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剧宗师》
第1章 系统加身
孟冬,十月,将落雪的时节,万物闭藏,燕京城的气候也是一天比一天更冷了一些。
从华夏京剧院东门出来,骤然被屋外那股凛冽的北风一吹,沈悠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连忙紧了紧裹在身上的黑色棉衣。
又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一眼身后那扇正缓缓关闭的大门,沈悠心情沮丧,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唉,又落榜了!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华夏京剧院拒之门外了。
原因倒也简单,只因他是一名男旦。
自打华夏进入文明社会以来,坤生、乾旦这类在特殊历史时期所形成的“畸形产物”在梨园中便越来越不受待见。
虽不至于被戏界同仁视作洪水猛兽,但华夏京剧院、兰剧团、申江京剧院、春秋剧社这些个国内一线主流大剧团却是不约而同地抬高了坤生与乾旦的准入门槛。
其实,他们倒也不是完全不给这二类演员一点机会,想要进四大京剧团,可以。
要么,你师从京剧名家,出身名门正派嫡传。
如兰派、于派、齐派等……
要么,你已在梨园中混出了些许名堂,有了一定的资历和人望。
可惜,名声与师承这两样紧俏东西,沈悠一样都没有。
给他开蒙的戏曲老师不过是皖州乡下一个草头班子的班主。
而他本人曾经获得过的最大荣誉也仅仅是在市电视台举办的一次青少年京剧大奖赛中荣获少儿组的季军而已。
一个市级京剧大奖赛中的小组季军,放在他们草头班子所在的浅山县城,已经算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荣耀了。
可若是把它拿到卧虎藏龙的燕京城,那这个奖项的分量就实在是轻地不能再轻了。
沈悠是一个孤儿,从小在儿童福利院长大。
他无父无母,无名无姓,甚至都搞不清楚自己确切的生日。
二十一年前的那个仲夏夜晚,他如野狗一般被丢弃在浅山县儿童福利院门前。
如果不是浅山福利院院长沈长鑫出门遛弯时恰好听到一阵婴儿的清亮哭声,那一夜,他小小的身躯怕是要被野狗给叼了去了。
沈悠,是他在福利院的名字,寓意闲适、长久,深深寄托了沈长鑫院长对他的美好祝愿。
在他六岁那年,县里小连升科班到儿童福利院招生,班主周金红看沈悠长得眉清目秀,模样齐整,就把他收入戏班,并给他取了一个艺名“沈月楼”。
在小连升科班,沈月楼初学老生,学了三年,并没有成大气候。
后来,教戏的武丑齐文华齐老先生看出了沈月楼身上的问题——英气不盈,妩媚天生。
这种资质学老生差一点火候,却是一块学旦角的好材料。
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齐文华便与班主周金红商量,让沈月楼转过去跟随周班主学习“兰派”青衣。
已经在小连升科班培养了整整三年,花费过不少心血与资源,周金红也舍不得就这样把沈月楼给送走。
于是,她便依从了齐老先生的建议,让沈月楼试着学学青衣。
拿下髯口,换上青衣,沈月楼的戏曲天赋才终于逐渐显露出来。
唱腔悠扬婉转,身段轻柔曼妙,全妆全扮上之后,比同班的女子还要娇艳。
周金红见了,如获至宝。
她不但把自己的一身看家本领倾囊相授,还专门从省城给沈月楼外聘了一个戏曲老师。
天资本就十分丰厚,人又好学肯吃苦,再加上两位戏曲老师的悉心教授,沈月楼的课业进步飞快。
十三岁,他在浅山庙会登台首秀,一炮而红,成了附近十里八乡婚丧嫁娶都争相邀请的抢手人物。
十五岁参加市里“育苗杯”青少年京剧大奖赛,荣获少儿组季军。
十八岁出门远行,怀揣着戏曲梦想孤身闯荡燕京……
他都计划好了。
第一步,先考进华夏京剧院,第二步,是熬个两年到三年,慢慢成为华夏京剧院的台柱子……
可惜,梦想很美好,而现实却是结结实实给他当头泼了一大盆冷冰冰的凉水。
一拒、再拒、三拒……
如今,三年过去了,他却连华夏京剧院的门槛都还没有迈进去。
呵呵,三载岁月已蹉跎,至今依然落魄。
想起当初离开浅山时对沈院长和周班主他们说出的那番豪言——此去燕京,必要弄出一番动静,让整个梨园都识得我沈月楼的姓名,沈悠真是羞愧难当啊!
此前多年在皖州乡下唱戏攒下的那一点点积蓄早已经花了干净。
这大半年,自己一直就靠着在中餐馆里帮人家端盘子、洗碗才能够勉强维持得了生计。
如今,面试结果又一次令人大失所望,自己还有必要再继续这样硬撑下去吗?
要不,干脆就回皖州吧?
在小县城里唱戏,虽说成不了名角儿,起码衣食尚能有个着落,日子过得可比在燕京城滋润多了。
三年了,青春何其短暂,自己又能有几个三年可以挥霍呢?
信念刚有些动摇,沈悠立马在心中对自己暗暗鼓劲道:不,我不能认输,现在回皖州,自己要如何面对那些曾对自己寄予厚望的人?
当初离开皖州时,自己就已在心中立下了誓言——不在燕京梨园混出点人样,我沈月楼绝不还乡。
学戏那么艰苦的一件事情自己都咬牙坚持下来了,眼前这点小小困难又能算得了什么?
华夏京剧院不收自己,自己还可以去报考兰剧团,兰剧团不收,自己就去毓秀班……
就凭我沈月楼这身能耐,只要自己肯放低身段,偌大的燕京城,总会有愿意容留自己的戏班。
【滴滴滴,发现异星人形碳基生物,血脉契合,确认绑定。
系统加载中……】
正在为渺茫前途思考着退路,脑海中自动生成的一串神秘字符把沈悠给吓了一跳。
这些神秘字符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学过,却能直接知晓它们的意义?
字符中提到的系统又是什么?
【叮咚,“国剧宗师辅助系统”已安装完成,虹膜检测通过。
系统正在开启中……】
一阵沉闷且冗长的主机启动声过后,沈悠赫然发现自己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斑斓多彩的光幕。
【宿主:沈月楼(艺名)】
【年龄:21】
【唱功:67】
【念功:65】
【做功:66】
【打功:65】
【宗师气度:0】
【戏曲声望值:101】
【其他功能待开启。】
正在那层斑斓光幕于他脑海中突然显现的同时,之前那串自动生成的神秘字符随即开始为沈悠介绍起了系统的来历和使用说明。
【本系统来自地球,原为艺术大师培养系统,与宿主融合之后,自动加载为国剧宗师辅助系统。
完成转化之后,系统随即生成三个功能区域:主界面、文娱商城和学习乐园。
主界面记录宿主信息,文娱商城售卖文娱商品,学习乐园则是系统为宿主量身定制戏曲相关课程的地方,课程有免费和收费之分。
注:凡系统中出现的文娱商品和收费课程统一用声望值来结算。
另,系统会根据宿主经历,随机发布系统任务,完成系统任务即可获得相应任务奖励。】
第2章 话剧邀约
系统?任务?奖励?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见到这几个颇为新鲜的词汇,从来没有经受过地球网络文学洗礼的蓝星土著一脸懵逼。
沈悠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屡次遭到华夏京剧院无情拒绝的沉痛打击,心里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现实才导致脑子突然出现了幻觉。
【宿主您好,系统功能已为您介绍完毕,请问,您现在还有哪些不明白的地方吗?】
问我吗?
要不要回答呢?
沈悠认真想了想,出于礼貌,他还是尝试着问了这个所谓的系统两个自己比较好奇的问题:“那个,你说的地球是在哪里?
声望值又是个什么东西?”
【地球在银河系,与宿主所处的金海系蓝星相隔四十八万光年,二者生态环境大致相同,孕育出的人类文明也十分近似。
大概就是与地球在某种对称轴上的另外一颗文明星球的意思。
声望值是一种综合量化指标,其中包含宿主的专业权威性、社会知名度和美誉度等等。
问题已全部解答完毕,请问宿主还有其他想要了解的问题吗?】
看到字符生成的详细解答,沈悠轻轻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了!”
【那好,恭喜宿主成为本系统的第一任宿主,现在为您发放新手大礼包,请注意点击查收。】
按照系统的指示,沈悠用意念点开主界面上悬浮着的一个包裹。
包裹一拆,里面立刻开出了三样东西。
容貌精修一次。
宗师气度+1
幸运光环一天。
三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依次进入到沈悠的身体,沈悠立刻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发生的显著变化。
“咦,我的手……
天呐,真是太神奇啦!”
将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好几遍,沈悠忍不住一脸惊叹。
这大半年时间,为了生计,自己每天都在餐馆里端盘子、洗碗,双手整日泡在水里,早已经不可避免地变得浮皱、脱皮。
想到日后登台唱戏,为了不影响台下戏迷们的观感,
或许,时时刻刻都要注意遮掩一下自己的双手……
这隐隐成为沈悠心中的痛。
可现在,他的双手不但恢复如初,甚至肌肤比之前更加白嫩、紧致,连骨骼构造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更加细长、精致、指节分明。
容貌精修!!!
仿佛想到了什么,沈悠连忙从黑色棉衣口袋里拿出了梳妆镜。
镜子里的他,依稀能看出七八分旧时颇为俊秀的相貌,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换上了一副新的容颜。
面庞更加白皙精致、眉眼更加清俊灵动、鼻梁更加高挺、唇形更加秀美,就连身高、臂膀和腰身等处也都有了细微的调整。
容颜更改,脱胎换骨……
不可思议,这简直就是神迹。
放下手中的小巧梳妆镜,沈悠的心绪却仍然久久都不能平静。
“方才,那三道流光之一的容貌精修已经在我的身上有了具现,那宗师气度与幸运光环又分别有什么作用呢?”
刚刚见识过系统奖励的神异,沈悠心中对新手大礼包中的另外两样东西的功效变得更加期待了。
“诶,年轻人,请等一下。”
刚从华夏京剧院举步走出去没多远,沈悠心中还在想着系统奖励以及声望值的事,忽然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叫他。
回头一看,却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家。
那老者长相儒雅随和,个子不太高,身形略偏瘦,穿一件深棕色夹克外套,戴浅灰色鸭舌帽,手拄文明杖,口中叼着墨色烟斗,看起来十分具有艺术气息。
“老先生,您是在叫我吗?”
沈悠指了指自己,语气有些不确定问道。
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位老者,自然而然便认为这位老人家大概率是认错人了。
“呵呵,对的,您没听错,我就是在叫您。”
那儒雅老者含笑点了点头,对着沈悠俊美秀丽的容颜以及修长曼妙的身体上下打量了几番,越看越觉得满意。
这般长相,这种气质,与自己心目中的名伶柳瀚辰的形象简直不能更契合了。
“我叫林思南,是燕京人民艺术剧社的一名话剧导演。”
缓步走到沈悠面前,林思南取下头顶上的鸭舌帽,顺手换了一下手杖的位置。
将灰色鸭舌帽搭在左手文明杖的杖柄上边,林思南主动向沈悠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林导演好,我叫沈月楼,是一名京剧演员。”
微微躬身,沈悠连忙伸出双手和林思南轻轻握了握。
“沈老师好。”
与沈悠打了一个招呼,林思南不由轻声笑道:“您这般身形、样貌以及周身流露的气质,一看便知是梨园中人。
刚才看您从华夏京剧院出来,请问,您是华夏京剧院的演员吗?”
“不是,我只是打这路过。”
沈悠轻轻摇了摇头,神情稍稍流露出一丝落寞之色:“林导演,您叫住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哦,是这样的。”
林思南含笑看了沈悠一眼,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最近正准备排一出话剧,故事主要讲述民国时期京剧名伶柳瀚辰的悲惨人生。
剧本早就完成了,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
您知道,京剧名伶身上的气质与神韵太特殊了,举止投足,自有一套经过专业训练之后的规制。
这一点,是普通话剧演员想要刻意模仿也模仿不来的。
所以,我才会想到来华夏京剧院直接找真正的京剧演员来扮演。
只是,刚到华夏京剧院门口,还没进去,我一眼就相中了您。
您身上的气质与我心中的名伶柳瀚辰太神似了,我冒昧追上来,就是想问一下,您有兴趣尝试一下出演一出话剧吗?”
“出演一出话剧?”
听到林思南的邀请,沈悠轻轻摇了摇头:“京剧与话剧,在表演方式上,还是有不小差别的,我没演过话剧,怕会误了您的戏……”
沈悠刚想一口回绝,忽然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又自动生成了一串流动的字符。
【滴滴滴,触发随机任务。
任务内容:结交林思南,成为其执导的伶人话剧的男主演,并说服林思南修改之前的剧本,直接使用系统为宿主提供的话剧剧本。
任务奖励:
一次深度学习的机会。
一出京剧名剧的剧本。
一种华夏古乐器大师级的演奏能力。】
又有系统奖励了?
看起来还十分丰厚的样子。
一听说只要出演这出话剧就能得到系统三项奖励,沈悠的态度立刻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林导演,实不相瞒,对于话剧艺术,我个人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出演话剧,也是我一直想要尝试的方向。
只是,您能先给我看一下您的剧本吗?
看完剧本,我才好给您答复。”
见沈悠的态度忽然从冷淡抗拒转变为热情洋溢,林思南心中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听到沈悠说可以考虑,他心中还是十分高兴的。
“呵呵,看剧本是应该的,这本来就是双方合作的基础。
剧本我马上让人送一份过来,您可以拿回去慢慢看。
这是鄙人的名片,您要是有了决定,可以打这上面的电话,或者直接到燕京人民艺术剧社来找我。”
从怀中掏出一张青黑色的精美名片递到沈悠的手上,林思南立马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没过一会,那名助理就带着剧本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刚才正好在华夏京剧院里沟通演员试戏事宜,一接到林思南的电话,说试戏取消,他立马就带上剧本走出来了。
拿到那部话剧剧本,沈悠冲二人点了点头:“多谢林导盛情相邀,看完剧本之后,我会尽快给您一个答复的。”
“好,沈老师慢走。”
林思南挥了挥手,含笑道:“那我就在燕京人民艺术剧社静候您的佳音了。”
第3章 幸运光环
与林思南挥手作别,沈悠走入繁华闹市,身形迅速融进了燕京西城的滚滚人潮之中。
只是,被系统改造过之后,他的容貌和气质实在太过出众,信步走在人群之中,不但引得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和小媳妇频频回头,就连一些别有用心的青年男子也纷纷上前找他搭了一下讪。
“帅哥,你好呀,冒昧问一下,你是单身吗?”
见有人忽然当街拦路问话,沈悠神色微微一愣,却也如实回答道:“嗯,是的,一直都是单身。”
“真的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听到沈悠的回答,那人神色一喜,连忙向沈悠介绍了一下自己。
“我先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玉安,是网络恋爱综艺《心动的轨迹》节目的一名选角导演。
目前,我们节目组已经选定了三名素人男嘉宾,还差最后一位。
我觉得你挺合适的,就想要邀请你来参加我们节目的录制。
这里太嘈杂了,不适合谈事。
不如,我们找一个地方深入交流一下吧?”
“恋爱综艺《心动的轨迹》?”
看着面前这个瘦瘦小小,戴着方形黑框眼镜的白净青年,沈悠轻轻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呀,秦先生,我对贵节目仍缺乏一些基本了解,深入交流就大可不必了吧!”
“诶,帅哥别走啊,不了解没有关系,我可以给你详说一下的噻。”
紧跟上沈悠的脚步,那名白净青年仍然不肯放弃:“我们节目是华夏首档都市青年男女恋爱、社交、推理真人秀节目。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节目组花钱租下一整栋高档别墅,然后,找四对单身青年男女合租在一起。
以他们日常交往的生活细节和情感走向为主体,每期邀请明星嘉宾组成心动侦探团,根据他们在情感交流时产生的心动信号波段去勾勒、推测男女嘉宾之间的一些心动轨迹。
你放心,我们节目的录制时间大多是在晚上或者周末,就算有外出约会也是在节假日,并不会影响你的日常学习或者工作。
而且,都不说我们这档节目播出以后你有可能会人气大增,从而成为一位艺人或者明星。
单单就这次参与节目录制的通告费都相当可观了。
五十万华元的基础酬劳,录制过程中,你要是能和某位女嘉宾组成热门cp,或许还能获得拍摄贴片广告的机会。
要知道,我们节目的赞助商可都是大品牌,随便拍两支广告的钱都有可能赶上通告费了。”
“给,给多少?
五十万华元都只是基础酬劳,拍广告还给另外加钱!”
听到白净青年口中说出的高额报酬,沈悠美目瞬间圆睁,心中早已蠢蠢欲动。
自己对谈恋爱确实没有多大兴趣,可他们这给得也太多了呀。
整整五十万华元,自己在皖州乡下累死累活上台唱了五年戏也只是勉强挣到了这笔钱的五分之一多一点而已。
而现在,自己身上可是连五十华元都拿不出来了,下个月的房租和这个月的生活费都成了一道悬而未解的难题。
“好,你这活儿,我接下……”
价钱合适,工作内容也不违反自己的道德准则,沈悠刚要一口应承下来,旁边另一个尾随围观了好一会的长发精致青年赶忙上前一把拦住了他。
“哎呀,帅哥,你先别忙着答应他的邀约,货比三家,你好歹也听听咱家给出的报价啊!
鄙人是《全能偶像》节目组的选角导演,以你的外貌条件,来参加练习生选秀,肯定能成团。
到时候,坐拥百万女粉丝,一年赚它个几千万华元,也未尝不是一件完全没有可能的事。”
“什么?一年赚几千万华元?
真的假的啊?”
这数目有些过于庞大,打小在十八线小县城长起来的沈月楼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值钱。
“别听他们瞎忽悠,综艺节目的档次太低了,只要你和我们梦幻影视签约,我可以安排你去拍电影、拍电视剧,让你成为华夏家喻户晓的真正的大明星。”
正当沈悠感觉左右为难之时,又有一名影视公司的星探跑过来争着抢着要和他签约。
“哥们,分个先来后到好吗?”
“先来后到个毛啊!
又不是排队看病、上厕所,这是抢人大战好吗?
谁抢到,算谁的。”
“你们争顺序有什么用,这事不是应该大家把各家条件摆出来,看人家正主怎么选吗?”
看到三人这般打破头的阵仗,沈悠心念一转,立刻搞明白了其中关窍。
幸运光环!!
我说怎么会这么赶巧,自己就好端端走在大街上,竟然会接二连三地碰到综艺节目的选角导演和影视公司的星探。
原来,是幸运光环在不断发挥威能啊!
要是这么看的话,那自己刚才和林思南导演的一场邂逅应该也是幸运光环在散发光芒了。
嗯,可能还远远不止,林思南导演要寻找的是一名能够饰演京剧名伶的京剧演员,应该与我身上新增的一点宗师气度也有很大关系。
想通了这些问题,沈悠不由正色说道:“三位老师,你们个人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
只是,我对梦幻影视公司的具体情况以及《心动的轨迹》和《全能偶像》这两档节目的宗旨与流程都不太了解。
一时间,我也没有办法在你们之中做出选择。
这样吧,三位还是各自留下一张名片给我,等我回去考虑好了,再和你们联系吧。”
听沈悠语气十分坚决,三人面面相觑,却也只能无奈点点头。
“那好吧,一定要电话联系呀,我们都万分期待与你的合作啊。”
依次接过三个人递来的名片,见旁边的形势和苗头忽然有些不太对劲,沈悠立马一路小跑,快速溜进了西城地铁站。
不溜不行啊!
幸运光环的光芒太强,那三名恋恋不舍的职业男青年刚离开,旁边两个浓妆艳抹的女网红就带着直播设备想要过来求同框了。
呼,还好我跑得快,不然肯定要被她们给纠缠上了。
这种程度的幸运,自己还真是有些消受不起。
进入地铁二号线,坐过十七个地铁站,又步行了近两公里,沈悠终于回到了他在外城边缘租下的那间不足二十平米的简装出租屋。
开了暖气,匆匆啃下一块面包当作午餐,沈悠立即拿出手机开始查询相关信息。
《心动的轨迹》由燕京灿花文化娱乐传媒公司制作,燕京卫视名嘴高岩担当节目主持人,已邀请知名演员林啸、实力歌手苏瑾以及国内著名精神科美女医师李慧心等五人加入明星心动侦探团。
目前,节目正在火热筹备中。
这个可以考虑,如果真像那个选角导演秦玉安所说的不影响自己的工作或者学习的话。
当然,自己现在并没有工作,也谈不上影响不影响。
时间短,任务轻,报酬高,节目组还免费提供一个月的食宿,这种好事要到哪里去找?
看完了《心动的轨迹》的节目介绍,沈悠又顺道去搜了一下《全能偶像》这档节目的相关信息。
《全能偶像》是一档偶像男团练习生竞演养成真人秀节目……
嘶,这个节目好像有点不太适合自己啊!
气场完全不合。
唱那样子的歌,跳那样子的舞,说那样子挼蒲,还得会打篮球……,自己打心眼里接受不了那样子的自己。
而且,这整个比赛的时间拉得也太长了,四个半月的全封闭式训练,与自己之后可能接受的林思南导演的话剧排练也会有一些时间上的冲突。
不能参加话剧排练,就完不成系统任务,完不成系统任务,就得不到系统奖励。
相较于一个空中楼阁般的巨额年收入,还是货真价实的系统奖励要更加符合自己心动的轨迹。
这种动作和唱法都过于新潮与激烈的唱跳节目,自己这种老古板还是不要参加了吧。
又去搜了一下梦幻影视,这个经纪公司确实实力雄厚,以前也确实培养出过多位一线大明星。
只是,它在业内风评不佳,对新人十分不友好,抽成抽地过狠,签约年限十年起步,几乎就等同于卖身契了。
在皖州底层江湖摸爬滚打了十好几年,又来到燕京文艺圈长了三年见识,沈悠的心思和阅历早已经远超常人,自然不会被梦幻影视简单的成名套路蒙蔽。
有虚名而无实利,这不就是工具人吗?
他才不会仅仅为了出名就把自己卖给梦幻影视呢。
断绝了与梦幻影视公司签约的念想,沈悠不禁在心中暗暗思量:这系统奖励果然十分讲究,幸运光环说给一天就只给一天。
也许在今天,自己能够参加《全能偶像》的节目录制或者是与梦幻影视公司签约是一种幸运,可未来等待自己的就有可能是四个半月甚至长达十年的不幸了。
所以,就算有这套神奇的“国剧宗师辅助系统”作为辅助,有些关键性的选择,还是得由自己好好把握啊。
第4章 中学教师
暂时就先参演林思南导演的那出名伶话剧再加上《心动的轨迹》这档综艺节目吧!
练习生选秀节目与梦幻影视公司里面的水很深,自己把握不住。
还是敬而远之,直接踢出合作名单吧。
心中做好这个决定,沈悠刚准备拿出林思南交给他的话剧剧本出来研读,忽然间,他的手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我是沈月楼,请问您是?”
“我是华夏京剧院京剧一团的孙晓棠,上午,我们刚在华夏京剧院三号排练厅里见了一面。”
稍稍顿了顿,那人又用温和的语气对沈悠说道:“听他们说,你考我们京剧一团已经连续考了三年,而且,一直都是全职备考,期间,并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在燕京城的生活也过得十分艰难。
碍于华夏京剧院的规定,我虽然不能破格把你招进华夏京剧院,但帮你介绍一份收入稳定的体面工作还是没有问题的。
目前,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正在招聘戏曲教师,你愿意去那里当一名老师吗?”
去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当一名戏曲老师?
这应该也和自己身上的幸运光环有关吧?
孙晓棠是他上午参加华夏京剧院招聘考试的三名面试官之一,五十二岁,工老旦,在梨园行中名声不小。
想来,应该是她看自己才华横溢却屡试不第,身世又如此可怜,这才顿生了怜悯之心的吧!
既然人家本是出自好意,又确实能够解决自己当前面临的一小部分问题,沈悠自然不会犯傻拒绝。
“真是太感谢孙先生了,月楼十分愿意到戏曲学院附属二中任教。”
“那好,我之后会给附属二中京剧系的陈庆魁陈主任打好招呼,你明天直接到陈主任那里去报到就行了。
和你特别说一下,你这个职务是属于外聘,并不在编制之内,希望你能理解。”
“孙先生多虑了,月楼当然能够理解,以我的年纪和资历,能去戏曲学院附属二中任教已经是破格之举,不敢再奢望更多了。”
“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不枉我一片苦心。
以后,要是遇到困难了,你也可以到华夏京剧院来找我。”
……
挂断电话,沈悠心中不禁感叹起了系统的神异。
自从开启了幸运光环,好事就一件接着一件。
可惜,这幸运光环只有一天,明天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嗨,自己还真是贪心不足啊,人若是一直走运,也未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摆脱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沈悠拿出林思南给的剧本,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话剧《名伶之死》讲述的是民国红伶柳瀚辰与楚系军阀楚瑜甫的五姨太私通,最终,被残害至死的故事。
这出话剧是根据真实历史事件改编而成,柳瀚辰之死一直被称为民国八大奇案之一。
看完《名伶之死》的剧本,沈悠心中顿时有了自己的一点看法。
这出戏,总体上中规中矩,起承转合也都衔接地十分流畅。
若细究尚有哪些不足之处,那便是故事情节太过遵循史实,导致余韵不够悠长,差了一点新意和深度想象的空间。
系统不是说,让我想办法说服林思南导演改换剧本的吗?
我且来看看系统提供的剧本成色如何。
意识进入系统,沈悠很快便在任务栏附件里提取出了一个剧本。
《风雪夜归人》。
魏莲生、玉春、苏弘基……
真是一出好戏啊!
与林思南导演的《名伶之死》相比,《风雪夜归人》的故事更加曲折了,寓意更加深刻了,描绘出的意境也更加唯美了。
自己若是拿出这个剧本,应该能说动林思南导演修改他的那个剧本吧。
………………
“这位同学,请问京剧系办公楼怎么走?”
“京剧系办公楼是吗?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左转第二幢就是了。”
“好的,谢谢你啊。”
如约来到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在一名热心同学的指引之下,沈悠顺利找到了京剧系的办公地点。
“咚咚咚!”
上到二楼,抬头扫了一眼门牌上的标识,沈悠直接敲响了京剧系系主任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
听到办公室里一个浑厚的声音传出,沈悠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到房间,沈悠便看到屋内宽大的办公桌前,一名五十多岁的精壮长者正轻靠在椅背上,悠闲地喝着茶。
那人头发花白,穿一身浅灰色的中式袍服。
方正的大脸,宽额头,鼻挺嘴阔,双目有神,正是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京剧系系主任陈庆魁。
“陈主任好!”
见沈悠举步走进办公室,陈庆魁立刻从座椅上慢慢站起,一脸笑意道:“你就是孙老板口中的那个后起之秀沈月楼吧?
气质果然不俗!”
“孙先生过誉了,后起之秀不敢当,月楼对陈老板才是仰慕已久。”
陈庆魁不止是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京剧系的系主任,同时也是华夏京剧院京剧二团的副团长,华夏知名“魁派”武生,在整个梨园都能排得上号,沈悠说仰慕他,倒也不全是恭维的客套话。
“不用谦虚,能得孙老板称赞,你的戏曲功底在年轻一辈里肯定是出类拔萃的。
加油吧!
在我们学校好好历练两年,多参加一些京剧专业比赛,要是获得了好名次,以后,说不定还是有机会进京剧院的。”
参加京剧比赛,获得名次,进入华夏京剧院。
听到陈庆魁暗示的话语,沈悠心中一动,立马点头称谢道:“多谢陈主任提点!”
又寒暄了两句,陈庆魁便让人带着沈悠去办了入职手续。
办完手续,沈悠也算正式成为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的一名外聘教师了。
月薪两千五,给交五险一金,有餐补,还能借住在职工宿舍,沈悠对这个待遇十分满意。
“欢迎沈老师加入我们京剧系高三二班的教师队伍。”
章沅溪对着面前这位新同事上下打量一番,既惊讶于他的年轻,同时也被他的美貌给震惊了。
一个大男人,长着一张这么漂亮的脸蛋,难怪要学旦角了?
“能到高三二班任教,亦是沈某的荣幸。
以后一起共事,月楼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章老师随时提点。”
章沅溪比他足足大了五岁,又是高三二班的班主任,高级教师,正式编制,几乎就相当于他的半个顶头上司了,所以,沈悠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哪有什么提点不提点的,我也才刚到附属二中任教两年,大家一起进步就是了。”
看沈悠这么容易相处,章沅溪含笑摆了摆手,随即带着他去到了高三二班学生所在的排练室。
排练室是京剧表演课的教学场地,由以前的舞蹈室改建,空间很大,沈悠和章沅溪来到时,一群青春靓丽的女学生正三三两两坐在地上,看起来略显散漫。
附属二中的京剧系,从一入学就已经开始分行,生、旦、净、丑四大类,旦行下还分正旦、花旦、老旦、花衫和刀马旦等,高三一班和二班都属于正旦班。
正旦也就是俗称的青衣,因所扮演角色常穿青色褶子而得名,女性年龄大多在青年或者中年,人物形象比较庄重,要念韵白,对唱功的要求十分严格。
“同学们集合了,这位是我们班新来的沈老师。
以后,就由他来教授大家“兰派”唱腔和身段。”
走到排练场中央,章沅溪一拍手,开始招呼高三二班的学生们聚集过来。
第5章 教学进行时
“同学们好,我叫沈月楼,是你们京剧表演课的新老师。”
一听沈老师打完招呼,高三二班在场的二十七名女学生立刻齐声欢呼起来。
“哇唔,不容易啊,我们正旦班终于也有男老师了。”
“沈老师好帅啊!”
“沈老师长得真美!”
“老师的名字也好有诗意啊!”
……
看着面前这群活泼跳脱的高中女学生,沈悠心中不由有些羡慕她们此刻无忧无虑的生活。
在校园里安心学习,不用为生计和温饱考虑,身边还有许多同龄玩伴相陪,自己当初学戏的生活可比她们要苦太多了。
学不好就没饭吃,唱错词或者使错身段要罚练,有时候同班的学徒犯错,自己也要跟着挨鞭子……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向章沅溪打听了一下高三二班学生的学习进度,又通过点名与她们稍微熟悉一下之后,沈悠便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教学。
“京剧演员的基本要求是要掌握四功与五法,每个行当的侧重点略有不同。
四功为唱、念、做、打。
五法为手、眼、身、法、步。
京剧的唱自然是指用西皮或者二黄的京剧唱腔配合不同的板眼来演唱。
念则指的是京剧的念白,在旦行里,我们青衣正旦对唱功的要求是非常高的。
所以,正旦大多说韵白,念词带着韵,半念半唱,唱多于念,而普通花旦则只需念京白即可。
做是一系列舞蹈化的形体动作的泛称,除了唱和念,京剧演员还通过手、眼、身、法、步的运用来表达人物的情绪。
打自然是指武戏了。
一般来说,四行中最重唱功的是老生,旦行最重做功,而我们青衣又是旦行里最重唱功的。
打功武旦和刀马旦会用,我们正旦主要唱文戏用的很少,而对青衣来说念也是唱。
所以,我们以后的教学重点就放在唱功和做功上了。”
看了一眼章沅溪给他留下的上一个表演教师的教学备忘录,沈悠又接着说道:“我刚看了一下宋老师的教学进度,一些基础的东西就不用我来教了,后半学期,我会教给大家一些旧时科班里常用的形体训练和发声方法。
首先,从手、眼、身、法、步的手势学起,我先教大家一些“兰派”青衣的基本手势。”
一边说着,沈悠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平摊手掌,微勾食指,向上做出了一个承接甘露的手势。
“这个动作叫作“承露”。”
顿了一会,沈悠快速变换手势,轻拢聚合上三指,末尾两指微微向外延伸。
“这个动作叫“蝶损”。”
“这个动作叫“垂丝”,这个动作叫“逗花”,这个动作叫“倒影”……
仔细看,集中注意力,注意它们之间的衔接和变化。”
伸出那双精致如美玉的纤手,配合着身段,沈悠在学生面前做出了一个又一个优美的手势。
“哇,真是太美了!”
“自然流畅,好丝滑的感觉。”
“蝶姿、垂露、斗芳和初纂这十二种基本手势,我们以前也都在视频里看过。
当时并没有多大感觉。
怎么沈老师一做出来就这么好看,这么优美呢?”
高三二班的女生们看完沈老师行云流水般的精妙手势不禁发出了一片惊叹声。
“同学们,刚才的手势动作大家都看清了吗?”
“看清了!”
“一会听我的指令,作出相应的手势,听懂了吗?”
“懂了!”
“左手垂丝,右手滴露。”
……
中午放学之后,在附属二中食堂里简单吃了一顿午饭,沈悠随即拿出手机,与《心动的轨迹》的选角导演秦玉安通了一个电话。
“秦导演好,我是沈月楼,昨天在大街上偶然接到贵节目的邀请,我回去之后深思熟虑了一个晚上,决定接受你们的邀请,参与到《心动的轨迹》的录制中。”
听到沈悠的话,秦玉安一脸惊喜回道:“那太好了,沈先生,你现在是在哪里?
我马上带着合同去找你。
我们节目还有五天就要开始正式录制了,签完合同,还有很多事情要和你沟通,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啊,我现在就在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你过来找我吧!”
上午两节课上完,一连两天都没有他的课,沈悠现在十分清闲。
“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
你是那儿的高中生吗?
你不会还没成年吧?”
听到沈悠报出一个中学地址,秦玉安的心中十分不安。
如果沈月楼真是一名未成年高中生,那这次的邀约恐怕就要从长计议了。
否则,节目怕是会因为导向问题而遭到禁播。
“不是,我是戏曲学院附属二中的老师。”
“戏校老师?那还好!
这个职业不错。”
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秦玉安忙对沈悠说道:“之后,我们节目里会有男女嘉宾看照片互猜对方职业的环节,正好,沈老师此刻也在自己的工作地点,要不,我下午直接带上摄影师为你拍摄一组宣传照吧?”
“也行,那你直接过来吧,我在戏曲学院附属二中等你。”
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秦玉安带着一名摄影师急匆匆赶到了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
“沈老师,不好意思啊,主要是与节目组协调摄影师多费了一些时间,让沈老师久等了。”
“没事,反正,我本来也是要呆在学校里抄一些东西的。”
在附属二中等待秦玉安到来的这段时间里,沈悠已经把《风雪夜归人》的剧本全部抄录了出来。
等这边综艺节目的事情办完,他就要到燕京人民剧社去和林思南导演商讨改换话剧剧本的事情了。
其实,在去燕京人民艺术剧社之前,他本来还想去一趟华夏版权局去注册一下《风雪夜归人》的相关版权信息的。
与系统沟通过后,沈悠方才知道,只要是系统发放给他作品,华夏版权局就会自动收录在册,写在他的名目之下,并不会有被他人冒名顶替的风险。
啧啧啧,连华夏版权局都能连通,系统真是神异啊。
这倒是省去了自己专门跑去注册的功夫。
“沈老师,我先和你详细说一下节目流程和一些保密协议吧,了解清楚这些,我们就可以签约了。
你们入住心动小屋之后,节目组会在客厅、卧室和厨房等明处安装摄像头,摄制组只有在男女嘉宾外出约会时才会跟拍,他们平时是不会出现在你们周围的。
我们会尽可能保证你们在各自最舒服、最自然的状态下相处……”
将二十八页合同逐条看过,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沈悠在邀约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又与沈悠说了一些保密协议上的相关事宜,秦玉安便安排摄影师过来帮沈悠拍了一组定妆照片。
“沈老师,下周二晚上六点,节目组会派专车过来接你,把你接到心动小屋。
入住心动小屋之后,与其他男女嘉宾间的沟通和交往,就要看你自己把握了。”
“好的,我知道了。”
沈悠点了点头,随即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合同已经签了,节目的通告费怎么结算啊?”
“呵呵,沈老师放心。
下周二,沈老师前脚住进心动小屋,节目组立刻就会往你的账户上打款十万华元。
一个月时间,每周打款十万,最后十万华元,要等到我们节目正式开播才会打款。”
第6章 起了波折
周薪十万华元,就算扣除掉一小部分税钱,一个月也赶得上自己在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任教十五年的总工资了。
所以,还是搞副业更挣钱啊。
送走秦玉安和摄影师,沈悠立马离开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带上自己刚抄完的《风雪夜归人》的剧本赶到燕京人民艺术剧社去搞另一项副业去了。
其实,在华夏文艺圈,话剧演员的薪酬与京剧演员的薪酬也差不了几个钱,反正都不是很高就是。
沈悠决定出演话剧,也只是想要完成系统任务,把系统给出的那三项奖励拿到手而已。
《风雪夜归人》的话剧剧本都已经如此优秀了,那奖励之中的京剧名剧的剧本就更加值得期待了。
上午在系主任办公室听了陈庆魁的一番指点,沈悠赫然发现,参加专业京剧比赛并获得一个良好名次或许能够成为自己进入华夏京剧院的一块敲门砖。
而想要在京剧专业比赛中获得一个良好名次,除了演员自身的京剧功底之外,一部出类拔萃的好剧本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好演员也得配上好剧本才能相互成就。
还有那一次深度学习的机会,虽然自己暂时还没搞清楚深度学习模式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学习模式,但它能排在京剧名剧剧本的前面,效果肯定也是不同凡响的。
至于华夏古乐器的大师级演奏能力,自己肯定也是万万不会嫌弃的,毕竟,出来闯荡江湖,技多不压身嘛!
一路想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沈悠很快就步履轻快地迈进了燕京人民艺术剧社的大门。
将沈悠请到自己的办公室,林思南给他倒上了一杯茉莉双薰。
“沈老师现在过来,想必已经看完鄙人所写的那部《名伶之死》的剧本了吧。
您觉得那剧本成色如何啊?”
说话间,林思南的脸上隐隐露出了一丝自得,显然是对自己写的那部剧本十分满意。
这才刚过了一天,自己心仪的男演员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不用问也知道,他肯定是被自己写的剧本给深深打动了呀!
