一般,有种难以明说的诱惑力。 周围的人群无论男女皆是纷纷停下了脚步,满是好奇地看着黑色短发的少女。 少女身穿黑白两色的校服,齐耳的短发乖巧地跟随着少女摇摇晃晃,发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褐色,像个栗子一般。 还没回头,陈虚仿佛已经看到了夕离那副面容姣好的模样带着笑意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不过,这些幻影都只是过去式了。 无视了夕离的呼喊,在旁人将目光集中到她身上之时,陈虚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等到人群散去,那个熟悉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夕离自嘲地笑笑,内心突然有些悔恨。 这种情绪已经在她内心潜意识里重复了很多次,但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思考着。 倘若当时,自己选了另一个选择,结果会不会跟现在不一样? “奇怪,我想这些做什么?”夕离轻轻嗅着空气清新的花香,不免有些迷醉。 自己现在这样也很好,何必在意过去的人呢。 即便身处同一座城市之中,绝大多数人90%以上的概率不会再次见到。 所以,只是自己看错了也说不定。 夕离如此安慰着自己,突然想起了香气的名字。 那是龙骨花的香气。 她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快步朝着教室走去。 …… 新学校,新环境,新的同学,这些东西都代表着希望和未知的神秘。 大家难免会对那些素未谋面的人产生过多的期待,将自己青春期的冲动和对异性的朦胧好感强加在那些即将伴随他们走过三年的新同学身上。 即便这并不合理,也不切实际。 “学院里有好多漂亮妹纸啊,辛苦考上重点中学还真是赌对了。”李伟颇为兴奋地朝着自己身后的陈虚说着,眼里是止不住的兴奋与活力。 “你好好学习就为了这个啊。有点出息行不行。”另一旁说话的是一脸正气的赵明。 虽然名字都是烂大街的路人名字,但陈虚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 不动声色地抹去了这段有碍于同学关系发展的腹诽之后,陈虚强迫自己露出一副笑意,环视四周。 男女的比例大概是一半一半,虽然无关紧要的人有一半之多,但还有剩下的一半是正常的男生这点值得庆幸。 是的,在陈虚的眼中。女生便是无关紧要或者说不会跟自己发生交集的人。 除了最低限度的必要交流之后,陈虚并不想与她们发生什么小说里才存在的奇妙发展,也不期待能在这个尚未发育完全的阶段邂逅一位足以相伴一生的精神伴侣。 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于大多数男生来说都是每天睡前的必修课。 当然,也包括曾经的陈虚。 只是,在那件事之后,无论是心理上也好,生理上也罢,他都不会对这种无聊的幻想再产生半点兴趣了。 见识过极致的夜之后,又怎么会对萤火之光产生期待呢。 …… “陈虚……”看到班级里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熟悉身影,雪希微微一愣,接着便极其自然的扭开了视线。 虽说有足足40个班级,碰巧分到一个班级的概率并不大。 但既然已经发生了,自己也没必要对这种事太过于在意。 毕竟,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不管是学业还是其他的什么,自己都不需要再依靠什么了。 所以,即便是当时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失误,也不是什么只得反复铭记流下悔恨泪水的事。 绝对不是。 所以,即便是五分钟内第四次不经意间转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也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那边坐的人比较多,而新环境熟悉同学是很重要的,而作为曾经的校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熟人也是非常合理的事情。 没有什么异常,也不会有什么道歉或者是良心不安。 雪希在内心里强烈排斥着这些令她反感的字眼。 但就像是看完鬼片总会惧怕黑暗一样,越是想要回避那些词汇,内心就越是反复跳出那些不存在的可能。 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更改了,正如犯下的错误无法弥补一样。 如此想着,雪希强压住了自己去打个招呼的冲动。 …… 人群慢慢的聚集,再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分布于教室的四方。 青春期的男女总是保持几分羞涩之情的,所以即便是内心充满了好奇,也大多维持着克制与矜持,刻意的错开了距离。 而在剩下的人之中,中学时代同校的熟人自然就成了最好的搭话工具。 男生们一边故作潇洒地聊些有的没的,一边用笑声掩饰着自己内心的不安与期待。 就好像每个女生都曾期待过成为童话里的公主一般,青春期的男孩子也总是幻想着一场突如其来不讲道理的恋情。 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之后,人们下意识地便忽略了那些不起眼的人物。 之前还跟自己相谈甚欢(指自己单方面的附和)的李伟赵明两人,在女生纷纷入场之后便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忽略了自己身后的陈虚。 而巧合的是,此刻屋内除了那位有些眼熟的校友之外,并没有陈虚认识的人或者是同班同学。 对此陈虚反倒是有些庆幸。 毕竟,自己的身上可是有着那种事的经历,如果有熟人在的话恐怕也很尴尬吧。 就算之前班里的同学都不是熟人,但他们也算了解事情的表象,胡乱传出去的话大概会让陈虚在这所校园里的学生生活变得步履维艰。 缺失了熟人社交的步骤的话,那么如果本身社交能力足够优秀的话,那么这种时候挑选落单的异性来建立关系也是不错的关系。 毕竟初印象如果足够好的话那么接下来的相处就会变得容易起来。 但也有错误选择对象导致其他发展路线被封死的可能性。 因此在这种事上一定要慎之又慎。 不过对于陈虚来说,跟异性的发展也好,朋友关系的构建也好,都是完全没必要的事。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自己好像真的不会产生对异性的好感或者是憧憬了。 况且成为不引人注目的一般学生实在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 这正是自己想要的。 如此想着,陈虚笑着抬起了头,然后在一声清脆的女声之中成为了众人注视的焦点。 “陈虚!” 第3章:早已注定的抉择 有的时候意识是跟不上身体的反应的。 在教室里看到那个熟悉面孔的瞬间,夕离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 当看到众人的目光纷纷凝聚于自己和陈虚之间时,夕离在极度后悔的同时,心里不免也有些隐隐地得意。 就好像是自己丢弃的狗多年之后还对着自己摇尾巴一样。 是件没什么意义但却意外地令人身心愉悦的小插曲。 意识到这点之后,夕离平复着自己紧张的心情,朝着陈虚微微点头示意。 …… 陈虚自然是认出了那个人的。 在某个阶段里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即便现在只是陌生人的关系,也没办法否定自己对那张面孔的熟悉感。 大概是闭上眼睛也能瞬间浮现出轮廓的那种程度吧。 对此陈虚并不想否认,也不会刻意地去遗忘那些过去。 但跟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不会再抱有期待了。 无视了那些好奇的目光与注视,陈虚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好像是没看到夕离一样。 对方也是感到惊奇才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吧,或者这是种威胁也说不定——如果不想被散播谣言的话,就老实一点。 如此解读的陈虚只能选择最为安全的处理方式,那就是装作没看到。 尽管对方的目光清楚的投向了自己,那银铃般的声音也清楚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但在大家互相都不认识的前提之下,只要没有后续的反应,应该很快就会湮灭在大家的脑海之中。 所以,这么做是最好的。 今后会尽可能的避免交集,所以不用担心我会纠缠不清。 陈虚以自己的方式试图表达这种意思,至于对方是如何理解的,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 这个笨女人居然也在这个班。 听到那声对陈虚的呼喊之后,雪希是最先做出反应的人。 和那些根据视线寻找目标亦或者是沉迷于夕离的美貌的家伙不同,雪希精准地在越来越多的教室之中找到了陈虚的位置。 如此熟练,如此习惯。 娴熟地有些让她自己有些害怕。 明明已经隔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 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去看那边,但心里却难免会好奇两人的反应。 越是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内心对那些画面的渴望也就越强烈。 听着周遭喧嚣的人声,雪希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假装无意地转过头去,不经意间漏出一丝余光,瞥向陈虚那边。 依旧是平静的表现,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一般。 那个蠢女人做了那样的事,被阿虚无视也是理所当然的。 雪希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的昵称,而是有点得意地在心里嘲讽着夕离。 只是…… 自己真正有资格笑话那个蠢女人吗? …… 果然是被无视了啊。 确认到这一点的夕离,像是有什么烦心事解决了一般,下意识地长舒了一口气,轻抚着没什么起伏的胸口。 即便心里已经重演了无数次重逢的场景,但这个结果还是平淡地让她有些无法接受。 没有怨恨也没有喜悦,事先想好的应对措施和处理办法此刻看来是那么的滑稽可笑。 如果用经典的恋爱博弈论——谁先认真谁就输了来解释的话,处心积虑准备万全的自己,在毫不在意的陈虚面前无疑是败的体无完肤溃不成军。 但两人的关系并不是所谓的情侣或者是暧昧期,只是有着某些羁绊的旧识罢了。 在对方选择了无视这点的瞬间,那就只剩下陌生人了。 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间是不存在输赢的。 所以,即便是当时自己错了,也绝对绝对不能道歉。 夕离高傲地昂起头,故意朝着与陈虚所处的右侧相反的另一端看去,同时寻找着合适的栖身之所。 对于无论是外貌还是声音都处于上级的夕离来说,常规的学院生存法则并不对她适用。 不过,在新学期的伊始,过分的展示自己也很有可能招来反感或是嫉妒,因此夕离试图采用正常人的方法,寻找熟悉的人来作为社交圈扩展的突破口。 但正如陈虚之间所感受的那样,目前这间教室之中。能够以认识的关系来互相称呼的,除了身处男生之中被层层包围着的陈虚,就只剩下左侧的那个女人了。 那个毫不留情的卑劣女人,无论何时都让夕离有种不爽的感觉。 该说是相性不合吗,又或者是单纯的属性克制,总之两人在相处的时候一直势如水火,直到那件事发生之后,才第一次有了心平气和正常对话的机会。 回想起两人没有明说却在心里默许的那个决定,夕离突然有些后悔。 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慌乱不安,以至于听从了雪希这个坏女人的建议呢? 是自己单纯的在害怕被牵连,还是其实自己打心底里就没有相信过陈虚呢。 夕离有些头痛的摇了摇脑袋,不敢再想,而是随意地挑了个座位坐下。 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坐在了陈虚的正左侧。 而陈虚的位置在两人一排的行列之中属于左侧。 也就是说,夕离所坐的右侧距离陈虚只隔了一条不算宽敞的走廊。 是一转头就会看到对方的距离。 也是仅次于同桌的绝佳位置。 现在再换到左侧已经太迟了,可能会暴露出自己想要刻意回避陈虚的事实。 “我在想些什么啊!”夕离大口地喘着粗气,不停地在这个秋意渐浓的9月扇着风,以此来掩饰自己羞红的脸颊和快要溢出来的热情与心跳。 “不过只是临时的座位罢了,一会老师应该还会再安排座位吧。”怀揣着紧张和惶恐的心情,夕离在期待地同时,内心之中不舍的情绪在逐渐蔓延繁殖,最终占据了领导者的地位。 即便当事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有些看不到的东西却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夕离。 人声嘈杂的教室之中,夕离感到龙骨花的香气更浓郁了,似乎窗外还有不知名的歌声在随风飘舞。 但风声依旧。 第4章:旧相识和新身份 或许是单纯的巧合,又或许是陈虚的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诡异气场。 总之直到教室里坐满了人,他右侧的座位依旧空着。 对此,陈虚也并没有表现出异议或者说不安。 倒不如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待遇。 “教室所能容纳的人数和实际的学生人数未必是完美对应,因此总要有人是单独一座的,反正我比较擅长这种事情,因此这样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陈虚颇为安心地给自己做着心理疏导,将目光转向了走入教室的年轻老师。 目光只是有一瞬的停滞,陈虚并不担心自己那一刹那的情绪波动会被人发现。 毕竟,相比年轻貌美的新老师,没人会关注自己的。 …… 看到陈虚因为新老师的到来而有了情绪触动,夕离在颇为不屑的同时,下意识地跟老师做起了比较。 对方看起来很年轻,但毕竟是成年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 特别,是某些部位。 夕离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以及上面的平原,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多余的脂肪有什么用啊,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刻意展示那些赘肉吧……”有气无力地小声抱怨了一番后,夕离再次将视线转向了陈虚。 依旧是面色平静,似乎刚才的情绪波动只是意外,要不是自己一直在死死盯着他,恐怕会真的以为刚才的那一幕只是幻觉了。 看来,那家伙还是会有反应的嘛。 夕离暗暗有些窃喜,但随即便陷入到了与新老师的对比之中。 …… 环视四周然后迈步走上讲台。 作为一名实习教师,首先要做的是树立起自己教师的权威。 绝不能因为自己的外貌而让他们觉得自己很好欺负。 换个说法就是所谓的下马威。 如果开学第一天都不能镇住学生们的话,那么以后的日子里想要再收拾他们就很难了。 当然,这些青春期的孩子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多棘手的存在,毕竟…… 方惠理微微一愣,在环视四周的过程中停了下来。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不管是喧闹的人声还是那双冷漠的眼睛,都让她在此刻清醒无比,没有做梦或是幻觉的侥幸。 原本给学生们留下一个好印象的幻想彻底破灭,只剩下旧回忆反复在脑海里循环着。 “老师?”有学生似乎发现了方惠理的异常,小声的提醒道。 方惠理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轻咳了几声: “我是实习教师方惠理,也是1班的副班主任,我将负责语文科目的教学,希望大家配合好我。” 没什么特色的自我介绍,跟方惠理预想之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但学生们似乎并不对此感到意外,极为配合地贡献出了掌声,其中还有些大胆的男生在吹口哨。 ‘这种问题日后再慢慢纠正好了。’方惠理缓缓吐了口气,试图将刚才沉浸在脑海之中的那些画面删除,重新找回自己的自信。 作为跟学生们年龄相差不算很大的青年女子,方惠理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她环视教室一周,发现了陈虚身旁的空位。 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想法,愧疚,嫉妒,还是单纯的占有欲? 在各种复杂情绪的驱使之下,方惠理指了指陈虚身旁的空位,低声道:“我们班级还有一位女同学因为身体的缘故没能到来,她的座位就安排在那里吧。” 学生们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尽管依旧保持着议论纷纷的状态,但大多只是好奇或是猜测。 毕竟新学期刚刚开始,即便是习惯于恶意揣度和诋毁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就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这是仅属于新生阶段的,互不熟悉的美好。 …… 听着方老师的发言,夕离下意识地就对那个因病缺席的女生产生了一丝嫉妒的情绪。 要是自己今天也请假就好了,到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同桌是陈虚,一定有种特别的惊喜。 “我在想些什么啊!”夕离满脸羞红地瞥了一眼陈虚,确认对方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之后,连忙双手紧握袖子捂住了脸。 自己明明就不在意那个家伙才对,为什么会有那种莫名其妙地憧憬啊! 下一刻,夕离突然从这异样的情绪之中意识到了自己之前所忽略的事实。 还没等她开口,坐于教室左侧的雪希已经率先举手发言道:“方老师,刚才您说缺席同学的座位安排在那里,那我们剩下的人呢?” ‘不错。终于有学生发现我言语之中的小惊喜了。’方惠理满意地点点头,温柔地解释道: “我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是按熟悉的人来就坐的,不过我并不打算像其他班级一样重新调整,而是会给一个你们加快磨合的机会。 换句话说,你们现在的座位,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中,将成为你们的固定位置。” 此话一出,教室之中瞬间陷入了议论之中。 大多数人自然是庆幸不用跟熟人分开,但也有些善于社交的学生懊恼于没有挑选好有利的位置。 毕竟相比老师的强制安排,自己亲手选择的遗憾则是更会让人无奈一些。 在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之后,雪希微微点头致意,露出了一丝意义不明的微笑。 或者说,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刚才的提问画上一个句号。 “用笑容来替代句号或者是简单的句子,这种意义不明的微笑是高等级的心机标志。”看着雪希自然的笑容,陈虚脑海里下意识地就浮现出了这段文字。 尽管无法理解这么做的价值或是用意,但陈虚也没有将这段想法公之于众的打算。 且不说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是否真实,这种针对个人的发言从自己的身上说出是不具备公信力的。 况且不管是为了维护班级团结还是其他原因,这位方老师都不会允许自己做出那样无礼的举动吧。 脑海里瞬间便分析完了自己的新情况,陈虚呼了口气,将自己下意识地反应翻页,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一排排的常绿树木,但空气中却有种说不出的花香气息。 大概是某人身上的香水味吧,陈虚不动声色地看了夕离一眼,随即将不得不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因为他被点到名了。 “陈虚,你上来。” 第5章:似曾相识的少女 随着方惠理手臂随指的方向,尚不清楚其他人姓名的学生们很快便找到了老师口中所说的陈虚。 男生或是好奇,或是投以同情的目光。 而女生们则是各有各的讨论。 陈虚并没有从周围的混乱之中提取出有关自己讯息的兴致,他迟疑了片刻,缓缓起身走上讲台。 “做个自我介绍吧。”方惠理微微眯起眼,一边玩弄着自己的碎发,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陈虚。