为什么会这样?
话剧《名伶之死》的剧本竟然是出自林思南之手。
听到林思南的话,沈悠心中略微有些惊讶。
事情的走向有些不太顺畅。
听他口气,再看他这般架势,似乎是一门心思想要自编、自导,想来,如果不是他的形象和气质与柳瀚辰实在相去太远,他估计都能有自编、自导、自演的心思。
“呵呵,导了三十七年话剧,头一回自己写剧本,写得不好,让沈老师见笑了。”
抿下一口茉莉双薰,沈悠顿时唇齿留香,口吐芬芳。
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心中不由暗暗发笑:您那是觉得自己写得不好的姿态吗?
就差把“看我棒不棒,快来夸夸我”直接写在脸上了。
“嗯,我觉得林导的那出《名伶之死》写得还是非常有水平的。
首先,这部话剧的剧名就起得极好,简明扼要,初看引人入胜,看完整个故事,顿觉发人深省。
其次,题材也选得相当不错。
军阀、伶人双双与青楼出身的姨太太纠缠在一起,又是在民国那种波澜诡谲的历史大背景下,仅仅抛出这个设定,就能引起观众的无尽遐想了。
更何况,其中还有真实历史事件的加成。
总而言之,故事震撼,立意深远,以柳瀚辰和五姨太的凄美爱情为引,折射混乱时代的人生百态,堪称一曲时代的悲歌。”
“哎呀,沈老师所言句句中的,您可真是太懂我的心思了呀。”
听到沈悠复制粘贴转发的系统写在《风雪夜归人》剧本下方的那几句简短评价,林思南顿时一脸激动地从沙发前直接弹射了起来。
混乱时代的人生百态,一曲旧时代的悲歌……
没错,这就是我想要向观众传达的东西啊。
沈老师,他竟然读懂了!
果然不愧是我林思南看中的名伶柳瀚辰的不二人选。
别激动啊!
我这是欲抑先扬,您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下刀子挑刺了。
“林导,这《名伶之死》的剧本好是好,只是,有些美中不足。”
溢美之词多说了几句,沈悠忽然话锋一转,抬眼偷偷看了一下林思南的脸色,他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
“美中不足是在何处?”
隐约听出了沈悠话中的一丝弦外之音,林思南之前略显激动的神色渐渐平复了下来。
只见他貌似随意地摆了摆手,轻声笑道:“沈老师有话直说就是,我年龄虽然大,却也不是那种完全听不得批评的老古董。”
听林思南如此说,就算明知道他是假客套,沈悠也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任务为重,奖励为大。
成败在此一举。
“只是,故事的铺陈太过平直,导致整出戏连着看下来会有些单调乏味。
另外,虽然三名主角在戏外都有原型支撑,但在戏中,柳瀚辰、楚瑜甫和五姨太的人物形象刻画地实在有些过于单薄了。
而且,戏中关于民国梨园的描述多有谬误,里面很多细节透露出剧作者对戏曲的认知完全外行……”
听到最后几句,林思南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好在他极有涵养,并没有当场发作。
真是狂妄到没边了!
小小年纪,自以为学了十几年京剧,就把自己当成梨园大家,别人都是你眼中的棒槌了。
还说我不懂戏曲?
自己可是集韵斋票房的名票,学了二十三年京戏的“于派”老生了。
更何况,为了写这一出《名伶之死》,自己查了那么多的资料,对于整个民国梨园的认识肯定要比你这个毛头小子更深彻得多。
你一个京剧演员,竟然要来指点我这个话剧导演去进行有关话剧剧本的创作?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哎呦,沈老师,人老了,精力时有不济,我现在有些累了。
要不,咱们改日再聊?”
从沙发前慢慢站起,林思南的脸上直接流露出了送客之意。
“额,好,那林导您好好休息。
我就先回去了。”
沈悠紧跟着起身,心中已经做好了任务失败的准备。
太难了!
艺术家大多偏执,即使是在自己并不那么擅长的领域搞出来的作品也总有一种迷之自信,容不得旁人半点批评。
嗯,客观来说,可能与批评人的身份和地位也有很大关系吧。
像是自己这种过往没有任何耀眼成绩的无名小卒,说出那种令人不那么舒服的评断,听着,确实不是那么让人信服。
唉,人微言轻,本不该张口说那些逆耳良言。
不过,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自己也只能自不量力那么说了。
要是自己一直恭维,只说《名伶之死》的好话,林思南就更加不可能改换自己的剧本了。
到那时,就算自己结交上了林思南,出演了《名伶之死》的男主角,拿不到系统奖励,自己干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徒劳无功罢了!
临走之前,沈悠还是尝试着做了最后一番努力。
“林导,这是我昨晚看了您的《名伶之死》之后,有感而发,一蹴而就写出来的剧本。
名字就叫《风雪夜归人》。
我将这部剧本留一份给您,您要是有时间,可以看一下。”
“好的,有时间,我会看的。”
接过沈悠递过来的剧本,林思南迫不及待把沈悠这个“恶客”给直接推送了出去。
第7章 峰回路转
回到办公室,把拿在手里的那部剧本狠狠扔到桌上,林思南心中仍有些气不过。
故事乏味,人物形象单薄……
自己苦心孤诣写出来的剧本,真就这么一无是处吗?
缓了一会,平复下心情,林思南回手又把沈悠的剧本拿了起来。
哼,说我写的剧本不行,我且来看看你这个京剧演员又能把名伶柳瀚辰的故事改编成什么样子。
《风雪夜归人》。
平心而论,这剧名起得倒是颇为清新雅致,诗意盎然。
只是,不论是风雪夜还是夜归人似乎都与名伶柳瀚辰之死的故事并没有什么任何深切关联吧。
柳瀚辰是被枪杀在监牢里,那夜似乎无风也无雪。
翻开剧本,故事发生在深冬一个大雪之夜,地点是燕京某座庄园的后院。
序幕一共列出来五个人物:两个藏身在庄园后院躲避风雪的小乞丐,一个满脸伤痕,形容枯槁的落魄老者,一个吃斋念佛的庄园主人和一个天真烂漫的丫鬟小兰。
看戏的人常要知道每一个戏演的是什么时代,什么地方的故事。
我这个戏,是在什么时代呢?
应该是永无止境的人生中的一个段落。
那时代,也许可以算是刚刚过去了,也许还没有完全过去。
然而,那时发生的故事却也许不免在将来重演。
因为时代纵易,江山纵改,人性却是常常不移的。
看到开头这段引言,林思南思瞬间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快要冒起来了。
故事是永无止境的人生段落,江山和时代不断变迁,人性却是常常不移。
这种认识太深刻了。
大格局,大气魄,寥寥几笔,写尽了人世沧桑啊。
深深慨叹了一声,林思南忽然对沈老师看不上自己的作品也有了一丝理解。
不说旁的,单就剧本的创作格局而言,与沈老师相比,自己的格局确实有点小了。
自己只着眼于批判时代,而沈老师则更多聚焦在探讨人性。
不论是境界还是立意,都比自己高了不止一筹。
引言看完,开头是一段跳进又跳出的景色描写。
当剧场的灯熄了,大幕彻底拉开的时候。
我们就看到了大雪后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在一个“富人家”的后花园里,那些昔日春光里葳蕤皎洁过的花树都已枯萎了。
花树之间,隐约露出一座小楼的后墙。
……
佩服!
沈老师的文笔也太细腻了,寥寥几笔,随意一勾勒,就是满满的画面感。
当把画面描摹地足够丰富,再加入一点点声音,就把人物引出场了。
而人物一出场,故事也就随之发生了。
“善心的老爷太太……,有剩菜剩饭,赏一碗吃吧!”
雪后黄昏,荒凉、冷寂的后花园外边,两个小乞丐正冲着灯火通明的庄园高声乞讨。
见久久无人搭理,他们便从破墙边翻进庄园,在后花园一处可蔽风雪的角落生起火堆来取暖。
天渐渐入了夜,北风呼啸,大雪开始一片又一片地飘落了下来。
“你说,为什么房间里的灯亮着,他们却把门窗关地那么紧?
都没人出来赏我们一碗饭吃!”
正当两个小乞丐对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庄园以及庄园里的主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
忽然,从后院侧门,跌跌撞撞走进来一个满身风雪的落魄老人。
那老者穿着一件破衣烂衫,形容枯槁,脸上遍布伤痕,在黑暗中伸出两只影影绰绰的手,迟缓地向前摸索前进,身形摇摇欲坠。
“什么人?不会是鬼吧?”
两个小乞丐吓呆了。
“小兄弟,
……过来……扶我一把。
我不是鬼……
是走路的……病人。”
听到这番话,两个小乞丐连忙上前把身体虚弱的落魄老者扶到火堆边取了一会暖。
过了一会,那虚弱老者神智清醒了一些,便胡言乱语隐约透露了一些自己的故事。
“我不该到这里来……,
可是,我又到这儿干什么?”
一边说着,落魄老者一边断断续续地凄然惨笑道:“我来这儿,是要找我回的影子……我要找回我留在这儿的脚印子……,
我回来了。
……可我马上就要走了。
辛苦了一辈子,也该歇着了。
……好大的城啊……
好多的人……
好难过的年月……
好热闹的世界……
一场大雪,把什么都盖住了。
……雪下得不够,
还得下……,还得下……
玉春,玉春儿,你在那儿……”
低声呢喃两句,落魄老者摇摇欲坠的身体彻底倒在了风雪之中。
他这番莫名又其妙的话,虽然是当着两个小乞丐的面说出,却并不是说给两个小乞丐听的,而是要直接传达给读者和观众。
林思南看到这里,眉头已经微微皱起。
这个落魄老者是谁?
他和这座庄园有什么关系?
玉春儿又是谁呢?
风雪夜归人,是了,他就是那个风雪夜归人。
容貌尽毁,落魄病弱,承受了这么多悲苦,却要在一个风雪之夜回到他之前一直刻意逃避的地方。
或许,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才敢鼓起勇气回到这座庄园的吧?
那他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在他身上,又曾经发生过什么样哀婉动人的故事呢?
这一系列疑问,勾得林思南的心痒痒的。
落魄老者死后,其中一个小乞丐偷走了他藏在袖子里的金镯子,而他们在后花园的这番动静,也终于引起了庄园里其他人的注意。
庄园主人带着丫鬟小兰出门,打发走了两个小乞丐,看着躺在地上的落魄老者的尸体,庄园主人神情悲悯,眼中似有无尽懊悔。
风起,雪花飘落,序幕也随之缓缓落下。
他们认识?似乎还有很多不可言说的故事。
看来,下面是要倒叙了。
带着序幕中留下的诸多悬念,林思南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第一幕。
时间往回数到二十年前的样子。
那病人临死前所说的“好大的城”,就是这个大城了。
正是太平年月,四海无事,士大夫整日流连笙歌……
这燕都名伶魏莲生应该便是津门红伶柳瀚辰的化身了。
后面依次出场了长随李榕生、旧识王新贵、法院院长苏弘基、缉私队长徐辅城以及苏弘基那位清吟小班出身的四太太玉春。
玉春?
要是这么看的话,那序幕里出现的落魄老者应该便是魏莲生了。
只是,与四姨太玉春暗通款曲之后,魏莲生竟然没有如柳瀚辰那般被直接枪杀在监狱,只是被毁容流放,这个结局是否有些不符合常理呢?
第8章 完成任务
嗯,其实按照沈老师在剧本里有意无意表露出来的意思,完全也能够解释得通。
首先,楚瑜甫的化身苏弘基不再是一名无法无天的军阀,而是成为了一个道貌岸然的走私文官,那么,他对付魏莲生的手段就不能再那么激烈了。
而且,毁容流放更加阴毒,更符合苏弘基的性情和身份,比直接杀了魏莲生更让人心疼,起码,他不用再多受二十年颠沛流离之苦。
还有比较隐晦一点的是,苏弘基对魏莲生也有那种别样心思。
他舍不得杀死莲生,从他晚年对莲生的怀恋就能看出一丝端倪。
舍不得杀死他,却能毁去他的容貌,让他尝尽人世间的苦楚,晚年却又开始吃斋念佛,这种复杂的人性还真是值得细细玩味。
这就是沈老师所说的人物形象要足够丰满吗?
好像确实如此,在《风雪夜归人》中,不论是主角还是配角,人物的形象都挺丰满的。
就连那个当初被魏莲生举荐入苏府任事,后来又揭破魏莲生和玉春奸情的王新贵,似乎也不能单纯只用好坏来评断。
诚然,他揭穿魏莲生确实是忘恩负义之举。
但在此之前,他早就发现了莲生和四姨太的事,也多次提醒莲生不要和四姨太来往过密,却并没有去告密。
直到魏莲生在玉春的怂恿下做出彻底逃离苏家的决定,王新贵才跑到苏弘基那里举报了他们。
因为,王新贵知道,他是魏莲生举荐的,魏莲生和四姨太一跑,苏弘基找不到人,肯定不会放过他这个管家。
而他又不想跟着一起逃跑,苏府管家的日子过得这么滋润,他才不想再去过之前那种清苦日子呢!
……
真是不敢相信,这么精彩绝伦的话剧剧本,竟然是出自一个才刚二十出头的青年人之手。
沈老师真是一个天才。
林思南倒是不怀疑有人代笔,只因,剧本里那种细腻如女子般的笔触以及伶人特有的叙述视角,都与沈月楼身上的气质十分相符。
唉,找个机会试着给沈老师赔礼道歉吧。
创作时格局小了还没有什么大碍,做人的格局可不能再小了。
既然知道人家并非狂妄无知,也不是有意要嘲讽自己,那自己当时那种态度,确实有些失礼了。
……
两日之后,本来已经对系统奖励不抱任何希望的沈月楼忽然接到了林思南的电话。
其实,林思南在看完《风雪夜归人》的剧本之后,就有心要给沈老师打这个电话了。
只是,一则,他当时并没有留下沈悠的电话号码。
二则,尴尬的气氛总是需要用一点时间来冲淡、缓和。
还有就是,应该找一个合适的由头见面,不能直愣愣上去就赔礼道歉。
今天,他正好找到了一个。
“呵呵,沈老师,您今天上午有时间吗?”
“好像,也没有什么事。”
沈悠轻描淡写回了一句,心中不禁若有所思。
林思南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上次,我们不是闹掰了吗?
听到沈悠的回答,林思南语带欣喜道:“那正好,昨天申江京剧院的名坤生林雁秋已经入京。
她刚刚接受我们集韵斋票房的邀请,要在今天上午到我们票房演唱压轴戏《鱼龙剑》和大轴戏《战凉关》。
到时候,燕京许多与我们集韵斋票房交好的戏界伶人都会到场。
值此盛会,我想邀您到我们集韵斋票房转转,不知您能否赏脸?”
坤生林雁秋,这可是梨园正当红的名伶啊!
在《梨园公报》上经常上头版头条的人物。
要是有机会,能与林老板结识一下,对自己未来的京剧事业发展必然大有裨益。
“林导太客气了,在燕京梨园,久闻集韵斋票房的大名,一直都没有机会得见真容。
今日有幸得思南导演邀请,又有雁秋老板的大轴可以听,月楼是一定要过去见见世面的。”
“哈哈哈,那好,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啊。
哦,对了。
还不知道沈老师住在哪里?
您说个地址,我马上开车过去接您。”
“我住在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的教职工宿舍。”
……
一个小时之后,林思南来到了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门口。
沈悠早早等在了校门外,一见林思南从黑色轿车后座下来,他立刻一脸热情迎了上去。
“两日不见,林导风采依旧。”
“沈老师却越发光彩照人了。”
上前热情地握了握手,二人相视一笑,都没有提起两天前那件令人略感不快的事情。
仿佛那件事压根就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心照不宣。
“呵呵,沈老师快上车吧,我们集韵斋票房在城外,离这有点远,咱们现在开车过去,应该只能赶得上林老板的大轴了。”
挥手让司机掉个头,林思南打开车门,沈悠随即跟着坐了上去。
上车之后,车子缓缓前行,平稳且舒适。
在车里,怕沈悠感到无趣,林思南主动提起了一个话题:“沈老师听说过我们集韵斋票房,却不知可曾了解过我们集韵斋票房的历史?”
“略有耳闻,相传集韵斋票房乃是大周承平年间,晋王柴迁所建,集韵斋正是他书房的名号。”
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看到过的梨园旧事集录,沈悠继续说道:“晋王嗜好皮黄,集韵斋也收拢了当时许多名伶,四大名伶梅、兰、竹、石中的梅君逸舟和竹君喻山就曾是集韵斋的座上宾。
后二百年,集韵斋兴衰迭代,虽时有没落,却一直名伶辈出,除却“陈派”名老生董玉山、秦鸿兰,名花旦赛芙蓉,名丑小余猴也都出自集韵斋。”
听沈悠如数家珍,把集韵斋的历史摆弄了个明明白白,林思南忍不住大赞道:“沈老师真是博闻强识,对我们集韵斋票房的历史了解地如此详细,连我这个集韵斋票友都要自愧不如了。”
又和沈悠随便聊了一些古旧梨园掌故,林思南终究没有忍住,把话题又绕到了《风雪夜归人》的剧本上面。
“沈老师的剧本真是精彩,我想要将它搬上话剧舞台,由您来饰演魏莲生,不知林某有没有这个与您合作的荣幸?”
一听林思南终于进入正题,沈悠立马点头答应下来:“当然有,与林导合作,沈某求之不得。”
“哈哈哈,那太好了。
今天林老板的戏一散场,我立马就回去筹备《风雪夜归人》的演出事宜。”
林思南话音一落,沈悠脑海中立刻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机械声。
【滴滴滴,随机任务已完成。
奖励发放至后台仓库,请宿主注意查收。】
不容易啊,终于拿到奖励啦。
现在有外人在场不方便,等回去之后再仔细查看。
第9章 坤生林雁秋
二人说话间,黑色轿车已经平稳驶出了外城环线。
又过了十多分钟之后,他们终于平安抵达了票房目的地。
黑色轿车在门前广场上停下,沈悠跟着林思南下车,抬眼便看到正前方有一座十分气派的庄园。
庄园的门前摆着一对威严的石狮子,楣上有匾,匾上书“集韵斋票房”五个大字。
见林思南带沈悠入门,门口的保安和迎宾人员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上前寻问、阻拦。
“这里就是以前的晋王府了,大周末年,军阀混战,此地曾遭战火波及,毁去了大半。
民国初年,大银行家朱绍仪先生花重金把晋王府买下来重新规划修葺,改建成了现在的集韵斋,票房就这么一直传了下来。
沈老师,走这边。”
进入庄园,林思南一边在头前带路,一边和沈悠说起了集韵斋票房重建的历史。
听着林思南的讲述,沈悠不时点头,心中也被这座旧时王府的豪奢所震慑。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
置身其中,沈悠感觉自己好似旧时奉诏入王府演戏的优伶,如梦似醒间,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二人沿着回廊一直向前走,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庄园东南一座雅致阁楼前。
阁楼的大门微微敞开,楼中间设了一座中型戏台,台下四周三排坐满了一百二十名观众。
中型戏台之上,四名花脸旗官围住一名靠把老生,五人正配合着武场锣鼓翻扑旋打,好不卖力。
“好哇,身段精妙,林老板的把子功比去年在申江文明剧场见到时又精进了三分。”
“唱腔雄浑,勇猛刚毅中带着一丝幽愤,正合了青麟将军此时愤恨无奈的心境,林老板对人物情绪的把控也更加细致入微了。”
“演得还真是不错,华夏第一坤生林雁秋,盛名之下,果然没有虚士。”
……
《战凉关》说得是大周隆安十五年,周廷名将许青麟连克东齐三十余城,功高震主,以致被奸臣常云奉用谗言陷害,使其在攻陷凉关之后孤立无援,最终,被东齐军卒围困至死的故事。
听着林雁秋苍凉悲壮的嗓音,再看她那勇武不屈的身段,沈悠不得不承认,林雁秋的京剧功底好像确实比自己要强了那么一丢丢。
坦然承认自己的京剧功底不如别人,确实会让一向自视甚高的沈月楼心里略微有那么一丝不爽。
不过,他转念一想,心里顿时又找回平衡了。
人家林老板比自己大了八岁,又是京剧名家于东岩的入室弟子。
天资聪颖,悟性超绝,从六岁开始就跟着于东岩耳濡目染,接受完整、细致的京剧训练。
有这么好的学习条件以及那么长的打磨时间,她要是在戏曲功力方面还比不过自己这个草头班出身的杂牌军,那她以后也不用再在梨园里混饭吃了。
“打得好看,唱得好听,真是意犹未尽啊。”
“怎么这么快就演完了?我都还没过足戏瘾呢!”
“听说林老板打算常驻燕京,以后想听林老板的戏,有的是机会。”
……
掌声响起,戏幕落下,台下观众纷纷散场,林雁秋则赶回后台卸妆去了。
见沈悠的眼睛一直追逐着林雁秋的身影往后台移动,林思南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头取笑道:“我听说在梨园优伶之中,不论男女,很多人都把林老板当成梦中情人。
沈老师对林老板,不会也是那种满心倾慕的炽热之情吧?”
满心倾慕?这都哪跟哪啊?
听到林思南的话,沈悠轻轻摇了摇头,神情无奈回道:“林导可真会开玩笑,若说满心倾慕,倒也不能算错。
只不过,沈某是倾慕林老板在戏曲艺术上的造诣。
是以,想要和她畅谈戏曲,交流一下学习心得而已。”
“原来如此。”
林思南方才也只是开个玩笑,听沈悠说得这么认真,他不由正色说道:“其实,沈老师若是想要和林老板结交,待会就有一个好机会。
中午庆元堂饭庄有个饭局,乃是我们集韵斋票房为答谢今日唱堂会的众伶工所设,林老板作为大轴演员,自然也会出席。
您若是不着急回去,就跟我一起去庆元堂饭庄吧。”
“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接到林思南的蹭饭邀请,沈悠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不禁有些犹疑不定。
去吧,不太合适。
他既不是集韵斋票房的票友,也不是今天唱堂会的伶人,要以什么身份落座呢?
而且,到了饭桌上,除了林思南,其他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场面会否有些尬尴?
可是,若是不去的话,他又会白白错失一次和林雁秋林老板结交的绝佳机会。
似乎是看出了沈悠的顾虑,林思南摆了摆手,轻笑着劝道:“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这又不是什么正式聚会,就是朋友间在一起吃个便饭罢了,没有那么多讲究。”
“那好吧!”
思虑再三,沈悠最终决定跟着林思南去蹭这一顿饭。
连续吃了一个多星期的清粥小菜和粗粮面包,确实需要一些美味佳肴来滋补一下身体了。
反正,又不用自己花钱,不去白不去。
进入档次颇高的庆元堂饭庄,一行人随即分成两桌坐下。
林思南和集韵斋票房四名重要人物陪着林雁秋坐在主桌,沈悠则与其余搭戏的八名伶工坐在了另外一桌次席。
等到众人纷纷落了座,在等菜上桌期间,沈悠忍不住侧目向主桌上众星捧月的林雁秋看了一眼。
林雁秋个子不高,面容精致小巧,留齐耳短发,向上梳着油头,长得眉清又目秀。
只见她身穿一件湖蓝色的厚布绸衫,手中轻捏着一把金丝绢面折扇,就那般静静安坐着,与人温声细语地交谈,看起来温文尔雅,气度非凡。
嗯,综合来看,若是按照系统的标准来给她评分,她的宗师气度应该有三点过半不到四点的样子。
这分数已经很高了,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超过她?
正在和集韵斋票友温声交谈的时候,或许是感觉到了别人刻意注视的目光,林雁秋顺着那灼灼目光传来的方向一瞧,一双秋水般的杏眼瞬间便与沈悠那对多情凝视的明眸对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电流激荡,两人都有些微微错愕。
咦,这人好像不是上午和我搭戏的演员吧?
自己印象里好像没有他。
他也是燕京梨园中人吗?
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冲沈悠轻轻点了点头,林雁秋迅速把目光移开了。
见林雁秋主动移开目光,沈悠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嘿嘿,先来个点头之交也好,只要这顿饭没吃完,自己就还有攀高枝的机会。
第10章 剑阁闻铃
“菜上齐了,各位请慢用。”
不一会儿,庆元堂的堂倌把两桌的酒菜全部码齐,主桌上坐在林雁秋右手边的一个五十七八岁的华服老者便慢慢站了起来。
那老者五短身材,花白的头发看上去略有些稀疏,圆脸、长眼、短下巴,颌下和唇边连着留了一圈短而密的胡须。
只见他举起酒杯,先朝林雁秋和同桌的林思南等四人点头致意,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沈悠那一桌。
“鄙人孟凡知,现任华夏戏曲研究所副所长,同时也是集韵斋票房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今天,林雁秋林老板能够接受我们票房的邀请过来集韵斋唱一场堂会,鄙人和票房的其他几位票友都深感荣幸,
……
难得今天大家齐聚一堂,请诸位尽情开怀畅饮。”
“满饮此杯!”
“敬孟所长!”
“敬林老板!”
……
沈悠装模做样跟着大家一起端着酒杯站起来吆喝了两声,却没有去品尝手中的那杯美酒。
从小到大,他一直滴酒不沾。
也不能说不沾吧,小时候,周班主对他管教甚严,像是烟酒这一类可能会伤到沈悠本钱(嗓子)的东西,自然都是要严令禁绝的。
后来渐渐长大一些,青春躁动期有了点小叛逆时,他也偷尝过几滴,味道辛辣刺激,并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他也就不再沾那东西了。
集韵斋东道主把祝酒词讲完,再陪着客人一同把第一杯酒饮下,大家就可以动筷子开吃了。
清炖蟹粉狮子头、水晶肴肉、松鼠鳜鱼、梁溪脆鳝……
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沈悠食指大动,立刻就把借林雁秋攀高枝的想法完全抛到脑后了。
什么名声、前程、贵人之类,都不如饱餐一顿来得舒服。
唯美景与美食不可辜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在这场答谢宴将散还未散的时候,林思南忽然端着酒杯从主桌那边跑过来和沈悠说了几句悄悄话。
“沈老师,您会唱《剑阁闻铃》这出戏吗?”
听到林思南的问题,沈悠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却也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当然,我青衣开蒙时学的就是这一出,那些年,断断续续登台唱过几十回,一直也没有落下。”
“哈哈哈,那太好啦!”
听到沈悠的回答,林思南顿时喜笑颜开,坐下来向沈悠慢慢解释道:“我跟您说,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大家在票房里听了林老板的《鱼龙剑》和《战凉关》,都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刚才,酒菜吃地差不多了,梁大师就鼓动大家说,没听过瘾,还想要听林老板现场再清唱一段。
林老板见大家盛情难却,就答应了下来。
裴老先生说,上午两出唱的都是武戏,场面好看,但韵味不足。
现在,应该唱一出文戏了,他就点了这出《剑阁闻铃》。
只是,这出戏有生旦对唱,而这里又没有旦角,只一个人唱独角戏的话,又怕林老板不好施展。
我一想,您不是唱旦角的吗?
于是,就跑过来问问您能不能和林老板搭一段?
您之前不是说,想要和林老板交流一下戏曲学习的心得吗?
交流心得,还有比合唱一出戏更好的交流方式吗?
走吧,机会难得,您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与名伶林雁秋合唱一曲,这是多少青衣和花旦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机会啊!
现在,就这么直愣愣落到我的头上了。
闻听还有这种好事,沈悠立刻微微抱拳,向林思南连声道谢:“多谢林导举荐,月楼一定好好表现,不会让您折损颜面。”
我的幸运光环不会开启自动续费了吧!
这运气,也太好了。
起身跟随林思南过去,沈悠连忙平复了一下汹涌澎湃的心情。
稳住,戏台已经搭建完成,自己上了台,可一定要好好表现啊。
人家林导这么卖力气帮自己站台吆喝,自己要是表现地太不堪,他的面子肯定也不好看。
而自己要是唱出了彩,不但能够得到与名伶林雁秋结交的机会,还能让集韵斋票房这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另眼相看。
若是能够得到这些人的青睐和支持,在梨园,不说一步登天,平步青云总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加油,沈月楼!
“哈哈哈,来喽,诸位,我把你们的“明妃”给你们请过来了。”
朗然大笑三声,林思南把沈悠推到了众人跟前:“沈月楼,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京剧教师,学的正是“兰派”青衣。
昔年,文如白文先生写完《剑阁闻铃》,就是由兰先生和孟老板一坤生、一乾旦在晋王府,也就是今日的集韵斋票房首演。
如今,时间过了两百年,又是在我们集韵斋票房一众票友的见证之下,“兰派”青衣沈月楼和“于派”老生林雁秋再次演唱《剑阁闻铃》。
同样是坤生与乾旦,同样是于派和兰派,同样是在我们集韵斋票房的见证之下。
这件事要是流传出去,多年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一段梨园佳话。”
“兰派乾旦?于派坤生?听林老这样一讲,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不错,不错,如此奇妙的缘分,确实可以算作梨园佳话了。”
……
听到林思南的话,在场众人全都点头含笑,表示赞赏。
厉害啊!
沈悠也不得不感叹,老江湖就是老江湖,这说话得真是有水平。
林导演的一番话,不但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夸了一遍,还把一场本来并不对等的清唱合作,直接提升到梨园佳话的程度。
比不过,比不过。
之后排演《风雪夜归人》话剧的时候,我必须偷师,好好跟林导学习一下他的说话之道。
想来,自己要是有一套这么厉害的话术,那第一次和林导探讨话剧剧本的时候,原本就应该十分轻松把他拿下了,也不会起后面那一番波折。
介绍完沈悠,林思南又给沈悠介绍了林雁秋。
“呵呵,林雁秋林老板就不用我多做介绍了。
梨园行中鼎鼎大名,沈老师身为行内人,肯定早有耳闻。”
顺着林思南的话,沈悠连忙抱拳朝林雁秋恭维道:“林老板好,久仰大名,我是您的戏迷,从小听您的戏长大的。”
沈悠的话成功让林雁秋的表情微愣了一下。
看他一本正经的神色,林雁秋也分不清他是故意说笑,还是真觉着这是一种褒奖。
“额,呵呵,可能是我成名比较早吧。”
“是啊,林老板“京剧神童”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六岁拜到于大家门下,八岁就在金城唱片公司灌录了第一张京剧唱片……”
帮沈悠稍稍打了一个圆场,林思南又给他介绍了集韵斋票房的另外四位有头有脸的票友。
第11章 蓄势待发
“这位是燕京大学客座教授,知名文化学者,华夏著名历史类畅销小说作家裴庆丰。
他的作品《大周帝国风云》、《末路齐廷》等著作已经翻译成九种文字,发行十七个国家,累计销量突破十亿册。
可说是当下华夏通俗文学界的泰斗级人物了。”
十亿册?!
我的天,卖书卖到十亿册,这得挣多少钱啊?
一听到这个惊人数字,沈悠眼冒金光,心中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写历史小说这么挣钱的吗?
有时间,我也写一本试试。
抬头看向自己的财富灯塔,只见裴庆丰大约六十三四岁的年纪,长相儒雅,身材高瘦,满脸都是书卷文气。
介绍完裴庆丰,林思南又看向裴庆丰旁边的白发老者:“这位是华夏美术学院特聘教授,国画、书法和雕刻大家梁云度梁大师。”
梁云度年近古稀,个头不高,相貌清奇,满头的白发和颌下的三缕长须飘然,看上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这位是文化部直属机构——华夏戏曲研究所孟凡知孟所长,就是一开始说祝酒词的那个。
最后这位是巅峰娱乐集团的大股东,余华兴余总。”
余华兴看起来最年轻,约莫有五十一二岁的样子,身材臃肿,长相普通,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精明。
“裴老先生,梁大师,孟所长,余总,各位好,我是沈月楼,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通俗文学泰斗、国画大家、娱乐商人、政府官员……
啧啧啧,果然不愧是传承了两三百年的老牌票房,档次不低,里面的票友都是非富即贵啊。
“沈老师真是好相貌!”
“现在梨园乾旦越来越少了,没想到今天在这又见到了一个。”
“呦,林导这是从哪里找来的璞玉啊?”
“别看沈老师现在声名不显,就凭他的气质和样貌,要不了多久,肯定能在梨园崭露头角。”
见沈悠容貌俊美,气度不凡,即便他的名声和社会地位都与在场众人相去甚远,却始终表现得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确实值得别人高看他一眼。
于是,裴庆丰等人看在老友林思南的面子上,毫不吝惜地对沈悠进行了一番言语上的夸赞。
“不敢当,过誉了,沈某就是个普通人,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一名平平无奇的戏曲老师而已。”
与集韵斋票房的四大巨头谦虚客套了几番之后,沈悠便在林雁秋的眼神示意下跟着走到一边,窃窃私语去了。
既然是要共唱一曲,自然得先对对词,合合调。
这次合作,是以林雁秋为主,沈悠为辅,自然都是林老板口若悬河在那讲戏,沈悠只顾认真听取。
一遍戏词顺下来,林雁秋先哼唱了一个开头,沈悠找准位置穿插进去,二人一番你来我往,尺寸和劲头都配合地十分舒服。
侧目深深凝望了沈悠一眼,林雁秋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沈悠的实力。
以他的年纪,全靠自己摸索,能唱成这样,已经十分不错了。
特别是他的嗓音,空灵圆润,绵延悠长,先天条件比绝大部分青衣坤伶还好。
这份天资,都快赶上自己了。
能看出来他的京剧基本功十分扎实,应该是童子功,小时候肯定受过一段相当严苛的京剧训练。
只是,那些京剧训练严苛是够严苛了,却有些过分粗浅,并不完整、精细、高级。
就只能帮他打好根基,却没办法帮他把功力提高到另一个层次。
说白了,就是野路子,不够合乎正统。
就因为出身不正,所以,他虽已初入门径,却还没能登堂入室。
好在他年龄不大,日后要是有名师指点一二,帮他稍微调一调,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位名伶。
还真是一块难得的璞玉啊!
要不要,收了他?
沈悠自然不知道,就只是这么一小会的粗浅相交,林雁秋的心里竟然能转动这么多歪心思。
他的心思就单纯多了,把戏唱好,以图——夺人耳目,攀上高枝。
简单准备了一会,沈悠和林雁秋并行回到主桌内侧,就准备为集韵斋票房的五位大佬高歌一曲了。
“好!好!好!”
“彩!彩!彩!”
……
见林雁秋和沈悠相对而立,携手向座上五人鞠躬致意,林思南等人立刻起身先帮他们叫了两声好。
等他们都安静下来,林雁秋面容一肃,双目一凝,起个云手,轻轻抚了抚颌下并不存在的长髯。
“长天垂泪眼,风刀撕雨帘。
檐铃声声怨,落木萧萧寒。”
开头四句摇板反二黄,被林雁秋唱得哀婉、凄凉、断人肠。
即使没有惨兮兮的京胡之声作为搭配,也险些将裴庆丰和梁云度这两个艺术细胞过于丰富的资深戏迷给唱得几欲落泪。
“长天~~垂泪~~眼,风刀撕雨帘呐~~啊啊啊……”
合着韵辙跟着唱了两句,裴庆丰慨然长叹道:“唱得太好了,我就说嘛,林老板这么好的唱功,还是应该多唱一些文戏。”
“是啊,是啊!”
梁云度狠狠点了点头,随口附和了一句:“文戏的词更雅致些,唱起来更容易入心、入耳。”
……
唱完开头四句,林雁秋立马做掩面悲泣状,口中则继续唱着一段反二黄:“心碎肠断,哀思万千。
回首望剑阁,掩面哀泣,
泪雨如飞……”
《剑阁闻铃》的故事情节其实非常简单,说得是棠国皇帝李玄机,重游西川剑阁山,想起两年之前,安太守以“元宗沉迷女色,明妃祸乱天下”为借口发动叛乱。
这场叛乱声势浩大,棠国国都被攻破,元宗皇帝也在众将士的护佑之下逃往西川行宫。
在路过剑阁山时,众将哗变,执意不肯向前,元宗皇帝为平息众将的怒火,不得已处死了自己的宠妃——那个被安贼冠以“祸乱天下”名声的宠妃“明氏”。
如今,旧地重游。
听到雨珠打在车辇檐铃上发出的“叮叮铛铛”声响,李玄机不由想起以前和明妃一起乘坐这辆车辇的时候,即使没有雨珠吹打,车辇也会肆意晃动,莫名其妙就发出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由雨打车铃想到明妃之死,元宗皇帝心中悔恨交加,不由陷入了一场幻梦。
在梦里,明妃死后升入天宫,成为住在月宫里的一位太真仙子,而他也经大罗真人指点,飞升上天,得以和明妃在天宫团圆。
这当然只是一种文学想象,现实历史上,元宗重游剑阁山不久就仙逝了,据说是明妃感到冤屈,索走了他的命。
讽刺啊讽刺!
第12章 技惊四座
“悔不该,让佞奸贼左右社稷,悔不该,让安太守乘机有隙。
可怜你,无端替罪遭疑忌,众怒难犯命归西。
爱妃啊,你在那里?
如今,朕要到何处去寻你……”
见林雁秋做仰头望月身段,口中喃喃念出最后两句京白,沈悠便知道他太真明妃的角色应该要闪亮登场了。
其实,这次本是清唱,倒也不必非得去做戏台演出时原剧那一系列太过繁复的身段。
林雁秋林老板就把身段做得十分精简,只稍稍比划了一下,把精力主要都放在了唱词上。
沈悠有心在集韵斋众票友面前好好表现表现,所以,他精心设计了许多与原剧略有不同却更能表词达意的身段。
他本是一个野路子,这次旨在夺人耳目,自然不会在乎,是否稍稍突破了一点规制。
传统需要继承,有时,也可以叠加一些自己的理解。
趋步在原地跑了一个小圆场,左手甩出流云飞袖,右手贴扶着额头,身体下潜,盘扭成一个飘飘欲仙的慵懒姿态。
只见他神情娇媚,眼波流转,口中轻声唱了一句反二黄导板:“忽听得侍儿们一声来请……”
一句反二黄导板唱过,沈悠顺势做出了衣衫不整,对镜描眉、梳妆的动作。
一边对着裴庆丰等人做出柔美舒展的身段,沈悠口中还不忘唱出俏皮婉转的回龙腔:“我只得起徘徊忙推玉枕、斜挽云鬟、花冠不整,转过银屏就来到了前庭。”
一段沁人心脾的回龙腔之后,他又接唱了一段慢板反二黄:“九华帐拥绣衾方才睡稳,众宫娥又传语来把人惊。
回转身我且把侍儿来问,她言道皇帝已然来临。
我自从离凡尘来到了仙境,也不知人间时又过几春。
剑阁山两下里杳无音信,到如今,他那里还记念妾身?”
沈悠唱出的声音空灵、华贵、妩媚,再配上他慵懒、娇俏、幽怨的神情,真有那七分倾国倾城的魅惑中又透出三分雍容、圣洁之仙子贵妃的感觉……
这般精湛新奇的唱法与新颖传神的身段紧密贴合在一起,令人耳目一新,直接就把看腻了明妃端庄淑秀形象的集韵斋票房的五个老男人给震慑住了。
“沈老师,竟然这么厉害?”
看到沈悠的优异表现,林思南双目圆睁,心中满是惊诧。
他虽然知道沈悠是唱青衣的,实力应该不差。
却没想到沈老师的水平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在这出戏里,竟然没有被林老板遮住丝毫光芒。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老师还是更抓人眼球的那个。
梁云度拍手叫了声好:“好哇,这身段,这唱腔,何其精妙哉,真是绝了!”
裴庆丰微微点头:“真是不错,劲头和尺寸拿捏地分毫不差,多一分,便过于妖媚,少一分,却又不够“明妃”的绝代风韵,现在这种程度,刚刚好。”
余华兴悄悄吞了吞口水,一脸激动说道:“活了,感觉明妃被沈老师演活了,我愿称他一声活贵妃。”
仔细盯着沈悠看了一眼,孟凡知忽然惊道:“诶,刚才还没发现,等沈老师一做身段,一开腔,你们瞧他的眉眼和气度,是不是颇有几分兰先生年轻时的风采?”
“咦,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长相只有三分相似,神韵却像了五分。
雏凤新啼,不出三年,梨园名家里,必有其一席之地。”
正当集韵斋五人组对着沈悠的惊艳表现品头论足的时候,故事里的玄宗皇帝和杨妃已经在天上月宫里会了面。
纤云弄巧,轻烟送瞑,元皇帝李玄机在两名仙娥的引领下将身来到了广寒宫。
“恩皇!”
“明妃!”
四目相对,执手相看泪眼,沈悠和林雁秋都双双入了戏。
“无限忧愁无限恨,
一忆君恩一断魂。”
沈悠脸色幽怨,柔声倾吐出一段二黄散板,直接演出了明妃心中对元宗又念又怨的复杂情绪。
而林雁秋饰演的元玄宗皇帝为了平息沈悠饰演的明妃的怨怒,好话说尽,不住对着月宫中那棵孤零零的桂花树起誓,说自己如何悔恨,如何茶饭不思地思念她。
“桂花树前今宵盟定,孤与杨妃结夫妇,世世生生。
天虽长,地虽久,有时而尽,好誓言,永结下,恩爱万春。”
最终,在主桌集韵斋票房五位票友和次席八大伶工的见证之下,沈悠和林雁秋在戏里缘定三生,结成了连理。
《剑阁闻铃》的爱情故事圆满结束,沈悠和林雁秋分开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再次向观众鞠躬致意。
“好呀,今天真是圆满。”
“林老板的戏一如既往地好,沈老师又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
“才貌双全,一坤生,一乾旦,都是一样的温润如玉,合在一起,好似一对璧人。”
……
掌声和欢呼声不断响起,众人还都沉浸在元宗和明妃的故事里,看着沈悠和林雁秋,越看越觉得般配。
走到二人跟前,喜好作媒的大胡子梁云度忍不住打趣道:“啧啧啧,乾坤颠倒,阴阳相合,二位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记得当年兰先生和孟老板也是在合作《剑阁闻铃》的时候互生爱慕之心,这才走到了一起。
方才,沈老师和林老板一番合作下来,觉得对方如何?
有没有心潮涌动的感觉啊?
据我所知,咱们林老板一心钻研戏曲,至今都还没有意中人,就是不知沈老师是不是已有良配?”
“呵呵,梁大师又来了。”
“看到年貌相当的,梁老总是忍不住要撮合一下。”
“燕都小月老的名号,那能是白叫的吗?”
众人闻言大笑,一起看向了林雁秋和沈悠。
感受到众人暧昧的眼神,沈悠无奈摇头:“梁大师说笑了,我与林老板这才第一次见面,您现在提起这个话题,我听着倒是无所谓,怕只怕林老板心里觉得唐突。”
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嘛?
自己确实有心攀上高枝,可也不是这么个攀法。
而且,兰先生和孟老板的确曾经有过一段情,可他们后来并没有得善终啊。
您用这个两相对比,它也不是一个好寓意呀!
“沈老师说的是,确有些唐突。
抱歉,是我多嘴了。”
听到沈悠的话,梁云度立刻知错就改,从善如流:“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的相处方式,可千万别因为我这糟老头子的一句话而刻意保持距离啊。
以后,你们该怎么交往就怎么交往,别把我的话放心上。”
与沈悠对视一眼,林雁秋轻笑着摇了摇头:“梁老言重了,并没有什么唐突的,雁秋还要谢谢您的好意呢。”
几句玩笑话揭过,众人都不再提起把沈老师和林老板硬凑在一起的这个话题。
第13章 查看奖励
“沈老师唱做俱佳,只窝在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当一名小小的戏曲教师,实在太可惜了。”
深深感叹一声,孟凡知忽然走到沈悠身边,神秘兮兮问道:“您有考虑过要正式下海吗?”
下海?
自己本来就是海里人,一直想方设法朝华夏京剧院的岸上游呢。
“燕京毓秀班和泰和班,我都有十分相熟的管事,您若是有意下海唱戏,我可以介绍您走后门进去。”
毓秀班和泰和班就算了,要是华夏京剧院或者兰剧团,自己倒是可以勉强考虑考虑。
“多谢孟所长了!”
先朝孟凡知抱拳道了一声谢,沈悠立刻摇头婉拒道:“我觉得现在的小日子还算过得去,没真到为生活所迫的地步,就先不下海了吧!”
“那好吧。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轻轻点头表示理解,孟凡知心念一转,忍不住寻问道:“不知沈老师对戏曲理论研究感不感兴趣,您愿意到我们戏曲研究所来任职吗?”
戏曲理论研究?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想要把京剧唱好,境界越往上走,就越离不开戏曲理论的支持。
自己立志要成为京剧宗师,理论研究早晚都得吃透。
只是,我这边才刚和附属二中校方签订了合同。
现在有了更好的职位,立马就辞职不干,是不是有些不太地道?
而且,这份工作是华夏京剧院孙晓棠孙老板介绍的。
自己要是直接撂挑子走了,等以后有机会进了华夏京剧院,见到孙老板,怕是脸面也不太好看。
唉,没办法,就只能放弃这个攀高枝的机会,先埋头在附属二中苦干一段时间了!
心中做好决定,沈悠还没来得及开口给孟凡知回话,林思南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嘿嘿,老孟,你是专门来挖墙角的是吧?
拉人下海不成,就想把人收进你们戏曲研究所。
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老师已经答应出演我的下一部话剧了。
等我们合作完,我还打算把他签到我们燕京人民艺术剧社呢。”
签约燕京人民艺术剧社?
我可没答应!
沈悠在心中不住摇头。
演话剧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自己的根要永远深扎在京剧上。
主业与副业他还是分得清的。
“呵呵,林导这话说得可不对,怎么会是挖墙脚呢?
我给沈老师安排的荣誉科员身份只是挂职,不用坐班,沈老师不论是在附属二中教书还是到你们燕京人艺当话剧演员,都不耽误。”
“这还差不多!”
林思南转头看向沈悠:“沈老师意下如何?”
“当然可以,沈某对戏曲理论研究一直十分感兴趣。
有机会在戏曲研究所任职,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一听说是挂职,不用上班就能领工资,沈悠立刻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
这场答谢宴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众人吃饭、喝酒、听戏、谈心,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大家也都彻底尽了兴。
走出庆元堂饭庄,按照包接包送的原则,林思南本打算开车把沈悠送回戏曲学院附属二中,林雁秋却开口把这个机会抢了过去。
“我住的地方离附属二中更近,正好顺路,不如,就由我送沈老师回去吧?”
“哈哈哈,如此安排甚好,我找老林有点事,你们先走。”
梁云度乐得林老板和沈老师多多接触,好促成一段美好姻缘。
他拉住林思南,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沈老师直接送上了林老板的轿车。
林老板找我干嘛?她肯定不是因为顺路才要送我的。
一坐上林雁秋的轿车,沈悠就开始揣测林雁秋的目的了。
好在并没有让沈悠久等,二人只随口闲谈了两句,林雁秋就直接奔向了正题:“我这次来燕京,就打算在这里长驻了。
燕京是华夏国都,也是京剧的兴起和繁盛之所,我虽然是在申江成为名伶,却也希望能在燕京梨园站稳脚跟。
毕竟,两边的戏曲文化底蕴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在燕京梨园称王,才算是真正站到了华夏戏曲之巅。
这一次,在我个人的强烈要求之下,申江京剧院同意在燕京开设一个特别办事处。
名为特别办事处,其实就是申江京剧院燕京分院。
现在,燕京分院的资金和配套资源已经到位,就差戏曲人才了。
我觉得沈老师您非常有才华,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所以,我诚挚邀请您加入我们申江京剧院燕京特别办事处,不知您愿意不愿意?”
申江京剧院燕京特别办事处?
原来如此!
接到林雁秋的邀请,沈悠忍不住皱眉沉思起来。
从综合实力上看,申江京剧院比兰剧团还要强出一线,只比华夏京剧院稍弱一点。
自己连兰剧团都可以考虑,加入申江京剧院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听林老板的意思,这个申江京剧院燕京分院,目前就是一个空壳子,除了林雁秋林老板和申江京剧院的招牌之外,什么都没有。
与其加入这个空壳一般的燕京特别办事处,我还不如自己组建一个草头班子玩玩呢!
“实在抱歉,我暂时没有加入申江京剧院的想法,希望您能理解。”
“当然理解,您本来就有拒绝我的权利。”
见沈老师一口回绝,林雁秋只得轻声叹道:“我只是为我们没有共事的缘分而感到可惜。
原本,燕京办事处缺人,我还想着和您组成生旦搭档,一起在燕京梨园打开局面呢?
既然您不愿意,那就算了。”
什么?
想要和我组成生旦搭档,您怎么不早说?
愿意,我可太愿意了。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最佳攀高枝姿势吗?
“额,那个,我虽然没有加入申江京剧院的想法,但是以个人合作的形式帮您搭几次戏还是可以的。
您之后在燕京挂牌登台,要是找不到合适的青衣,可以来找我。
只要林老板有这种需求,沈某随时恭候,绝不推辞。”
心念一转,沈悠立刻拍着胸脯给林雁秋做了一下保证。
“也好,那就先提前谢过沈老师了,有需要的话,我会和您说的。”
……
下了车,与林雁秋挥手告别,一回到教职工宿舍,沈悠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国剧宗师”系统。
【宿主:沈月楼】
【年龄:21】
【唱功:69】
【念功:66】
【做功:69】
【打功:65】
【宗师气度:1】
【戏曲声望值:4850】
【其他功能待开启。】
咦,这才过了两三天,自己的唱功和做功竟然都增加了两三点。
称一声进步神速毫不为过。
戏曲声望值更是从刚开始的一百零一飙升到了四千八百五十。
戏曲声望值暴涨这么多,应该是因为自己的京剧实力得到了包括林雁秋林老板在内的诸多戏界专业人士的认可。
由主界面进入后台仓库,沈悠很快就找到了他的三项任务奖励。
【深度学习模式:第一步,选定学习对象——梅兰芳、尚小芸、程砚秋、荀慧生。
第二步,进入虚拟世界,沉浸式体验学习对象的人生经历。
可使用,未兑换。】
【京剧名剧《六月雪》全本:未提取】
【华夏古乐器大师级演奏能力(附赠部分曲谱)。
可选乐器有——古琴、古筝、长笛、洞箫、琵琶……】
第14章 深度学习
以华夏古乐器的历史地位和文化底蕴作为重要参考标准,沈悠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古琴。
清音雅正,文德渊长,正好与自己端庄明秀的形象以及出尘离俗的气质相匹配。
选中古琴乐器,点击获取技能的按键之后,一道白色流光倏忽进入身体,沈悠在系统中的私有物品仓库也同时多出了一本古色古香的古琴曲谱。
翻开琴谱,只见目录上记载了三十多首曲子——《广陵散》、《高山流水》、《阳春白雪》、《阳关三叠》、《平山落雁》、《梅花三弄》、《渔舟唱晚》、《胡笳十八拍》……
粗略翻看一遍,沈悠直接又把古琴曲谱放回了原处。
他现在空有大师级的古琴弹奏能力,却没有古琴,细看也没用,又不能十指只对着空气弹拨。
还是等过两天,《心动的轨迹》节目组给自己卡上打款十万华元,自己再去买一张像样的古琴回来好好练一练手吧!
弹琴可以修心养性,对自己京剧功力的提升也是有一定好处的。
选完乐器奖励,沈悠随即把京剧《六月雪》的剧本也提取到了私人物品仓库。
意识再次沉入私人物品仓库,沈悠拿起京剧《六月雪》的剧本,一字一句地细细品读起来。
《六月雪》又名《窦娥冤》,剧本融合了元代关汉卿的《感天动地窦娥冤》杂剧以及明代叶宪祖的《金锁记》传奇,而《感天动地窦娥冤》则是取自民间传说汉代东海孝妇的故事。
元代关汉卿的杂剧,明代叶宪祖的传奇……
看完剧本开篇的一些引申背景介绍,沈悠只觉满脑子都是问号。
蓝星上并不存在元、明两代,沈悠自然搞不清楚关汉卿和叶宪祖是何许人也,在平行时空地球上又曾书写过哪些浓墨重彩的华章。
好在,就算不了解《窦娥冤》的背景知识,也不影响他欣赏《六月雪》的剧本。
《六月雪》的剧本并不长,一共只有十几页纸,上面分了二十一个场次,角色、念白和板眼每一个条目都写得十分详细。
看完第一场窦天章的出场戏,沈悠立刻就被这个扣人心弦的故事给深深吸引住了。
越看下去,他越是觉得震撼。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啊!”
看到激动之处,沈悠忍不住心潮澎湃,眼含热泪。
只见他站起身来,一边在宿舍里不停来回踱步,一边在口中不断喃喃点评道:“此剧故事离奇,却不荒诞,其情催人泪下,戏词中更是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若是把这出戏搬上舞台,绝对能引起梨园的轰动。”
学了十几年的青衣,沈悠自然是个十分有见识的伶人。
这部《六月雪》的精彩程度,已经不亚于梨园中现行的那些久唱不衰的传世剧本了。
躺在床上,平缓了一下自己奔涌激荡的心情,沈悠忽然长叹一声,把剧本又放回到了仓库一角。
现在,还不是时候。
自己如今在梨园中藉藉无名,本身又处于一穷二白的状态。
要是自己来做这出戏,一是没钱请文武场面,置办砌末和戏衣。
二也没有那种影响力和脸面请到优秀京剧演员陪自己唱这出戏。
而且,就算把演员、琴师和道具都凑齐了,排练的场地和表演的剧场也都是不好解决的问题。
当然,他完全可以把剧本拿到华夏京剧院或者兰剧团,用来换取自身进入体制的机会或者丰厚的剧本稿酬。
只是,那样一来,《六月雪》的主角窦娥就彻底与他无缘了,他才不会做那种因小失大,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事呢。
再等等,总会有机会的。
收起《六月雪》的剧本,沈悠迅速把目光投向了第一个奖励。
一次深度学习的机会,机会就只有一次,自己一定得好好把握。
第一步选定学习对象梅兰芳,然后,开启深度学习模式。
一般面临这种未知选择,只要没有特别偏好,沈悠都会选择第一个,默认是系统为他推荐的首选。
反正,梅兰芳、程砚秋、荀慧生和尚小芸他一个也不认识,选谁做学习对象都一样。
深度学习模式开启,沈悠的意识慢慢沉进了一个虚拟的世界。
……
咦?
我怎么成婴儿了,真是神奇!
一声啼哭,惊醒了黑夜。
在燕京前门外宣南李铁拐斜街四十五号的梅家内宅,一群人正满心焦急地等在东厢房外面。
“恭喜恭喜,母子平安!”
轻轻用细软抹布擦拭完血迹,产婆立刻把化为婴孩的“沈悠”抱了出来。
一名长相俊秀纤柔的年轻男子接过婴儿,看着刚出生的儿子,又想起已经过世多年的父亲,他的脸上不由落下了两行清泪。
“呜呜呜,爹你看到了吗?
我梅家终于有后了。”
沈悠小小的身体紧贴在俊秀男子的怀里,感受着与之同源的血脉在自己身体里不断流动,他的心中情不自禁产生了一丝孺慕之情。
他在蓝星本是一个孤儿,从小就不知父母为何物,自然从来都没有体会到过任何一点血脉亲情。
现在,意识沉入虚拟世界,竟然同时拥有了父母和家庭。
这莫不是老天爷在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在给自己以补偿?
见侄儿平安降生,梅家大爷梅雨田走到二爷梅竹芬跟前问:“竹芬,给孩子起好名字了吗?”
“名字我和长玉早给他起好了,单名一个澜字,别名鹤鸣,乳名唤作裙姊,兄长觉得如何?”
梅雨田冷峻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鹤鸣九皋,声闻于天。好名字,好寓意,这孩子长大了,肯定会有大出息。”
等等,我的学习对象不是梅兰芳吗?
鹤鸣、裙姊、澜儿,怎么就是没有“兰芳”二字。
不会搞错了吧?
应该不会。
毕竟,方才这婴儿的生父明确说了这里就是梅家。
转念一想,沈悠立马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梅兰芳应该是艺名,等他学艺时才会拥有,就像自己本名沈悠,艺名沈月楼一样。
就这样,沈悠顶着梅鹤鸣的名头在梅家茁壮成长起来。
梅鹤鸣的祖父梅巧玲乃是绝代名伶,执掌四喜班,位列同光十三绝第三位,曾被慈溪老佛爷取了昵称“胖巧玲”。
他的父亲梅竹芬也是当世青衣名角,母亲杨长玉则是武生泰斗杨隆寿的长女,这般显赫出身,可算是京剧界的顶级豪门世家了。
因此,早年间,靠着祖荫,沈悠在梅家的生活还是十分优渥的。
衣食无忧,父慈母爱,让他安稳度过了一段在蓝星上从来都不曾享受到过的童年无忧时光。
只是,悠闲的时光总是十分短暂,在他四岁那年,父亲梅竹芬病死,母亲杨长玉忧思成疾,此后,他几乎成了一个没人管的孩子。
光绪二十五年,在他五岁时,母亲将他送到百顺胡同附近一家私塾读书。
上了私塾之后,沈悠才知道清朝之前是明朝,明朝之前是元朝……
而关汉卿和叶宪祖除了《感天动地窦娥冤》和《金锁记》之外,还分别都有那些作品存世。
第15章 走马观花
……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好一条浩浩荡荡、源远流长的文化长河。
辉煌璀璨的五千年华夏文明,无数曾经流传在神州大地上的动人故事,陆续从私塾老夫子、街边闲汉以及茶馆说书人的口中听说——
仓颉造字、女娲补天、秦灭六国、楚汉争雄、三国鼎立、大闹天宫、水漫金山……
听到这些故事,沈悠只觉心驰神往,浑身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地球好似是一座包罗万象的文艺宝库,里面的传世珍宝明灿如满天繁星一般数也数不清,自己就算穷其一生,应该也只能吸收薅走其中九牛身上的一根毛。
可惜,自己在这虚拟世界,就只能停留短短的几十年时间。
走马观花,甚至都不能自主选择自己想要获取的知识和信息,就只能通过梅鹤鸣的眼睛、手掌和心灵去感受外部世界,却没有办法指引或者干预梅鹤鸣的任何决定。
沉浸式体验学习,就好像是在观看一场身临其境的电影,自己可以代入人物,有真情实感,却没有办法改变已经预设好的原有剧情。
恐怕梅鹤鸣自己都不知道,还会有一道来自异界的意识总是时时刻刻依附在他的身体和灵魂之上,审视着他以及他周遭的生活吧。
唉,人要懂得知足,能这样,就已经十分不错了,就算不能把自己感兴趣的知识和文艺作品深度了解之后封印在自己的脑海里打包带回蓝星,只要知道他们的名目,不是还可以到系统商城中去购买吗?
系统商城不就是购买地球文艺作品的地方吗?只是,需要花费一点声望值就是了。
自己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有进入系统商城的想法,那是因为一百零一点的声望值实在太过寒酸,去了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如今自己身家涨到四千八,倒是可以去好好逛一逛商场了。
上了三年私塾,学过一些基础的文化知识之后,梅鹤鸣终于承继祖业,走上了他祖父和父亲都走过的那条老路——成为一名京剧青衣。
在旧社会,下九流的后代大多要做如此选择——戏子的儿子还是去唱戏,昌季的儿子就去当大茶壶……
光绪二十八年,梅鹤鸣正式拜到吴菱仙的门下学习青衣,从此开启了他堪称伟大的戏剧生涯。
其实,梅鹤鸣小的时候,资质并不十分高明,长相也只是平平无奇,圆圆的小脸,眼皮总是下垂,见了人也不敢说话,用他姑母的话来形容就是言不出众,貌不惊人。
在他拜师吴菱仙之前,梅家大爷梅雨田曾经邀请名小生朱素云的哥哥来给小鹤鸣讲戏。
一出《二进宫》加上一出《三娘教子》,两出开蒙戏,四句半老腔,学了十几天,竟还不能上口。
这般愚鲁、笨拙的资质,不但把朱素云的哥哥气得跳脚,就连在一边伴读旁听的沈月楼也在心中暗暗怀疑。
就这?
这就是自己选定的学习对象。
资质也忒差了一点,朱先生教戏时,自己也跟着唱了一会,听一遍就会了。
就算回到自己刚学青衣那会的悟性,听个两三遍,应该也能全部掌握了。
“这孩子,资质太差,学艺是没有什么指望的,祖师爷压根就没赏给他这碗饭吃,趁早改行了吧。”
匆匆留下几句伤澜自尊的话,朱先生从此就再也没有来过梅家。
看到梅澜挨骂之后,偷偷躲在被窝里独自饮泣的样子,沈月楼不由有些心疼。
想当年,自己初学老生时总是荒腔走板,被齐先生打骂、同科学员排挤的时候,不是也常常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的吗?
那种屈辱、挫败的滋味,至今回想起来,还是会感觉满腹苦水。
“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沈悠轻叹一声,心中十分担心梅鹤鸣的状态。
父亲梅竹芬死后,母亲杨长玉终日忧思深重。
梅鹤鸣也慢慢变成了一个受尽漠视,无人管束的野孩子。
他的性格里本来就有一丝孤僻与自闭,这一次,又无端遭受了朱先生言语和态度上的双重否定,他那幼小、脆弱的心灵能承受住这样沉重的打击吗?
好在,事情很快就有了转机。
青衣吴菱仙在听说了梅鹤鸣的遭遇之后,主动登门,把他收入了门墙。
而他之所以愿意收下资质愚钝的梅鹤鸣,乃是因为他曾受过梅鹤鸣祖父梅巧玲的恩惠。
吴先生教戏温和且富有耐心,就算小鹤鸣进步再慢,他也从不斥责打骂于他。
只一遍遍教着,直到把他完全教会为止。
跟着吴菱仙接连学会了《战蒲关》、《二进宫》和《三娘教子》……,
学有所获,又得到了吴先生的温言鼓励,这让原本自卑、怯懦的梅鹤鸣慢慢重拾了信心,学戏的状态也一天比一天更好了起来。
自信松弛状态下的梅鹤鸣,课业进步真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把吴菱仙肚囊里的玩意儿学了个干净,他又跟随胡二庚和自己的姑父秦稚芬学起了花旦。
沈悠依附在梅鹤鸣的身上旁听授课,听完只觉受益大大的匪浅。
这是京剧最好的时代,随便拉出一个名伶,都有一身的绝艺。
而给梅鹤鸣授艺的这三位,又都是当世名伶中的中上层演员,沈悠能有幸聆听到他们的教诲,真可谓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课业进步神速的同时,小鹤鸣的脸蛋也长得越来越好看,整个人就如开了挂一般。
要不是亲眼看着梅鹤鸣的容貌一点一点变得绝美,沈悠都要怀疑他的身上是不是也有一套国剧宗师系统帮他容貌精修了。
光绪三十年,刚满十岁的梅鹤鸣以花旦身份在广和楼戏馆第一次登上了舞台。
光绪三十三年,他搭班“喜连城”,拜师叶春善,正式以“梅兰芳”这个艺名挂牌出演。
随后,时间来到了民国,在新旧文化交替,社会局势风云突变的状态下,梅兰芳开创了属于他的京剧时代。
民国二年,他接受许少卿的邀请到申江首演,在丹桂第一台演出了《彩楼配》、《玉堂春》、《穆柯寨》等戏,一炮而红。
回到燕京之后,他吸收申江文明戏、新式舞台、灯光、化妆、服装设计等改良成分,开始进行大刀阔斧的古装和时装戏的创新尝试,并大获成功。
民国十六年,他被评为“四大名旦”之首。
民国十九年,梅兰芳开启世界巡演,从东瀛横滨经澳大利亚到美利坚演出,至此,他的声名达到了顶峰。
民国三十年,蓄须明志,息影舞台。
……
从附属二中教职工宿舍硬梆梆的板床上醒来,沈悠忽然有种南柯一梦的感觉。
梅兰芳、民国梨园还有那琳琅满目的地球文明……
原来,程砚秋、尚小云和荀慧生就是四大名旦中的其他三位,自己果然目光如炬,一眼就选中了其中最厉害的那个。
还有那《风月夜归人》话剧的作者吴祖光,自己也见到了,还亲眼观看了这出话剧的首演。
这倒是给自己之后出演这出话剧提供了一定的助益。
《广陵散》、《阳春白雪》和《梅花三弄》等曲子竟然是流传在地球神州的十大古琴名曲……
第16章 系统商城
【宿主:沈月楼】
【年龄:21】
【唱功:93】
【念功:89】
【做功:96】
【打功:87】
【宗师气度:爆表】
【戏曲声望值:4897】
【其他功能待开启。】
打开系统,看到主界面上那串高耸入云天的数字,沈悠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了。
宗师气度爆表,四项京剧基本功平均分超过九十,天啦噜,在这个京剧宗师已然凋零的时代,那我岂不是举世无敌了吗?
有这等实力,横推华夏京剧院与申江京剧院,平趟春秋剧社和兰剧团,简直轻而易举。
就算是梅、兰、竹、石四大名伶纷纷复生,自己也有和他们唱对台戏的底气啊。
【滴滴滴,温馨提示:此数值为宿主开启深度学习模式后的紧邻峰值,一定程度上是学习对象梅兰芳大师的整体实力反映,并不是宿主的真实实力体现。
脱离深度学习模式二十四小时之后,峰值渐渐回落,到那时,逐步稳定下来的数值才是宿主的正常水平。】
原来是这样!
合理,灰常合理!
听到系统给出的那一则温馨小提示,沈悠的下巴才慢慢接上。
嗯,这样才是正常的。
要是自己只随随便便做了一场春秋大梦,醒来之后,戏曲功力突然就达到了绝代名伶的水平。
那对别的辛辛苦苦吊嗓子、耗山膀,努力提高自身戏曲水平的伶人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虽然自己也渴望拥有梅兰芳梅大师那般高深莫测的戏曲功力,但却希望是自己一招一式,一板一眼苦练出来的。
在虚拟世界里,自己与梅大师接受了一模一样的戏曲教育,甚至自己还以梅大师为学习对象,从他身上也学到了不少优良品质。
自己受过的那些戏曲教育以及从梅大师身上学到的东西或许此刻没有办法一下子全部转化为实力,但却会在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京剧实践中帮助自己飞速成长,达到一个自己之前难以企及的高度。
入梦之后,沈悠获益良多,不止京剧水平有所提升,自身心境也跟着提高了不少。
由主界面进入系统商城,沈悠赫然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此时的财力。
系统商城里面,梅兰芳大师的那几出传世名剧,起步价都要近万声望值,像是《贵妃醉酒》、《霸王别姬》之类,标价更是高达两万三千声望值。
看到这个价格,沈悠顿时望而却步了。
他也曾设想过,不经过系统,直接凭借记忆把那些剧本和身段都复刻出来。
可惜,一试才知道,根本不可行。
联想剧目名称倒是没有问题,等到回忆具体内容的时候,他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那些与作品内容相关的记忆,全都被系统封印了。
投机取巧的事情没有干成,沈悠也就只能老老实实花了三千七百八十点声望值,买下了两部在地球上小有名气却又没有那么有名的京剧名剧剧本的版权。
《游龙戏凤》与《风筝误》。
唉,逛一趟商城,才买了两样东西,账上就只剩下一千一百点声望值了,真是不够花啊!
必须得想办法登台唱戏了,这也是自己获取戏曲声望值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了。
《风筝误》是一出轻喜剧,戏迷们喜闻乐见,老少皆宜。
对演员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只从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京剧系找各个行当一些足以应工的学生就能够排演出来了。
这事或许可以找陈庆魁陈主任商量一下。
排演新戏既能够给京剧表演系的学生一次锻炼与学习的机会,演好了,又能帮附属二中打响名声,肯定能得到陈主任的大力支持。
而《游龙戏凤》是一出生旦对儿戏,后面有时间,或许可以尝试着去勾搭一下林雁秋林老板。
昨天在车上,她不是说申江京剧院的配套资源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她挂牌登台,在燕京梨园打开局面了吗?
想要在燕京梨园打开局面,这出《游龙戏凤》完全够资格了。
其实,在决定买下这两部剧本之前,沈悠就已经把后续的这些事情全都思虑周全了。
毕竟是用真金白银般的戏曲声望点买下来的,他肯定也希望能够尽快把它们统统变现。
这样,他就能赚取到更多的戏曲声望点,来买那些他真正心仪却又暂时买不起的名剧了。
从系统商城里退出来,把《风筝误》和《游龙戏凤》两部剧本放入私人物品仓库深处,沈悠匆匆洗漱一番,就步履轻快地跑出教职工宿舍大门,一溜烟前往排练室去上班去了。
完了,完了,要迟到啦!
在系统商城里多耽搁了一会,时间已经到七点四十五了。
紧赶慢赶,沈悠终于赶在八点上课铃声响起之前赶到了排练室。
“同学们,沈老师来啦,大家快集合了。”
班长赵曦玉拍手喊了一句,高三二班二十八名女生立刻齐齐聚拢到了一起。
“沈老师,沈老师……”
林小琳站在人群中间,远远就望见一名丰神俊朗、眉目如画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黑布长衫,手上拿着一把折扇,风雅周正,长相和气质不像是现代人,看上去似是从民国老照片中走出来的人物。
她们果然没有夸张,沈老师真是一个世间罕见的美男子。
上周四,沈悠来高三二班上课的时候,林小琳刚好有事请假了,今天她才刚回来上课。
一回来就听同学们说,班里来了个又帅又美雌雄莫辨的沈老师。
……
“同学们好,今天的表演课,我们主要学习唱腔,一会,我会教大家一套“兰派”青衣的发声方法。”
兰派青衣发声要求吐字清晰,声音圆润,口型还要十分秀美,而想要达到这种要求,她们平时就得努力练好行腔与气息。
在沈悠的指引下,正旦班二十八名学生齐整整的站成三排,两脚摆成丁字步,双手分别摆出亮相姿势,用丹田音发出响堂之声。
“平心静气,声音从丹田深处发出,经过横膈膜时先存一口气,然后提腭,将发声位置靠前,用气把声音压出来……”
一边讲解着行腔要领,沈悠一边环绕着这群女学生来回踱步。
移步走上两圈,谁在用功,谁在偷懒,沈老师一目了然。
那些按要求认真练功的学生,沈悠会从她们身边匆匆走过,若是遇到混水摸鱼想要偷懒的,沈老师便会把脚步驻足在她身边。
这位同学,沈老师已经注意到你了,乖乖修练,不要偷懒。
发现了这个规律,高三二班的那群女学生纷纷开启摸鱼模式,就连班长赵曦玉都开始找机会时不时偷懒一会。
咦,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她们这是怎么了?
她们本来就这么不爱学习?
还是,我的教学方法有问题?
看着高三二班那群正在集体摸鱼的女学生,沈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第17章 心动小屋
表演课结束之后,沈悠刚回到办公室座位坐下,还没来得及深刻反思一下自己的教育方式,旁边章沅溪就凑过来和他说了一件公事。
“沈老师,还有两三个星期就要到甲午年元旦了?
关于这次元旦晚会上的节目,你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
“元旦晚会的节目?”
沈悠轻轻摇了摇头,却是完全没有想过这事。
附属二中要举办元旦晚会,各班都要上报节目应征,沈悠隐约还是听到一些风声的。
只是,他没想到章沅溪会把这种差事交到他的手上。
其实,人家章沅溪也不是过来交托差事的,就只是过来找他商量一下,问一下他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而已。
毕竟,两个人一起搭伙授课,高三二班准备元旦晚会节目的事,总是要相互知会一声的。
见沈悠露出一脸茫然之色,章沅溪也不甚在意。
“呵呵,沈老师没有想法也没有关系,那我就自己想办法随便攒一出戏好了。
学校这次元旦晚会声势很大,不但要邀请全体师生、学生家长以及戏曲界众多名流过来观赏,听说,燕京戏曲频道还会对这场晚会进行实况转播。
得知了这些情况,昆曲、秦腔、越剧等系全都卯足了劲,我们京剧系也有很多实力强劲的班级在积极准备,竞争这么激烈,我们的节目也不一定能选上。”
什么?
戏曲界众多名流要过来观赏,燕京戏曲频道还会进行实况转播……
啧啧啧,有大批现场观众,还有知名媒体平台,这不就是我收割戏曲声望值的最好时机吗?
心念一转,沈悠立刻想到了那出喜剧《风筝误》。
合适,太合适了。
轻松诙谐、爆笑连连,画风清奇却又不落俗套,这出戏,简直就是为元旦晚会量身定制的啊。
“章老师,为了高三二班的集体荣誉,这事,还是我们一起想办法着手准备吧。
您可以继续完善您的那个攒戏方案,我这两天也好好琢磨一下有关晚会剧作的想法。
到时候,看哪个节目出来的效果更好,就用哪个节目上报,章老师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太好了!”
听到沈悠的话,章沅溪忍不住点头逢迎道:“有沈老师出手,这次我们正旦班的节目肯定能在元旦晚会上大放异彩。”
“呵呵,章老师真是太捧我了,节目能不能选上都还不一定呢?”
沈悠和章沅溪在办公室里谈笑两句,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章沅溪率先起身,一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她顿时惊喜道:“小京,你怎么来了?”
门外边站着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子,穿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脖子上系着一条黑白碎花围巾,明眸皓齿,长相秀丽,留着一头齐腮的短发,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冷艳绝俗,却又不失庄重大气。
“今天外交学院没课,我就过来看看你。
正好,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双手轻握住一脸欢喜的章沅溪的胳膊,章京的脸上也忍不住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姐,你在忙吗?
我来这,不会打扰你吧!”
侧目朝姐姐章沅溪的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正看到一名长相俊秀、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在好奇打量着自己。
与沈悠温柔似水的眼眸忽然对视了一下,章京的脸上顿时微微泛起了粉霞。
见有外人在旁,她连忙收敛起笑意,礼貌地朝沈悠点了下头。
沈悠笑了笑,也朝章京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章老师的妹妹吧,两姐妹长得还挺像的。
“不忙,事情已经谈完了。”
回了章京一句,章沅溪又回头对沈悠道:“沈老师,我出去一趟。
元旦晚会节目安排的事,我们回来再接着聊。
一会,高三二班的学生要是有什么事过来找我,也麻烦您先帮我应付一下。”
“好的,章老师您去吧,这里有我呢。”
“谢谢沈老师了,回头,我请您吃饭。”
一边朝沈悠道了句谢,章沅溪一边和章京手挽着手走了出去。
“姐,我和你说啊,我明天要去录制一档恋爱综艺节目……”
“恋爱综艺?小京,你终于要开始谈恋爱了吗?”
“还不知道呢?看清况吧!”
……
第二天下午,六点刚过一刻的样子,沈悠拖着打包好的行李箱,一头钻进了《心动的轨迹》节目组给他安排的专车。
汽车在钢铁丛林中穿梭,不到半个小时,沈悠就被带到了二环边上一座独栋别墅门前。
“谢谢师傅,辛苦了。”
对司机师傅道了声谢,沈悠拉起行李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大门后边是一座宽绰小院,走到小院的尽头,就来到了复式别墅的正厅。
在二环边上租下这么一栋复式别墅,得花不少钱吧。
节目组还真是财力雄厚啊!
正厅门前方方正正摆放着两双拖鞋,一双黑色男士拖鞋,一双粉色女式拖鞋。
一看拖鞋的数量,沈悠便知道自己肯定是倒数第二个来的,剩下还有一位女嘉宾没到。
换上那双黑色拖鞋,沈悠慢悠悠走到了正厅门前。
“嘭!嘭!嘭!”
抬手轻轻拍打了几下别墅正厅的棕黑木门,里面立刻走出来六个青年男女上前迎接了他。
其中一个,他竟然见过。
“咦,是你?”
同时认出了对方,沈悠和章京的神情都有些讶异。
燕京城也不小呀,怎么就会有这么巧的事?