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孔。 就连那副轻佻的语气也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陈虚紧盯着带着浅浅笑意的方惠理,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倒在了讲台上。 …… 被紧急送往医务室之后,陈虚有气无力地在还算干净的病床上睁开了眼睛。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病床旁等待的是个有着一头柔顺长发的美少女,是大多数男生喜欢的那种类型。 不过对于陈虚来说,这个人有着一张熟悉的脸庞。 “虽然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但毕竟是昏迷了这么久,很让人担心呢。” 陈虚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庞,想要说些什么,但话涌到嘴边还是停住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虚的目光,少女露出一丝笑意,对着病床上的陈虚伸出了手: “我叫苏嫣,目前暂时是1班的班长。” “你好,我叫陈虚。”陈虚面色平静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否决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毕竟,只是长得有些相似罢了,不光是名字不同,对方看起来也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大概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但一旦确认对方并非是过去的熟人,习惯性的冷漠就浮现出来,陈虚下意识地想要跟苏嫣保持安全距离,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让陈虚就这么得逞。 “班上的人除了你都做过自我介绍了,是方老师安排我做临时班长的。”说到这,苏嫣突然停了下来,用微笑来作为停顿,然后极其自然地转向自己真正想说的话题: “你之前认识方老师吗?” “勉强算是认识吧。”陈虚下意识地将头偏向一侧,想要避免跟苏嫣的视线交错,但苏嫣却抢先一步靠了过去。 看着她狡猾的小表情。陈虚没什么波动地注视着她,然后目光转向苏嫣的手臂。 学院的校服应该是还算得体,看她身上制服贴合的程度,也不像校服意外选错了的类型。 那么,除了手臂过短的小概率事件之外,双手的萌袖应该就是蓄意为之了。 若是仔细嗅探的话,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道。 气味不算浓烈,是很柔和的类型,对男生来说大概会很加分吧。 在脑海里浮现出这些无关信息的瞬间,陈虚突然有些晕眩感,挣扎了许久总算勉强没有睡去。 而苏嫣则是微微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趴在床上,下意识地嗅探着那股不自然的香气。 “陈虚,你没事吧!”陈嘉颜推门而入,看到的却是苏嫣趴在陈虚床上的旖旎场景。 “……” 三人皆是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陈虚率先打破了沉默。 “陈嘉颜小姐,下午好。” 听着这客套却又冷漠的称呼,陈嘉颜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但这种情绪只在她心里停留了半秒,之后便被对陈虚的担忧之情取代了。 “你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陈虚同学只是低血糖而已,今天早上可能没吃早餐吧。”苏嫣笑着替陈虚做了解释,对着陈嘉颜伸出了左手。 陈嘉颜面色一变,这才注意到面前的苏嫣,延迟了几秒之后才缓缓伸出了手。 尽管容貌有了不小的变化,但陈嘉颜依旧记得那个小女孩。 她强压着内心厌恶的情绪,极为冷淡地对着苏嫣点了点头。 尽管陈嘉颜掩饰的很好,但苏嫣还是察觉到了陈嘉颜内心的不快,她疑惑地打量了陈嘉颜一眼,有些不明白这股莫名的敌意从何而来。 但平白无故地遭受恶意,要继续保留好感并不容易。 因此即便脸上还挂着微笑,但苏嫣不免对陈嘉颜产生了一丝敌意。 “陈小姐,我没事的。”陈虚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试图离开医务室。 “方老师说你今天可以提前回去的。”陈嘉颜挡在了陈虚的面前,显然是已经跟方惠理沟通过了。 “开学第一天就早退可不好。”陈虚敷衍地应对着陈嘉颜,试图绕过她前往教室。 然而陈嘉颜却是坚决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乖乖跟我回家,然后复查,记得医生答应放你出来的条件吗?” “一旦有任何情况都要回去复查。”陈虚无力地叹了口气,放弃了逃走的打算。 “所以,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复查。” “我已经错过了开学第一天,至少让我上个晚自习吧。” “我已经帮你跟老师请假了。” “好……”陈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看着两人准备离开的样子,苏嫣随手拿起一块纱布擦了擦左手,笑靥如花地对着陈虚挥了挥手。 “那么陈虚同学明天见,路上小心。” 苏嫣笑意盈盈地挥手告别着,有意识地忽略了陈嘉颜。 直到对方冷哼一声准备带着陈虚离开的时候,才佯装忘记一般补充道: “啊,陈嘉颜小姐也是,路上小心哦。” 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这个之前陈虚所使用的称呼,对于挑衅来说效果极好。 看待姐弟两人离开的背影,苏嫣倚着门框,面带笑容。 之所以挑衅陈嘉颜,不单单是因为对方所表现出的恶意。 还有明明身为姐姐,却对陈虚表现出的那一丝紧张和不安。 苏嫣对这一点很好奇。 所以即便是对陈虚毫无兴趣,她也要刻意在陈嘉颜面前表现出那副关心陈虚的模样,为的就是让陈嘉颜记住自己。 或者说,让陈嘉颜意识到还有其他女孩子对陈虚产生着兴趣,还有比这更让人愉悦的事情吗? “未来一定会很有趣吧。”苏嫣轻轻关上了医务室的门,感受着空气中残存的芳香。 尽管略微有些不自然,但苏嫣还记得这股来自儿时回忆的香气名字。 那是,龙骨花的香气。 第6章:无分胜负的对弈 “我先回趟教室吧,取下东西。”陈虚看了看空旷的校园,极其自然地说道。 “家里东西都有,你手机应该也是随身带着的吧。”陈嘉颜一眼便识破了陈虚的真实目的,用力的抓住了陈虚的手臂,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没必要抓这么紧吧。”陈虚有些无奈地看着陈嘉颜纤细的手臂,有种似曾相识的恐惧,这份恐惧让他放弃了直接挣脱的打算,而是极为温顺的配合着陈嘉颜。 “手给我。”陈嘉颜思考了片刻,松开了陈虚的手臂,取而代之地则是对着陈虚伸出了手。 “是,陈小姐。”陈虚并没有做无畏的反抗,轻轻握住了陈嘉颜的手。 这并不是陈虚第一次握女生的手,也不是第一次握陈嘉颜的手。 但这次的感觉,却是有些特别。 和以往不同。这次陈虚感受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坚定,顺着这个感觉抬头朝着陈嘉颜看去,少女的面色微红,目光却是清澈无比。 这大概就是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场景吧。 可惜已经太晚了。 …… 尽管返回教室的提议被陈嘉颜否决了,但教学楼还是必经之路,因此两人也不得不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在教学楼内走动。 还好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并没有人看到他们,也不会产生误会。 但凡事都有例外,学院里总是少不了上课时间出来游荡的人。 “陈虚?” 夕离有些不安地看着陈虚以及他身旁的女人,下意识地有些惶恐。 之前在教室里看到他的时候脑海里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并没有触碰实质。 直到这个确认对方身旁有其他异性的瞬间,夕离才突然感受到了强烈的怒火和畏惧。 自己,在畏惧什么? 观察两人的关系,是可以自由自在的手牵着手的关系。 就像自己之前和他一样。 虽然说牵手未必是情侣,但至少也是极其亲昵的人才能触碰到所谓的安全地带。 来不及思考自己畏惧的理由,夕离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被曾经的熟人撞个正着,就算是亲姐弟,此刻未免也有些尴尬。 陈嘉颜不动声色地松开了陈虚的手,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陈虚的熟人。 像是栗子头一般的黑色中短发,虽然只是高中生但身材倒也算得上优秀,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典型的清纯系学生。 陈虚这个年纪应该很吃这一套吧。 陈嘉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虚,稍微松了口气,略带几分厌恶地看着对面的夕离,也不急着表面自己的身份。 毕竟,夕离的反应很有趣,她很好奇这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或者说,以后会发生什么。 “离同学,你好。”尽管对方是个曾经让自己刻骨铭心的重要角色,但那也是过去式了。 “我……”在脑海里想了许久的措辞到了嘴边就什么都不剩了。 夕离第一次在言语上感到如此的无力。 毕竟,和以往的亲密关系不同,这次自己是处于绝对的弱势方,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以后还是同班同学的话,请多关照。”陈虚平静做着符合普通同学关系的发言,似乎并没有半点其他的意思。 但这在夕离的眼中却犹如死刑宣判的钟声一般,让她有些腿软。 她极为勉强地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以正常人的语调开口道:“那这位是……” ‘像是百灵鸟一般的声音,这小姑娘的音色是很诱人的类型。’