“京姐,你们认识啊?”
站在章京旁边的龚雪看了沈悠和章京一眼,眼中的八卦之火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章京点了点头:“算是吧,曾有一面之缘,不过并没有互通姓名。
他是我姐姐的同事。”
“姐姐的同事?那待会猜他职业的时候,京姐你可不能剧透呦!”
跟随众人把行李搬到楼上,沈悠顺便转了转节目组给他安排的单独房间。
清新雅致,古色古香,倒是挺符合他的气质的。
放下行李,回到楼下客厅,沈悠便与大家坐在沙发上闲聊起来。
他们六人比沈悠早来了足足一个小时,已经互相通报了姓名,于是,性格活泼外向的赵延明就承担起了节目主持人的职责。
“他叫李文彬,他叫黎阳,这位是章京,她旁边的是龚雪,那一位是徐丽。”
“大家好,我叫沈月楼。”
与大家一一打过招呼,又在旁边暗暗观察了一会,沈悠对这六人也算有了一个初步印象。
总体上男帅女靓,各具风情,看节目组这选人的标准,大概是打算把这档恋爱真人秀打造成青春偶像剧的模样了。
赵延明舒朗外向,李文彬文质彬彬,黎阳青涩内敛,章京冷艳端庄,龚雪活泼可爱,徐丽小家碧玉……
几人相互介绍一番,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七点半。
又是在赵延明的提议之下,大家一起进入厨房着手准备晚饭。
“今天大家都来齐显身手,明天就各自分组准备吧。
不然,人都挤在厨房里,只会显得乱糟糟的。
而且,要是不把组别分清楚,老是让某一个或某两个人为大家准备晚饭也不太公平。
最好是,一个擅长做饭的,搭配一个不那么擅长的,这样,大家就能每天都吃上可口饭菜了。
我先声明啊,我是完全不会煮饭的那一类,就只会吃。
你们谁觉得自己厨艺不错的,麻烦举一下手。”
听到赵延明的话,沈悠、徐丽和黎阳先后举起了手。
“那好,今天就由您三位主厨,我和文彬过来帮厨,章京和龚雪可以暂且歇着。
明天开始,就要轮流做饭了。
我想和徐丽一组,月楼,你想要和谁一组?”
第18章 同居生活
听到赵延明的问话,沈悠随即把目光转向了章京和龚雪,只见前者一脸淡然,后者的眼中却是满含热盼。
“我和章京小姐一组吧。”
在章京、龚雪和李文彬三人里面,自己还是与章京更加熟悉一点,起码连上今天,都已经有两面之缘了。
“那好,我和徐丽一组,你和章京一组,这就两组了。”
赵延明冲沈悠点了点头,又看向黎阳问道:“黎阳你呢?
你想和谁一组?”
不等黎阳回答,龚雪忽然主动站出来说道:“我和京姐他们一组,黎阳你和文彬一组吧,反正不论怎么样分,都会多出来一个人,等过几天,第四位女嘉宾过来,咱们再重新拆分吧。”
“额,那好吧。”
听龚雪这么说,李文彬和黎阳也不好当场反驳,于是,分组轮流做饭的事就先这么确定下来了。
进入厨房,宛如进到了战场,不论男女,都开始疯狂展现自己那莫须有的魅力,企图吸引自己心仪的那一个或者几个人的注意。
赵延明跟在徐丽身边打下手,一边帮忙,一边和她聊得火热。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令你感觉到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都挺好的。”
“你上班的地方是在哪里?要是顺路,我可以载你一程。”
“我在东城某某某地……”
“哇,这么巧,刚好顺路。”
“……”
选好食材与调料,黎阳顺势煎起了牛排,神情专注,手法娴熟。
可惜,无人欣赏。
李文彬站在黎阳身边,静等着将黎阳煎好的牛排一一装盘。
只是,虽然在帮黎阳打下手,李文彬的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瞟向青春靓丽,如花蝴蝶一般的龚雪。
而龚雪则是寸步不离,一直围绕在沈悠身周,眼中的爱慕就是想藏也藏不住。
太帅了,人长得这么好看,竟然还会做饭,真是太有魅力了。
刀功太好了,又快又稳,不到半分钟就把一整个土豆切成了又细又直的长丝。
唉呀,他竟然可以单手打破两颗鸡蛋,这么潇洒的动作,那么自信的神情,真是要迷死人了。
龚雪微低着头,含羞带怯,双手背在身后,身体靠在冰箱旁边,一只脚轻轻踮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眼前这个男人深深吸引以致陷入迷醉的忸怩状态里。
这一幕,沈悠并没有看到。
他只专注于对食材的处理。
其实,沈悠在皖州乡下唱戏的时候,一心只钻研京剧艺术,从来都没有踏进过厨房半步,对烹饪之道自然也是一窍不通。
之后来到燕京独立生活三年,为了节约生活成本,他不得不自己买菜做饭。
半年前,沈悠进入一家高档中餐馆打工,扫地、洗碗、切菜、摆盘,每样都要学会,这才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这边厨房战场上热火朝天,章京小姐姐却独自一人倚靠在门边。
只见她环抱着双臂将每个人的神情与行动尽收眼底,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一般。
忙活了四十多分钟,众人将一桌好菜陆续端到桌上,接下来,关于座位之争,又出现了一场看不见的交锋。
“徐丽,坐这里。”
“额……,好!”
把徐丽叫到自己对面坐下,赵延明就不再言语,也不管其他人怎么安排落座了。
黎阳漫无目的地煎着最后两块牛排,李文彬则借着端送牛排的任务暂时观望等待。
把自己做的几道菜摆放整齐,沈悠直接坐到了餐桌的右侧边缘。
他一抬头,正看到章京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他的对面。
“京姐,我们……,坐一起吧!”
龚雪看了看章京,又看了看沈悠,心中闷闷不乐,却也没敢提换座的要求,只能紧挨着章京坐下。
一看龚雪落了座,李文彬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牛排端上桌,顺势坐到了龚雪的对面。
“哇,好香啊,看着就很有食欲的样子。”
无视李文彬放到她面前的黑椒牛排,龚雪直接侧目看向了沈悠端上桌的那几道小菜。
一盘凉菜,两道小炒,还有一盆西红柿鸡蛋汤,这就是沈悠今晚为大家准备的全部菜品了。
冰箱里食材有限,而他又只会做中餐,便就只能根据有限食材做一些精致可口的家常小菜了。
“嗯,卖相好看,色香味俱全,手艺堪比大厨了。”
章京逐个尝了一遍,感觉味道平和鲜美,她忍不住对沈悠比了一个大拇指。
微微一笑,沈悠轻轻摇头,一脸谦虚道:“手艺一般般,就只能勉强下咽罢了。”
“我也来尝尝。”
龚雪浅尝了几口,立刻做出一脸陶醉的表情:“你太谦虚了啦,有这种手艺,完全可以到中餐馆里去当一名厨师了。
话说,一会我们不是还有看照片互猜职业的环节吗?
月楼,你不会是专业厨师吧?”
她之前就已经知道沈月楼和章京的姐姐是同事关系,而章京的姐姐大概率是文职一类,不大可能是厨师,她故意这么说,自然是在变相吹捧沈悠的厨艺。
真有这么好吃吗?
听着旁边三人的一番谈话,李文彬顿时感觉自己盘子里的黑椒牛排不香了。
悄悄拿起筷子,默默夹了几根金针菇配着菠菜咽下。
入口酸辣适宜,味道确实十分不错,但也没有那么夸张,至少还没达到餐厅专业主厨的水平。
见徐丽的目光往餐桌右侧看了好几眼,赵延明心领神会,立刻端起两盘菜肴朝沈悠那边走去。
“这餐桌又不能自动旋转,我也只能手动帮大家完成菜品流通了。
来,你们尝尝徐丽的手艺,我和徐丽也尝一下月楼做出的美食。”
赵延明伸手去端三人桌前的两盘小菜,龚雪连忙按住盘沿笑闹着拦了一下:“我还没吃够呢!”
“哎呦,我的龚大小姐,你的座位在中间,我就算把菜端到那边,你也够得着啊。”
“嘻嘻,那好吧!”
赵延明和龚雪的一番笑闹,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笑声一起,陌生感渐渐消除,餐桌上的气氛也越来越融洽。
一顿晚饭悠哉悠哉吃完,大家把锅碗瓢盆都刷了一遍,就又回到客厅去完成节目组设定的一些游戏环节去了。
这一环节,大家会公布各自的年龄、求学经历以及职业。
“唉,看大家都没有奋勇争先的意思,那就我赵某人先来吧!”
赵延明拿出十几张照片,一一分发到了众人的手上。
这些照片里有他幼年的照片、求学时的照片也有与他现在职业相关的照片。
一拿到赵延明的照片,龚雪忍不住一脸惊奇说道:“咦,你小时候长得也不丑啊?
而且,看这张童年照竟有这么高的清晰度,你的年龄应该不大,估计比你看起来要小不少,你看起来像三十的,我猜你只有二十八。”
“看起来像三十?
噗,扎心了。
我有这么显老吗?”
听到龚雪的话,赵延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龚姐,小生今年年方二十五,正是当打之年,风华正茂好吧。”
第19章 公布职业
“别叫我龚姐,我芳龄二十二,比你可是足足小了三岁呢。”
仿佛是才发现自己已经把自己的真实年龄说漏了嘴,龚雪美目朝沈悠悄悄瞥了一眼,立刻闭口不言语了。
徐丽拿起两张照片看了看,见照片中街头店铺门牌上有些是东瀛文字,她不由好奇问道:“这几张照片上面的背景很像瀛洲那边的,小明哥,你是在瀛洲那边留过学吗?”
“小明哥?
不打自招,好嘛,又来一个比我小的。
不会吧,我不会真是我们七个人中最老的那一个吧?
我才只有二十五岁呀!”
赵延明无奈苦笑三声,随即又对徐丽点头称赞道:“厉害,丽姐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我确实在瀛洲那边留过几年学。”
看着分发到自己手上的那几张与赵延明职业相关的照片,李文彬忍不住皱眉道:“延明,你这几张照片也太没有诚意了。
不是普普通通的写字楼就是大同小异的会议室,没有任何额外提示信息,这让人怎么猜嘛?”
“嘿嘿,要是有提示,那就太明显了,一猜就着。
算了,我还是直接公布正确答案好了。
我在瀛洲艺术学院学了四年动漫制作,又在瀛洲京都骨头社工作了两年,后面跳槽到卜力动漫制作公司,在那里工作了一年半时间。
今年年初,我辞职回到燕京,开了一家金石动漫制作公司,目前公司正在起步阶段。”
听完赵延明的介绍,黎阳一脸赞叹说道:“厉害啊!
瀛洲艺术学院的动漫制作专业在整个蓝星都赫赫有名。
骨头社和卜力动漫制作公司更是动漫行业里的超级巨无霸公司,能进到这些地方学习和工作,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青年才俊”了。
更别说,你还能直接放弃在大公司工作的机会,回国自己创业……
有能力,又有魄力,你的金石动漫制作公司在你的带领下日后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深深看了黎阳两眼,赵延明忍不住得意大笑起来:“哈哈哈,那就借您吉言啦。
还别说,黎阳,你对我们动漫这一行了解挺深呀?
来吧,把你的照片交出来,让我们来猜猜你的年龄和职业。”
“额,好。”
听到赵延明的话,黎阳语气微微一滞,神情略有些羞涩地把自己的照片拿了出来。
照片上自然不会有什么值得羞涩的内容,他只是性格使然,单纯不想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大家讨论的对象而已。
“咦,这是在写生,你是学画画的吧?画家、漫画师、插画师、设计师……”
“我猜你二十三或者二十四,应该不超过二十五。”
一番猜测,赵延明猜中了黎阳的职业,龚雪猜中了黎阳的年龄。
反正就乱猜,猜得多总会中。
“我今年二十三岁,毕业于华夏美术学院国画系,目前的职业是一名漫画师。
我的笔名叫……,郦阳子明,可能听起来有点中二哈……”
“哪有?挺好听的!”
“感觉像是神话中的人物,很有文化底蕴的感觉。”
“郦阳子明?”
赵延明皱眉想了一会,忽然一脸惊讶叹道:“就是那个创作出《沙土之城》、《奇幻夜》和《青丘灵狐》的郦阳子明。
兄弟,你才是隐藏的大佬,真正的青年才俊啊!
不瞒你说,我眼馋你的《青丘灵狐》已经眼馋很久了,你这本漫画的版权应该还没有卖出去吧,不知你可有出售动漫改编权的想法?”
“动漫改编权?再说吧。”
想想这个事确实不适合在节目上说,赵延明点了点头,就准备出了心动小屋再和黎阳私下接触了。
没想到参加一档恋爱综艺,竟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这一趟,真是来值了。
金石动漫公司老板与郦阳子明这个知名漫画师之间的小小插曲并没有影响看照片猜职业这个必要游戏环节的继续进行,黎阳看了自己的搭档李文彬一眼,直接把接力棒交到了他的手上。
李文彬一拿出照片,众人很快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医生。
而且,还是一名老中医,望、闻、问、切全通,会推拿,会把脉,还能帮人针灸。
“中医果然养生啊,一点都没看出来彬哥你已经二十九岁了,你看起来就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比延明哥看起来可年轻多了。”
赵延明:“……”
你夸人就夸人,怎么还带回手扔飞刀的?
这都不光是扎心了,肺都要被你扎穿了。
猜完了李文彬的年龄和职业,李文彬一指自己最感兴趣的龚雪,众人便开始翻看龚雪的照片。
前面三个人的照片,沈悠也大都看了个热闹,却始终一言不发,只躲在一边看他们玩这个对他而言并不十分有趣的游戏。
而这次,拿到照片之后,龚雪却是直接盯上了他,非要跟他交流一下意见。
“你看这张,这是我六岁时在电视节目上跳舞拍的照片,漂亮吧?
这一张是我工作时的照片,你猜我现在是干什么工作的?”
见实在避无可避,沈悠只得无奈回应道:“应该是演员吧,这里面有场景、有道具,还有摄影机。”
“嘻嘻,你真聪明,答对了!
我是燕京电影学院的一名大四学生,同时也是初入演艺圈的一名小小新人,平时主要在一些不怎么出名的电影和电视剧里担当配角。”
听到龚雪的话,赵延明适时调笑道:“呦,节目组不是说这次全都找的素人吗?
怎么我们中混进了一个叛徒,这还有位大明星呢?”
“我算哪门子大明星啊?
整个就是娱乐圈一个小透明,连十八线都算不上。”
自怨自艾了一会,龚雪又看向沈悠道:“不说我了,现在,我们来猜猜月楼的职业和年龄吧。”
看到沈悠拿出的那些照片,众人直接被惊艳到了。
“好可爱啊,粉雕玉琢的,小时候就这么好看了呀!”
“这是戏妆照,京剧?”
“真是太美了。”
“这是在学校吧?
月楼,你是老师?”
……
迎着众人探寻、好奇的目光,沈悠淡淡点头道:“是的,我是戏曲学院附属二中一名京剧老师,今年二十一岁。”
听到沈悠的话,龚雪立刻一脸惊讶问道:“二十一岁就当老师了?太厉害了,你是跳级了吗?”
“我没上过学,我的经历和你们可能有些不同。”
沈悠轻轻摇了摇头,慢慢跟他们解释道:“我学的是戏曲,从小在戏班子里长起来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的气质这么特殊。”
龚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看了沈悠两眼,黎阳忍不住夸赞道:“是啊,是啊。
一看沈老师就是受过训练的,举手投足间具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独特美感。”
“青衣男旦啊,太美了,美得让人目眩。
我后悔了,早知道我小时候也去学青衣了。”
“嘻嘻,青衣只有月楼这样长相俊美的男孩子才能学,延明哥你这样的长相比较适合学花脸。”
“阿雪,你刚才看我照片时,不是还说我小时候长得挺好看的吗?”
“抱歉,我说的是不难看,不难看并不等于好看。”
“额,好吧,当我没说。”
……
说完自己的经历,沈悠就把目光转向了章京。
章京点了点头,随即把她的照片拿了出来。
看完那些照片,众人就把章京的职业猜了个大概。
与外语有关,因为里面有几张照片拍的正是她参加外语比赛获奖的瞬间。
“我今年二十四岁,现在正在燕京外交学院念研究生三年级,目前已经接到了华夏外交部的邀请,不久,就要到外交部入职了。”
外交学院研究生,将要去外交部任职?
这份履历也太漂亮了,这才是学霸中的学霸,精英中的精英啊!
“哇,京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人比人,气死人,和你一比,我简直太渺小了。”
龚雪看了章京一眼,心中顿觉有些自惭形秽。
最后一个收尾的是徐丽,二十四岁,她是华夏政法大学毕业生,目前正在燕京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上班,也是一名精英,只是,刚刚经过章京的冲击,倒是没人表示太过惊叹。
第20章 节目研讨会
经过一番年龄和职业的介绍,众人心里都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有人因此改换目标,有人更加坚定不移,不过,这些都和沈悠没有什么关系。
毫不避讳地说,他来参加这档节目,本身就是奔着挣华元的,又不是真想来和谁来谈一场“众目睽睽”之下的恋爱。
而其他几个人,除了已经功成名就的漫画师黎阳以及与娱乐圈毫不相干的章京,大多都是有那么几分功利之心的。
要不然,赵延明和龚雪也不至于在大家面前表现得那般活泼、热情、积极。
恋爱真人秀,面对着镜头,就是一场秀,看到的真人也许并没有那么真。
嗨,真人秀不真人秀没所谓,只要节目组给的是真金白银就行。
只要他们钱给到位了,自己倒也并不十分介意陪着他们演上那么一场戏。
看着自己账户上白花花、金灿灿的十万华元,沈悠的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买完一张古琴,应该还能剩下不少钱,到时候,再去买一些自己心仪已久的头饰和戏衣、胭脂水粉以及各类书籍。
嗯,还要多存一些钱给周班主养老,再拿出一部分捐到浅山儿童福利院……
谈恋爱是不可能谈恋爱滴,这阵子都是不可能谈恋爱滴,自己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力。
为了在元旦晚会上脱颖而出,《风筝误》这个节目得好好筹备。
《风雪夜归人》这部话剧不久就要开始排练,还有与林雁秋林老板就《游龙戏凤》这出戏的接洽事宜以及自己的本职工作——在戏曲学院附属二中教书育人,为华夏梨园输送戏曲人才,培养新生力量。
事情实在太多了,自己根本就抽不出时间来谈情说爱。
年轻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咦,等等,之前那个选角导演秦玉安不是说只要和女嘉宾组成一对热门cp就能拍广告赚大钱的吗?
所以,我要不要,跟谁逢场作戏一下?
挣钱嘛,不寒碜。
脑海中忽然闪过章京那张冷艳端庄的面容以及龚雪那双满含热盼的眼睛,沈悠立即拿起节目组给他颁发的智能手机,毫不犹豫地给龚雪发了一条短信。
每天晚上十点,男女嘉宾都要根据自己这一天的经历,给自己心仪的异性发送一条问候信息。
这也是之后明星心动侦探团勾勒男女嘉宾之间的心动的轨迹的重要依据。
“认识你很高兴,期待明天一起准备晚餐。”
这么明显的暗示,她应该能看出是谁发给她的了吧?
既然是要准备逢场作戏的话,那就肯定不能挑自己同事的妹妹下手了。
否则,后面要是戏份杀青了,场面上怕是不太好控制。
沈悠倒也不是觉得伤害人家龚雪就全然无所谓了。
而是,他认为龚雪本身就是一名专业演员,相较于章京,她大抵上,应该更能接受逢场作戏这一种相处模式。
又或许,其实,人家现在刻意表现出来的对自己的喜欢,也是一种逢场作戏也说不定。
若真是那样,就最好了,等这个节目结束之后,大家好聚好散,各奔东西,也不用有太多牵扯。
“滴!滴!滴!”
短信才发出去没多大一会,沈悠就收到了一位女嘉宾给他发来的第一条短信。
“你做的菜很好吃,明天可以给我做一道糖醋鱼吗?嘻嘻嘻!”
这条应该是龚雪发的,章京和徐丽肯定不会用这种嬉笑口吻。
互发信息,轨迹并行,这就算是两情相悦了吧?
呵呵,也不知道节目组什么时候给接拍广告,他们又能分给自己多少广告片酬?
刚要把手机放下,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沈悠又收到了一条短信。
“沈老师的厨艺很赞,有时间切磋一下,交流交流做菜心得。”
咦,这是徐律师的语气。
她怎么也给我发信息,今天,她不是和赵延明接触最多吗?
我今天好像一共就和她就说了三句话吧。
莫不是发错了?
可她明明又说了要和我交流做菜心得的事,唉,女人的心思真是难懂!
想不通这个问题,沈悠也就不再多想。
把手机放在床边,沈悠刚准备安睡,两声“滴滴”之后,他又又收到了一条短信。
章京的短信就真的十分简短,只有两个字——“晚安。”
你也晚安,章京小姐。
沈悠莞尔一笑,对着手机轻轻祝福了一句,随即躺到床上开始进入梦乡。
沈悠的那声晚安祝福,章京自然没有收到。
紧握着那只毫无动静的手机,章京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为什么他分组时明明主动选择了我?
这会却又不给我发信息?
难道是嫌我不够主动?
又或者是,欲擒故纵?
…………
深夜,燕京灿花大厦十七楼,《心动的轨迹》节目组会议室。
四个多小时,看完屏幕上陆续播完的实时直播画面,总导演陆伟超轻轻拍了拍桌子,对包括执行导演董敬尧在内的二十八名工作人员沉声问道:“大家看完今天这场直播以后,感觉怎么样?有爆点吗?”
等了一会,见没人敢说话,陆伟超只能再次看向地位仅次于他的执行导演董敬尧问道:“董导,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听到总导演陆伟超的话,董敬尧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条斯理说道:“这一次,选角组的工作完成地十分出色。
首期出场的这七位男女嘉宾,不论是长相、气质还是职业,都在水准线之上。
真人秀,真人秀,只有真人有看点,才是我们节目播放量最根本的保障。
只是,仅就这次直播的现场表现来看,总体上,是有一点趋于平淡的。
当然,平淡之中也不乏一些亮点,像是沈老师、龚雪以及李文彬在厨房里的那一场群戏,龚雪的表现就十分亮眼,她那种少女忸怩的姿态,天真可爱却不做作,应该是自然流露。
等到节目后期剪辑的时候可以给她一个大特写,再配上一首少女思春,怦然心动的音乐,肯定会非常有节目效果。
而另一边,李文彬愣愣看着龚雪被沈老师吸引的姿态,表情就抓拍他略显心痛的表情,但配乐一定要配上轻松搞笑的音乐。
这一段,应该也能出来一部分效果。”
董敬尧的话,引起了工作人员的一些讨论。
“嗯,龚雪在厨房那段表现确实亮眼,沈老师估计就是看到了龚雪的迷乱表现,晚上,才会选择给她发短信。
我要是看到一个漂亮女孩这么迷恋我,我也会怦然心动的。”
“董导的想法太好了,看着自己心仪的女孩被别人迷倒,这么悲伤的场面却给配上一段搞笑音乐,想想都觉得挺欢乐。”
“董导看得好细致啊,我说李文彬最后为什么没给龚雪发短信,原来是这个原因。”
第21章 各班合演
等底下工作人员议论纷纷的声音渐渐停止,董敬尧才继续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看照片猜年龄和职业环节的重点肯定是要落在章京身上了,她的学历最高,职业也是最具有话题讨论度的。
最后,三名女嘉宾同时给沈老师发了短信,其他三名没有收到短信的男嘉宾的情绪,尤其是赵延明和李文彬的复杂情绪,可以好好剖析、渲染一下。”
听完董敬尧的话,陆伟超不由好奇问道:“听你这么一说,能出节目效果的地方不是还挺多的吗?
那你怎么还会说这场直播总体上趋于平淡呢?
这不才刚开始吗?
你的标准会不会定的太高了?”
“也许吧!”
董敬尧皱眉想了一会,渐渐想通了一些问题:“关于这些素材看下来为什么会感觉平淡,我想我大概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那是因为在看直播的过程中,大部分时间,我的焦点都在沈月楼沈老师身上。
这一次是现场直播,没有剪辑也没有渲染,大家都是根据自己的直观感受去看的。
沈老师的长相和气质实在太出众了,我想不止是我,大部分人的目光都会被他牢牢吸引。
就算当时龚雪和赵延明在猜测别人的年龄和职业的时候,镜头并没有对准沈老师,我也总想看看沈老师在干什么。
我会感觉这场直播有些平淡,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整个过程中,沈老师的参与意愿并不强烈,也没有明确的情感倾向,即使最后他给龚雪发了短信,我也没觉得他对龚雪有多大兴趣。
代入的视角不同,感受自然也不相同,沈老师兴致不高,我也就觉得这一切都十分平淡了。”
“呵呵,董导的想法与我真是不谋而合,我也觉得问题是出在沈月楼沈老师的身上。”
陆伟超看了董敬尧一眼,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发现问题不难,难的是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怎样才能调动沈老师的热情,让他积极参与到与女嘉宾之间的互动之中呢?
轻轻皱了皱眉,陆伟超转头看向选角导演秦玉安道:“玉安,沈老师不是你签下来的吗?
你觉得应该用什么办法调动他的积极性?”
听到陆伟超的话,秦玉安慢慢站起身来,一脸恭敬回答道:“沈老师的经济状况好像不是很好,他很关心通告费和广告酬劳的问题,我觉得可以在这两方面多下点本钱。”
“只要节目拍出来的效果好,这些都不是问题。”
冲秦玉安点了点头,陆伟超当即拍板道:“你去和沈老师沟通,只要他肯投入真情实感,按照我们的要求把节目进行下去,我就先把他的通告费提高一倍,有接拍广告的机会,我也会优先考虑他。”
“好的陆导,我明天就过去和沈老师细聊。”
……
早上七点,离开心动小屋,沈悠立刻叫上一辆出租车,直奔附属二中而去了。
他对二环这边公交线路不熟,坐地铁或是挤公交怕太耽搁时间,这才选择打车,才不是因为卡上有了十万华元就膨胀了呢!
走进办公室,见章沅溪已经早早到了,沈悠便把《风筝误》的剧本拿给她看了一下。
“沈老师,你这出戏写得真是太好了,新奇诙谐,妙趣横生。
只是,我们这次元旦晚会留给每个节目表演的时间非常有限。
所以,各个班级大多都只唱折子戏,角色也多仅限于本行。
可您这是一部完整的戏本,需要小生、老生、花脸、丑旦等行来应工。
而且,它还是一出新戏,砍去一些段落的话,观众看不明白,要是不抹去章节,时长上肯定是要超出规定时间许多的。”
看完《风筝误》的剧本,章沅溪对剧本内容大加赞赏,却又对它是否符合元旦晚会的入选规定顾虑重重。
“呵呵,章老师的顾虑我都能理解,不过,这件事却也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沈悠轻轻笑了笑,直说出了自己的提议:“咱们一起去找陈主任,把这部《风筝误》的剧本交上去,陈主任要是觉得合适,或许可以不只以我们高三二班的名义把节目报上去,而是以整个京剧系合演的形式来完成这个作品。
到时候,时长的问题解决了,京剧系各班的优秀学生也都有在《风筝误》里露脸的机会,如此,不是两全其美吗?”
“这个主意好,沈老师真聪明,我觉得可行。”
听到沈悠给出的解决方案,章沅溪立刻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方案议定,二人便一起走进了陈庆魁的办公室。
“咦,你们怎么来了?
都快坐吧!”
把章沅溪和沈悠引到办公桌旁边客座,陈庆魁不由看向沈悠温声问道:“一晃都快一周了,沈老师在学校过得可还习惯?”
“呵呵,都挺好的,章老师对我很照顾,学生们对我也很尊敬,在学校里生活地十分舒心。”
寒暄客套了两句,沈悠便和章沅溪一起,对陈庆魁说明了来意。
“这次我们过来,是想和您商量一下元旦晚会节目的事,我们班准备排一出戏,……”
“以京剧系的名义合演?我先看看剧本再说。”
接过《风筝误》的剧本,只翻看一遍,陈庆魁当即就亮明了自己的支持态度。
只是,他虽然是京剧系的系主任,却也不能独断专行。
元旦晚会应征节目的事与各个班级都有关系,这事总要和各班的班主任商量一下。
“不合适吧,我们班的节目已经准备很久了,我不同意合演。”
“我觉得可以,都别搞窝里斗,我们京剧系合演一出戏,把力量凝成一股绳,肯定能稳压昆曲系和秦腔系一头。”
“合演一出可以,这《风筝误》剧本质量很高,能拿得出手,只是,排练要以谁的意见为主呢?
里面的角色又要如何分配?”
“合演也行,各班独自准备也可以,我听陈主任的。”
······
把京剧系十六个班级的班主任叫到一起,最终少数服从多数,大家以十三比三的压倒性票数通过了合演一出戏的决议。
而作为《风筝误》这部剧的创作者,沈悠自然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出戏的总负责人。
“各位老师放心,月楼一定用心筹备此戏,不会辜负陈主任以及各位对我的信任。”
接下来的两天,在各班班主任的热心帮助下,沈悠几乎凑齐了这出戏的主要演员。
詹家二小姐詹淑娟由高三二班班长赵曦玉饰演。
詹家大小姐詹爱娟由高三二班学生林小琳反串。
戚家公子戚友先由武丑系学生吴冬生扮演。
其他的诸如詹烈候、柳氏、梅氏以及戚父等也都有各行应工,唯独缺了一个小生韩仲琦。
原来,各班合演一出戏这一决议,小生班的班主任杜弘毅是坚决不同意的。
后来,看大家都投了赞成票,他干脆就不掺和这事了。
小生班不参演,韩仲琦这个角色自然无人应工。
由于这个角色是《风筝误》的绝对主角,戏份吃重,没法找外行随便顶上,无可奈何之下,沈悠便只能亲自上阵,凭借自己深厚的戏曲功底来反串一回小生韩仲琦了。
第22章 好戏登台
确定好全部演员的阵容,京剧剧目《风筝误》的排练事宜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推进下去了。
排练期间,沈悠在心动小屋和附属二中两头来回跑,同时兼顾着节目录制、教书育人以及戏曲排练的相关工作。
累是真心累,但相较于未来的收益,这些投入肯定都是值得的。
学生们的表演越来越纯熟,《风筝误》渐渐打磨成型,沈悠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的戏曲声望值将会在元旦晚会在燕京戏曲频道播出之后迎来一波暴涨的场景了。
在预见戏曲声望值收益的同时,他从《心动的轨迹》节目组获取到的现实报酬也越来越高。
参加节目之后的第二周周五,前几天刚打完十万华元的通告费,节目组忽然又给他的账户额外打了三十万华元。
说是要特别酬谢沈老师为这档节目做出的巨大牺牲与突出贡献。
这一切,自然都与沈悠近期在节目上的亮眼表现有关。
经过秦玉安的点拨,沈悠在章京和龚雪身上稍稍投入了一些时间和心力,为节目引爆了一个又一个炸点,成功博得了总导演陆伟超、执行导演董敬尧以及节目组全体工作人员的好感。
与龚雪的那一场浪漫圣诞约会,以及随之而来的那场令人窒息的章京与龚雪在沈老师面前兵戎相见的修罗场名场面……
太刺激了,节目要大爆了。
看到节目收录上来的素材质量如此之高,陆伟超当即决定加快制作进度,尽快将节目推到线上。
前期那么多资源和金钱投入进去,公司肯定也是希望能尽快回笼一部分资金的。
而综艺节目最快回笼资金的办法,永远只能是想办法从财大气粗的广告商头上薅取。
可那些广告商金主只是钱多,人却并不傻,都是踏马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只有看到了精彩成片或者节目在网络上引起巨大反响,有利可图之时,他们才会争着抢着慷慨解囊给节目组送钱花。
……
十二月底,元旦前两天,带领剧组全部演员在学校大礼堂的舞台上将《风筝误》节目彩排一遍,满身疲累的沈悠刚准备回去休息,忽然接到了林思南的电话。
“沈老师,您今天下午有空到我们燕京人民艺术剧社来一趟吗?
告诉您一个好消息,《风雪夜归人》话剧的演员已经全部找齐,里面涉及的道具也已经制作完毕。
现在,我和封老师、李老师他们正准备开一个剧本围读会,大家聚在一起把剧本好好梳理一遍,您下午有时间过来参加吗?”
“剧本围读会?”
接到林思南的邀请,沈悠点了点头,轻叹道:“好的,林导,我马上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沈悠打车匆匆赶到了燕京人民艺术剧社。
熟门熟路,走进林思南的办公室,只见里面已乌泱泱坐满了人。
“呵呵,沈老师来了啊。”
见沈悠走进来,林思南连忙迎上前去为他一一介绍道:“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燕京人艺的老戏骨封正元,他将在《风雪夜归人》里饰演苏弘基苏院长。
这位是苏瑾,她是歌手出道,后来跨界当了演员,这两年在多部影视剧中都有不俗表现,演技堪称精湛,她将在剧里担当四姨太玉春的角色。
这位是我们剧社的李甘霖李老师,他来饰演王新贵,旁边那两位是饰演李榕生和徐辅城的演员……”
苏瑾?
她好像还是《心动的轨迹》节目中明星心动侦探团的成员,这还真是有够巧的。
缓步走到近前,朝苏瑾上下打量一眼,只见她约莫有二十八九岁的年纪,杏眼、柳眉、樱桃嘴,瓜子小脸,穿一身翠荷色绣花紧致旗衣,顿时将其本就十分有料的身体衬托地更加凹凸有致了。
这般艳丽衣饰再搭配上她的熟女身材与忧郁气质,看上去,确实有那么几分烟花女子的意思了。
“封老师、李老师、苏老师,你们好,我叫沈月楼,在这部剧里饰演魏莲生。”
深深看了沈悠一眼,封正元轻轻点了点头:“不错,果然如林导所说的那样,沈老师的身上具有一股浓郁深厚的民国名伶的气质。”
“听说沈老师还是这部话剧的剧作者,您这出戏写得真是太好了。
以后与您搭戏,要是苏瑾有哪里演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批评指正。”
走上前和沈悠握了握手,苏瑾的脸上满是谦恭佩服之色。
她一向崇拜有才华的人,并不会因为对方年轻或者名气不够就看低他们。
寒暄了几句,大家相互认识之后,林思南便让众人围坐在一起,一段一段地诵读剧本。
李甘霖先开始:“哎呀,原来魏老弟在后台躲清静呢?”
沈悠回眸一笑:“可凡是到这儿来的,都不是找清静的。”
“嘿嘿,谁让我们的魏老板红得发紫呢!”
……
今年是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建校二十周年,碰上周年校庆,又正赶上元旦,所以,学校领导班子决定把这场晚会大办特办。
他们不但邀请多位梨园名流入校共庆元旦,还和燕京戏曲频道达成合作,直播这场盛会。
下午五点半,晚会还没开始,附属二中的两千多名学生以及学生家长就在各班老师的带领下,整齐有序地进入到学校大礼堂里了。
这次元旦晚会的舞台之所以选择搭建在学校大礼堂中,自然是因为学校大礼堂面积够大,足足可以容纳三千人。
沈悠端坐在舞台后面,透过帘子,看向礼堂中满坑满谷的人群,他的心中却始终平静如水,并不起一丝波澜。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在浅山庙会上,满打满算,底下可是足足有五千观众的。
他们有的站、有的坐、有的骑在树上,还有人时不时吼两嗓子给自己捣乱……
可不像附属二中这群三好学生这么守秩序,那种场面自己都能控制住,这场晚会自然不在话下。
“沈老师,我好紧张啊,手有些抖,一会上台要是演砸了怎么办?”
赵曦玉和林小琳围坐在沈老师身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她们就是普普通通的中学生,学戏时间不短,能力也不错,只是有些缺乏舞台经验。
一看到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她们的心就开始往嗓子眼里跳了。
轻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沈悠温声鼓励道:“没事的,等上了台,入了戏,你就会把紧张完全忘到脑后,只想着怎么演好这个人物了。
记住,台下那些都不是真人,你们就把他们当成一棵棵歪脖子树好了。
还有,目光不要老看台下,要是太紧张了找不到焦点,就看向我的方向,我会帮你们入戏的。”
“好,谢谢沈老师,有您在,我们就有底气多了。”
几人说话间,响声大作,台上已经唱起了一曲秦腔。
粗狂、豪放的秦腔吼完,下一个节目是一出用词典雅,表演细腻的婉约昆曲。
等到昆曲唱完,一名长相端庄的校园女主持人缓缓登上了舞台。
“下一个节目是京剧系的一出合演剧目——《风筝误》。
表演者:沈月楼、赵曦玉、林小琳、吴冬生等……
接下来,请您欣赏他们带来的表演。”
第23章 风筝误上
报完了幕,校园美女主持人悄然退场,舞台灯光齐刷刷点亮,大幕拉开,沈悠第一个登台亮了相。
一身青色巾生服,衣饰简素,作俊扮,看上去儒雅风流。
“哇,这俊扮巾生好俊俏啊,也不知是哪个班的学生?”
“不是学生,他好像是高三二班的老师。”
“老师?好年轻啊!”
“沈老师太帅了。”
……
曲笛和三弦声依次响起,开头一段是鹊桥仙的牌子。
“乾坤寂寞,藐怀焉寄?
自负我情钟我辈。
良缘未许便相遭,
知造物定非无意。“
念完开头几句定场词,沈悠不由傲然一笑,张口对台下数千观众自白道:“小生韩世勋,表字仲琦,茂陵人士。
人称我大周的潘庵
我自比齐廷的章绪。
早年间不幸父母双双亡故,家道凌夷,四壁萧然,因此,一直未曾婚配。
同乡显宦戚补臣,乃是先君的同盟好友,我自幼由他抚养成大,与他令郎戚友先同窗肄业。
今日正值元旦佳节,须要整肃衣冠,候他出来贺岁。”
念完整段宾白,沈悠随意使个身段,趋步跑个了小圆场,顺势就从下场门退了出去。
“沈老师的声音真好听。”
“是啊是啊,中气十足,满满的少年感,他演这个角色太合适了。”
“而且,这出戏也很应景,戏里也正是元旦呢。”
……
沈悠退场之后,曲牌换成了小蓬莱,另一名中年男演员挂上三髯,从侧幕缓步走了出来。
一身黑衣巾服,着冠系带,长髯飘飘,正是京剧系系主任名武生陈庆魁反串的老生戚补臣。
“陈庆魁,陈主任?”