陈嘉颜对夕离的声音感到有些意外,但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陈虚的手臂,而这种调情一般的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夕离的眼睛。 她面色苍白地深呼了一口气,依旧不肯接受这个现实。 ‘倘若有奇迹发生的话,就算是恶魔的交易我也选择接受!’夕离闭上眼睛,在心里暗自祈祷着。 陈虚却是并没有理会陈嘉颜的小动作,他自然地跟向左一步,跟陈嘉颜保持着距离。 “这是我名义上的亲属,陈嘉颜小姐。” “名义上的亲属?”夕离被这个说法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睁开带着几丝泪珠的眼睛颇为疑惑地看着两人。 ‘不得不说还是年轻的小女生会玩这个,像我这种成年人就完全玩不来这种把戏。’陈嘉颜一边欣赏着夕离迷人的泪颜,一边有些遗憾陈虚这么快就结束了这次误会。 “这个不重要,不过现在是上课时间吧,你为什么在这里?”陈虚有些好奇地看着夕离,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我本来是要去医务室探望你的,没想到……”夕离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双手不自然地握在一起,面色微红,看起来颇为害羞。 “恩,多谢。”陈虚并不打算戳破这拙劣的谎言,相反他现在很需要夕离这个x因素的存在。 “夕离同学,教室里已经开始上课了吗?” “啊?是的。”夕离第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迟疑了片刻才回答了陈虚的问题。 “那我们回教室上课吧,我已经没事了。” 下意识的,陈虚握住了夕离的手。 虽然是久违的记忆,但双方并没有表现出反感的态度。 直到被陈嘉颜拦下,两人都没有任何分开的想法。 “陈虚,之前不是说好……” “我改主意了。”陈虚淡淡地笑笑,抓紧了夕离的手掌。 依旧是熟悉的温热感,就连手掌的纹路都是熟悉的形状,如此亲切,如此令人怀念。 陈虚已经记不清曾经的自己多少次紧紧地将这团柔软握在手中,不过,已经没意义了。 跟自己熟悉的过去告了个别,陈虚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夕离的手。 这是种威胁。 对于陈嘉颜的威胁。 也是只有彼此之间才能明白的,无法言明的潜规则。 以黑暗作为代价,得到的结果必然不是黎明。 但即便如此,陈虚也不会放弃这有些可笑的招式。 毕竟,这是他唯一能够对抗陈嘉颜的武器。 看着陈虚下意识收缩身体的模样,陈嘉颜心头一紧,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易放下那些过去,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姐姐角色,但没想到在陈虚眼里那些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她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学校。 第7章:不同关系的交谈 尽管是自习课,但夕离和陈虚还是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才一前一后地进入教室。 而在这段煎熬的等待时间,两人皆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并非是没有可交谈的话题,只是双方都单纯的不想开口罢了。 毕竟,无论过了多久,那件事都会像达摩克斯之剑一样悬在两人的头上,时刻提醒着他们此刻的关系。 即便是有一方想要修复关系,也会碍于无法沟通的尴尬境地而不得不选择放弃。 更何况,对于陈虚来说,他只是单方面的受害者罢了。 …… 尽管作为在自我介绍环节晕倒的搞笑人物很让人印象深刻,但毕竟只是开学第一天,经历了自我介绍和课业的洗礼之后,大多数人都不记得这个被送去医务室的新同学。 两人先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安静地等待着下一节课的开始。 即便看起来没有什么联系,但雪希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夕离情绪的变化。 和出去之前相比,她似乎要更为紧张,脸颊也泛着红光,在这种逐渐褪去炎热的九月,显得格外可疑。 “这个蠢女人一向是这么好懂。”雪希颇为不屑地看着夕离,顺带着用眼睛的余光瞥向陈虚。 跟过去的陈虚相比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雪希知道那双满含炽热情感的眼睛再也不会投向自己了、 尽管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在心里默默叹息之后,雪希轻轻取出一个陈旧的信封,看着上面的邮戳沉重地叹了口气。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寄出这封信,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但后悔并不能改变过去,雪希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是单纯地在和过去的自己道别罢了。 和夕离那个笨蛋不同,雪希在这方面无疑是要看得更透彻一些。 既然没有把握住那次绝无仅有的机会,却过早地暴露了自己的底牌,那么在剩下的日子里,自己只能成为弱势的下狗了。 与其像那个家伙一样沉浸在早已逝去的回忆里,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做好准备,改变自己的目标。 那是条名为围城的不归路,不过雪希并没有放弃的选项可以退缩。 毕竟,总不能像那个笨蛋一样满脑子都是过去的回忆吧。 回忆会把人囚禁在过去,即便是已然不复存在的微妙关系,却还是会在脑海里美化过去的回忆,久久不能忘怀。 即便对方对此可能已经毫不在意了,自己也还是刻骨铭心的念念不忘着。 夕离现在便处于这种畸形的状态,仿佛每时每刻都忍受着煎熬。 如果说之前的相遇让她重拾了修复这段关系的信心,那么此刻的沉默则是让夕离有些不知所措。 无论如何,至少要说说话吧? 第三次试着鼓起勇气开口失败之后,方惠理快步走了进去,饶有兴趣地对着陈虚招了招手。 “来我办公室,谈谈,那件事。” 陈虚迟疑了片刻,最终也没有违抗方惠理的勇气。 他很清楚自己的那段过去不可能瞒得过校方,但在真的被叫到之前内心还是存留着一丝侥幸的。 深吸了一口气,跟在方惠理的身后朝着办公室走去。 方惠理的背影和当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熟悉的有些乏味的身姿,以及那很久都不曾闻过的香气。 进入办公室,陈虚颇为乖巧的关上门,环视四周。 不知道是其他教师都有事还是此间屋子只属于方惠理一个人,陈虚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换言之,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独处时间。 自从那次之后,他就没再和方惠理见过,今天虽然有些意外,但也算平静。 但当周围的环境再次恢复到两人独处的熟悉场景,不免让陈虚有些感慨。 “真没想到,您居然会来做教师。” “别用那种看不起人的语气说话好不好。我好歹也是通过考试堂堂正正进来的。”方惠理叹了口气,白了陈虚一眼。 “在令人讨厌的地方,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您言重了。”陈虚极其克制地回复着方惠理,似乎不想让自己跟过去的回忆有太多的重合。 对于失去什么的人来说,他们总会有种奇怪的回忆情结,仿佛只要要那些无关紧要的外在条件重新恢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能变得最初那般一样。 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除了对某些心怀怜悯之心的人或许有些同情牌的作用外,只是自我感动的无聊戏码罢了。 因为感受过那般无力,所以陈虚绝对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 “夕离同学,出来一下。”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雪希快步走到了夕离的书桌前,轻声说道。 “现在可是上课时间……”夕离无力地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乖乖的跟在了雪希的身后,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之中离开了教室。 “你不是出了名的乖乖女吗,居然会在上课时间叫我出来。” “你这种胆小鬼是怎么好意思说我的。再说,你不也是乖乖出来了吗?” “还不是因为你叫我出来!”夕离气呼呼地瞪着雪希,但却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毕竟不管是从外貌还是人气,她都不是眼前这个女生的对手。 女孩子所比较的点有很多,像是外貌衣着甚至是说话声音都会成为彼此厌恶或是交好的关键因素。 而对于初中同校的两人来说,除了陈虚这个避不开的话题点之外,还有些灰暗的记忆是相似的。 因此,即便是彼此颇为合不来,但夕离不得不承认对面这个女人跟自己很像。 “那件事之后,你跟他还有联系吗?”雪希并没有做无用的辩驳,而是直截了当地询问事件的核心要素。 夕离并没有立即回答雪希,在颇为警觉地四处张望了许久之后,她才缓缓摇了摇头:“从那之后我们就没什么联系了,直到毕业的那一天,我又……” 夕离刚说了一半便自觉失言,连忙捂住了嘴,很是懊悔地看着雪希:“你果然是来套我话的。” “明明是你自己蠢,我可什么都没问啊。” 雪希有些无奈地看着夕离,摆了摆手:“算了,我对你在那之后又做了什么蠢事不感兴趣。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正事?” 第8章:反复确认的心意 “我就直说了,你对陈虚同学,现在是什么想法?” “阿虚吗,我,,其实……”夕离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似乎想到了某些颇为害羞的往事。 “我大概明白了……”雪希无力地扶着额头,心里对夕离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你明白什么了!我,我跟陈虚同学只是,只是朋友关系而已!”夕离红着脸,做出了一番真实度有待考虑的迷惑发言。 “那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什么意思?” “收起你脑海里的旖旎景象,仔细想想现状,你觉得你跟陈虚同学之间的关系,真的还能称之为朋友吗?” “……” 见夕离没有回答,雪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然,我也没什么资格说你,在这方面我们处于同一起跑线上。” “你,做了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事情的详细,只知道那是件足以跟你相提并论的蠢事就足够了。” “是啊,我……”夕离正欲感慨一番,却突然发现对方是在骂自己。 “你才蠢呢!你这个坏女人!” “那也比你这个蠢女人要强。”雪希瞥了她一眼,指了指不远处的办公室示意她安静下来。 “言归正传,在认清了现在的形势之后,你对陈虚同学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这个问题刚才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你那种模糊不清的回答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我的话,自然是……”夕离想当然地这么说着,然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想就这么顺着从前的脉络熟悉下去,然后再用你最熟悉的方法重新塑造出那个人,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夕离的眼神突然变得冷漠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雪希生怕她跑掉。 “正因为你失败了,我才认识到自己的尝试也只不过是徒劳罢了,替代品可没那么好找,不是吗?”雪希自嘲地笑笑,并没有理会夕离那与外表人设不太相符的凶恶眼神,转头看向远处的走廊。 此时临近中午,炽热的阳光毫不留情地从窗户里照耀着整条走廊,让这条不算宽敞的路显得格外耀眼。 窗户外是大片大片的树丛,掺杂着不知名的小花,怎么看都不是名贵的品种,但配合整体的氛围却是格外合适。 空气中弥漫着名为厌恶和理解的复杂情绪,人很容易就对一个人产生厌恶,也很容易对一个人产生好感,因此即便是两者混合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怪事。 “所以,你的选择又是什么?”夕离很好地将自己的异样情绪咽下,勉强保持着正常的音色说道。 “是跟你截然相反的选择,从零开始。” “从头开始?那种事真的做得到吗?” “你太依赖过去那种关系了,我们都是做了那种事的人,还奢求着他念及旧情重蹈覆辙,不觉得可笑吗?” “那你的选择就一定对吗?那些东西是你假装没发生过就可以做到的吗?那些东西就好像鲜花下的骸骨一般,无论你走到哪,都会记住那下面的丑恶。” “我没打算说服你,我们本就是不同的人。”雪希即便到了这一刻还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和克制,即便身体已经微微颤抖,即便双手已经紧握成拳,她也还是那副面带微笑的表情。 “那你是来浪费我宝贵的学习时间的吗?”夕离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准备返回教室。 “我只是想要确认你的心意,到了某种程度而已。” 夕离的身体停在了原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就目前来说,也不过如此。” “你这个家伙果然是最恶劣的虐待狂,真难想象阿虚之前是怎么和你相处下去的。” “你也不差啊,像你这么蠢的人会让他花掉多少心思才能维持正常啊。” 在常规的嘲讽之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像你这种高人气的美女角色,为什么要执着于阿虚呢?这点我一直想不通。” “你不也是一样,明明都做了那种选择了,为什么现在又想要重拾回忆将他找回来呢,以你的手段就算找不到100%的替代品,其他人也不会缺吧。” “这种事,要你管。”夕离脸色微红,回避了雪希的提问。 “所以,你要跟我抢,这点是可以确定的吧。” “是啊,只有这点我跟你的意见相同。”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你们俩在这做什么?”陈虚颇为疑惑地看着走廊上的两人,出于礼貌的考虑打了个招呼。 …… 半个小时前。 “陈虚同学,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当时从晴语那听说你出事了,我还紧张了好久呢。” “您这番发言是以教师的身份呢,还是以方惠理的身份。”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如果是前者,那我很感谢您的关心。” “那要是后者呢?”方惠理熟练地双腿交叉起来,颇为惬意地看着陈虚,脸上还有几分若隐若现的笑容。 陈虚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着方惠理。 在离开医院之后,无论是遵循医嘱也好,想跟过去告别也好,陈虚都在尽力地保持着克制和冷静。 但与雪希夕离他们不同,方惠理这种类似于挑衅的行为,实在是让人很难咽的下那口气。 “那时候,你好像哭了吧。”方惠理熟练地捏着陈虚的下巴,似乎在寻找着泪痕的踪迹。 “擦的很干净呢。” “还不是拜您所赐。” “哼哼,年轻人不要这么记仇嘛,你看我也没把你之前的那件事报告校方啊。” 此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结到冰点。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对吧。” “倒也不全是,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那件事报告校方就是了。” 看着终于有了情绪波动的陈虚,方惠理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那个曾经的你可不是这么沉默寡言的人,要再努力一点才行啊。” “所以,代价是什么?” “代价?” “不把那件事报告校方的代价。” “既然你这么上套,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方惠理随手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丢给了陈虚。 “虽然有些老套,不过我要你加入学院的特别社团,恋爱禁止巡查社,简称禁恋社。” 第9章:无法回头的道路 “我拒绝。” “如果不想我把那件事报告校方的话,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哦。”方惠理一边蹂躏着陈虚的脸,一边温柔的笑着。 当时她也是这么笑着的,她的温柔一向都很有欺骗性。 陈虚并没有挣脱对方,毕竟作为任人宰割的一方,还是配合点比较好吧。 再说,这种熟悉的温热感,的确很让人怀念啊。 快速浏览着手中的文件,陈虚并没有从中找到值得怀疑的部分。 “除了参加社团,还有什么别的条件吗?” “暂时没有了,毕竟这是我单方面的威胁,所以也没必要从一开始就逼人太甚。” 看着陈虚脸上逐渐难看的表情,方惠理得意地笑了笑。 “以前也跟你讲过吧,pua也好sm也好,最开始都是轻微的诱导,最后才是不可饶恕的恶劣行为,所以最开始的时候要很温柔才能让人欲罢不能嘛。” “啊,之前很火的x鲸游戏也是这样吧,我上次推荐你读的那本《恋入膏肓》看完了吗?” “我之后会读完的。”陈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过去的记忆,拿起手中的文件转身就走。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下午记得到社团活动室来报道,就是这里哦。” “知道了。”陈虚强忍着心里的不快,快步朝着教室走去。 还没走到教室,他便看到了雪希和夕离的身影。 虽然说并不想和这两人扯上关系,但毕竟未来三年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因此有接触也是迟早的事。 再加上这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唯一的交集就是自己,因此出于对未来安全的考虑,陈虚颇为谨慎地问了一句: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你们俩在这做什么?” “没什么,有些事在讨论罢了。”雪希的回答很平静,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相对起一旁面红耳赤的夕离来说,无疑是要正常的多。 夕离就好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看到陈虚恨不得躲到雪希的身后去。 “阿虚,方老师,找你去做什么了?”夕离努力了半天,才让自己恢复了正常的语言能力。 “她让我参加这个。”陈虚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听说是叫禁恋社的奇怪社团。” “哎?” “啊!” 不管是夕离还是雪希,反应都很强烈,似乎对这个名字古怪的社团颇为了解。 “你们俩,对这个有了解?”陈虚疑惑地看着两人,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是自然,毕竟这座学院除了升学率之外,最为出名的便是自由化社团以及恋爱禁止的严苛原则。” 不属于雪希和夕离的清脆女声从不远处响起,熟悉的面孔再度出现在陈虚的眼前。 “苏嫣?” “这家伙为什么在这?” “不仅是陈虚同学被叫出去了,就连你们两个也是如此,有点担心所以就来看看了。”苏嫣自然地笑笑,似乎并没有听到两人之前的对话,这也让雪希和夕离稍微松了口气。 “所以,上课时间离开教室在走廊里面聊天,就是为了参加禁恋社吗?”苏嫣极为自然地从陈虚的手中拿过文件,随便翻阅了几眼,便明白了其中的内容。 “虽然学校鼓励学生们积极参加社团,但那也是在课余时间。上课时间讨论这个不太好吧。” “我们这就返回教室。”