“呵呵,陈主任亲自登场了。”
“好哇,好!好!好!”
一见陈庆魁登场,台下京剧系的数百名师生立刻齐声叫起好来。
声势过于浩大,一度盖住了陈庆魁自陈的声音。
没奈何,他只得抖抖袖口,摆手压住底下的叫好声。
等到陈庆魁也自报好家门,沈悠扮演的韩仲琦再次登上了舞台。
宋昕是燕京《梨园公报》的一名在职记者,她平日的工作就是报道发生在燕京梨园的大小公事。
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举办元旦晚会的事,自然也算其中一件。
坐在学校大礼堂前排观众席,宋昕已经把元旦晚会的盛况以及全部参演剧目如实记录在纸上,就等着回到报社发稿了。
前面的越剧、昆曲和秦腔等戏一一看完,并没有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直到她看到了京剧系的《风筝误》。
沈悠一亮相,一开口,她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哇,这个小生好英俊啊!
咦,这出戏的戏词好典雅,韵辙也十分考究。
这是一出新戏吗?
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听过。
什么,他就是这出《风筝误》的剧作者,高三二班的沈月楼沈老师,真是太有才华了。
带着对沈老师的好奇,宋昕把这出《风筝误》继续看了下去。
韩仲琦来到戚家,躬身给戚补臣贺了岁,戚补臣把他扶起来,又问了一些课业上的问题。
寒暄两句,二人就转到了韩仲琦的年龄和婚事上面。
戚补臣提了一嘴要为韩仲琦说媒,韩仲琦假意推辞了一下,心中其实也是有所期待的。
之后,二人分别,一起退场。
嗯,这个戚补臣本是韩仲琦的养父,看行当,应该也是一个正面人物,就是不知他要给韩仲琦说的亲事是哪一桩了?
宋昕一边看着戏,一边在纸上记录着一些关键情节。
第一场正旦贺岁演完,第二场演的是戚家邻院詹府的故事。
原来,詹烈侯府上有梅氏和柳氏两位宠妾,二女经常争风吃醋搞得家宅不宁。
如今,詹烈侯即将外任,惟恐她们生事,便将府宅一分为二,把她们隔离开来。
詹府筑起高墙,又过了郊践和习战两个转场,故事才终于落到了风筝上。
清明时节,戚家公子戚友先欲上城头放纸鸢,于是就派遣自己的家僮去让韩仲琦给他画个风筝。
韩仲琦画完了风筝,看到外面清明好景,心生所感,偶得一律,便在风筝上题了一首小诗。
“书成莫怪景萧条,
摩竭诗中画自饶;
一字千金知太重,
只愁放不上青霄。”
家僮把题了诗的风筝交给了戚友先,戚友先一脸欢天喜地在城头放着风筝,不料风筝断线,正好落到了隔壁詹烈侯的小妾柳氏院中。
柳氏虽然嫁给了詹烈候这名武将,平素里却喜好附庸风雅。
她见风筝上有人题下了一首好诗,就想跟着附和一下。
只是,柳氏也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诗才。
于是,就把自己才貌双全的女儿詹淑娟找来,让女儿淑娟在那首风筝诗的后面也题了一首小诗。
“和诗非显内家才,
寄与旁人莫浪猜。
线断风筝寻复去,
藁亡诗句忆还来。”
让女儿詹淑娟在风筝上题诗只是柳氏无意为之,却不想,由此引来了无数误会,这才暗点了风筝误的戏题。
风筝断落,戚友先的书僮寻着线索从柳氏那里索还了风筝。
回府之时,正赶上公子戚友先呼呼大睡,书僮便把风筝交给了韩仲琦。
见到风筝上有女子附和了一首小诗,韩仲琦大为心动。
一询问,才知道隔壁詹家次女詹淑娟貌美而有才学,他猜想这诗定是詹家二小姐所写。
这韩仲琦也是个风流机敏的人物,他对詹家二小姐起了心思,于是,就在风筝上再题了一首求婚诗放上去,故意把风筝线弄断,让风筝落到詹家,然后,再让书僮假借戚友先的名义去索还。
谁知道这一次,天上却是刮错了歪风,风筝一下落到了詹家另一个小妾梅氏的院中。
梅氏膝下也有一女名为爱娟,长相丑陋,性格粗鄙而又急色,韩仲琦弄断线的风筝落入梅氏院中,偏又被詹爱娟捡到了。
“才起牙床宝髻偏,
恼人春色困人天。
梧桐不落春间叶,
何为秋声到枕边。
奶娘!
方才窗子外面,是甚么东西响了一下?”
林小琳扮演的詹爱娟一出场,台下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她的腔调太古怪了,不是正宗的丑旦,有股正旦扮丑的味道,听起来好搞笑啊。”
“是啊是啊,而且,她的妆也属实太过惨烈啦,再配上她那蠢萌蠢萌的表情,简直要笑死我!”
“我认识她,她其实不丑,真人很漂亮哒。”
……
台下这阵哄堂大笑对戏台上的演员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影响的,尤其是本就没有多少舞台经验的林小琳。
一听台下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林小琳顿时感觉自己有些手足无措了。
好在她一直谨记着沈老师的叮嘱,在台上若是遇到慌乱之事,就往后台找寻沈老师。
目光转向后台,正看到沈老师冲她微微一点头,以眼神示意她去看台上那名老旦,那个与她演对手戏的演员。
一看那名老旦,再想起之前的戏词,林小琳立刻就回到了戏里。
台上饰演奶娘的老旦看着林小琳笑道:“是个题了诗的风筝!”
看到这只风筝,又听奶娘说起昨日二小姐淑娟也捡到一只风筝还题了诗,后又被戚家公子戚友先的家僮索还了去的事。
听完奶娘的闲言碎语,詹爱娟忍不住轻浮笑道:“这戚家公子,原来也是一个风流知趣郎。”
她误以为题诗的乃是戚友先,便嘱咐奶娘等戚家书僮再过来讨要风筝时,便以妹妹淑娟的名义邀请戚家公子月夜相会。
不料,这个书僮早就被韩仲琦买通了。
最终,是韩仲琦冒充戚友先过来去赴那所谓的詹家二小姐詹淑娟的约。
看到这里,宋昕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赞叹。
妙啊,太妙了。
这构思也太精巧了。
以一只风筝,引出无数误会,故事不断反转,还有其中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实在是太有戏了。
第24章 风筝误下
戏台之上,奶娘与家僮牵线,把韩仲琦和詹爱娟凑在了一起。
接下来,就是《风筝误》的第一个高潮,惊丑戏了。
【渔家傲】俯首潜得鹤步移,心上蹊跷,常愁路低。
沈悠悄然走上舞台,含笑冲台下观众念了一段宾白:“小生蒙詹家二小姐,多情眷恋,约我一更之后,潜入香闺,面订百年之约。
如今谯楼上已发过擂了,只得悄步行来,躲在他门首伺候。”
转场之时,沈悠走鹤步,在门旁探身用的是矮身段,把一个偷香窃玉的风流书生刻画地淋漓尽致。
他却不知,等待他的将是一场何等可怕的灾难。
看到这个场景,宋昕放下笔,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以为的不一定是你以为的。
美梦一会就要变成噩梦喽。
底下的学生看到这里,也都纷纷发出了会心的笑声。
“你看他现在笑的多开心呀,就是不知道一会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那一刻快点到来吧,好期待韩仲琦见到詹爱娟的场面。”
“戏剧冲突感太强烈了,期待感拉满,这场戏好有看点。”
这场戏打得就是一个信息差,观众知道,戏里的人却不知道,喜剧的效果也就出来了。
……
【剔银灯】
慌慌的,梳头画眉;
早早的,铺床叠被。
只有天公不体人心意,
系红轮,不教西坠。
恼既恼那斜曦,当疾不疾;
怕不怕这忙更漏,当迟不迟。
林小琳轻移莲步上台,刻意做出一副少女怀春的姿态:“奴家约定戚公子,在此时相会。
奶娘到门首接他去了,又没人点个灯来,独自一个坐在房中,好不怕鬼。”
她的声音娇憨清脆,言说自己怕鬼,却又顶着这么一副能把鬼给吓退的妆容,如此反差,更加令人忍俊不禁了。
不多时,一更鼓响,奶娘牵着韩仲琦的手上了场。
一到台上,沈悠开口先唱了一句“身随月老空中度”,那名老旦演员随即唱了“手作红丝暗里牵”。
对唱完这两句,奶娘对詹爱娟说道:“小姐,放风筝的人来了!”
詹爱娟惊喜问:“在哪里?”
“在这里!”
奶娘轻笑一声,把韩仲琦的手交到了詹爱娟的手里:“你两个在这里坐着,待我去点灯来。”
奶娘退场,詹爱娟拉着韩仲琦的手一起进了闺房:”戚郎,戚郎,这两日几乎想杀我也!”
詹爱娟作势要扑倒,韩仲琦却被她的孟浪行为给吓了一跳。
心下有了怀疑,韩仲琦忍不住用前日诗文一番试探,一听要对暗号,詹爱娟顿时露了馅。
正巧这时奶娘提灯进来,灯光一照,韩仲琦看清詹爱娟的样貌,忍不住大惊道:“哎呀,怎会是这样一个丑妇,难道我见了鬼怪不成?”
说罢,韩仲琦落荒而逃。
“惊丑”这一出,以韩生被吓退落幕。
“哈哈哈,叫你来窃玉偷香,没想到,偷的是一块顽石,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太好玩了。”
“演詹爱娟的演员好可爱啊。”
“额,某某某同学,你的口味颇有些刁钻呢。”
“都说了,那是角色,人家演员本身不丑的。”
“太好笑了,两人约会时都用的是假名,结果詹爱娟把韩仲琦当成了戚友先,韩仲琦把詹爱娟当成了詹淑娟,这人物关系,可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呐。”
……
看完这场“惊丑”戏,宋昕也不得不在心中暗暗佩服起沈老师编故事的巧思。
这戏里面发生的每一桩巧合看着都是寻常之事,可是这些巧合撞在一起,呈现出的效果却是如此的精彩。
台下观众纷纷鼓掌叫好,场面十分欢腾热闹。
《风筝误》一出,本就以误会为主,惊丑之后,故事产生了两种误会——詹爱娟以为韩仲琦就是戚家公子戚友先,韩仲琦以为詹爱娟就是詹二小姐詹淑娟。
前一种误会发展为导淫,进而演化为拒奸与婚闹;后一种误会则发展为逼婚和诧美。
风流书生韩仲琦在惊丑之后,从此无心风月,只顾埋头读书。
开恩科时,他考中进士,被大周皇帝授予翰林院修撰。
随后,又因蜀地叛乱,韩仲琦主动请缨,被派往蜀边督师。
戚补臣与詹烈侯两家为邻,本是多年好友。
见爱子戚友先日渐长大成人,戚补臣便向詹家下聘,求取德貌一般却又与自己的犬子十分般配的詹家长女詹爱娟。
洞房花烛之时,戚友先满心欢喜地揭开盖头,本以为詹家小姐是一位美貌佳人,而詹爱娟也一直以为戚友先就是那晚密会时见到的英俊书生韩仲琦。
谁知盖头一掀开,两丑相见,都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甚至在洞房里大打出手,闹得不可开交。
看到《风筝误》里这出著名的双丑婚闹戏,底下观众无不捧腹大笑。
“一个粗鄙,一个纨绔,行为可笑,却并不让人生厌。”
“不错,不错,这个演詹爱娟的演员表现极好,那个演戚友先的演员也是可圈可点。”
“配合默契,笑料百出。”
“主要是这两个演员都很青涩,不至于表现太过火,丑戏最忌讳用力,用力过猛就变成洒狗血了。”
……
婚闹之后,詹爱娟和戚友先变得水火不容,戚友先欲休妻,非把詹爱娟赶出家门不可。
最终,梅氏出面说服女儿允许戚友先纳妾,这出闹剧才算完结。
却说另一边,韩仲琦被大周圣上派往蜀边督师,恰好来到了詹烈侯军中。
韩仲琦年少有为,智谋高绝,帮着詹烈侯镇压了蜀地叛军。
在班师回朝的路上,詹烈侯请人说媒,想要把自己才貌双全的次女淑娟嫁给韩仲琦。
听到詹烈候让人传来的话,韩仲琦吓了一大跳,他一直以为那夜见到的丑妇就是詹烈候次女淑娟,自然不敢答应。
后来,詹烈候请戚补臣出面,才算勉强促成了这桩婚事。
新婚之夜,詹淑娟静静坐着,只待如意郎君来掀盖头。
韩仲琦则心事重重,生怕再看到那一晚詹二小姐的真容。
直到柳氏亲自前来,反复劝说韩仲琦,韩生才终于上前揭开了詹淑娟的头巾。
挑开盖头,露出了詹淑娟的真容,却是一位美貌佳人。
至此,“风筝误”的误会才最终解除。
戏演完了,大幕未降,沈悠与赵曦玉携手退场。
这时候,后台突然走上来一位穿大褂的说书先生,只见他一拍惊堂木,口吐莲花道:
“好事从来由错误,刘、阮非差,怎入天台路。
若要认真才下步,反因稳极成颠仆。更是婚姻拿不住,欲得娇娃,偏娶强颜妇。
横竖总是由定数,迷人何用求全悟。
才士韩生,偶向风筝题句,线断飘零,巧被佳人拾着。
彤管相赓;重题再放,落墙东、别惹风情。私会处,忽逢奇丑,抽身跳出淫坑,赴试高登榜首,统王师靖蜀,一战功成。
闻说前姻缔就,悔恨难胜。
良宵独宿,弃新人、坐守长更。相劝处:银灯高照,方才喜得妯婷。
正是:
放风筝,放出一本簇新的奇传。
相佳人,相着一副绝精的花面。
赘快婿,赘着一个使性的冤家。
照丑妻,照出一位倾城的娇艳。”
惊堂木猛地一拍,说书先生朝台下一鞠躬,潇洒退场。
“诶,好!说得真好!”
“过瘾啊,再来一段。”
“用这个收尾,别具匠心啊。”
……
听到说书先生的这段贯口,台下观众立刻齐声叫起好来。
第25章 开启新职业
一曲《风筝误》演出结束,台下观众的掌声如雷鸣般轰动。
演员全部退场,道具也被工作人员撤下去之后,校园美女主持人再次登上了舞台。
“感谢大家,以上就是今天这场元旦晚会的全部演出了。
接下来,有请马校长上台为大家致辞。”
“同学们好,……”
马校长上台致完了词,也就宣告此次元旦晚会正式结束了。
在学校大礼堂后台,沈悠刚换完装,就见林小琳和赵曦玉又一起围了过来。
仰头看了沈老师一眼,林小琳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长吁了一口气道:“好险啊,那会在台上要不是想起了沈老师的话,我就把戏给演砸了,当时脑袋一片空白,连自己在哪,该干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事的,第一次登台,总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多经历几次,就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你们俩的戏曲功底不弱,好好打磨打磨,以后肯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京剧演员的。”
沈悠温声鼓励两句,转头忽然看见系主任陈庆魁带着三人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哟,都在呢?
沈老师刚刚那出《风筝误》演得不错,给咱们附属二中长脸了。”
“马校长好,陈主任好。”
给马校长及陈主任问了声好,林小琳和赵曦玉又看向沈悠道:“沈老师,我们先回去了。”
眼前这几个明显是来找沈老师说话的,她们在这听着也不合适。
沈悠点了点头:“嗯,那你们先回去吧。
天有些晚,今天来的人也多,注意安全。”
目送两名学生离开,陈庆魁连忙给沈悠介绍道:“这位是我们附属二中的校长马世骧马校长,这位是燕京电视台戏曲频道制片部主任钱清根钱主任,这位是《梨园公报》的记者宋昕。”
“马校长好,钱主任好,宋记者好,我是沈月楼。”
马世骧六十多岁,浓眉大眼,满头银发,身材高大宽阔,看起来颇具威严。
“呵呵,没想到咱们附属二中卧虎藏龙,竟然还隐藏着沈老师这样的剧作大才。
您写的这出《风筝误》关目新奇,针线细密,喜剧手法的运用也是相当巧妙,以风筝为姻缘线索,通过巧合,误会来编制情节……
这般巧思,这等编剧功底,已经超过当世许多剧作名家了。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只要沈老师再写出两部分量相当的作品,熬一熬资历,很快就能进入梨园剧作名家之列了。”
听到马世骧的话,沈悠连连摆手,脸上不由露出一个谦逊温和的笑容:“马校长过誉了,月楼的实力离剧作名家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沈老师你太谦虚了,马校长说得不错,沈老师既然能写出《风筝误》这种级别的作品,未来肯定是要迈入剧作名家之列的。”
钱清根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隐隐以一种“奇货可居”的眼神看向沈悠道:“我听说沈老师本工青衣,这次应工小生乃是反串。
啧啧啧,又能写,又能演,还能反串,当真是六场通透,文武昆乱不挡,华夏梨园已经很久没出现沈老师这么有才华的年轻演员了。”
这话说得沈悠更加惶恐了:“六场通透,文武昆乱不挡这个评价实在太高了,沈某愧不敢当。”
“当得,当得……”
几番吹捧,几番谦让,场面终于慢慢平淡下来。
等了好一会,钱清根才徐徐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沈老师这个《风筝误》的剧本这么好,我觉得它不应该只在京剧舞台上展现魅力,还应该以更多形式出现在观众面前。
我们戏曲频道最近一直致力于京剧改编影视剧的版权开发,不知沈老师愿不愿意把这出京剧《风筝误》的影视改编版权出售给我们燕京卫视?”
“出售《风筝误》的影视改编版权?”
沈悠皱眉想了一会,直接一口回绝了钱清根。
“抱歉,钱主任,我暂时还没有出售《风筝误》版权的想法。”
这个钱主任,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如今自己声名不显,《风筝误》也是首次排演,剧作和作者的名声与影响力都没有显现,版权的价钱自然会被压得极低。
钱清根现在提起购买版权这个话题,摆明了,就是欺负自己不懂行情,想要趁现在这个时机来捡自己的便宜。
只是,涉及到华元的事情,沈悠心里都有一本清晰账目,自然是不会让钱清根的心思得逞的。
“那好吧,等沈老师有出售版权的想法的时候,咱们再来商谈。”
听到沈悠的话,钱清根心中略有些失望,却也无可奈何。人家不愿意出卖,他也强求不得。
眼见钱清根失望而回,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机会的女记者宋昕终于逮到机会和沈悠交谈上了。
“沈老师,我想给您写一篇人物专访,不知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人物专访?
是发在《梨园公报》上的吗?
可以啊,我有时间。”
对于这种可以提高影响力,赚取戏曲声望值的事,沈悠自然是不辞劳苦,来者不拒。
……
由于元旦晚会散场太晚,沈悠和节目组沟通过后就没有回心动小屋,直接在附属二中的宿舍里将就了一晚。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沈悠打开了“国剧宗师”系统。
【宿主:沈月楼】
【年龄:22】
【唱功:78】
【念功:79】
【做功:81】
【打功:77】
【宗师气度:3】
【戏曲声望值:17899】
【其他功能待开启。】
一万七千八百九十九,一共涨了一万六千声望值。
这里面,元旦晚会现场估计有四千声望,其他应该就是在燕京戏曲频道收看节目的观众提供的了。
一天就涨了一万多,看来,还是得多登台唱戏才能赚取声望啊。
【滴滴滴!
恭喜宿主戏曲声望值破万,获得拓展一项新属性功能的权利。
目前可开启的属性选项有——文学、音乐、书画、武术……】
获得开启新属性的机会,该怎么选呢?
看着系统给出的那几个选项,沈悠不由陷入了沉思。
就选音乐吧!
正好自己还有大师级古琴技艺作为基础。
按照系统规则,声望值破万,才能开启下一项新属性。
所以,自己肯定要选基础好,能尽快突破一万声望值的属性。
有大师级古琴技艺打底,音乐自然是其中的最优选择。
“开启音乐属性。”
【叮咚,音乐属性面板开启成功,宿主当前音乐初始声望值为五百二十四。】
第26章 录制《赤伶》
五百二十四点音乐声望值,比自己当初戏曲声望的初始值足足高了四百多。
这基础,已然十分不错了。
【滴滴滴,恭喜宿主成功开启新属性,现为宿主发放开启新属性的附加奖励——三首与宿主身份和气质高度契合的乐曲。
乐曲已发放完毕,宿主可到宿主私有物品仓库自行查收。
另,系统商城已及时更新,相关音乐作品将陆续上架,宿主可在商城展柜上试听之后自主选择是否购买。
注:系统商城内的音乐作品,只能用音乐声望值购买。】
开启新属性还有附加奖励?
看到系统发来的奖励信息,沈悠心中一喜,立刻将意识沉入到了自己的私有物品仓库。
进入私有物品仓库,只见放置在里面的三首契合乐曲分别为《赤伶》、《新贵妃醉酒》以及《梨花颂》。
将这三首乐曲一一听遍,沈悠只觉心神悸动,眼中忍不住流出了一点点泪花。
太动听了,太优美了,美到让人落泪。
尤其是那首《赤伶》,家国天下,战火纷飞,简直写尽了戏子的心酸与悲苦,或许,可以将它用到话剧《风雪夜归人》里。
……
时光匆匆如流水,一晃十多天过去了。
在此期间,京剧《风筝误》在燕京卫视戏曲频道多次重播,持续发挥着余热,为沈悠断断续续贡献了八千多声望值。
而宋昕在《梨园公报》上发表的那篇名为《沈月楼的粉墨人生》的人物专访也为沈悠带来了三千点戏曲声望。
《心动的轨迹》节目的室内录制已经全部完成,为期二十八天的八人同居生活结束,与章京和龚雪错综复杂的感情生活也暂时告一段落,沈悠说不上遗憾,心中只有一丝淡淡的伤感。
身心都备受煎熬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加上广告费,沈悠一共从《心动的轨迹》节目组收获了三百七十八万华元。
陡然成了百万富翁,沈悠的心情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兴奋。
就算再说自己只是逢场作戏,真进入那个场景,也总会情难自抑地投入那么几分真心,尤其是章京和龚雪都认真起来的时候……
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吗?我好像隐约尝到了一点苦涩。
完成《心动的轨迹》的录制工作之后,沈悠便把全部精力都放到了话剧《风雪夜归人》的排练上。
排练厅里,红烛摇曳,苏瑾忽然一把抓住了沈悠的手。
“魏老板,你怎么还脸红了?”
“……四太太,您别这样……”
沈悠神情惊慌地往门边看了一眼,他红着脸想要挣脱,却听苏瑾娇媚笑道:“你别怕,兰儿在外面看着呢。
跟我来,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
“哈哈哈,好,非常好!
沈老师这个羞涩中带着一丝向往的神情抓得非常到位。
苏老师表现得也十分不错,把玉春的热情和妩媚都表现出来了。
沈老师,苏老师,你们先在旁边休息一会,等封老师和李老师排完他们的部分,大家再一起合演一下吧。”
表演默契,完成度高,林思南夸赞两句,就让沈悠和苏瑾在一旁稍作休息,转而去排演别人的部分去了。
看到其他演员上台排演,沈悠便和苏瑾坐在一旁闲聊起来。
经过十多天的朝夕相处,同时在剧中又是一直扮演亲密情侣,是以,他们的关系日益亲厚,已经成为了十分要好的朋友。
话题也从一开始的只关乎《风雪夜归人》的表演,慢慢涉及到更多方面。
“沈老师,您和章京到底在一起没有?”
一开始看到沈悠出现在《心动的轨迹》这档节目上的时候,苏瑾还是很惊讶的。
沈老师竟然还参加过这种恋爱综艺节目?
后来,慢慢被沈悠,章京和龚雪三人的感情纠葛吸引,她就彻底掉进坑里爬不出来了。
自从第三期那场修罗场名场面开始,苏瑾就成了“京楼”cp的铁杆拥护者,想搬民政局的那种。
现在知道心动小屋的室内录制已经结束,她自然十分好奇沈老师和章京有没有从屋里走到戏外。
八卦之心,果然人尽有之啊!
连苏瑾这样的女明星也不能免俗。
听到苏瑾的问题,沈悠轻轻摇了摇头,直接以一句保密协议搪塞了过去。
没能从口风甚紧的沈老师口中探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苏瑾也不着急。
反正节目已经录到第五期了,前几天还接到节目组的加录通知,应该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哦,对了,沈老师,您前几天让我帮你找的录音棚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朱国平老师的录音棚。
他也是之前帮我制作过多张专辑的老师,在圈内大名鼎鼎,肯定能录出你想要的效果。
今晚,我陪您一起过去吧。”
“嗯,好!”
听到苏瑾的话,沈悠轻轻点了点头,语带感激说道:“谢谢你啊,阿瑾,要不是你帮忙,我还真不知道要到哪找录音棚。”
“不用客气,主要是沈老师你的这首歌的词曲都写得太好了。
我也想看看它录出来的成品到底是什么样子。”
……
晚上七点半,在外面餐馆请苏瑾和她的经纪人蔡青吃过一顿晚饭之后,三人便一起驱车来到了之前约定好的录音棚。
进入录音棚,里面早有一群人等在那里,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以及他的三名助理。
那名高瘦男子看着似是四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相普通,带着黑框眼镜,一头大波浪烫卷长发,留着短须,看上去十分具有艺术气息。
缓步上前,苏瑾连忙为沈悠做了介绍:“这位是华夏著名作曲家,知名音乐制作人朱国平,后面三位都是朱老师团队里的录音师。”
“朱老师好,三位老师好。”
沈悠走到苏瑾身旁,含笑与朱国平和他团队的三人打了个招呼。
冲沈悠轻轻点了点头,朱国平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前些天,小瑾发来的那首《赤伶》我看了,词和曲都十分不错,要不然,我也不会答应过来给你录音。”
简明扼要说清楚缘由,朱国平又把沈悠叫到身边,打开电脑,指着电脑上的两个音频文件道:“这个是小瑾帮你录的《赤伶》小样,这个是我为这首歌做的编曲,几乎全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以二胡和竹笛为主,辅以古琴之声,你听一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谢谢朱老师,辛苦您了。”
跟朱国平道了一声谢后,沈悠顺势拿起了桌上的耳机。
戴上耳机,闭着眼听了一遍苏瑾唱的小样以及朱国平的编曲。
听完之后,沈悠不得不在心中感叹:果然,专业的就是专业的,里面的器乐与和弦虽然简单,但配《赤伶》这首歌却是出奇的相合。
“朱老师的编曲太厉害了,我觉得不需要改动,就用这个吧。”
沈悠神色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跟朱国平交流几句,就缓步走到了里面的录音室里。
第27章 节目邀约
苏瑾和朱国平坐在录音室外面的调音台前,看到沈悠已经在电容话筒前戴起了耳机。
朱国平在调音台上摆弄一番,看了看旁边三名录音师助理,得到肯定的反馈后,他给沈悠比了一会ok的手势。
接到信号,沈悠点头,听到耳机里的前奏放完,他平稳唱道:“戏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扇开合,锣鼓响又默。
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
惯将喜怒哀乐都融入粉墨,
陈词唱穿又如何?
白骨青灰皆我。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录音室外,一听到沈悠后面的那段惊艳戏腔,朱国平与苏瑾立刻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惊喜与叹服。
“好听,真是好听。”
仔细听了两遍,朱国平忍不住抚掌赞叹道:“乐感、音准、音色,无可挑剔,他这嗓音条件,简直就是老天爷抢着喂饭吃啊。”
“是啊,感情细腻充沛,吐字归音也极具章法,要感情有感情,要技术有技术,这种演唱实力,整个华夏歌坛也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相较于演唱方面的实力,苏瑾其实更加佩服沈悠创作上的才华。
“沈老师还真是才华横溢啊!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这歌词写得真好。”
听到苏瑾的话,朱国平心中一动,眼神微微露出了一丝惊讶:“才华横溢?
你是说,这首歌是他写的?”
“是啊。”
苏瑾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对沈老师的崇拜:“这首歌是沈老师前几天刚写出来的,为的正是给他之前所写一出话剧里的一场戏作配乐。”
“话剧配乐?”
朱国平对于话剧并没什么兴趣,他只要明确知道沈月楼具有流行歌曲的创作能力就可以了。
“小瑾,你一会帮我一个忙。”
“好,朱老师您说。”
……
又让沈悠演唱了两遍,和三名助手眼神沟通一下,确认录下来的声音没有问题之后,朱国平直接冲沈悠点了点头,对着调音台上的麦克风轻声说道:“录制完成,沈老师可以出来了。”
当然,这只是说沈悠的那一部分完成了,接下来才是录音师真正开始工作的地方。
把伴奏加进去、混音、再把母带处理一下……
沈悠从录音室出来,朱国平和苏瑾一起迎向了他。
“沈老师唱得真是太好了,刚才朱老师还夸您天赋异禀,老天爷赏饭吃呢!”
“呵呵,朱老师那是客气话,哪能当真啊?”
“没有,我是真心觉得沈老师天生就该吃歌手这碗饭的。”
沈悠:“……”
三人又聊了两句闲话,沈悠和苏瑾便向朱国平提出了告辞。
混音和母带处理都是精雕细琢的工作,没个三五天根本出不来,他们倒也不必非得在这等着。
上了车,在回程的道路上,苏瑾忽然一本正经地和沈悠探讨起了沈老师的未来职业规划问题。
“在您刚才还在录音室里录歌的时候,朱老师拜托我问您一件事。
他打心眼里觉得您是一位天生的歌手,便想要知道您有没有涉足歌坛的想法?嗯,以一名原创音乐唱作人的方式。”
“涉足歌坛?”
沉思了一小会,沈悠缓缓点了一下头,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在不影响自身主营业务的情况之下,稍稍涉足一下歌坛也是可以的。”
“哈哈哈,太好了,只要您有涉足歌坛的想法就行。”
顿了一顿,苏瑾继续说道:“朱老师现在正在担任《原创之声》的音乐总监,这档节目是一档寻找和挖掘优秀原创音乐人的节目,他今天看到您的表现,心中觉得十分惊艳,认为您就是这档节目要寻找和挖掘的原创音乐人。
所以,他拜托我问一下,您愿不愿意参与《原创之声》的录制?”
“参与《原创之声》的录制?”
听到苏瑾的话,沈悠心中一动,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您能和我好好讲讲《原创之声》的具体情况吗?”
苏瑾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为他介绍道:“《原创之声》是一档大型原创音乐竞技成长真人秀节目,它由柳涣老师发起,星海传媒公司制作,目前已在华夏总台中央三套综艺频道上播出了两期。
反响嘛,说差不差,说好也不能算太好。
主要这是一档完全聚焦原创作品的节目,没有明星,也不以原创音乐人的悲惨身世作为卖点,就只靠作品质量获取关注。
前两期节目演唱的十五首歌,作品质量都挺不错,只是,缺少一首精彩绝伦的破圈作品,以致节目现在仍然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看到这个结果,柳涣老师心里十分着急。
而作为柳涣老师的好朋友,《原创之声》的音乐总监,朱老师自然也开始想方设法招揽人才去参赛,以使节目变得更加精彩。
今天听了您的这首《赤伶》,朱老师顿时感觉好像隐约看到了一点希望。
他觉得《赤伶》这首本就十分优秀的作品再加上您的动情演绎,肯定能够风靡乐坛,火出圈外。
到时候,节目流量走起来,其他同样十分优秀却没有受到应有关注的原创音乐人应该也能增加一点曝光吧。”
“阿瑾,你也希望我去录制《原创之声》吗?”
“当然啊!作为一名歌手,我肯定希望原创音乐市场能更加繁荣一些,当然,这本来也是柳涣老师制作这档节目的初衷。”
苏瑾点了点头,又叹道:“唉,现在音乐市场不好,没看到我们这些成名十多年的老牌歌手都开始纷纷转行做演员,靠在综艺节目里露脸赚钱了吗?
现在做唱片就是在赔钱,开演唱会还好点,但也赚不了多少,还得推掉工作,花个把月时间专心筹备一场演唱会,简直身心俱疲,投入和回报完全不成比例。
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
“好了,别卖惨了,我答应去还不行吗?”
看了看苏瑾故作愁容的脸,沈悠无奈摇了摇头,直接答应了下来。
惨是相对的,比起之前行业繁荣的时候,处境可能艰难一些,但比起大多数普通人,他们的生活还是十分令人羡慕的。
其实,沈悠会答应录制节目,倒也不完全是因为苏瑾的鼓动。
而是他觉得参加《原创之声》对他而言,本来就是一件好事。
通过上次《风筝误》在燕京卫视戏曲频道的播出沈悠得出一个不是结论的结论——上电视就等于声望值。
燕京卫视戏曲频道的受众数量比起华夏总台中央三套综艺频道可差太远了,《风筝误》在戏曲频道都能狂砍两万多戏曲声望值,那自己上一期《原创之声》,音乐声望值还不得突破十万?
而只要自己音乐声望值破万,就又可以开启下一项新属性了。
有这么好的收割声望的机会,自己要是拒绝参加,那才是真的傻呢。
第28章 真人先导片
“太好了沈老师,我马上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朱老师。”
见沈悠终于点头答应下来,苏瑾脸色一喜,连忙给朱国平通了一个电话。
“朱老师,沈老师他答应了。”
简单聊了两句,苏瑾便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沈悠。
原来,是朱国平有话要和沈悠说。
“沈老师,事情是这样的。
由于第三期的补位歌手名额已经定下。
而且,现在离第三期节目的正式录制就只有两天时间了。
您要是现在参与进来,时间上肯定也是来不及了。
所以,我打算之后跟节目组提议,把您安排在第四期踢馆赛上。
这样,既不会打乱节目组原本的安排,留给您的准备时间也足够宽裕。
您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踢馆赛?这是要我去踢馆的意思吗?
沈悠思考了一会,点头道:“可以啊,踢馆赛上就踢馆赛上吧。
只是,您能和我详细说一下踢馆赛的具体流程吗?
这踢馆赛到底是怎么个踢法?”
“好,那我跟您详细说一下。
踢馆赛共分两轮,第一轮两名踢馆歌手参与竞演,角逐出一个晋级名额。
第二轮,晋级歌手加入到其他七名歌手的比拼。
八名歌手中,只要踢馆歌手的名次进入前四,即为最终晋级,正式参与到下一期《原创之声》的录制。
所以,您需要提前准备好两首原创歌曲。”
“两首原创作品?”
听到朱国平的话,沈悠心中微微一动:看来得去系统商城试听购买一些歌曲了,也不知,这五百多声望值能不能买到一首好歌。
“好的,朱老师,我会提前准备好两首作品的。”
“谢谢沈老师配合。
那我最后跟您沟通一下时间上的安排,下周三交词曲,下周四到华夏总台十一号演播厅彩排,下周五晚上八点正式录制,您在时间上会有问题吗?”
“没问题,词曲我会准时上交,排练和表演我也会按时过去的。”
…………
回到附属二中教职工宿舍,洗漱完毕,沈悠躺到床上,直接闭着眼打开了“国剧宗师”系统。
【宿主:沈月楼】
【年龄:22】
【唱功:78】
【念功:79】
【做功:81】
【打功:77】
【宗师气度:3】
【戏曲声望值:25899】
【音乐声望值:1650】
【其他功能待开启。】
嗯,音乐声望值已经从五百二十四涨到了一千六百五。
而这增加的一千多声望值,自然是朱国平、苏瑾再加上那三名录音助理,嗯,可能还要加上苏瑾的经纪人蔡青等人贡献的。
看清了音乐声望值,心中稍稍有了底,沈悠立刻从主界面进入到了系统商城中。
意识在系统商城里游走一圈,按照上面标注的音乐声望值价格,沈悠一共试听了八首以他的财力能够买得起的作品。
最终,他从中选择了两首。
一首是售价六百声望值的《爱殇》,另一首则是售价八百声望值的《大鱼》。
《赤伶》他并不打算用在踢馆赛上,好东西总要留在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
踢馆赛,《爱殇》和《大鱼》应该足够应付了。
想着要在《原创之声》上演唱这两首作品,沈悠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刚才在柜台上试听的时候,他还顺带看到了这两首歌的一些背景介绍,《爱殇》还好,单拿出来也十分动人。
而《大鱼》或许要配上《大鱼海棠》才能更加突显它的内涵、韵味以及美感。
这事或许可以找赵延明帮忙,他的金石动漫制作公司不就是专门做动画的吗?
第二天一早,沈悠给赵延明打了一个电话。
“延明兄,我是沈月楼啊,最近遇到点与动画制作相关的事,想要请你帮个忙。”
“呵呵,没问题,我公司在某某某地,你直接过来找我吧。”
打车到了金石动漫公司,见到赵延明后寒暄两句,二人相互问了一下近况,沈悠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呦,参加《原创之声》,了不起啊兄弟,你这是要起飞了呀!”
“哪有,就是上去唱两首歌而已。”
“呵呵,那个舞台可不是一般人能上的,在心动小屋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很不一般,要不然,也不能让龚雪和章京两个这么优秀的女孩为你争地头破血流的。
哦,对了,你和龚雪现在处得怎么样了啊?
和章京还有联系吗?
嘿嘿,我和徐丽现在已经成为男女朋友了。”
见沈悠神色怅然,赵延明心中有所明悟,立刻转移了话题:“动画的事包在我身上,成品你什么时候要?”
“下周三之前吧,那这费用……”
“费用就算了,帮个小忙而已,我哪能收你的钱啊?”
赵延明摆了摆手,十分大气地对沈悠说道。
“这可不行!”