在夕离发作之前,雪希赶紧一把将她拉住,态度诚恳的承认了错误。 “大家都是同学,未来的日子里还要多互相帮助呢。”苏嫣微微眯起眼,打量着雪希和夕离,似乎在计划着什么。 但对于陈虚来说,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他只要平凡的上完高中然后逃离这座城市就好了。 过去的那些事,那些人,只要不再遇到,假装没发生过也是可以的吧。 “有些东西你是逃不掉的。” 从未听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而身前的三女好像是都没听到一般,对此毫无反应。 陈虚颇为疑惑地朝后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模糊却又有些熟悉的影子。 …… 第四节课结束的铃声刚刚响起,教室里的人们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食堂冲去。 不光是为了抢占有利位置,服从于群体的氛围也很重要。 毕竟,大家都只是十几岁的未成年人,即便只是想一心学习,也要考虑群体对自己的影响。 但每个班里都有那么几个游离于群体之外的异类,他们有些是自成一派,而有些则是被驱逐于群体之外。 而作为新生的群体,祭品的选择也才刚刚开始。 “你们有没有注意那个陈虚。” “就是晕倒那个?” “当然了,听说他跟他旁边的那个夕离是一个学校的。” “他旁边不是没人吗?” “隔着走廊的那个,声音很嗲的那个女孩子,又装又丑,真是恶心死了。” “别这样说吧,她应该还算漂亮吧……” “哎,你不会喜欢她那样子吧,你们难不成是同一种人?” “才不是呢,再说她是哪种人啊。” “你听我说哦,听说她在初中的时候,已经那什么过……” 窃窃私语。 “不会吧,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吧。” “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就长了一副茶里茶气的样子。” “真没想到她居然是那种人啊。” 陈虚一边快速消灭着盘子的食物,一边竖着耳朵倾听着身后的同班同学对夕离的议论。 因为在班里出现时间不长外加没什么存在过的缘故,她们并没有注意到后桌独自坐着的那个男生就是她们口中的男主角陈虚。 不过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在乎把,女生之间的羞辱总是在无声无息之间就能传遍整个学院,闹到最后可能当事人都要被校方找去调查,但造谣的始作俑者却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毕竟,这是个受害者有罪的时代。 将自己不喜欢的食物挑出来然后将剩余的部分消灭完之后,陈虚面无表情的端起盘子,走到前桌女生的身旁。 【在污言秽语和纯粹的谣言之中,他用力的将盘子里剩余的食物扣在了煽动者的头上。】 脑海里的幻想转瞬即逝,陈虚自嘲地笑笑,快步走过,并没有在那人的身旁有多余半分的停留。 如果是过去的自己的话,一定会做这种不考虑后果的事吧。 不过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夕离也好,谣言也好,都跟自己…… 没关系了。 第10章:暗潮涌动的未来 流言蜚语是能杀人的武器。 而每个默不作声甚至是奔走相告的我们,都会成为它置人于死地的帮凶。 不过,谁在乎呢? …… 感受到体温极速的流失,陈虚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洗了太久的餐盘,水流将手指泡的起皱,像是将要枯死的树根一般,令人生厌。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陈虚甩了甩手上的水,将餐盘置于堆物架之上。 回过头看去,食堂上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完全找不到似曾相识的影子了。 “这样的话,也没办法吧。”陈虚无力地笑笑,转身返回教室。 尽管姐姐为他提供的住所离学校并不远,但他中午并不想回去。 确切地说,他不想跟那个人单独相处。 相比起独自面对方惠理的不安和面对苏嫣的紧张,跟陈嘉颜独自相处会让他有种莫名的恐惧,那来自于之前痛苦的回忆以及本能的畏惧。 不过,选择留在教室,就必然要面对那些针对夕离的羞辱。 陈虚很清楚,不起眼的自己并没有成为众矢之的的资格,在这轮祭品选择之中,自己只不过是夕离的附赠品罢了。 “跟那时候很像啊,只是这次自己可以选择另一种可能了。” 陈虚自虐般地如此想着,看着教室内已然开始流传的风言风语。 虽然只是开学第一天,但这些罪恶的种子一旦在人们的心中根深蒂固起来,无论之后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改变人们的印象。 说不定哪天就会突然爆发出来,成为足以击垮夕离的致命答案。 但对于夕离来说,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相比这些子虚乌有的谣言,抢先在雪希之前拿下陈虚才是更为重要的事。 毕竟,她分得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假。 所以…… “阿虚,我们出去谈谈好吗。” 面对夕离突然的邀请,陈虚有些犹豫。 经历过那件事之后,两人已经没可能再回到当初的那种关系了吧。 那个夏天足够让他印象深刻,而那些堪称是致命一击的画面也让他终生难忘。 “对不起,现在是午休时间,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别人了吧。” “阿虚……”夕离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泪眼朦胧的看着陈虚,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这是她一管的招数,但却每次都很有效。 毕竟,哪个青春期的少年看到这样的景象能够不心动呢? 但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直接说清楚,省的以后麻烦为好。 如此想着,陈虚勉强地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外。 “谢谢你,阿虚。”夕离脸上的失落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少女最纯粹的笑容。 满满的都是青春美好的气息,让人心动。 只不过,花朵在绽放之后,便是无可避免的腐烂结局了。 两人刚刚起身,教室内便传出了一阵议论声。 和日常的喧闹不同,无论是隐约听到的内容还是众人那另有意味的眼神,都让陈虚很不舒服。 到头来,自己还是没能逃过成为祭品的命运啊。 …… 恶意中伤在每个班级,甚至说每个时代,都逃不过这种最为原始,却最为有效的平衡方式。 对于方惠理这种初来乍到的新人,如何维系班级之中的微妙关系,是很值得思考的事。 但相比这些,更让人感到厌恶的,就是那些若有若无的肮脏目光了。 人不会因为某个职业或者身份而变得高尚起来,相反,那些光鲜的外衣是某些不可言说之事最好的隐蔽。 “我今晚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去了。” 第三次拒绝对方那明显带着异样目光的邀请之后,方惠理一边把玩着头发,一边有些厌烦的看着手里的小纸条。 在学生时代她也很讨厌这些给老师通风报信的人,不过现在换个身份来看的话…… “还是很让人作呕啊。” 方惠理颇为厌恶地将这些小纸条揉成一团朝着纸篓里丢去,不知道是水准有失还是心情影响的缘故,纸条大都掉落在了外面,零零散散的像是在嘲讽方惠理。 方惠理微微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剩余那些皱皱巴巴的纸条,重新放回到了抽屉里。 “无论怎样,这些东西拿来应付那几个老家伙还是不错的,这么看来这种东西还是有点用的。” 合上抽屉的一瞬间,方惠理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打开了抽屉,从那一叠纸条当中翻找着。 片刻之后,她看着手中那张有些简约花边的作业纸,露出了一丝笑意。 …… 无视了纷扰的人群,两人快步离开教室。 在踏出门的那一刹那,陈虚突然有种雪希在盯着自己的错觉,但等到自己的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雪希正趴在桌子上入睡。 “阿虚?”看陈虚停在了原地,夕离有些不安地问道。 “没什么。我们出去吧。” 两人刚离开教室,雪希便猛地抬起头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许久之后,她才恢复了平静,神情复杂地看着身旁的墙壁。 尽管是午休的时间,但走廊里还是有不少人在嬉闹交谈,因此即便是有着夕离这种等级的美少女,也不会太过于引人注目。 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夕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阿虚,其实我……” “关于那些流言蜚语,我会去解释清楚的。” “哎?”夕离有些意外地看着陈虚,颇为紧张地抿着嘴,似乎有些不安。 “那些关于你……”陈虚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使用我们这个词。 “那些关于你以及我的传言,我会去解释清楚的,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请你不必担心。” “什么谣言?”夕离眼眶微红,强忍着眼里的泪水没有涌出来,但依旧能从声音的变化上感受到她此刻的情绪。 “就是……”虽说并不是自己散布的,但到了重复的时候总有些违和感。 毕竟,即便大家明知道不是事实,但一旦从自己的口里说出来,还是会产生伤害。 并非是自我意识过强或者是自我感觉良好,陈虚很清楚自己在这方面的特殊性。 “就是之前那些人所说的那种话吧。” 见夕离主动提及那次过去,陈虚也是微微松了口气,轻轻点头。 “我会解释清楚的,所以……” “阿虚就不能像那次一样,保护我吗。” “我已经没办法……” “所以阿虚这一次,要抛下我吗。” “……” 第11章:风起 沉默并非是无言以对,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另类的回答。 但对于那些希望如同余火般摇摇欲坠的微小可能来说,沉默或许也是最好的回答。 