听到赵延明的话,沈悠一脸坚决地摇了摇头:“我可是知道,做这个东西可是很烧钱的。
就算我这次要做的只是一部三四分钟的短片,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了。”
见沈悠执意要给,赵延明忽然心念一转,想出了另一种方案:“月楼,我是不会收你的钱的。
这样吧,你也给我帮一忙,就当这次我给你做动画的回报了,你看怎么样?”
“帮什么忙?”
“半个月前,经过我的一番软磨硬泡,黎阳终于答应把他的那部《青丘灵狐》交给我们金石动漫来改编了。
嘿嘿,没收钱,现在,他已经成为我们金石动漫的股东了。
《青丘灵狐》这个项目已经立项,只是,你知道的,我这公司刚刚起步,资金有限,所以,后续的制作费用还没有跟上。
为此,我们项目制作部决定先拍一个十分钟左右的真人先导片投放到网上,一方面,是要吸引一些流量,另一方面,也是想要以此来拉一些投资。
大明星我们肯定是请不起了,要是找那些没名气的,我还真不如找月楼你呢。
你的长相和气质绝对能驾驭灵狐这个角色。”
说到这里,赵延明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嘿嘿,用你拍真人先导片的片酬来抵扣这次动画的制作费用,我怎么感觉是我占了你很大便宜似的?
要不,我再给你补点。”
“您可别,我这也是帮忙,哪能都算这么清楚?”
沈悠连忙摆了摆手,又对赵延明道:“等你们要开机的时候提前通知我,到时候,我把时间协调好。”
“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
等金石动漫把《大鱼海棠》的动画做出来,沈悠才把两首歌的词曲发给到节目组。
收到《爱殇》和《大鱼》的词曲,朱国平心中稍稍有些惊讶。
里面竟然没有《赤伶》,沈老师的即时创作能力还真是恐怖,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又创作出了两首质量上乘的作品。
第29章 原创之声
星期五晚八点,华夏总台,十一号演播大厅。
“现场ok吗?”
“现场ok,现场ok。”
“好,调音、灯光、摄制所有部门做好准备。竞演歌手入场,主持人就位,十、九、八、七、六……三、二、一,开始。”
总导演文卓然一声令下,演播厅顶上两束强光打向舞台,《原创之声》第四期踢馆赛竞演舞台正式开始录制。
“大家好,欢迎来到《原创之声》节目竞演现场,我是本场主持人蒋亮。”
一身黑色条纹西装的主持人蒋亮一登上舞台,台下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今天是《原创之声》第四期,经过前面三轮激烈比拼,有两位原创音乐人先后遗憾地离开了我们的舞台,而有人离开,也就意味着会有新的唱作人加入。”
蒋亮向后一挥手,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安林和沈悠的剪影。
“本期,我们迎来了两位踢馆歌手,一位是在官网上由广大乐迷推选出的原创歌手安林,另一位则是由专业制作人团队向节目组推荐的原创歌手沈月楼。”
介绍完沈月楼和安林的节目入选途径,大屏幕上随即开始播放几段采访,分别是竞演歌手或是音乐制作人对安林和沈月楼的评价。
“安林是一位十分优秀的音乐人,他的歌里保持了少年的童真。”
“安林的作品我都听过,感情真挚,音乐素养也非常不错。”
“我看好安林,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
“沈老师是个天才,他在词曲创作上的才华以及在歌曲演唱上的天赋,好到让人嫉妒。”
知名歌手苏瑾如是说。
“在他这个年纪,我还没见过比他更优秀的音乐人。”
著名作曲家朱国平给出了一个他自认为相对保守的评价。
播放完两组采访镜头,蒋亮立刻对台下观众说道:“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请出一号踢馆歌手安林为大家带来一首《梦中的纸飞船》。”
“安林,加油,妈妈爱你!”
“安林!安林!安林!”
······
主持人蒋亮介绍完将要登场的一号踢馆歌手,台下观众立刻高声喊起了歌手安林的名字。
沈悠端坐在演播厅后台的一个房间里,通过小房间里的电视,他也看到了登上舞台的安林。
个子不高,瘦瘦小小,长相比较清秀,带着无框眼镜,怀里抱着一把陈旧的木吉他,看上去十分安静腼腆。
舞台之上,安林轻弹吉他,低声唱道:“小时候,无人陪伴,我折了一只纸飞船,飞啊飞,……一直飞到梦的尽头。”
在安林的《梦中的纸飞船》演唱到一大半的时候,一名工作人员匆匆跑来沈悠的房间,告诉他可以准备登台了。
跟随工作人员走到台侧,沈悠刚好听到蒋亮在台上说到:“下面有请二号踢馆歌手沈月楼为大家带来一曲《爱殇》。”
蒋亮悄悄退场,台上的灯光顿时暗了下去。
等摄制组所有灯光和台下观众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舞台上,沈悠换上一身蓝色长衫,一手拿着折扇,一只手拿着话筒,踏着光影走上了台。
俊秀的面孔,挺拔的身躯,再加上十多年京剧科班训练养成的干净利落的气质,一出场就抓住了观众的眼球。
“哇,这人好帅啊!”
“沈月楼?没听说过,燕京原创音乐圈好像没有这号人物。”
“花里胡哨的,长成这样,要是还能写得好,唱得好,我当场把手里的投票器吃掉。”
……
沈悠温和一笑,等台下观众渐渐安静,他才冲着乐队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次正式演出,不同于昨天排练的版本。
昨天排练过后,感觉节目组那名编曲师并没有把这首歌编出自己想要的感觉,沈悠只得去找朱国平重新做了编曲。
西洋乐器全部摒弃,尽量以华夏古乐器替代,主乐器也从钢琴换成了古琴。
古琴的声音响起,相较于上一版舒缓哀婉的钢琴前奏,古琴的哀伤里多了一丝悠远与苍凉,更加符合《爱殇》词曲的意境。
“暮色起,看天边斜阳,恍惚想起你的脸庞。
毕竟回想,难免徒增感伤,轻叹息,我们那些好时光。”
在沈悠开口的那一瞬间,台下观众忍不住齐声发出了“哇”地一声惊叹。
“惊艳,真是开口跪啊。”
“他的音色也太特殊了,不仅有质感,还极具辨识度。”
“好稳啊,气息好长。”
……
在台下观众的阵阵惊叹声中,沈悠继续沉醉唱道:“夜未央,繁星落眼眶,拾一段柔软的光芒。
清风过,曳烛光,独舞无人欣赏,留花瓣随风飘荡。
我要将过往都储藏,编一段美好的梦想。
也许幻象,到最后会更伤。
假欢畅,又何妨?无人共享。
你曾经是我的边疆,
抵挡我所有的悲伤。
西风残,故人往,如今被爱流放,困在了眼泪中央。”
听到这里,许多乐迷的感情已经完全代入,他们都在暗暗祈盼一个能够增进或是抚慰哀伤情绪的高潮出现。
“啊……啊……哈啊啊
……哈啊啊啊……”
哀怨的声音,悲伤的曲调,再加上此时突然加入的洞箫的呜咽之声,一下子就戳中了现场大部分观众的泪点。
“好美的吟唱啊,真是美到让人心伤。”
“沈老师声音的穿透力和感染力都太强了。”
“好难过啊,鼻子有点酸。”
……
呜咽的箫声渐退,琴声和鼓声交替出现,沈悠再次轻柔唱道:“暮色起,看天边斜阳。
夜未央,星河独流淌。
天晴朗,好风光,若你不在身旁,能,上苍穹,又怎样?”
唱到这里,琴声和鼓声的频率慢慢变得密集,沈悠的声音也陡然高了一个八度,唱出了一种苍凉激越的感觉。
“船过空港,将寂寞豢养。旷野霜降,低垂了泪光。”
一阵苍凉激越的假声唱腔过后,沈悠又开始了一段哀怨缠绵的高频吟唱:“啊……啊……哈啊啊……哈啊啊啊。”
吟唱过后,曲调再次拔高,沈悠的情绪也变得更加激昂:“扬帆远航,亦不过彷徨。奈何流放,敌不过苍凉。”
听到沈悠这段超常高音,坐后台某个房间的柳涣忍不住一下站了起来:“这高音太舒服了,听起来真是一种享受。”
朱国平点了点头:“是啊,高而不尖,珠圆玉润,浑然天成。
能有这种唱法,应该与沈老师早先接受的京剧训练有关。”
……
“啊……啊……啊……啊……
唯有你是我的天堂,
唯有你是我的天堂。”
高亢嘹亮的嗓音之后,沈悠用一段吟唱,两句低喃,结束了一曲《爱殇》。
沈悠唱完,鞠躬退场,台下观众纷纷起立鼓掌,掌声经久不息。
沈悠从容退场,主持人蒋亮再次走上舞台:“好了,今天两位踢馆歌手已经演唱完毕,现在是各位行使手中权利的时刻了。
拿起手中投票器,支持歌手安林的请按一,支持歌手沈月楼的请按二。
究竟他们之中,谁能够晋级?
让我们把悬念留到最后。”
说完这句,蒋亮立马开始下一轮比赛的介绍:“下面有请第二轮第一位竞演歌手郑毅为大家带来一首都市情歌《致全世界最好的你》。”
第30章 大鱼海棠
回到演播厅后台房间,沈悠便开始认真听起了其他原创音乐人的作品。
有民谣,有摇滚,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小众音乐类型,从听感上来说,都还不错。
不一会儿,七位竞演歌手全部表演完,之前的晋级名额的归属也终于有了结果。
结果自然不出观众所料。
“他是谁呢?安林……,
还是沈月楼……,呢?”
蒋亮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的语调说道:“他就是沈月楼,有请本场踢馆歌手沈月楼为大家带来他的第二轮竞演曲目《大鱼》。”
“沈月楼!”
“沈月楼!”
“沈月楼!”
经过刚刚那首《爱殇》的一场洗礼,台下大部分乐迷已经认可了沈悠的实力。
一听主持人蒋亮报出沈月楼的名字,观众们立刻热烈欢呼起来。
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摄制组所有灯光以及台下观众的目光全都汇聚到舞台上,沈悠再次闪亮登场。
再次登上舞台的沈悠早已脱下蓝色长衫,换上了另一套装束。
一身白衣胜雪,手拿一把玉骨绢面的折扇,看着颇像是古时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哇,这套白衣很好好看呐。”
“沈老师很适合这身古装。”
“主要是沈老师的长相和气质都太好了。”
……
这一次,舞台上只有沈月楼一人,侧后方没有伴奏乐队,甚至旁边连帮唱和声的驻场歌手都没有。
台下观众正感觉奇怪,忽听台上“咚嗒”一声,发出一阵雨滴落在海面的声音。
配合着淅沥雨声,沈悠神情潇洒地将手中折扇一打开,舞台上的背景舞美顿时为之一变。
水的波纹在舞台上荡漾开来,整个后屏上突然出现一片波涛汹涌的海面。
青灰色的天幕下,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淅沥沥落在海面上,大海之中,一条条红色海豚开始上升,腾跃到蔚蓝色的海面上飞行。
雨落深海,万豚齐飞。
这场面实在太壮观,台下的观众全都被震惊了。
“握草,六六六。”
“大场面啊,还带制作,《原创之声》节目组可真有钱。”
“舞美真是太给力了,后期晚上一定给加只鸡腿。”
……
不止是台下观众,就连演播厅后台房间里与沈老师同场竞技的其他七名原创音乐人也被舞台上呈现出的绚烂效果给震惊了。
声、光、电再加上画面的巧妙配合,这舞台效果,简直炸裂。
涨见识了,原来《原创之声》的公演舞台还可以这么玩。
文导也太偏心了,怎么我们之前就没有这种待遇?
演播厅后台那群老实巴交的原创音乐人面面相觑,都在心底暗戳戳记挂了文卓然几句。
文卓然若是知道他们心里有这样想法,肯定也会觉得自己十分委屈。
冤枉啊,这可不是我们节目组的手笔,我们节目组也很穷,都是人家沈老师自己花钱找人弄的。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幽远的古琴声响起,沈悠一收手中折扇,轻轻开了口。
“海浪无声将夜幕深深淹没,漫过天空尽头的角落。
大鱼在梦境的缝隙里游过,凝望你沉睡的轮廓。”
空灵而通透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让人陡然升起一阵灵魂深处的颤栗,一开口就再次惊艳了全场。
“我的天,这声音与之前的《爱殇》完全不一样了,沈老师的嗓子里是自带变声器了吗?”
“声音更轻盈,也更透亮了。”
“舒服啊,好听死了。”
……
台下观众一听到沈悠唱出的美妙歌声,立刻就沉浸到了歌声与舞美共同营造的浩荡意境中。
“看海天一色,听风起雨落,执子手吹散苍茫茫烟波,大鱼的翅膀已经太辽阔,我松开时间的绳索。”
到第二小节时,沈悠突然降低了一个声调,声音也变得更加厚实,与之前遥远天际的空灵之声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这一次,沈悠厚实的声音仿佛是来自深海之底。
“哇,声音又变了,高音通透,低音也低得恰到好处。”
“沈老师的音域好广啊。”
“好厉害,沈老师一个人竟然可以唱男女两个声部。”
……
在沈悠开始唱低音的时候,舞台上背景舞美的画面也开始转变,万豚齐飞之时,一只因顽皮而落单的红色小海豚在海面飞行时突然撞上了渔网,身体直接随着渔网被裹进了深海里。
红色小海豚呜咽着在深海渔网里拼命挣扎,只是,它越是挣扎,渔网裹得越紧。
慢慢地,渔网缠住全身,红色小海豚挣扎的动作变得微弱,眼看就要窒息。
在台下观众一片担忧的神情中,沈悠的声音再次变回空灵:
“怕你飞远去,怕你离我而去,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
每一滴泪水都向你流淌去,倒流进,天空的海底。”
危急之中,画面忽地一转。
大海上有一艘小船缓缓飘过,船上有个身穿短衣的英俊少年听到红色小海豚的呼救,他纵身跳进了深海里。
在英俊少年费力把小海豚从渔网里解救出来的时刻,沈悠那低沉厚实的声音仿佛预言般突兀地冒了出来:
“海浪无声将夜幕深深淹没,漫过天空尽头的角落。
大鱼在梦境的缝隙里游过,凝望你沉睡的轮廓。”
果然,红色小海豚被成功解救出来,英俊少年却因力竭而把生命永远的留在了深海里。
深海里面,获救的红色小海豚不停围着英俊少年的尸体打转。
只见它眼含泪水,不时呜咽几声,用嘴一下又一下扯着英俊少年的衣服,而英俊少年却始终紧闭双眼,无法醒来。
“不要死啊,快醒醒!”
“小海豚,不要哭。”
“呜呜呜,好可怜啊!”
……
听着沈悠的美妙歌声,再看到深海里这般悲惨场景,台下部分观众不由有些动情。
此时,沈悠再次唱出的那阵空灵之声不论是对台下观众还是对故事中的红色小海豚来说都仿佛天籁一般。
“看海天一色,听风起雨落,执子手,吹散苍茫茫烟波。
大鱼的翅膀已经太辽阔。”
雷声渐渐隐去,闪电也慢慢消失,天上那无穷无尽的风雨终于停了,太阳重新升起,仿佛某种神力开始复苏,一阵玄光弥漫之后,红色小海豚突然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及笄少女。
头戴七彩花冠,一身青色襦裙,眉目如画,神采斐然。
只见那青衣少女眼含悲戚,俯身抱起英俊少年的尸体飞出了深海。
“太辽阔,啊……啊……啊……
我松开时间的绳索。”
在那青衣少女抱着英俊少年踏云飞行的时刻,旁边厚实声音发出的间隙,一个空灵的声音突然开始了一阵天籁吟唱。
第31章 比赛结果
“我的天,刚刚发生了甚么?”
“哇,神技能啊,无缝连接,自己与自己对飙和声。”
“谁把我的天灵盖给打开了,我现在头皮阵阵发麻。”
……
一阵销魂酥骨的天籁吟唱过后,青衣少女带着英俊少年的尸首回到了无忧神乡,那里住着一群法力无边却又与世无争的神族。
原来,红色小海豚化成的少女正是神族的天女,在神族拥有无上尊崇的地位。
只是,神族也要遵循天命,不能滥用法力令英俊少年起死回生。
后来,为救英俊少年的性命,神族天女在邪恶祭司的指引之下,偷偷潜入神殿,从神族圣物上汲取了一丝生机之力。
注入神圣生机之力的少年死而复生,慢慢变成了一只长角的银色海豚。
见英俊少年复活,神族天女一脸欢喜,将那只长角的银色海豚偷偷养在鱼缸里。
于是,一人一豚就这么隐藏行迹,在无忧神乡无忧无虑地快乐生活着。
“看你飞远去,看你离我而去。
原来你,生来就属于天际。
啊……啊……啊……啊……”
后来,那只长角的银色海豚越长越大,慢慢变成鲲鹏,拥有无尽神力,恢复了人身。
就这样,神族天女和鲲鹏少年相爱了。
只是,他们的跨种族相爱,自然不能被神族容许。
神族把鲲鹏少年囚禁在监牢里,不让天女和他相见。
又是在邪恶祭司的帮助下,天女救出了鲲鹏少年。
救出鲲鹏少年之后,他们准备逃出无忧神乡,去往人间生活。
“每一滴泪水,都向你流淌去。
呜呜呜……啊啊啊……”
在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神族天女和鲲鹏少年逃出了无忧神乡。
正当他们相拥而泣,准备投身人间之时,忽然看见后方黑烟滚滚,神殿坍塌,整个无忧神乡显现出一种天崩地裂之象。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邪恶祭司的谋算,神殿圣物镇压着域外天魔,以前神族大祭司在神殿祷念时意外被域外天魔污染,成为了域外天魔的傀儡。
邪恶祭司指点神族天女从神族圣物上汲取生机之力,封印松动,镇压不住域外天魔,域外天魔就从神族神殿中挣脱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
啊啊……”
眼看无忧神乡就要毁灭,神族天女和鲲鹏少年义无反顾地回了头。
在沈悠的阵阵吟唱声中,鲲鹏少年与天女帮助神族大战邪恶祭司和域外天魔。
这一仗打的天崩地裂,鲲鹏少年和神族天女一方很快败北,纷纷倒地吐血。
域外天魔吞噬了邪恶祭司,正准备去斩杀天女时,鲲鹏少年突然发威,他原地自爆,肉身化为无数碎片,其中一丝金色神性析出。
金色神性与神殿废墟中的那件圣物结合,顿时金光万丈,化成一座拳头大小的鲲鹏雕像把域外天魔重新镇压了。
“倒流回最初的相遇,
倒流回最初的相遇,
倒流回最初的相遇。”
歌曲唱到尾声,沈悠的回音仍在舞台飘荡,背景故事也演到了最后。
神族天女捧着手中的鲲鹏雕像,温柔的双眸里流出了两行清泪。
闭上眼,她仿佛看到了他们初见时的画面。
一个带着七彩花环的青衣少女在海边溺水,恰被岸边一个捕鱼的英俊少年救起。
当然,二人最终都安然无恙。
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
唱完歌,沈悠向观众鞠躬致意,底下的观众却还沉浸在那首唯美《大鱼》的余韵里。
“歌词、画面、歌声、故事,极致的美,极致的和谐。
“这不是《大鱼》,也不是海豚,我仿佛听到海妖在吟唱。”
“从今天起,我就是沈月楼的歌迷了。”
……
“好,第四期踢馆赛的竞演舞台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
沈悠退场,主持人蒋亮再次登上舞台,做了一个收尾性的总结。
台下观众投完票后离场,沈悠则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了其他歌手所在的第二演播厅。
之前的七位竞演歌手和另一位踢馆歌手安林早已等在那里。
沈悠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七位歌手纷纷上来与他打一个招呼。
不一会,看到柳涣老师带着一群工作人员进来,众歌手立刻回到各自座位上,等着柳涣老师公布踢馆赛最后的竞演成绩。
“《原创之声》第四期踢馆赛的竞演结果已经在我手上,下面宣布比赛成绩,诸位想让我从第几名开始宣布?”
柳涣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眼含笑意看向了七位歌手。
“从中间开始吧。”
“第三名。”
“柳老师,您随意,反正我们说了您也不会满足我们。
可别再折磨我们了。”
有歌手开始催促起柳涣。
柳涣轻声笑道:“好,这次听你们的,从第三名开始公布。
获得第三名的是……”
就在大家屏息以待的时候,柳涣突然看向沈悠问道:“沈老师觉得第三名会是谁?”
想坑我啊,我才不上当。
沈悠轻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
柳涣也不在意,他拿起手上名单,直接宣布道:“获得本场竞演第三名的歌手是,宋明宇,恭喜宋明宇获得本场第三名。”
在众人的掌声和恭贺声中,宋明宇起身笑道:“感谢大家,获得第三名我还挺开心的。”
依次公布了其他人的成绩,柳涣把沈悠和郑毅留在了最后。
名次只剩下两个,一个第一,一个第七,这一期的冠军选手和淘汰选手自然都在他们之中产生。
“获得第一名的是,沈月楼沈老师,恭喜沈老师获得本场第一。”
柳涣把名次说完,率先带头鼓起了掌。
“恭喜沈老师!”
“实至名归!”
“沈老师的作品太好了,我刚才都感动落泪了呢。”
……
等众歌手恭贺完沈悠,柳涣又看着沈悠笑问道:“第一次来参与录制,就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沈老师有什么话想要和大家说的吗?”
“首先要感谢给我投票的乐迷,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继续写歌的动力。
其次,还要感谢柳老师,这是一个有梦想、有情怀的舞台。
毫不夸张地说,它重塑了音乐生命以及原创精神,而这一切,正是因为有柳老师的“一意孤行”,才会有这档节目的诞生。
最后,感谢其他八位同样优秀的原创音乐人,与你们同台竞技,是沈某的荣幸。”
拿起话筒,沈悠发表了一通暖人心脾的获奖感言。
“沈老师说得太好了!”
“柳老师不哭。”
“我没哭啊,只是感觉房间里灯光太亮,晃了下眼睛而已。”
最终排名尘埃落定,沈月楼踢馆成功,排名最末的歌手郑毅则被淘汰出局。
郑毅和安林走到前面,柳涣给他们分别献了一束花。
“我把我想唱的歌都唱了,没有遗憾。”
“谢谢节目组的盛情邀请,你们的肯定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送走两位原创音乐人,沈悠和其他歌手又去补录了多条采访。
一直拍到凌晨一点多,他才得以回去休息。
第32章《心动》三连播
《原创之声》第四期踢馆赛虽然已经全部录制完毕,但节目却要等到下周五晚八点才会准时开播,到那时,才会有大量音乐声望值入账。
躺在教职工宿舍硬邦邦的大床上,沈悠心中不由有些庆幸。
还好当时现场观众、竞演歌手以及专业制作人团队的音乐人一晚上给自己提供了六千点声望值。
要不然,仅凭自己上次剩下的那两百多点音乐声望值,怕是连到系统商城里购买一首廉价歌曲参加下一期节目的资格都没有了。
《赤伶》、《新贵妃醉酒》和《梨花颂》这些固然都是十分优秀的音乐作品,却也不一定能够用到下一场比赛上。
因为《原创之声》第五期是限时主题赛,二十四小时限时创作,是有特定主题的。
要是与主题不相符,那三首歌怕也是全无用武之地啊。
幸好,幸好。
嗯,第五期的主题要到下周二才让抽取,然后根据所选主题限定二十四小时创作出一首新歌,这对别的音乐创作人或许是一种挑战,而自己则只需要到系统商城试听购买就行。
……
周末两天休息,学校没课,《风雪夜归人》剧组也没有安排排练,沈悠倒是难得清闲了两天。
趁着这个功夫,他赶紧跑到纱帽胡同二十一号去与林雁秋林老板私会了一面。
前段时间被章京和龚雪搅乱了心思,后来又有元旦晚会和《风雪夜归人》的排练,他倒是把勾搭林雁秋的事给忘了。
“沈老师,您这回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马上就要到梨园年底封箱了,我正想趁着这个机会攒一场打炮戏,在燕京梨园打开局面呢。
前面几出小戏都还能勉强应付,压轴戏以我为主,要是大轴还是只为突出我一人,台下戏迷听着不免会觉得有些单调。
您的这出生旦对儿戏轻松、悦耳、风趣,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一个多月不见,林雁秋依旧那么风度翩翩,说起话来也是那般温文尔雅。
见林雁秋对自己的剧本满意,沈悠不由含笑点了点头道:“只要这本子能帮到您就行。”
“多谢沈老师了,一事不劳二主,要不,这出《游龙戏凤》就咱俩一起应工得了?”
“呵呵,与林老板合作,月楼求之不得。”
……
深夜,燕京灿花大厦十七楼,《心动的轨迹》节目组会议室。
等各部门头头脑脑都到齐了,总导演陆伟超不由沉声说道:“今天把大家找过来,是有一项决议我和董导发生了分歧,所以,想请大家一起过来商量一下。
截止到目前,八位男女嘉宾在心动小屋的交往日常已经录制完成了六天,加上明星心动侦探团的成片也已经录到了第五期。
节目在视讯网上线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三中午十二点,这些都没有问题。
只是,在节目首期投放量上我们的意见有些不同。
我的意见是常态投放,一周一播就是。
而董导建议,首播直接放出三期,我认为这个提议太过激进了。
毕竟,我们节目总共才十期,预计两个半月时间播完。
可要是按董导的方案来,播放周期直接缩短了半个月,这样干的话,节目流量的积累以及后续的话题讨论度都会受到很大影响。”
陆伟超一说完,底下立刻有人点头附和道:“陆导说的对,首播三期确实太激进了。”
“缩短播放周期,这可不是一个好提议,正常情况下,谁不想要播久一点啊。”
“是啊,播放周期越长,累积到的视频播放量越多,话题讨论度才会越高,这些数据好了,我们才能从广告商手里拿到更多赞助啊。”
……
也有一小部分人思考一会,想要听听董导提出那个方案的理由。
“董导,您想要三期连播,总要给一个能够说服大家的理由吧。”
见大家都把目光汇集到自己身上,董敬尧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条斯理说道:“前五期的成片,大家想必都已经看了。
故事的走向以及节目的爆点,大家都清楚明了,不用我去赘述。
我会提议三期连播,正是为了获取巨大流量从而引起广泛讨论。
第一期成片不温不火,第二期有沈老师和龚雪的约会打底,算是一个小高潮,而第三期,章京和龚雪的那场对峙,实在太精彩了。
这是我录制真人秀二十一年,见过的最精彩的名场面了,堪称恋爱综艺的天花板。
与其一期一期这么播下去,前面花费大量资源为节目造势,还要等半个月才能看到成果,不如就把三期节目一起投放出去,把全部资源砸在第三期的爆点上,一下引爆整个网络。”
“引爆整个网络!”
董敬尧的话说得大家心潮澎拜,很多人都被他说动了。
“董导说得对啊,节目既然有巨大爆点,为什么不趁前期资源集中的时候,一下全砸上去,砸出一朵巨大的水花呢?”
陆伟超沉吟了一会,看向董敬尧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决定一旦做下去,要是事情没有按照我们的预想发展,我们就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董敬尧看向陆伟超,一脸自信说道:“但我感觉这次我们能赢,沈老师他们在节目中为我们贡献了这么精彩的表现,绝对值得我们下重注搏一把。”
对上董敬尧的坚定眼神,又看了看大家一脸意动的神情,陆伟超一拍桌案,沉声说道:“好,就按董导你说的办,首播三期,将宣传资源全部投到第三期的名场面上,我们要引爆整个网络。”
听陆伟超做了决定,参与会议的工作人员立刻齐声欢呼起来。
“引爆网络!”
“播放量爆表!”
“稳住,我们能赢。”
········
吴映秀是燕京某知名互联网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平时在完成高强度的新媒体运营工作之后,她最常用的解压方式就是在网上看看综艺节目。
星期三晚上,结束一天繁重的工作之后,回到家里,吴映秀满身疲惫地朝床上一躺,拿出手机就准备观看她之前一直追的那档明星旅行综艺了。
只是,一进入视讯网,目光照例往综艺节目排名第七的位置锁定一下,她却发现她要看的那档明星旅行节目已经下降了一位。
咦?这前十名的榜单已经半个月没变了,今天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好看的新节目上线了?
带着好奇,吴映秀在榜单前七名里找到了一个异类——《心动的轨迹》。
上线十小时,播放量超五百万,目前在综艺热播榜排名第四,看数据,还有很大上升趋势。
素人恋爱综艺?
这个形式倒是挺新颖的。
而且,这群人的颜值也太高了吧,一点也不输明星,尤其是中间那位,长得也太漂亮了。
一看到视频封面,吴映秀就被其中一个美人吸引了注意。
第33章 错综复杂
这档节目的热度这么高,里面的内容应该也会十分精彩吧。
我才不是因为封面上那个男人长得好看才去看的呢?
自己并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点击按下播放键,吴映秀立刻一脸认真地看了下去。
节目一开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栋精美别墅,环境清新怡人,房间干净整洁,令人向往。
把居住环境交代清楚,镜头随即一转,对准了别墅门口一辆徐徐行来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高高瘦瘦,穿着棕色风衣,长相还算英俊,只是看起来有点憨憨的。
进入别墅,他四下打量一番,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下一位嘉宾的到来了。
不一会,一名长相端庄秀丽,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嘉宾走了进来。
“您好,我叫李文彬!”
“章京!”
把行李放到楼上,章京又回到客厅和李文彬聊了两句。
由于两人都不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性格比较慢热,初次见面,相处起来不免有些拘谨。
简单说了几句,二人就各自端起水杯假装喝水,目光闪避对视,不再交谈了。
额,这么尴尬的嘛?
看到这个四顾无言的场景,吴映秀不禁哑然而笑,心中忽然想起不久之前的那次相亲经历,那种尴尬场景,与他们此刻都不说相像,只能说一模一样了。
好在没过一会,就有赵延明这位社交达人入场,场面才一下子轻松、通畅起来。
吴映秀心里其实挺佩服赵延明这样会搞气氛的社交达人的,长袖善舞也是一种能力,尤其还是她在工作中稍稍有些欠缺的能力。
黎阳在第四个出场,之后是徐丽,再然后是龚雪。
黎阳内敛腼腆,徐丽温柔文静,龚雪的性格倒是挺开朗的,长相也十分漂亮,尤其喜欢咯咯笑。
适当的笑声的确会让大家都感到轻松愉悦,可一直发笑就会让人感觉有些故作姿态了。
至少,吴映秀看她时不时撩一下头发,对赵延明、黎阳和李文彬都发出那种娇俏笑声,心里就觉得她有些绿茶。
视频中,章京和徐丽看龚雪的眼神也是隐隐透露着这种意味的。
节目进行到将近一半的时候,封面上的那个男人终于出现了。
真的好帅啊!
我要是有机会入住心动小屋就好了。不奢求和他谈一场恋爱,只要每天都能看到他就行了。
在客厅简单介绍了一番,七人就一窝蜂地挤进了厨房。
看到沈月楼在厨房里不断展现魅力,吴映秀的感觉和龚雪一样,怦然心动,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认真做菜的男人最有魅力了,尤其是那个男人还拥有一副秀色可餐的容颜。
听着那首轻轻撩动少女心弦的音乐,再看看那张持刀切菜,完美无缺的侧脸,以及龚雪在旁边仰慕迷醉的姿态……
吴映秀一会痴女笑,一会姨母笑,感觉人格都快要分裂了。
来来回回把这一段看了个五六七八遍,吴映秀这才心满意足地任视频继续播放下去。
看完这一段,她对龚雪的印象稍稍改观,虽然还谈不上十分喜欢,但也不觉得她有多绿茶了。
起码,面对自己心仪的男子,毫不遮掩自己的心意,这也是一种纯真的表现。
只是,场景忽然一转,代入李文彬的视角,这一段可就着实不那么美好了。
哈哈哈,他那是什么表情,太搞笑了吧。
说悲伤吧,嘴角还带着一丝礼貌的笑意,眼神一会瞟向沈月楼,一会偷瞄龚雪,有羡慕,有苦涩,还有一丝怕被人看破心思的惶惶然与不知所措。
他怎么能只用一个表情,就把这么多复杂情绪都层次分明地表现出来的呢?
有这种能力,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看到这一段,不止是视频外面的吴映秀乐不可支,节目之中明星心动侦探团的几人也都笑喷了。
“这配乐简直是神来之笔。”
“文彬太有意思了,我现在有点喜欢他了。”
“可惜啊,文彬这可爱的一面,龚雪并没有看见,现在,她的眼中就只有沈月楼一人。”
“你们好过分啊!
我爱的女孩她爱上了别人,明明是那么悲伤的场面,你们却笑得这么大声,就不能跟我学着点,偷偷摸摸笑嘛。
哈哈哈!”
……
做完了晚饭,通过分配座位时的一番明争暗斗,吴映秀算是慢慢理清了他们之间的心动轨迹。
赵延明看上了徐丽,李文彬心仪龚雪,龚雪和章京都对沈月楼有一点点感觉。
而徐丽和黎阳倒是没有过多表现出自己的心意。
沈月楼在分组做饭的时候选择了章京,那他的心应该是稍稍偏向章京一点的吧!
吃完晚饭,七位男女嘉宾就在客厅里玩起了看照片猜年龄和职业的游戏。
赵延明好优秀啊,年纪轻轻就自己开公司了,个人履历也十分闪耀,要是性格再冷淡、庄重些,妥妥的霸道总裁啊。
黎阳竟然是一位漫画家,听赵延明的意思,黎阳在漫画圈还挺有名的。
忧郁系漫画家啊,对不少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都极具吸引力。
李文彬是一名中医,龚雪是一名演员,沈月楼是一名戏校老师。
嗯,戏校老师这个职业和其他人一比确实有几分逊色。
但没关系,关键我们沈老师长得好看啊,还会做饭,竞争力一点不输他们好吗?
章京竟然是燕京外交学院的研究生,马上要到外交部去当翻译。
厉害啊,外交部翻译,代表国家形象,这份工作可太高大尚了。
节目组都从哪找来这么多优质单身男女的,太不科学了。
像是沈老师和章京姐姐这种颜值高、气质好的,在生活中还不得被人疯狂追求啊?
可能也是没人配得上吧!
年龄和职业公布完之后,七人就各自回到房间,开始给各自心仪的对象发送短信了。
发完短信,男女嘉宾之间短信接收和发出的方向并没有即时揭晓,视频随即转到了演播厅里,进入明星心动侦探团的心动连线环节。
通过明星之间的互动,吴映秀也跟着发现了许多之前并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
这位李慧心医生太厉害了,她说得的话都好有道理啊,还有神经科学理论支持,让人信服。
苏瑾竟然说她认识沈老师,这可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看到明星心动侦探们连出来的心动轨迹图,吴映秀也感觉自己慢慢被他们说服了。
赵延明给徐丽发,徐丽给赵延明发,黎阳发给章京,章京发给沈老师,沈老师发给章京,龚雪发给沈老师,李文彬发给龚雪。
完美!
赵延明和徐丽一对,沈老师和章京姐姐一对,其他三人龚雪和李文彬有望凑成一对,而黎阳就只能等待第四位女嘉宾了。
其实,这个结果在分组做饭时就已经埋下伏笔了,当时赵延明选择了徐丽,而沈老师选了章京姐姐。
做完心动连线,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镜头重新转回到心动小屋,等看清七位男女嘉宾的最终选择,吴映秀不由眼神错愕,瞬间开始怀疑人生了。
黎阳发给龚雪可以理解,她爱笑嘛。
沈老师发给龚雪也能接受,毕竟,龚雪一直在向沈老师示好。
可李文彬发给徐丽是什么鬼?
还有,徐丽你怎么也发给沈老师了?
唉,这个看脸的时代啊!
第34章 第一次约会
连线结果大跌眼镜之后,明星心动侦探团的成员们立刻开始了一番马后炮式的找补。
“我猜应该是文彬看到龚雪在厨房里对沈老师做出的那番倾心表现之后,伤心欲绝,给章京发短信又觉得不合适,就只能发给最不会让对方产生误会的徐丽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表态,并不是说他心仪的对象就从龚雪变成了徐丽。”
“我同意赵老师的看法,我要是李文彬,我也会这么做的。”
“其实,徐丽选沈老师其实也早有征兆,在沈老师刚进门的时候,徐丽的眼神就情不自禁地闪动了两下,还专门拿出镜子悄悄补了一下妆,明显是遇到了理想型的表现,是赵延明一直主动围绕在她身边,我们才忽略了这个细节。”
听他们找补完,主持人高岩立刻往下走起了流程:“结果已经出来了,让我们看看短信的具体内容以及嘉宾们收到短信之后的反应吧。”
画面继续播放下去,收获了三位女嘉宾芳心的沈老师情绪毫无波动,依旧不悲不喜,看完短信,他就直接躺平睡下了。
“呵呵,不为女色所动,沈老师真是我辈楷模。”
“拿下全票的人生赢家啊。”
……
男生宿舍里,赵延明没有收到徐丽的回信,心中略有惊讶,斗志却一下子起来了。
李文彬和黎阳隔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叹息一声,自艾自怜,却没有去对方的房间去安慰对方。
女生宿舍里,龚雪面露娇羞与欣喜,对着手机反复品读沈老师发给她的那条信息。
而另一边,望着躺在床头一动都不动的手机,章京脸色黯淡,开始辗转反侧起来。
徐丽同样收到了两条短信,脸上表情若有所思,却并没有十分高兴的意思。
呼,终于看完了。
好看呐,尤其是最后一幕,高潮迭起,悬念丛生。
赵延明被激起了斗志,那他后面会因为徐丽和沈老师起冲突吗?
章京姐姐这么骄傲的人,没收到沈老师回信,她会调整自己的状态,主动出击吗?
抑或是会觉得自尊心受伤,移情别恋?
还有李文彬和黎阳这两个零票选手,下一周,他们还会继续保持零票吗?
太好看了,我都等不及下一周了。
咦,怎么还有两期?
我没看错吧,刚刚看的那一期不就是今天新发布的首期吗?
三集连播?
可现在时间有点晚了呀,看完估计得凌晨三四点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看,还是不看呢?
与困意纠缠了一会,吴映秀终究没有抵御住沈老师的诱惑,顺手点开了第二期视频。
温馨的音乐,素静的房间,以及冬日里的第一缕晨光。
在客厅中互相道了一声早安,心动小屋里的六个人就陆续出门上班去了。
黎阳是来度假的,这一个月,他不准备动笔画画,就在心动小屋呆着。
在沈月楼、赵延明和李文彬三人外出工作时,节目组还专门拍摄了他们为女嘉宾准备礼物的画面。
原来,临近圣诞节,男女嘉宾将要开始第一次外出约会了。
由四位男嘉宾每人精心准备一件礼物,供三位女嘉宾挑选,礼物被挑中的男嘉宾和相应女嘉宾外出约会,而没有被挑中的那一位就要独自在心动小屋里过圣诞了。
嘻嘻,这个环节挺有意思的,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不能约会?
可千万别是沈老师啊,我还期待他和章京姐姐的约会呢!
晚上回来,大家照例做饭、聊天。
匆匆聊完之后,三位女嘉宾就满心期待地聚在一起挑选礼物了。
看着四件礼物摆在中间,三人目光闪动,心思各异,却都没有对那些礼物有所评价。
那些礼物都是匿名的,若是自己随口一句话,让别人参考去了,先拿了自己心仪的东西,那自己可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等了一会,见章京和徐丽都不说话,龚雪忍不住开口说道:“哇,这些礼物都好漂亮啊,我们谁先选呢?
要不,就按年龄吧?”
章京心中一动,接着说道:“这不好吧,我本来就比你们大点,应该让着你们,你们却要让我先选,那多不好意思啊?”
徐丽并不接章京的话,直接提议道:“要不,就用石头剪刀布吧,这样比较公平?”
“好!”
章京和龚雪对视一眼,一起答应下来。
“剪刀!
“石头!”
“布!”|
……
三把之后,徐丽赢得了这场游戏的胜利。
章京次之,龚雪排在最末。
终于要来了吗?
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看徐丽挑礼物的时候,吴映秀和明星心动侦探团的成员一样,都屏住了呼吸。
“这条项链挺好看的,我就戴着它去约会吧。”
在四件礼物中挑了一遍,徐丽最终挑了一条银白色的心形项链。
简单、精致、美观,像是沈老师的审美。
见徐丽选中了心形项链,林啸忍不住轻声笑道:“她心里肯定认为这条项链是沈老师送的。”
章京上前在剩下的三件礼物中看了看,最终选了一条精致丝巾。
记得第一次和他见面时,自己就系了一条丝巾。
看了下章京的神色,李慧心轻轻抚了抚额头:“她觉得这条丝巾才是沈老师准备的礼物。”
二人挑完,桌上就只有两件礼物了,龚雪却并不失望。
因为,她心中认定沈老师准备的东西还在。
在画册和手链之间,龚雪拿起了那条水晶兔子手链。
“所以,她们都不是根据自己平时的喜好来挑选礼物。
而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来猜测哪一件是沈老师准备的礼物?”
“当然啊,礼物并不重要,送礼物的人才比较重要。”
“可这也要看运气吧,她们也不知道哪一件是沈老师准备的啊?”
“要不,我们开盘玩一把,节目组不是每期给我们五枚原石吗?
我押十枚原石,赌那条丝巾是沈老师送的。”
“来就来,我押五枚,赌那条兔子手链。”
“我押十枚在心形项链上。”
……
见明星心动侦探团玩起了欢乐押注小游戏,吴映秀也在心里为那条丝巾默默助了一把力。
章京姐姐加油啊!
答案很快揭晓,约会画面首先出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餐馆,桌上摆着十几道精美的中式菜肴以及一些风味独特的小吃点心。
沈月楼坐在圆桌前,静等着佳人前来。
不一会,镜头对准阁楼门外,吴映秀和明星心动侦探团的成员都在心中默念起了自己希望出现的那个人的名字。
徐丽,应该是徐丽,她最先选礼物,几率大一点。
是章京吧,她看着和沈老师最般配。
龚雪,不会是龚雪吧?
“龚雪?真的是她。”
看到尘埃落定,吴映秀也无可奈何,只能接受这命运的安排了。
人家明明是最后一个选的,偏偏就选到了自己最想要的。
不是命运特别垂青,还能是什么呢?
“你来了,请坐吧。”
沈悠上前把龚雪迎进雅阁里,顺手为她倒了一杯茶。
“谢谢!”
接过茶盏,在沈悠对面坐下,龚雪突然笑着问道:“嘻嘻,沈老师没想到来的是我吧?”
“嗯,确实没有想到。”
沈悠点了点头,如实回道。
他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倾向,她们三个谁来都可以。
听到沈悠的回答,龚雪美目一闪,忽然接着问道:“那沈老师心里想的是谁来?”
“额,……”
“呵呵,我开玩笑的,沈老师可以不用回答。”
……
厉害。
三两句对话,吴映秀就看出龚雪段位很高,绝对是个情场高手。
后面的交谈也一直都是龚雪在主导,沈老师只有被撩的份。
看着两人和谐、甜蜜的氛围,吴映秀在吃糖的同时也学到了很多有用的知识。
精彩啊,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撩汉技巧。
话题切入准确,回应的态度也十分合适,还有那一系列指指点点的亲密小动作……
太会撩了。
把这一段反复看十遍,仔细观察龚雪的语言、神态、动作,再试着揣摩一下她每个表情、动作和话语背后的动机,自己还愁找不到男朋友吗?
第35章 一曲《凤求凰》
“龚雪的表现太棒了,她真是一个满分的约会对象。”
“是啊,细心、温柔,时时刻刻照顾沈老师的感受。”
“沈老师好可爱啊,被龚雪撩了几下,竟然还害羞了,看着好像没谈过恋爱的小男生。”
“太甜了,这是爱情电影里才会发生的约会片段吧?”
……
吴映秀心中虽然很希望沈老师的约会对象是章京,但看到龚雪和沈老师在约会过程中,时不时冒出的那一点粉红小气泡,她倒也挺乐在其中的。
只要是有沈老师的cp组合,嗑谁不是嗑啊!
继续看下去,就在这顿午饭吃到快要结束的时候,沈老师忽然起身和龚雪告罪一声,直接从画面中消失不见了。
沈老师这是要去干嘛?
去结账吗?
这钱应该是节目组来出的吧!
难道,后面还有给约会对象准备的小惊喜?
一想到这个,吴映秀的眼神瞬间晶晶亮了起来。
等了好一会,不见沈悠回来,龚雪心中略有些着急,不由抬头看向门外,想要找寻沈悠的身影。
忽然间,一声轻响,龚雪所在雅间左边的两扇轩窗一下打开了。
听到左边发出一些响动,龚雪微微转头,顺着打开的轩窗往对面一看,正看到沈悠端坐在一张古琴前面,隔着一道环廊,对她报以温柔的笑意。
这就是沈老师准备的惊喜吗?
他还会弹琴,真是多才多艺!
见画面中沈老师摆出起手式,吴映秀的心脏立刻砰砰乱跳起来。
轻拨琴弦,一阵悦耳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龚雪定定看着沈老师的脸,感觉自己的心弦已经与琴弦化为了一体,沈老师每轻轻拨动一下琴弦都像是在重重撩拨自己的心弦。
配合着悦耳琴声,沈悠忍不住声情并茂地唱诵了一首短赋: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这首《凤求凰》古琴曲连同赋文,乃是上次系统附赠的那三十多首古琴曲之一。
它虽然不在地球神州十大古琴曲之列,却是最适合谈情说爱的。
原曲为汉赋大家司马相如所作,当初,一贫如洗的司马相如也正是凭借此曲才将富家千金卓文君给拐带私奔的。
沈悠也是斟酌许久,才决定选这首曲子作为惊喜,用来弹唱给约会对象听的。
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常年学习京剧,戏曲中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还是可以借鉴一二的。
以琴声诉衷肠,以赋文表爱意,双管齐下,何愁不能打动对方蠢蠢欲动的芳心?
而且,现在谈恋爱表白,不都流行自弹自唱吗?我这也是自弹自唱,只是用到的乐器和词曲稍稍复古了一些而已。
听到沈悠的琴声与赋文,龚雪浑身颤栗,眼中的泪水已经把脸上的妆容都给哭花了。
“沈老师,我愿意!”
从雅间座位上一下站起,龚雪抹了把眼泪,就出门直朝沈悠飞奔而去了。
看到这种激动人心的场面,演播厅里的明星心动侦探团成员瞬间炸开了锅。
“啊我死了,这谁顶得住啊?”
“太好听了,沈老师弹的是哪首曲子?
还有,他刚刚念诵的那段诗文又是出自哪里?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以后,见了我心爱的姑娘,我也要用这段表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之前,我一直以为他们之中龚雪是段位更高的那个,沈老师虽然长相出众,性格温柔,却并不怎么懂得怎么去讨女孩子的欢心。
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恋爱高手啊!
他太会了,有哪个女孩能拒绝得了这种表白方式啊?”
“是啊,这场约会太浪漫了,龚雪好幸福啊!”
……
见龚雪一脸激动向自己奔来,沈悠只能不断用眼神向她示意,旁边还有跟拍的摄影机。
姑娘,这只是逢场作戏,你这么认真,可不太好呀!
龚雪却不管这么多,直接上前给了沈老师一个大大的拥抱。
看到沈老师和龚雪抱在一起,演播厅里的明星心动侦探们立刻热烈鼓起了掌。
“这一对,锁死了吧!”
“是啊,他们太合适了,不结婚怕是不好收场。”
“哦,对了,差点忘了,我还赢了十枚原石呢?
你们赶快把原石给我。”
……
等龚雪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沈悠才把她从自己的怀里轻轻推开。
我这才用了第一招,她就激动成这样了。那后面的招法,还要不要用到她的身上啊?
用吧,好不容易花费心思想出来的招式,不用,太浪费了。
与龚雪低声交谈几句,沈悠就带着她上了节目组安排的专车。
还有惊喜吗?
第一个惊喜是古琴弹唱,那第二个惊喜是什么呢?
吴映秀满心期待地看了下去。
黑色轿车缓缓行进,不多时,就停在了一家老旧照相馆的门口。
光拍照片吗?
这也不算多大的惊喜啊!
比古琴弹唱可差远了。
继续看下去,吴映秀这才发现自己实在低估了沈老师创造惊喜的功力。
惊喜,又是一个大惊喜啊!
拍照确实是拍照,只是,却不是普通的照片,而是戏妆照。
勒头、贴片子、涂胭脂、画眉……
沈老师亲手为龚雪上了妆,并给她挑了几件戏曲衣裳。
太宠、太甜、太亲密了!
沈老师柔软的手掌涂了胭脂在龚雪的脸上揉搓,端详着她的脸,还给她画眉,又给她挑衣服……
龚雪这回是彻底沦陷了,哦,不,可能早都沦陷了,只是,这会变得更加死心塌地了。
她的眼神都快滴出水了,和沈老师说话都不会用正常语气了,完全是和男朋友撒娇的口吻。
吴映秀看着沈老师和龚雪相处的甜蜜状态,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烦忧了。
你们在这你侬我侬的,想过章京姐姐的感受吗?
把龚雪妆扮好,又为她穿上戏衣之后,二人就拍了十几张照片,记录下那一系列美好的瞬间。
“好美啊,沈老师的手艺和审美都太好了。”
“可惜,沈老师亲手给龚雪上妆的画面并没有拍成照片,若是把那一幕拍下来,一定很唯美。”
“沈老师真是太懂女人心思了,女孩子年轻时,一定要拍一组戏妆照,我看完,都想去拍了。”
……
沈老师和龚雪的约会拍完,下一场是赵延明和徐丽的约会。
赵延明单刀直入,直接向徐丽表达爱意,徐丽吃了一惊,没有马上答应,却也努力配合着赵延明的约会流程。
二人玩了一天,都十分开心。
第三场,章京和黎阳的约会就有些尴尬了。
黎阳是个闷葫芦,章京全程心不在焉,二人匆匆吃了一顿饭,就回来陪李文彬这个没有约会对象的倒霉蛋了。
第36章 修罗场
画面转回到心动小屋,李文彬正独自靠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说是在看书,其实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眼睛时不时往大门边上看一眼,想要知道龚雪和沈老师什么时候约会回来。
见黎阳和章京一前一后推门走进来,李文彬不由好奇问道:“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哦,外面没什么好玩的,就先回来了。
他们都还没回来吗?”
一听黎阳问出这话,章京立刻竖起耳朵听着李文彬的回答。
“还没回呢,延明和徐丽说他们一会就回来,沈老师和龚雪到现在都没有给我发信息。”
原来沈老师是和龚雪一起出去约会了。
和李文彬匆匆打了一个招呼,章京就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了。
“她怎么了?
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黎阳轻叹道:“没什么,估计是太累了吧!”
看章京一回房间就把自己蒙到被子里,吴映秀不禁有些心疼。
唉,章京姐姐太可怜了!
要是今天和沈老师约会的是章京姐姐该多好。
章京姐姐才是那个能够真正听懂沈老师的琴声,可以在精神上和沈老师达到共鸣的人啊!
之前大家在一起闲聊,问及兴趣爱好,章京姐姐就说过她喜欢华夏古乐曲,也爱听戏,能写诗,会作画,还弹得一手好琵琶,与沈老师志趣相投,才貌相当,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更加有缘的是,他们在参加节目之前,就曾有过一面之缘。
她要是知道今天沈老师弹琴、作诗给龚雪听,还给龚雪上妆、选戏服,那她该有多伤心啊!
吴映秀心疼章京,不希望她知道沈老师和龚雪约会的具体细节,可耐不住龚雪自己到处炫耀啊。
一回到心动小屋,龚雪就如花蝴蝶一般,在众人面前说起她今天有多么开心,沈老师多么体贴,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更加可气的是,她还把与沈老师一起合拍的戏妆照片也拿给章京和徐丽看了。
砂仁猪心啊,这一刻的龚雪,一点也不可爱。
观看这一段时,吴映秀一直小心观察着章京的神色。
见章京始终沉默不语,一直努力压制着自己悲伤的情绪,她的心也跟着难受了。
章京姐姐别难过,实在不行,咱就放手,独自美丽,不要沈老师那只大猪蹄子了。
好在这一场煎熬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沈老师似乎是察觉到了章京的情绪,他随口打个哈欠,说劳累了一天,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就直接起身离去了。
沈老师一走,龚雪也没了兴致,大家就纷纷回屋发短信去了。
李文彬发给龚雪,龚雪发给沈老师,沈老师发给龚雪,赵延明发给徐丽,徐丽发给赵延明,黎阳发给章京。
正如明星心动侦探团成员们总结的那样,大家都非常讲礼貌,跟谁约会就发给谁。
只有章京姐姐依旧选择遵从自己内心的感受,她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沈老师。
看来章京姐姐还是没放弃啊!
看到第二期片尾,吴映秀心中略感惆怅。
节目还是很精彩的,沈老师和龚雪的约会也很甜,就是章京姐姐有点让人心疼。
完了,都凌晨两点了,不能再看下去了。
可自己一点也不困,再说,就只剩一期了,还是看完了吧,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
给自己找了一大堆理由,吴映秀终于心安理得地点开了第三期节目视频。
阳光明媚,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是周六,心动小屋里大部分人都不用上班,只有龚雪在某个剧组接了一个角色,上午九点要过去试戏。
一大早,徐丽、赵延明和李文彬就一起出门了。
原来,昨天晚上,徐丽说要把自己的宠物狗带进小屋,经过众人同意之后,赵延明和李文彬一同前去帮忙。
李文彬三人一走,心动小屋顿时空旷了不少。
早上七点,沈悠洗漱完,就到厨房做了四个人的早餐。
端上自己的早点,他正一脸惬意地享用美食,忽然看见章京从房间里慢慢走了出来。
她之前一直披散的干练短发已经盘起来扎成了一个丸子,常穿的黑白职业套装也换成了一件轻松写意的乳白色毛衣,状态看起来更加松弛,人也显得更加有女人味了。
“早啊,沈老师。”
从厨房端出一份早餐,章京慢悠悠做到了沈悠对面。
“你也早!”
沈悠礼貌回应一句,随即专心享用早餐。
章京看了他一眼,又问道:“今天不用上班,你一会出门吗?
还是一直在小屋呆着?”
“呵呵,难得休息两天,就不出门了吧。”
“看你这两天一脸倦容,在附属二中教戏很累吗?”
“也不止是学校里的事,……”
呜呜呜,太不容易了,沈老师和章京姐姐终于独处了。
看着他们边吃早餐边聊着天,吴映秀觉得这场景异常温馨。
可惜,没过一会,这温馨的场景就被人破坏了。
看到沈悠和章京相谈甚欢,龚雪急忙端起一碗燕麦粥就匆匆走了过来。
她一坐下来,沈悠和章京立刻停止了交谈。
一时间,三人都不说话,只互相看着眼色。
身处其间,沈悠瞬间感觉到了那种十分微妙的尴尬氛围。
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看了看一脸凝重、如临大敌的龚雪,再看一眼气场全开,云淡风轻的章京,沈悠最终选择先以章京作为突破口:“毛衣很漂亮,你把头发扎起来挺好看的。”
“谢谢!”
听到他们这番对话,龚雪立刻微微侧目给了沈悠一个锋利如刀的眼神。
一看到龚雪的眼神,演播厅立刻炸了。
“开始了,开始了。”
“太刺激了,好可怕。”
“打起来,打起来。”
……
看到龚雪那充满斗志的眼神,章京却并浑不在意,细嚼慢咽吃下一块点心,她转头轻声问:“燕麦粥好吃吗?”
“好吃,这粥饱腹感很强。”
随口问了一句,章京立刻直奔主题:“阿雪,你今天不是要去试戏吗?你几点走?”
听到章京的问题,龚雪脸色微微一愕,吞吞吐吐道:“一会,马上……,八点半吧。”
“嗯,八点半!”
章京轻轻点了点头,状若无意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现在已经八点零七分了。”
“厉害啊,章京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不愧是能进外交部的人。”
“隔着屏幕的我瑟瑟发抖。”
“看龚雪不走,她开始直接赶人了。”
“是啊,她这是有备而来。
她知道龚雪今天有工作,徐丽他们好像也是被她支走的,为的就是找到和沈老师独处的时间。”
“她会不会有点太强势了?”
“不强势也没有办法,沈老师一直没有回应,章京心里肯定也憋屈几天了。”
看到这一幕,吴映秀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章京姐姐太帅了。
挽起头发,换上战袍,章京姐姐这是直接苏醒猎杀时刻了。
哈哈哈,叫你炫耀,叫你爱笑,这会笑不出来了吧!
看到龚雪一脸窘迫的样子,吴映秀心中顿生扬眉吐气之感。
脸色变了几番,龚雪忽然自顾自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戏,不去也行,我今天刚好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呢。”
看到章京和龚雪明刀明枪地针锋相对,沈悠神色紧张,身体忍不住向后撤了半个身位。
而他在身体后撤的过程中,右手准备塞进嘴巴里的剥了壳的白煮鸡蛋也一下掉到了餐桌上。
鸡蛋在餐桌上弹了两下,沈悠连忙拿起来把它吃掉。
看到沈悠慌张的神情和动作,演播厅里立刻发出一阵会心笑声。
“哈哈哈,沈老师太不容易了,我要在场,我也得逃。”
“要疯了,真是太尴尬了!”
“快快结束这一切吧,这修罗场真是让人窒息。”
第37章 主题赛
“阿雪,你身体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吃点药,在小屋里好好休息!”
说完这一句,章京忽然转头看向一脸仓惶的沈悠道:“沈老师,正好你今天也没事。
一会,我们去趟超市,为小屋采购一些新鲜食材吧?”
“额,好!”
沈悠的神情仍有些发懵,茫茫然就点头答应下来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沈老师答应陪同章京一起去超市买菜而告终。
“啊,好困啊,真没意思!”
喃喃自语了两句,龚雪的话音中隐隐带上了哭腔,随即一脸黯然神伤地退出了战局。
直到龚雪离开餐桌,这场长达六分半钟的修罗场才终于完结。
好戏散场,演播厅里,明星心动侦探团的成员们全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呼,终于结束了,刚刚那气氛实在太压抑了。”
“从女生的角度看,章京和龚雪都太帅了。
在爱情面前,她们真的是一步都不退让。
或许,大家本来就该那样做,可我觉得要是我,我肯定做不到。”
“是啊,那么尴尬的氛围,那么浓重的火药味,是我,我肯定也会退缩的。”
“唉呀,好难选啊,两个都这么优秀,沈老师会更喜欢谁呢?”
……
继续看下去,画面上随即播放了一段章京和沈老师到超市买菜的场面,二人在超市里挑挑拣拣,看起来宛如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嗯,和沈老师在一起,章京姐姐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许多。
她是真的很喜欢沈老师啊!
买完食材,章京提议去喝一点东西,沈老师就陪她在一间咖啡馆里坐着聊了一会天。
大部分时间是章京在说,沈老师就在一旁静静听着。
有她求学的经历,也有她当前的生活,还有她进入小屋之后的感想,以及那一丝若隐若现的情愫。
聊完了天,章京顺势向沈老师发出了邀请,邀他明天一起去崇礼雪场滑雪,沈老师点点头答应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徐丽他们带回来一只名为“鲁伊”的白色博美,而心动小屋也因为“鲁伊”的加入变得更加生动、有趣起来。
下午全员都在,镜头给到黎阳的时候,吴映秀这才从一段插播中得知,上午那段修罗场,黎阳竟然也是有幸全程目睹了的。
只是,他比较聪明,发现状况不对之后,他就端起餐盒,躲得远远地,根本不往餐桌上凑。
一边心安理得地吃着沈老师做的爱心早餐,一边袖手旁观着沈老师的渡劫好戏,他倒是看得不亦乐乎,豆花都比平时多吃了两碗。
哈哈哈,这个黎阳也挺有意思的,有点闷骚。
他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实在是太意味深长了。
晚上聊完天,众人照例回房给异性发短信。
这一次,明星心动侦探团难得完成了一次任务,心动轨迹图全部都连对了。
龚雪发给沈老师,沈老师发给了章京,章京发给沈老师,赵延明发给徐丽,徐丽发给赵延明,李文彬发给龚雪,黎阳则发给了徐丽。
太好了,沈老师终于正式回应章京姐姐了。
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楼啊!
哈哈哈,黎阳和李文彬这两个倒霉蛋,又是零票!
看完第三期节目,吴映秀的精神完全亢奋起来了。
修罗场的后劲太大了,想想都觉得刺激。
而且,在新一期的预告中,沈老师和章京姐姐还一起去滑雪了。
章京姐姐跌倒,沈老师急忙过去搀扶,章京姐姐使坏拉了沈老师一把,之后,两人笑闹着倒下,四目相对,叠抱在了一起……
太浪漫了,太美好了,甜度简直爆表。
返回视讯网首页,吴映秀立刻去话题频道看了一下这档节目的成绩以及相关评价。
目前,《心动的轨迹》已经在视讯网综艺节目排行榜上登顶,上线仅十五小时,总播放量就突破两千万大关,相关话题讨论数更是高达四十三万。
其中,“京楼cp”话题讨论二十一万,“雪月cp”话题讨论十七万。
吴映秀立场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加入了“京楼cp”的话题讨论。
……
华夏总台,十一号演播大厅。
“第五期是主题赛,分为创作和公演两个环节。
公演环节自不必说,和上一期比赛差不多。
创作环节则又分为抽题和二十四小时限时创作。”
看了一眼上期才刚加入比赛的沈悠,柳涣继续为他们介绍道:“由于是二十四小时限时创作,其中还包括吃饭和睡觉的时间,我就不给大家出难题了。
这一次,一共有三个主题,分别为爱情、亲情和友情。
这盒子里面有七张卡,两张爱情卡、两张亲情卡、两张友情卡以及一张空白卡。
抽到同一主题的三组歌手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待定。
而抽到空白卡的歌手,可以任意选择一个主题。
请注意,抽到空白卡的歌手选定一个主题后,自动加入相应主题的对决,规则仍然是胜者晋级,败者待定。
三轮表演结束后,四名待定歌手里票数最低那位,直接淘汰。
大家听懂了吗?
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七名歌手认真思考了一会,一致回答道:“听懂了,没有问题。”
“好,那大家来抽卡吧。”
柳涣退后一步,其中两名歌手顿时有些跃跃欲试。
“我先来,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抽到一张空白卡。”
“做梦,空白卡是我的。”
……
这种规则之下,空白卡占尽了优势,不仅可以任选主题,还能避开自己不想对战的歌手,大家当然都想要抽到。
沈悠第三个过去,结果并没有鸿运到头,就只抽到一张普普通通的爱情卡。
抽完主题,工作人员便把七名歌手带到了一个个小小隔间里。
一张桌子、一把座椅、还有一台电脑,再加上一沓纸和几支笔,搞得好像古代科举考试似的。
小隔间里,其他歌手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沈悠却因为选择太多而感到烦恼。
闭着眼睛进入系统商城,沈悠漫不经心地试听了一首又一首好听的情歌。
这首歌挺好的,这个也好,还有这个……
唉,唱哪一首更合适呢?
“咦,沈老师竟然在睡觉?”
机房拍摄仪器里,总导演文卓然注意到沈月楼闭上眼后就没了动静,心里不由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一共就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如此紧张的比赛氛围,其他歌手把时间全部用来写歌都觉得时间不够,沈老师竟然将如此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就算要睡,您也得等把歌写得差不多再睡啊?
要是后面发现时间不够,编曲或者排练没弄好,公演舞台搞砸了怎么办?
也不知道沈老师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是准备放弃这场比赛了吗?
又或许,是沈老师写歌的方式与其他人不一样呢?
啥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啊?
第38章 少年词圣
在系统商城里陆续试听了十几首情歌,沈悠终于听到了一首与爱情主题完美契合的歌曲了。
词为千古绝唱,后世之曲也谱地浑然天成。
写情,没有比它更绝的了。
就它了。
花费两千音乐声望值买下这首歌的词曲,沈悠蓦然睁开双眼,顺手拿起纸笔,就把自己心目中的爱情绝唱一气呵成写了下来。
写完词曲,沈悠走出房间,直接把它交到了编曲制作团队手上。
“什么?沈老师第一个交词曲?这还不到一个小时呢?”
收到这个消息,文卓然心里直接感觉有点匪夷所思了。
难道沈老师之前不是在打盹,而是在构思词曲?
可就算他真的是在构思词曲,四十分钟即兴写一首参赛曲目,这速度也着实太恐怖了吧。
我且去看看,他到底交上来一份什么样的答卷。
文卓然快步走到编曲制作部,正看到柳涣老师和朱国平老师都在欣赏沈老师交上来的词曲。
“天才,这词写得太绝了,沈老师真是一个天才。”
“天才都不足以形容,我认为应该称他为词中圣手。”
“词中圣手?呵呵,朱老师夸得太过了吧,沈老师才多大年纪啊!”
从柳涣手中接过沈悠的那首词曲,看完歌词,文卓然双目一凝,神魂震颤,心中立马有给沈老师五体投地的冲动。
“词圣,少年词圣啊!
这首词一出,沈老师在华夏词坛当可冠绝一世了。”
……
“沈老师,您火了!
您知道吗?
节目首播破千万,您的名字也登上了热门搜索。”
秦玉安兴冲冲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沈悠正在吉祥戏院陪着林雁秋一起排练戏曲。
昨天晚上提前上交了词曲,今天一整天没课,《风雪夜归人》剧组也没有安排排练,他便趁机跑到吉祥戏院去和林雁秋林老板对唱了几遍《游龙戏凤》。
林老板的封箱打炮戏的剧场已经选定,就在吉祥戏院。
眼看着离梨园年底封箱也没多少时日了,沈悠便只能多匀出一些时间来顾及这边。
接通秦玉安的电话,沈悠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心动的轨迹》开播的日子。
开播就开播呗,这只是自己接的零活,也不算什么重要作品。
钱款已经结算清楚了,不能增加戏曲声望值,也不能增加音乐声望值,关注它干嘛?
“哦,我知道了!”
淡淡回了一句,沈悠又一脸好奇问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额,没事,给您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您这个好消息。”
挂断电话,秦玉安一脸懵圈,沈老师为什么这么淡定?
他到底知不知他现在有多火?
他又知不知道火之奥义?
……
星期五晚上八点,华夏总台,十一号演播大厅。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来到《原创之声》第五期的节目竞演现场,我是本场主持人蒋亮。”
蒋亮走上舞台,拿着手卡对着台下观众介绍道:“今天这场是主题赛,节目组一共设置了三个主题,歌手抽到主题后开始二十四小时限时创作……”
介绍完主题赛的规则,蒋亮立马说回了到了正题:“现在,公演正式开始,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请出今晚第一位歌手,孙书洁,她抽到的主题是友情,她要演唱的竞演曲目是《儿时玩伴》。”
蒋亮说到这里,舞台灯光向侧幕一打,一身黑白公主裙的歌手孙书洁缓缓走到了舞台中央的那架钢琴前。
舒缓的钢琴声响起,孙书洁开口温柔唱道:“轻轻,柔柔,时光慢慢走……”
与孙书洁对战的是歌手周游,他唱了一首略带伤感的抒情民谣,歌名就叫《老李与老周》。
结果,孙书洁略胜了一筹。
“恭喜书洁,接下来,有请摇滚歌手陆春阳上台,他要演唱的亲情曲目是《父爱如山》。”
歌名直白,歌词更加直白,靠着摇滚歌手陆春阳的“陆氏”嘶吼,还真打动了现场不少观众。
……
“好,下面让我们用热烈掌声请出民谣歌手赵俊明,他要给大家带来一首《姐姐》。”
……
“恭喜赵俊明,你晋级了。春阳请到待定区等候。”
蒋亮重新登上舞台:“好,接下来,重头戏来了。
由于上一场沈老师排名第一,所以,这一场他有优先选择组别出场顺序的权利。
他之前选择爱情组最后出战,现在是觉得决定个人出场顺序的时刻了。
沈老师,你们要不要商量一下,是猜拳还是自己选出场号码?”
“我都可以,让他们选吧。”
沈悠一脸无所谓地将选择权让给了宋明宇和齐紫璇。
齐紫璇对着镜头举了举手:“我想先唱,给大家抛砖引玉一下。”
宋明宇接着道:“那我最后一个唱吧。”
镜头转回到沈悠,沈悠淡淡一笑:“可以,我没问题。”
演唱顺序排好,齐紫璇换上一身红妆登上了舞台。
“紫璇加油!”
“紫璇最棒了!”
“紫璇!紫璇!紫璇!”
粉丝们热情的呼喊几乎要把整个一号演播厅掀翻,而齐紫璇也没有辜负观众的这份期待,她的那首《姻》简直炸裂。
生起殊途,共结连理。
爱情主题,齐紫璇却十分大胆的写了冥昏题材,感动之处,全场观众泪如泉涌。
看到台下观众这般撒泪场景,蒋亮再次登上舞台:“感谢紫璇为大家献上了这样一首让人感动的歌曲,不知沈老师会以一首什么样的歌曲来应战呢?
有请沈月楼为大家演唱他的爱情曲目《雁丘词》。”
璀璨的灯光从一号演播厅顶上慢慢洒落下来,沈悠一身米色西装,从容出场。
“哇,头一次见沈老师穿西装,真的好好看呀!”
“沈月楼的气质太好了,各种衣饰风格都能驾驭,或许可以试着往时尚界发展一下。”
……
等台下观众的掌声和议论声全都停止,沈悠才冲乐队方向点了一下头,开始他今天的表演。
前奏是一首暂未命名的古琴曲,乃是沈悠凭借大师级古琴技艺即兴弹奏,悠扬婉转,引人入胜。
在一阵空灵渺远的古琴声里,沈悠平淡开口,悠然唱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这三句歌词一唱,瞬间击穿了台下大部分观众的心脏。
“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好想哭啊!”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只此一句,胜过千言万语。”
“沈老师一开口就赢了。”
……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空灵而缥缈的嗓音,仿佛在观众耳边轻声诉说,又如月光一般抚慰人心。
“我最喜欢沈老师唱歌时的吐字归音了,头一句“相许”的“许”字以及后一句的“寒暑”二字,听着真是太特么舒服了。”
“我更喜欢沈老师的唱腔,一半声音一半空气,唱出来有一种娓娓道来的诉说感。”
“哈哈哈,我喜欢我们沈老师的所有一切。”
第39章 雁丘词
到了第二小节,沈悠唱地稍稍用力了一些:“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一听沈悠唱到“千山暮雪”,许多观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哇,千山暮雪,这个雪字的滑音太绝了。”
“歌词写得太好了,不输古代棠诗周词。”
“余音绕梁,荡气回肠,我的心都沦陷了。”
在台下观众的阵阵惊叹声中,沈悠接着唱道:“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
“唉呀,我不行了,太悲了,太美了,呜呜呜!”
“莺儿燕子俱黄土,此句一出,让人怎么能忍住不哭?”
“歌词里的意象也用得好绝,荒烟、楚魂、山鬼,真是字字泣血。”
“天也妒,千秋万古,如此壮阔,如此大气磅礴。
沈老师写词的能力让人佩服!”
唱完第一遍歌词,沈悠随即开始了一段低吟浅唱。
啊啊啊,呜呜呜……
这阵吟唱之声,既轻且虚,仿佛是来自远古的叹息,给人一种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之感。
吟唱过后,沈悠继续用空灵的声音唱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这一遍较第一次唱得更实,感情也更加充沛了一些:“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相同的歌词,细微不同的处理方式,演唱下来,不止风味有了变化,歌曲的层次也更加丰富了。
唱完这首摸鱼儿词牌的《雁丘词》,沈悠鞠躬退场,台下观众忍不住全体起立,为沈老师的精彩表现喝彩鼓掌。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天籁之声,我愿称沈老师为神仙!”
“百转千回,仙音渺渺,这歌真的太上头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沈老师真纽币。”
……
下了舞台,走到侧幕与齐紫璇站在一块,沈悠还没来得及与她寒暄几句,就被齐紫璇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您怎么能写出这么好的词呢?”
因为我有系统啊!
沈悠一脸谦虚地摆了摆手,随即客气称赞起了齐紫璇的歌:“你的歌也很棒,加油!”
朝齐紫璇比完一个大拇指,沈悠索性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看起了宋明宇的演出。
有一说一,宋明宇的那首《相思债》唱得也十分不错,只是与齐紫璇的《姻》一比黯然失色,放在自己的《雁丘词》后面演那更是被秒地惨淡无光了。
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悬念,沈月楼成功晋级,齐紫璇和宋明宇暂时待定。
“谢谢,感谢七位歌手为大家带来一场如此精彩的演出,《原创之声》第五期公演环节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现场五百位大众听审团的朋友再次行使您手上权利的时刻了。
四位待定歌手,票数最低的那位将直接离开《原创之声》的舞台。
各位准备好了吗?
请根据他们今晚的表现给他们投票吧!”
说完主持串讲词,蒋亮下台,大众评审投完票离开,镜头立刻全部转向了第二演播厅。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原创之声》第二演播厅,主题赛第一阶段比完,目前有三名歌手晋级,四位歌手待定。”
柳涣老师拿着第五期竞演成绩单对众歌手道:“沈月楼,赵俊明,孙书洁这三位已经晋级的歌手就不公布名次了。
其他四位待定歌手,我先从第二三名开始公布。”
听到柳涣老师这话,第二现场的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待定歌手中获得第二名的是——周游,恭喜周游!”
“谢谢,谢谢大家,辛苦了。”
周游起身鞠躬,心里不禁长松了一口气。
“现在,我来公布第三名,获得第三名的是陆春阳。”
陆春阳慢慢起身,朝四周点头致意,却是没有发出只言片语。
听柳涣老师把二三名宣布完,大家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全都转向了齐紫璇和宋明宇身上。
“齐紫璇和宋明宇中,我念到名字的为本场晋级歌手,没念到名字的歌手,很遗憾,你得暂时离开这个舞台了。
紫璇,恭喜你,你晋级了。”
众歌手起身恭贺,他们心里并不觉得意外。
与齐紫璇相拥说了两句,他们又同齐紫璇一起去安慰了惨遭淘汰的宋明宇。
“你的歌很棒,如果不是遇到沈老师和紫璇,你肯定能晋级的。”
“是啊,你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
“这里不是终点,你一定会有更好的前程。”
……
“感谢大家的厚爱,能把作品留在这个舞台上,我已经感觉很幸福很满足了。
祝节目越办越好,同时也祝大家都能写出自己满意的作品。”
宋明宇带着众歌手的祝福挥别舞台,现场拍摄却依然在继续。
送走宋明宇,文卓然又让导演组把其他歌手分别带到拍摄间去补录一些评价和采访环节。
具体内容不外乎,对其他歌手公演舞台的评价,以及阐述自己作品创作时的一些想法。
拍摄间里,主持人没有出镜,只放出了一个平淡的画外音:“您是怎么想到写《雁丘词》这样一首歌的呢?
最初的灵感源自于哪里?”
沈悠想了想,轻笑着回道:“这首歌的灵感源于我多年以前看到的一本周人笔记小说,时间太久,具体书名我已记不大清了。
书中记载:大周承平年间,有一个名叫元好问的书生,要到并州去考试。
在赴试路上,有一个捕雁者对他说:“今天早上我捕获一只大雁,然后把它杀了。
另一只脱网的大雁飞旋悲鸣,不肯离去。
没过多久,它竟飞落下来,自投于地而死。”
元好问听了这个故事,感动不已,他将两只大雁买下,葬在汾水之上,垒石为识,号曰“雁丘”。
昨天抽到这个主题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元好问与那两只大雁的故事。
问世间,情是何物?
直教生死相许。
大雁尚且如此,何况人呢?