毕竟,相比起无望的未来,心存侥幸地保留一丝可能对于落难者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慰藉了。 “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恩。” 返回教室的路上两人皆是一言不发,而原本毫不在意的议论和嬉笑此刻在夕离听来却是格外的刺耳。 陈虚对此毫无反应,似乎真的打算私下去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 尽管嘴上说着会解释清楚,但夕离很明白陈虚的言下之意。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所以,只要谣言的对象不是我就可以了。” 这比谣言本身对夕离的伤害更大。 毕竟,一个只是子虚乌有的传言,另一个却是实打实的残酷事实。 而且,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前者也有可能变为“事实”。 人们所关心的从来就不是真相和公平,只要能满足他们的窥私欲和那些阴暗的污秽想法,那便足够了。 至于受害者如何,只有在自己有可能受损的情况下才会展示那虚伪的同情心,毫不在意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加害者的帮凶。 如果不想让自己就这么被流言淹没,就只能选择制造更大的流言了。 …… 次日,陈虚在进入教室的过程中,感受到了许多异样的目光。 和之前的附带目光不同,这次的议论都带有强烈的关注和期待,一点点侵吞着陈虚。 毫无疑问,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人们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 陈虚下意识地朝着夕离的座位看去,但夕离却不在教室。 按照她以往的习惯,她都会提前到教室的。 或许是有什么事吧。 陈虚强迫着自己不去多想,把目光转到其他方向。 雪希也不在教室。 如果说一个人只是巧合的话,两个人都不在难免会让人有些多余的联想。 感受着周围的恶意,陈虚深呼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分别。 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 楼顶的天台对于国内的学生来说是个相对陌生的地带,但相对的这里被人发现的几率也更小一些。 夕离满是泪痕的看着对面一脸冷漠的雪希,无助地摇着头。 “不是我。” “但只有你有这个动机,这个班里认识我的只有你和陈虚,难不成你想说是他干的?” “不会的,阿虚不会做那种事的……” “这我当然知道!”雪希满是厌恶地看着夕离,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摆出怎样的姿态。 她并不擅长这种事,也不喜欢这种方式。 她只是单纯的很愤怒,以及很无助。 以前这种事,都是陈虚帮她处理的,她只需要安静的等待就好。 但现在…… 雪希颇为烦躁的拍打着手边的水管,掌心微微泛红有些肿胀,这让她心里有些后悔的同时情绪也变得更加不稳定。 “所以说,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我不知道……”夕离躲闪着目光,不敢与雪希对视。 尽管内心不太相信这件事是夕离所为,但另一个怀疑对象陈虚则是更不可能,毕竟他随时都能致自己于死地,没必要用这些不痛不痒的谣言来浪费时间。 不过,只要警告的目的达到就好了,这会让自己在竞争之中处于优势的地位。 “这件事我会告诉陈虚的,我尊重他的判断。” “……” 夕离沉默着点点头,眼中有泪花闪烁。 而对于教室中议论不休的人们来说,不管是夕离的谣言还是与其类似的雪希谣言,都不能满足他们的窥私欲,人们渴求着污秽以及更大的丑闻。 …… 思来想去,雪希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把陈虚叫出来。 作为陌生人而言,即便是同为谣言的主角,但雪希实在是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资格可以向陈虚寻求安慰或是怜悯。 她毕竟不是夕离那种溺死在回忆之中的人,还保留着一丝莫名的矜持。 于是,第二天的日常也是相安无事的走到了结束,而原本足以引起讨论的谣言也在陈虚的冷漠之下变得无趣了起来。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不配成为那两个人的绯闻对象。 “陈虚,你过来一下。”晚自习的铃声刚刚响起,方惠理便带着一丝笑意走了进来,朝着陈虚招了招手。 原本刚舒了一口气的陈虚只得收敛起内心的放松,一脸严肃地跟着方惠理来到了禁恋社的活动室。 “一般来说,原则上只要班主任同意,学生是可以在晚自习期间到社团活动室来的。” “这社团还有其他人吗?而且上次你给我的文件里只有一堆模棱两可的定义吧,根本没有实际的内容和规则。” “这东西校方也是第一次实行,因此自由度比较大。”方惠理嘲弄地看着陈虚,玩味地笑了笑: “具体怎么做,做什么,就看你自己的理解了,我只负责验收活动成果。” “活动成果,这种社团要怎么拿出来活动成果?” “那是你的事,顺便一提,招募社员也要你自己动手,目前来说只有你自己呢。” “这种无法可视化的条件未免太苛刻了,万一标准随你的心情而变呢。” “这点你倒是猜对了,不过,在你找到正确的运转规则之后,我也就没法强行解释了。”方惠理对陈虚的疑问早有应对,饶有兴趣地刮了刮他的鼻子,眼里满是宠溺。 “加油啊,小虚,至少也要拿出来那时候的拼劲和努力吧。” 听到方惠理的发言,陈虚面色一变,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双手死死地抓着衣服的下摆,但无奈校服质量还不错,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而方惠理则是熟练地绕到陈虚的身后,从背后抱着陈虚,温柔地说道:“别急嘛,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你的高中生涯是这样,我的教师生活也是如此。还有那些有意思的事,都才刚刚开始。” 陈虚有些厌恶地想要挣脱方惠理的双臂,但那熟悉的温热让他忍不住地想起了过去。 犹豫之间,已然错过了最好的脱离时机。 无论是陈虚,还是对其他人来说,都是如此。 第12章:云涌 第三天,学生们已经逐渐适应了新学校和新环境,虽说激增数倍的课业压力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但时间久了总能习惯的。 毕竟,这便是成绩区分的关键所在,也是决定他们未来地位的象征。 虽说以学力决定班级的排位的是影视作品和小说里才会有的奇妙场景,但在这所学校,成绩也影响着学生们的生活质量。 班级平均分第一的班级免除卫生区域啊等等,都是在合理范围之内的举措。 而对于教师的考核本身,也会以另一种方式转化到学生们的身上。 不过对于方惠理来说,这些东西未免太无趣了。 一昧的服从于规则和生活,很容易就被改变灵魂的形状。 这也是新入职的教师用不了多久就会改变形象的原因,人是服从于群体的生物,在大多数人所认可的基本逻辑束缚之下,异类只能选择被同化,或者是被排除在外。 方惠理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这种束缚的存在。 多次拒绝前辈的“好意”之后,她在组内的地位瞬间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过,方惠理也懒得去弄清这个十几人的教学组之内十几年的派系地位情况,对于她这个异类来说,被清除只是迟早的事,关键在于在那之前能否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至少,要足够有趣才行啊~” 方惠理笑意盈盈地收起新一轮的小纸条,突然对这些还未成年,或者说身心还未完全成熟的年轻人们,有了莫名的期待。 仅仅是开学第三天就有这么大的乐子存在,看来不需要方惠理过多的干涉,这个班级的组织也会扭曲到一种畸形的方式。 至于它能否持久的存在下去,就不是方惠理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毕竟,崩溃了再重新构建就是,只要祭品/牺牲者的体系不变,大家就能安稳地度过剩下的时光。 …… 在大多数人都不曾熟悉的时间,被传出灾难性谣言很难说是不幸中的万幸还是单纯的厄运。 无论事件是真是假,都会有相当一部人会把谣言的内容当成真理,然后根深蒂固的锁在脑海里,时不时地拿出来反刍一番。 从好的方面来想,在大家尚未熟识的情况下,只要处理的足够小心谨慎,即便有些负面消息也只是人们记忆中的尘灰罢了。 只要无人提及,那便是不存在的虚假了。 但在当下这个时刻,夕离曾经为陈虚流过产这个爆炸性信息还是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虽说年轻人越来越早熟,但在常规的伦理和道德束缚下,这种未成年的禁忌行为还是不被大多数人所接受的。 即便没人能确保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但从多个未知消息源的出现来看,或许并不是子虚乌有?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在大多人的认知中,无论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既然已经传到了这种程度,那就代表它具备一定的可信度。 况且,拥有独立思考认知能力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人在旁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及分享秘密的快感刺激下,内心的怀疑和思考能力早就已经被冲的丢盔卸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所以,当陈虚来到教室之时,他所面对的是一副前所未有的尴尬场面。 刚一进门,绝大多数的人便齐刷刷地将目光对准了他,像是在一件稀有的展品一般,那些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撕碎,陈虚感觉仿佛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众人之下,下意识地就像承认的确是自己的过错了。 “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忍下来的。”陈虚深呼了一口气,无视了那些充斥着嫉妒,好奇,向往,怨恨,羡慕等等复杂的情绪,旁若无人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同时习惯性地擦了擦右边那张暂时空缺的桌子。 虽然自己的同桌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来上课,但要是落下尘灰的话自己也会觉得尴尬。 所以,顺带着将另外一张桌子擦净,已经成了陈虚这两天的习惯。 出于好奇心,也出于习惯性的谨慎,陈虚悄无声息地拍了拍前桌男生的肩膀,低声问道: “你们在讨论什么?怎么感觉整个班级都在聊这件事。” 前桌的李伟颇为兴奋地组织着语句,他想找陈虚确认事实已经很久了,要不是考虑到大家都是生面孔不好意思询问太多,他早就缠着和陈虚问个不停了。 “哥们,没想到你那么厉害,那么正点的妹纸都能搞到手,而且还玩那么大!”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陈虚试图解释一番,但随即便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个微缩的小社会里,大家所认定的便会成为既定的事实,即便是毫无根据可言的虚假谎言,只要满足了大多人的想象,便会具备难以想象的可信度。 不过,陈虚也只想了解事情的大概罢了。 听完对方添油加醋的内容之后,陈虚嘴角微微抽动,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件教室。 不管怎么说,这谣言也未免太离谱了一点,很多甚至比真相还要让人不能接受。 而昨天刚刚流出来的关自己和雪希的流言,其内容的延展性上就差了很多。 大概和最初的夕离谣言处于同一阶段,普通的荡妇羞辱。 而今天所流传开的自己和夕离的新谣言,则是远远超过了这一界限,达到了足以引起校方调查的程度。 虽说校园里不乏知晓自己过去的人,但能如此精准的瞄准自己和夕离,再加上谣言很好的被控制在了只在1班之内流传,这让陈虚不免有了些荒诞离奇的幻想。 不过,凡事都要凭实据,谣言可以不讲逻辑随心所欲,但定罪则是要证据齐全查清楚来龙去脉。 况且是在学校之中,即便是向校方证实了自己的清白,想要找出谣言的始作俑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或者说,根本不可能。 大多数的老师都会存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希望在不影响正常教学秩序的情况下快速地将这一页翻过去。 至于对当事人所造成的伤害以及后续可能的影响,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之内。 毕竟,这些不影响考评。 对此陈虚也是心里有数。 或者说,这方面的经验,他已经积累的很多了。 第13章:雷雨 但这次或许会有些小小的意外。 毕竟,作为班主任而存在的是那个人。 时至今日陈虚还是很抗拒直接喊出方惠理的名字,他更喜欢用方老师,或者是直接的“你”,来消除对方在自己心里留下的那不可磨灭的灰暗印记。 正思考着,夕离红着眼睛,一边很小声的抽搐着,一边以偷瞄着陈虚的姿态,快步走进了教室。 很显然,她已经通过其他途径得到了消息,最少也是了解了这个谣言的大概内容。 但对于陈虚来说,夕离的这种做法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举动。 无论谣言是否属实,想要消除其影响最重要的便是让其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无论是引导人们关注的焦点也好,制造更大的事件也好,避免在这件事上纠缠过多才是最重要的。 一旦让众人形成了习惯性记忆,那么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夕离和陈虚的故事将成为人们许久的谈资,无论是男生的夜话时间还是女生的女子会,这件事都将成为绕不开的关键话题。 特别是在这个刚刚开学的敏感时期,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众人所熟知可不是什么好的表现。 无视了夕离的注视,陈虚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意外”的谣言,试图专心攻读眼前的课本。 随后的英语老师和语文老师也相继赶到,督促着学生们拿出课本开始早读。 看来,这场风波可以稍微平息片刻了。 就在陈虚如此思考的瞬间,教室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哄笑。 后知后觉的陈虚连忙掏出课本,翻到语文教师所指定的那一页,面色一变。 偏偏今天这一课,学的是雷雨! 虽说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关联,但只要有一点可以拿来类比的共同点,就会有不安分的人借此发挥一番。 在教室的后半段,已经传来了结合了雷雨剧情所改变的陈虚和夕离的故事。 听到这些,夕离再也忍受不住,趴在桌子上泣不成声,让周围的同学和教师都有些不知所措。 和方惠理一样,这两位教师也很年轻,对于这种突发情况没有什么处理的经验。 再加上组内最近针对方惠理的谣言和暗示,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借口巡查其他班级快步离开了教室。 两人一走,原本还略微有些克制的教室彻底爆发出了其原有的姿态。 兴奋的,吵闹的,厌恶的,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很好的被表面的吵闹所掩盖住,共同构成了这一幕乱象。 而在众人的喧闹之中,雪希作为已经过气的配角,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教室。 她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好心情,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对于沉浸了喧闹之中的大多数人来说,昨日的谣言对象已经是旧日黄花了,不值得特别的关注。 更何况两者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关于雪希的那个谣言更像是第一天夕离谣言的复制品,经不起过多的推敲。 但在夕离看来,雪希的这丝笑容,蕴含了别样的意味。 似乎是感受到了旁边的夕离的情绪变化,想将自己困守在课本之中的陈虚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雪希的目光。 看到陈虚主动抬头看向自己,雪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内心有些愉悦,微笑地对着陈虚点头致意。 而这一切,夕离看的一清二楚。 她强迫自己停下了啜泣,微微有些哭肿的双目紧盯着雪希,身体也开始不自然地颤抖起来。 情绪的酝酿需要时间也需要理由,但有时间,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就足以产生让人头脑发热的离奇想法。 在夕离即将爆发之前,陈虚突然起身,抓住了她的手。 或许是过去的经验所致,也或许是单纯的心灵感应,在旁人的眼中,此刻陈虚抓住夕离的手冲向教室外的行为,更像是对他们那段关系的默认。 正因为无法解释,所以才会沉默,正因为无法面对,所以才选择逃避。 一旦失去了正面辩驳的机会,无论后续的想象有多么荒诞离奇,也只能默默承受。 看着逃离教室的两人,雪希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感受一股后悔的情绪在自己的心头蔓延。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选择追出去。 或许,夕离是为了昨天的谣言道歉? 雪希一边满怀希冀的想着,一边迎来了周围人对她的死刑宣判。 虽然谣言的中心是夕离和陈虚,昨天那些关于雪希的谣言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但雪希很清楚,自己已经背上了这名为罪者的沉重枷锁,并且轻易无法解开。 正如昨天她对夕离所说的那样,知道必要信息的人在这个班里只有三个。 在排除了受害者和陈虚的情况下,即便自己从未做过,施暴者也只能是自己。 这并非是正义或者是公正的法庭判决,而是由个人意志所决断的二元世界。 非黑即白,不对便错。 无论真相如何,雪希都很清楚,自己输了。 就算是陈虚为犯案者的最坏可能性,将结果指向现在这一幕的,也还是他自己。 在当事人作出这个选择的瞬间,无论自己怎么选,都只有落败的结局可言。 雪希有些不甘地拍打着墙壁,另一只手也飞快的红肿起来,她眼中的泪水如同雨滴一般飘落在书桌上,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痛。 有些冲动地带着夕离来到走廊之后,陈虚也是清醒了许多,他有些不太熟练的擦拭着夕离脸上的泪水,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手帕纸。 “阿虚,我……” 陈虚没有直面夕离的泪颜,他只是将纸巾的包装撕开一道小口之后,将其递给了夕离。 之后,就是背对着夕离的沉默时间。 因为是背对着的景象,所以不管是无法回答还是不想回答,都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种只剩余背影的沉默,无疑是最无赖的避战牌,但夕离却对此无可奈何。 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之后,夕离尽量保持着自己清亮的音色,用陈虚最舒服的那种语调轻声揉道: “阿虚,你就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陈虚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 “对不起啊,现在的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没办法回应期待也好,不想再产生瓜葛也好,这件事本就不是我应该参与进来的……” 还没等陈虚说完,夕离踮起脚尖,直接从身后抱住了陈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