没花多少时间,我就写下了这首《雁丘词》。”
“听完这个故事,再听《雁丘词》,心里的感动又多了三分。”
主持人回味了一下歌词,接着说道:“感谢沈老师与大家分享了他的创作经历,也期待他接下来能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第40章 文学属性
拍摄完补录镜头,打车回到附属二中教职工宿舍,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半了。
匆匆洗漱一番,躺到宿舍硬邦邦的大床上,时间刚好走到两点。
唉,艺人录节目还真是辛苦,熬夜伤身呐!
还好除了节目组每期付给自己的二十万华元的通告费之外,还能额外获得一笔数目不小的音乐声望值。
只要音乐声望值破万,自己就可以继续开启下一项新属性了。
今天晚上《原创之声》第四期踢馆赛已经播出,也不知它能为自己赚取多少音乐声望值。
打开系统,沈悠立刻查看了一下自己当前的数据。
【宿主:沈月楼】
【年龄:22】
【唱功:78】
【念功:79】
【做功:81】
【打功:77】
【宗师气度:3】
【戏曲声望值:69897】
【音乐声望值:278990】
【其他功能待开启。】
什么?
怎么可能?
搞错了吧!
自己最近并没有干什么与戏曲舞台表演相关的事情啊,戏曲声望值怎么会突然暴涨了四万多?
嗯,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搞,前天自己不是还去吉祥戏院与林老板对唱了几回《游龙戏凤》嘛?
只是,当时现场观众就只有林雁秋领导的申江京剧院燕京办事处的十几名演员以及四五位掌鼓与拉弦的场面先生,无论如何,也产生不了四万多戏曲声望值啊?
再说,这音乐声望值涨得也有点太离谱了。
参加《原创之声》节目之前,自己可是听苏瑾说这档节目前三期的收视率一直不温不火。
按照自己的预期,连上第五期主题赛的播出,自己的音乐声望值能够堪堪突破十万点就已经可喜可贺了。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四期节目才刚刚播出六个小时,自己的音乐声望值直接暴涨了二十多万。
这么反常的数据,我看着心里有点慌张啊。
皱眉想了一会,沈悠忽然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个中缘由——《心动的轨迹》。
自己在《心动的轨迹》中弹了一曲《凤求凰》,还为龚雪亲手扮上了京剧青衣的戏妆。
有观众通过节目,认可了自己的古琴技艺以及自己在戏曲妆容上的专业度,这才致使自己的戏曲声望值和音乐声望值双双暴涨。
哈哈哈,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前天晚上,秦玉安打电话和自己说节目开播爆火时,自己还没有当一回事,没想到,这档节目竟然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多好处。
火之奥义,在于知名度高,而声望值的其中一个重要指标正是社会知名度啊。
或许,自己以后应该多在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上下些功夫。
【滴滴滴!
恭喜宿主戏曲声望值和音乐声望值双双破万,再次获得拓展一项新属性的权利。
目前可供开启的属性功能选项有——文学、书画、雕刻、武术……】
“开启文学属性。”
没有过多犹豫,沈悠直接选择开启文学属性。
之前选择开启音乐属性是因为自己先得了古琴技艺,而现在选择开启文学属性则是要为后续的戏曲剧本打下根基。
毕竟,地球上绝大多数京剧名剧的剧本都是建立在文学作品的根基之上的。
没有文学作品作为根基,许多京剧剧本或许就要成为无源之水、无根之木了。
【叮咚,文学属性功能面板开启成功,宿主当前文学初始声望值为两千六百七十一。】
嗯,这两千六百七十一点声望,应该是话剧《风雪夜归人》,京剧《风筝误》与《游龙戏凤》,以及歌曲《雁丘词》和那首《凤求凰》赋文为自己赚取到的总和。
话剧剧本、京剧剧本乃至歌词与赋文,这些文字作品都是可以归于文学范畴之内的。
【滴滴滴。
恭喜宿主成功开启文学属性,现为宿主发放开启文学属性的附加奖励——知名戏曲小说三部曲。
三部小说已发放完毕,宿主可到宿主私有物品仓库自行查收。
另,系统商城已及时更新,相关文学作品将陆续上架,宿主可在商城展柜上翻阅查看之后自主选择是否购买。
注:系统商城内的文学作品,只能用文学声望值购买。】
奖励的数量和规则与上次开启音乐属性并没有多大区别。
进入私有物品仓库,沈悠直接轻车熟路找到了自己的文学奖励。
意识在书架上扫视一眼,只见那三本戏曲小说的书名分别为《霸王别姬》、《秋海棠》和《南海十三郎》。
咦,《霸王别姬》不是一出梅派名剧吗?
难道,这部小说是根据京剧名剧改编的?
带着几分好奇,沈悠翻开了这本名为《霸王别姬》的小说。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婊子合该在床上有情,
戏子,只能在台上有义。
他是虞姬,跟他演对手戏的,自是霸王了。
霸王乃是虞姬所依附之物。
君王义气尽,贱妾何聊生?
当他穷途末路,
她也活不下去了。
但这不过是戏。
到底他俩没有死。
怎么说好呢?
咳,他,可是他最爱的男人。
真是难以细说从头。
……”
额?他和他?
可能,这就是文学吧!
继续翻看下去,一段超越了性别的哀婉、缠绵的爱情故事便从书中缓缓流淌了出来。
程蝶衣、段小楼、菊仙、袁四爷……
故事中的一个个鲜活人物萦绕在脑海,久久不去。
“霸王别姬,好一出霸王别姬,这故事本是戏中戏,可剧中人,却终是人戏不分了。”
沈悠心中的千般感想,万种愁绪,最终,只能化成一声叹息。
不疯魔,不成活。
时耶,命耶?
看完《霸王别姬》,缓了好大一会,沈悠才又拿起旁书,继续翻看起了《秋海棠》。
“……打死你一子,有一子与你偿命,也就罢了,你管他秋儿,你管他沉香!
……啊!
告诉你,老三!”
这《秋海棠》的故事倒是与《风雪夜归人》有七八分相似。
再看《南海十三郎》,又是一个关于戏痴的悲情故事。
看完这三部作品,沈悠不由心中一动。
《霸王别姬》和《南海十三郎》可以不用着急发表,这部《秋海棠》倒是可以先放出去。
明天是周六,我带着这部《秋海棠》去拜访林思南导演,就说这本小说是《风雪夜归人》的小说版本,请他帮忙找门路出版一下。
正好集韵斋的名票裴庆丰是通俗文学泰斗,他肯定认识许多出版社的编辑,到时候居中一撮和,这本《秋海棠》也就出版有望了。
只要《秋海棠》能够出版,自己就可以赚取文学声望了。
而有了文学声望就可以购买相关文学作品。
《红楼梦》、《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
这些都是多好的题材库啊,从里面不知衍生出了多少京剧名剧的剧本。
可惜,都太贵了!
自己现在才两千多文学声望值,想买也买不起啊。
而且,就算买得起,也没法直接发表出去,四大名著里面的内容包罗万象,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年龄和阅历能够驾驭承载的。
得好好积淀几年,靠着一部部经典文学作品的累积,帮自己铸成金身,自己才能稍稍提起一点勇气把四大名著抛洒出去。
循序渐进,任重道远啊!
第41章 出版门路
第二日一早,带着《秋海棠》手稿赶到燕京人民艺术剧社与林思南导演匆匆会了一面之后,沈悠就在林思南的带领下一同前往裴庆丰的居所了。
裴庆丰的家住在象罗胡同,与燕京人民艺术剧社相隔倒也不算太远,林思南让司机把车停在象罗胡同巷口,二人又步行了三十多米,终于来到裴庆丰家门前。
抬眼看了一下上面的门牌号,沈悠轻轻叩响了门环。
听到敲门声,裴庆丰拄着手杖从院里缓步走了出来。
开门见到沈悠和林思南,裴庆丰不由朗声笑道:“哈哈哈,今日贵客临门,可惜我腿脚不便,没法远迎,失礼之处,你们可不要见怪。”
“哪里的话,裴老真会说笑。”
听到裴庆丰的话,林思南连忙摆手笑道:“今天我和沈老师是有事求到您的门上了,哪能让您出门远迎啊?”
“呵呵,就知道您无事不登三宝殿,没事,您可不往我这里来。”
说笑几句,裴庆丰就把沈悠和林思南引向门庭:“林导,沈老师,快请进来吧!”
“谢裴老!”
与林思南一同走进院里,沈悠不由一脸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裴庆丰的居所。
这是一座三进的四合院,占地面积颇广,里外有十多间厢房,庭院中还种了好些瓜果蔬菜与樱桃、黄杏等果树,看起来雅致中透着勃勃生机。
啧啧啧,在燕京城,想买下这样一座四合院,至少也得花费上亿华元了。
而且,还一直有价无市。
想想也是,能住得起四合院的人家,肯定也是非富即贵了,绝大多数情况下,大抵是不会沦落到靠卖四合院救急的地步。
走过一座庭院,跟着进到裴庆丰的书房,沈悠的目光瞬间被墙上挂着的十几幅字画给吸引了。
李秋蝉的山水、吴松岩的花鸟、谢振石的狂草……
从小,沈悠就对古玩字画十分感兴趣,可惜,一直都买不起。
如今,见到这满墙的真迹,以及书房里的屏风、桌椅、瓷器、砚台、笔筒、印章等等琳琅满目的老东西,他忍不住狠狠多瞅了几眼。
裴老还真是有钱啊!
在燕京内城住四合院,书房里堆满了古董,连桌椅板凳都是两三百年的老家具……
低调的奢华,华丽的风雅,这才是自己向往的生活啊。
一想起自己现在浑身上下就只有四百二十万华元,沈悠不由感慨起了理想生活的艰难。
想要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还是得努力多挣钱啊!
看着裴庆丰书房墙上的挂画,沈悠瞬间找到了奋斗的目标。
见沈老师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墙上的古画不放,裴庆丰不由轻笑道:“呵呵,沈老师也懂书画吗?
这些全是经梁大师鉴定过的,都是真迹,沈老师可有喜欢的?
看上哪幅了,我摘下来送您。”
听到裴庆丰的话,沈悠心中微微有些错愕。
送我?
这些可都是名家真迹啊!
虽然还算不上珍品、绝品与孤品,一副字画卖个几十万华元,还是不成问题的。
价值几十万的东西随便送人,您的手笔还真是阔绰啊!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月楼不能收!”
轻轻摆了摆手,沈悠连连摇着头:“月楼并不懂书画,拿回去也欣赏不了,白白糟践了好东西,还是留在裴老手上更能凸显它们的价值。”
自己与裴庆丰的关系并不亲厚,只有在庆元堂饭局上的一面之缘而已。
人家说要赠画,也只是一句客套话,自己哪能真去索要,白白被人看轻了去!
见沈悠再三推拒,裴庆丰也不再强送,看向沈悠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欣赏。
刚才的送画之举,虽然是出自真心,却也未必就没有试探之意。
确认沈悠的品性没有问题,裴庆丰这才算是初步认可了他。
“裴老,我们这次过来,是沈老师近日写了一部小说,想要请您斧正一二。”
与沈悠一起在书房两张座椅上坐下,林思南直接向裴庆丰表明了来意。
听到林思南的话,裴庆丰转头看向沈悠轻笑着问道:“哦,沈老师还会写小说?”
沈悠点了点头,一脸谦虚说道:“写得不好,自娱自乐罢了。”
“呵呵,沈老师可不止会写小说,我这段时间正在排的那出《风雪夜归人》的话剧剧本也是出自沈老师之手。
而且,在《风雪夜归人》话剧里,为了配合相应剧情,沈老师还专门写了《红拂夜奔》与《思凡》两出戏曲。
虽然在话剧中,沈老师只写了短短的一小段,但管中窥豹,也能看出沈老师在京剧剧本创作上的不俗功力了。
哦,对了,前些时间,在梨园广为流传的那出《风筝误》也是沈老师的作品。”
“《风筝误》竟然也是沈老师的作品?”
裴庆丰点了点头,赞叹道:“沈老师还真是才华横溢啊。”
他前天才偶然听说了《风筝误》这个结构精巧的故事,之前并没看过附属二中元旦晚会的演出,自然不知道此剧为沈悠所写。
从林思南手中接过《秋海棠》手稿,裴庆丰对沈老师的作品也带上了几分期待。
“……打死你一子,
有一子与你偿命,
……
“爸爸见了妈,真不知道要怎样欢喜咧!
他尽管不肯来找你,但从家乡到这儿,又有那一天放下过妈的照片?”
在汽车里,梅宝又凑在湘绮耳朵上这样说。
她们那里知道已经太迟了!
车子开到他们所住的那家小客寓门首,隔着车窗,湘绮就看见有一辆救火会派出来的病车,正缓缓地向西驶去,梅宝也发觉客栈前面,竟例外地挤着许多闲人,水门汀上又有一滩鲜血。
她才随着湘绮跨出车厢,突然就有一个人扑了过来。
“妹妹!妹妹!”
这是韩家姑娘,浑身发抖,脸色已吓成灰白。
“你爸爸打楼上摔下来死了!”
………
两个多小时,裴庆丰一直保持着时而翻阅,时而沉思的状态,等看到小说后面,他已经渐渐把沈悠和林思南给忘了。
翻看到《秋海棠》的结尾,裴庆丰心中的悲痛已不可自抑。
“一代名伶惨遭毁容,这该是多么大的痛苦与羞辱啊!
放还归家,积年家财被忘恩负义的仆从盗走。
又经历战乱,后来还得靠街头卖艺来抚养自己的女儿梅宝。
他的心里只怕早已积攒了太多悲苦,所以,他才会在即将见到罗湘绮时,选择自杀。
他希望留在罗湘绮记忆中的永远是那个风华正茂,容颜绝世的名花旦秋海棠,而不是如今这个相貌丑陋,潦倒落魄的街头艺人。
那种场面,他承受不了……”
裴庆丰心中想要斥责秋海棠的软弱,明明就要苦尽甘来了,何必非得去寻短见?
可是,这不正是角色的魅力所在吗?
只因他是秋海棠,只因他经历的一切,在那一刻,他唯有一死。
若秋海棠不死,结尾是一家三口大团圆的场面,这个故事反而会因此失色不少。
《秋海棠》,它本就该是一出悲剧,时代的悲剧。
第42章 京合唱片
抬起头,看到沈悠和林思南忽然出现在自己的书房里,裴庆丰不由惊讶问道:“林导,沈老师,你们怎么会在这?”
“额,我们不是早都来了吗?”
与沈悠对视一眼,林思南也是一脸惊讶。
看了看林思南,又看了看沈悠,裴庆丰立刻回想起了之前的场景。
只见他一拍脑袋,歉笑道:“老喽,记性不行了,你们等一会,我先给姚主编打个电话。”
姚主编是华夏文艺出版社的总编辑姚裕民。
裴庆丰虽然老了,但脑子却并不糊涂。
他知道林思南和沈老师今天过来找他,自然不仅仅只为让他翻阅点评一下沈老师的作品,更多还是想要让他帮忙找一家合适的出版社出版这本小说。
见《秋海棠》质量上乘,裴庆丰自然愿意成人之美,帮他们找一条出版的门路。
“老姚,我今天读到一个好故事,有关梨园,有关京剧。
你过来吧,我介绍一位才华横溢的天才作家给你认识。”
“天才作家?好,我马上到。”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一名身穿灰色呢子西装,模样周正的银发老者就风风火火地走进了裴家小院。
将那名银发老者请到客厅,入座之后,裴庆丰为三人分别做了介绍:“这位是燕京人民艺术剧社的林思南林导演,这位是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的沈月楼沈老师,这位是华夏文艺出版社的总编辑姚裕民。”
“林导好。”
“姚总编好。”
“沈老师好。”
听裴庆丰做完介绍,林思南和沈悠立刻起身上前和姚裕民握了一下手。
“这次把你这位大编辑找来,是沈老师有一部作品,想要让你给过过眼,看看成色如何。”
正说着,裴庆丰把《秋海棠》的小说手稿交到了姚裕民手上。
“文笔细腻而简洁,叙事平缓且深刻。
亲情、爱情、友情,情深之处,令人动容。
而纵观秋海棠的一生,世态炎凉,悲欢离合,又尽在其中,真是一本难得的好书。”
点评完这部作品,姚裕民随即看向沈悠道:“沈老师的大作非常精彩,理应让更多人看到,您愿意把这本《秋海棠》小说交给我们文艺出版社出版吗?”
“呵呵,拙作能被姚主编看中,是我的荣幸。”
听到姚裕民的话,沈悠连忙点头笑道:“我愿意把《秋海棠》小说交给文艺出版社出版。”
他和林思南带着《秋海棠》的小说手稿来找裴庆丰,本来就是为了找门路出版,如今目的达到,沈悠自然不会拒绝。
姚裕民一脸认真道:“多谢沈老师成全。您放心,我是真心喜爱您的这本小说,在出版和发行方面肯定会尽心尽力的。”
双方合作意向达成,接下来就是版税分成的问题了。
按照惯例,华夏新人作者的版税分成只有百分之六,但有裴庆丰的面子,再加上《秋海棠》的作品质量足够高,姚裕民给了沈悠百分之八的版税分成。
事情议定,沈悠十分爽快地签下了合同。
中午,沈悠、姚裕民和林思南三人在裴庆丰家吃了顿午饭,四人饮酒聊天,相谈甚欢。
下午两点,酒宴散场,滴酒未沾的沈月楼从裴庆丰家中离去,就直接赶往吉祥戏院去和林雁秋林老板排演《游龙戏凤》去了。
梨园封箱在即,这已经是他们正式上台前的最后一次排练了。
亮相、跑圆场、做身段、念词、对唱……
二人你来我往,将周武宗与酒家女那种眉来眼去的挑豆情节演得十分传神。
剧中每个身段,每句戏词,尺度和分寸都拿捏地恰到好处,严丝合缝,就连气口也给对方留得十分舒服。
一遍排演下来,让二人本就相当融洽的关系瞬间变得更加惺惺相惜了。
旗鼓相当的生旦对唱,眉目传情里有欣赏也有对抗,演起来,真真是既默契又酣畅淋漓。
“林老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咱们封箱日见。”
“额,好,沈老师慢走。”
望着沈悠远去的背影,林雁秋心中十分惊讶。
沈老师的进步实在太快了,用突飞猛进都不足以形容。
上次,在庆元堂饭庄里清唱,他明明还困在门庭之外,并未登堂入室。
可现在,我怎么感觉,他在京剧之路上已经比我走得都远了。
和他对唱,我竟然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不行,我得好好努力了。
回程路上,沈悠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是沈月楼沈老师吗?
我是京合唱片的蔡青,苏瑾的经纪人,之前,我们在朱国平老师的录音棚里见过面。”
“哦,原来是蔡小姐,我记得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悠仔细回忆了一下,立刻就想起了那个个子不高留着一头干练短发嘴皮子十分利索的中年女人。
听沈悠说有印象,蔡青的语气立马带上了一丝欣喜:“沈老师,是这样的。
听阿瑾说,您到现在都还没有签约经纪公司,这对您未来事业的发展十分不利。
阿瑾她十分崇拜您的才华,想要和您一起共事。
于是,她就和公司说让我们想办法签下您。
不知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您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找个地方见面详谈吧!”
“签约京合唱片?
苏瑾的意思?”
沉思了三五秒,沈悠直接委婉拒绝道:“不好意思啊蔡小姐,我目前还没有签约经纪公司的打算。”
听到沈悠的话,蔡青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沈老师会连签约条件都不听,一下就直接拒绝了。
听他笃定的口气,这显然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那好吧,打扰了。您之后要是改变想法,可以随时打我的电话。”
“好的,我要是想签经纪公司,肯定会优先考虑京合唱片的。
蔡小姐再见。”
“再见沈老板。”
挂断电话,沈悠若有所思,连忙给苏瑾打了一个电话。
“我不知道啊,她之前好像隐隐和我提过,要我找您去说和公司签约的事。
我跟她说,沈老师无心投身娱乐圈,就没有同意她的这个提议。
没想到,她还是背着我,和您说了这事。
您不必顾及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反正,我和公司的合约也只有半年就到期了。”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沈悠点点头,又补充道:“你放心,我并没有顾及你。
刚刚,我已经狠狠拒绝她了。”
“额……,好吧。
您做的,很对!”
我还能说什么呢?
哭笑不得回了一句,苏瑾随即正色说道:“其实,她会绕过我给您打这个电话,也从侧面说明您现在已经火了。
您的价值在她或者说京合唱片公司的眼中,已经远远超过我这个过气歌手了。
《心动的轨迹》这档现象级综艺的热播让您人气暴增。
从节目组官方统计的数据来看,现在,全网有近九百万人在关注您与章京和龚雪的恋情走向。
之后,您在《原创之声》上的表现也十分亮眼。
《原创之声》第四期收视率破十一,比第三期上涨了一点七。
您的《爱殇》和《大鱼》也纷纷登上了华夏流行音乐金曲榜第九十七和第六十五位。
……
种种迹象表明,您是一位兼具实力与人气的明日之星。
我想不止是京合唱片,其他经纪公司必定也会闻风而动,主动找您签约的。”
第43章 经纪人
“官方数据?收视率?流行音乐金曲榜?好吧,这些消息,你不告诉我,我都还不知道呢。”
听到苏瑾的话,沈悠这才算逐渐知晓了娱乐圈里最近发生的那些与自己相关的事情。
主要他不是圈里人,并没有苏瑾的那些信息渠道。
而且,上次人家秦玉安本是兴致勃勃来给他汇报一下《心动的轨迹》的数据情况,却被他兴趣缺缺的态度给搞得没了兴致。
“呵呵,沈老师淡薄名利,不关注这些也正常。
我也是因为久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这才把这些相关信息都获取到了。”
思虑片刻,苏瑾又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沈老师现在是圈里的香饽饽,估计很多经纪公司都会想方设法和您取得联系。
您要不然就挑其中一家签约,要不然,就自己找一个精明强干的经纪人来帮您打发那些牛鬼蛇神。
反正,就算您不愿意投身娱乐圈,一些与娱乐事业相关的事情也总是需要人帮您打理的。”
苏瑾的话让沈悠陷入了沉思。
有道理啊,自己好像也确实需要一名职业经纪人来帮自己打理一些与娱乐事业相关的琐事了。
与《原创之声》节目组的对接事宜,与华夏文艺出版社有关《秋海棠》小说的合作,还有之后可能会涉及到的歌曲发行以及剧本改编的等等事情。
自己想要安心搞创作,这些琐事就需要有人帮自己去打理。
为了保持自身的独立性,自己不想签约经纪公司。
而想要寻找到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经纪人,不仅费时费力,就算找到了,自己也不敢把所有事情都托付出去。
经纪人要出问题,那可就是大问题。
不是十分相熟的人推荐过来,自己也不敢用啊!
要不,问问苏瑾,她在娱乐圈也摸爬滚打十几年了,看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阿瑾,你有认识的正在待业经纪人吗?
能力强,人品也靠得住的?”
思考了一会,苏瑾轻笑道:“还真有一个,我觉得合适,就是不知道您敢不敢用了?”
“敢不敢用?”
沈悠眼神一闪,好奇问道:“为什么这么说?那人什么情况?”
“她叫何凌,三十六岁,华夏传媒大学毕业,毕业后先在燕京电视台当了两年的电视节目编导,后转职成为明星经纪人,现在已经从业十三年了。
在我刚入行的时候,凌姐曾经短暂带过我,后来,因为能力十分突出,被一线大明星许琛挖走,成了许琛工作室的助理经纪人,不到两年,凌姐就蹿升成了大明星许琛的专职经纪人。
后来,更是成为了许琛工作室的事业合伙人。
不过,半年前,许琛因为个人税务问题被刑拘,判了三年有期。
许琛锒铛入狱,而身为许琛工作室事业合伙人的凌姐却没有被波及,于是,圈里就流传出凌姐就是那个把许琛送进监狱的背主之人。
名声坏了,就算凌姐能力再强,也没有明星敢请她当经纪人了。
所以,半年过去了,凌姐仍然是待业之身。”
嗯,过往的履历证明了她的实力,而许琛的税务风波,不管她是不是把许琛送进监狱的人,起码,她自己是清白的,不然,也躲不过相关部门的调查。
能力强,人品也算经过了法律的检验,还具备管理工作室的能力以及相关经验,这样的人才不正是自己需要的吗?
“哈哈,阿瑾,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合适,简直太合适了。
你有凌姐的联系方式吗?
我想要约她见面详谈。”
“太好了,我一会就把凌姐的号码发给你,你和她直接联系吧!”
苏瑾的电话刚挂断,沈悠的手机又叮铃铃响了起来。
“沈老师您好,这里是新宇传媒集团,我们新宇公司旗下有很多优质艺人,比如陈云丹,郝仲田等。
我们公司的影视和节目资源也有很多,您有兴趣和我们签约吗?”
沈悠眼珠子一转,压着嗓子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不姓沈,你恐怕打错了。”
“打错了啊,那不好意思。”
电话一挂,铃声又响了起来。
有心不接,可那人十分坚持,自动挂机后,铃声又响了起来。
没办法,沈悠再次以同样的话语回了一句,却没有唬住那人。
见对方仍然不肯放弃,依旧不依不饶地问东问西,沈悠只好直接挂断了电话。
铃声再响,他索性按了关机。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正如苏瑾所说,那些消息灵通的娱乐公司已经闻风而动,盯上自己这块香饽饽了。
太受欢迎也是一种负担啊!
回到二中教职工宿舍,天已经全黑了,吃过晚饭,沈悠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机。
此时,或许是那些娱乐经纪人的耐心早已被耗尽,电话铃声并没有响起。
还好!
见到这种情形,沈悠忍不住轻舒了一口气,翻看电话记录,上面除了十几个陌生来电,还有一个是赵延明的号码。
他打给自己干嘛?
难道是上次约定的《青丘灵狐》的真人先导片要开机了?
应该没这么快吧!
拉黑那十几个陌生号码,沈悠拿起手机给赵延明回了一个电话。
“延明,你找我有事?”
“哎哟,我的大明星,你可算回我电话了。”
“呵呵,刚刚骚扰电话太多,就直接关机了,说吧,你有什么事?”
沉吟了好一会,赵延明不由轻声说道:“唉,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占了你的大便宜。
兄弟,我想过你会红,可没想到你会红到这个地步啊!
一部动画短片换了你的一部真人片约,还是影视首秀,这两者的价值差了好几百倍,真这么换了,我于心不安啊!
兄弟,你也别嫌少,我把金石动漫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你,就当你这次的片酬了。
你也知道我们公司账面上的情况,就算你按照当前市场价打三折给我,我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金啊!”
为了防止沈老师开口推拒,赵延明又道:“你别说不要,你要是不要,那咱们的片约就算了,我直接去找别人演了。”
听到赵延明的话,沈悠心中一动,忍不住轻声笑道:“要啊,白给的为什么不要。
嗯,既然收了你的股份,成了金石动漫的股东,那公司的事也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你之前不是说公司账面上没钱,想要靠真人先导片拉投资吗?
这段时间,通过《心动的轨迹》和《原创之声》这两档节目,我也赚了不少钱。
多的我也拿不出,就只有三百万现金,这钱就当是《青丘灵狐》的投资。
动漫制作上的事,我也不懂,你自己多多费心吧。”
“兄弟,谢谢你。
要不是我已经有徐丽了,我都准备以身相许了。”
“滚,一边去。
我对你没有兴趣。”
赵延明自然知道沈老师对金石动漫公司以及《青丘灵狐》项目组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会在《青丘灵狐》这个项目上投钱就只是单纯为了帮助自己度过难关。
这份人情,自己得承。
不过,赵延明对自己的能力以及公司的潜力都很有自信,等《青丘灵狐》做出来了,一定要让沈老师赚得盆满钵满。
第44章 影视金曲赛
星期天,早上九点,在燕京东城繁华商业区某间咖啡馆,沈悠与何凌在昨晚约定好的地点碰到了面。
“何女士好。”
“沈老师好。”
将何凌引到一个僻静角落,二人相对而坐,点了两杯咖啡。
何凌身穿一件深绿色风衣,留齐耳短发,画着淡妆,长相并不十分明艳,气质很淡,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
而在沈悠打量着何凌的时候,何凌也在观察着沈悠。
长相俊美,气质儒雅,又在演唱和剧作上极具才华,不论是长相、气质还是潜力都是上上之选。
能带这种底子好、格调高、又有观众缘的艺人,何凌心里自然是万分乐意的。
“我的一些情况,沈老师都知道了吗?”
“嗯,都听阿瑾说了。”
……
一番由浅入深的交流,沈悠慢慢了解了何凌的薪资和事业发展的要求,何凌也逐渐知晓了她之后要承担的工作。
最终,秉着对双方都比较负责的态度,他们签订了一份为期一个月的试用合同。
接下来几天,沈悠一边忙着在附属二中的教书大业,一边赶着去燕京人民艺术剧社排练话剧。
与《原创之声》节目组对接的事情以及《秋海棠》在华夏文艺出版社的出版进程,就都交给经纪人何凌去盯了。
而何凌也没有让他失望,不仅把份内的事情打理地井井有条,还关照到了沈老师出行困难的问题,亲自出面帮沈悠买了辆车,并请了一名司机。
真是贴心啊,这经纪人当得太合格了。
看着何凌在自己鞍前马后不停忙碌的身影,沈悠心里对她越来越满意。
…………
《原创之声》第六期是影视金曲赛,七位原创音乐人(连同补位歌手)每人会从节目组手中拿到一部热门电影或者热播电视剧的某个片段,然后,他们再根据自己所看到的片段内容创作出一首歌曲。
“这赛制,有点意思。”
为热门影视剧创作歌曲,节目能借着影视剧的热度引流,影视剧也能借着节目的热度扩大宣传。
相辅相成,互帮互助,最终达到双赢甚至多赢的目的。
安坐在节目组安排的封闭创作室里,沈悠打开电视,认真观看起了节目组特意为他挑选的试题——热播电视剧《洛阳伽蓝记》第十七、十八集总计九十分钟的内容。
《洛阳伽蓝记》是华南卫视黄金档播出的一部大型古装历史剧,剧本乃是根据北卫杨玄之所著的同名史籍改编。
说是改编,其实也就借用了原书的历史背景和人名与地名而已,里面大部分故事都是这部电视剧的编剧自己原创的剧情。
目前,这部剧已经播到了二十四集,收视率与口碑都挺不错,颇受华夏中青年男性观众的喜爱。
看了看《洛阳伽蓝记》的整本原著,再看下第十七、十八的剧情,沈悠心中有数,便直接打开宗师系统,意识沉进了系统商城。
在系统商城中使用检索功能,一连试听了三十多首歌,沈悠终于找到了一首相当扣题的歌曲。
词、曲以及歌词描述的意象,与这部剧里的内容实在太契合了,天造地设,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花费两千声望点把这首歌直接买下,沈悠随即把它从系统商城中复刻了出来。
写完歌,上交词曲,编曲,排练,一切顺利,只待公演。
………………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来到《原创之声》第六期影视金曲赛的公演现场,我是本场主持人蒋亮。”
十一号演播厅灯光璀璨,蒋亮拿着手卡登上了舞台。
“由于影视金曲赛的赛制比较特殊,原创歌手是根据特定影视片段创作,所以,在歌手演唱之前,我会先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歌手拿到的相应影视片段。
第一位要为大家演唱的歌手是周游,他拿到的是爱情电影《旅行》中的一段,说的是男女主人公在一次外出旅行中相识相恋,旅程结束后又各自回到现实男女朋友身边的故事……
有请原创歌手周游为大家带来一首《周游世界》。”
“浪漫的旅行,像一场电影。
说好了不见不散,见面后却终要散场,怪我没有勇气,带你去周游世界……”
嗓音清亮,情绪渲染到位,虽然整个故事看着并不怎么光彩,但那都是电影的锅,歌手周游还是得到了许多现场观众的不少掌声。
“下面有请歌手孙书洁,她拿到的影视片段是……”
……
演播厅后台房间里,沈悠在造型师的帮助下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
一袭月白色的僧袍裹身,脚上穿一双灰白相间的僧靴,头上戴一顶青灰色的僧帽,看起来很是出尘绝俗的样子。
看到沈悠脸上的精美妆容,经纪人何凌忍不住在一旁打趣道:“沈老师,您穿上这一身僧袍可真好看,可以直接去演电影了。
只是,这妆画的也太阴柔了,看着不像是俊俏僧人,反倒像是一个多情的小尼姑呢。”
“呵呵,凌姐说的不错,我这场本来就是要演女尼的。”
对于何凌的调侃,沈悠只能抱以无奈的笑意。
在后台等了大半个小时,等周游、孙书洁、陆春阳三人表演完,沈悠刚好赶在第四个登场。
“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请出沈月楼沈老师。
他拿到的影视片段是历史剧《洛阳伽蓝记》的第十七、十八集,贞娘和陆将军的故事。
电视剧大家都有看,故事也就不需要我多费口舌为大家讲述了。
有请沈老师,他将为大家演唱一曲《伽蓝雨》。”
说完主持串讲词,蒋亮就直接退到了一旁,底下的观众立刻齐声欢呼起来。
“沈月楼!”
“沈月楼!”
“沈月楼!”
.……
这一次,沈悠走得很慢,一举一动都十分悠然,舞台灯光聚焦过来,台下观众不禁开始惊叹于沈悠今天的一身装扮。
“哇,太漂亮了,僧衣也可以穿的这么好看!”
“沈老师这是要扮年轻时的贞娘女尼吗?”
“唉,电视剧里只给了贞娘苦苦等待陆将军最后变成老尼的镜头,年轻时穿上僧衣的她,应该也像沈老师这么漂亮吧。”
……
等到沈悠走到舞台中间,台下观众的欢呼声和议论声仍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见台下仍有嘈杂之音,沈悠只得一敛僧袍,横举双掌,慢慢向下虚压。
等台下真正安静下来,沈悠才慢慢开始他这次的演出。
他先对着国乐团点了点头,又冲着后台负责舞美的执行导演示意了一下。
前奏响起,背景画面浮现。
这次的前奏有些特别,是佛珠转动和木鱼敲击的声音,伴着木鱼声,背景画面之中,一座青砖灰瓦的斑驳古寺若隐若现。
斑驳古寺一出,瞬间就把背景和舞台完美地弥合在了一起。
背后的画面是山间古寺微微敞开的红漆大门,而红漆大门前则是站在舞台上的沈悠。
一个身着月白僧衣,头戴青灰色僧帽的女尼。
第45章 伽蓝雨
“繁华声遁入空门,
折煞了世人!”
在一阵佛珠拨动和木鱼敲击的禅奏声中,沈悠缓缓开了口。
他发出的声音略显清冷,带着一丝出尘之意,仿佛一个旁观叙事者,又好似她本就是故事中的那个人。
“梦偏冷,
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浮图塔断了几层,
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
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背景画面随着沈悠唱出的歌词而变换。
浮屠塔、残灯、倾塌山门、美酒,古筝都有出现,而沈悠也开始配合背景画面用自己轻盈灵动的身体来演绎这一段凄美的故事。
柔美舒展的舞姿摆动中,沈悠成了遁入空门等待远征归人的那个痴情女子。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这一小节,沈悠的声音质地从出尘忽然变得冷硬,带着一股沙场将军的悍勇与铁血。
铁血之中还包裹着一丝柔情。
在沈悠清冷的歌声中,背景画面里突然出现的是一个身披金甲的青年将军,而那将军的扮演者赫然也是沈月楼。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一个身披金甲的青年将军在画面中清吟,一名身着僧衣的年轻女尼在舞台上浅唱,两个都是沈悠,画面却出奇地和谐。
“好美啊,这才是我心中陆将军和贞娘的故事。”
“《洛阳伽蓝记》剧组真该找沈老师来唱主题曲。”
“一直这样看下去多好!”
台下的观众纷纷沉醉在沈悠唱出的歌声和勾勒的画面里。
看过电视剧的观众一直都知道这些只是贞娘女尼想象出来的画面,她和陆将军自洛阳守城之战后,一直到她老死都没有再见一面。
是梦就总会醒的,沈悠再一开口轻唱,背景画面中的金甲将军便逐渐溃散,只留其声渺远:
“听青春迎来笑声羡煞许多人,
那史册温柔不肯下笔都太狠。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而你在问我是否还认真?
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
而青史岂能不真卫书洛阳城。
如你在跟,前世过门。
跟着红尘跟随我浪迹一生。”
歌词和画面已经讲清楚了这段故事,即便从来没有看过《洛阳伽蓝记》的观众也渐渐感觉到了其中的酸楚。
一个出征未还,遥望故乡的将军,城门失守,国破家亡,他护着他的王逃走,只等一个卷土重来的机会。
一个苦守不来,遁入空门的女子。若不入空门,她只怕早早就被嫁与他人了。
台下观众的情绪已经完全被陆将军和贞娘的故事调动,沈悠也在慢慢酝酿最后一段感情。
到了最后一小节,沈悠突然把歌词念成了一段京白:
“雨纷纷,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这段老生京白念得幽愤苍凉,音韵绵长,底下观众一听便沉醉其中了。
“我草,怎么可以这么好听?”
“这是戏曲老生的唱法吧?”
“半念半唱的韵白可真有味道!”
而接下来,沈悠更是唱起了前世《燕京一夜》里面的一段戏腔:
“不想再问你,你到底在何方?
不想再思量,你能否归来么?
想着你的心,想着你的脸。
想捧在胸口,能不放就不放!”
有了前面整段故事的铺垫,沈悠念白说完,戏腔一开口,现场观众立刻眼眶湿润了。
“我的天,这段戏腔实在太让人感动了!”
“沈老师最后这两段京剧用在这里简直是神来之笔!”
“前面老生的京白是在说陆将军的心声,而青衣的唱段则是贞娘的思念与追索,他们的故事真是太好哭了,呜呜呜……”
“这就是京剧的魅力吗?”
台下观众的掌声和呜咽声不断,沈悠淡淡唱出了最后两句歌词。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唱完一曲《伽蓝雨》,沈悠一敛僧衣,鞠躬退场。
台下观众的掌声如雷鸣一般,倒是无人呼喊,大部分观众仍沉浸在歌曲营造的悲伤余韵中。
“感谢沈老师的精彩演出,下面要出场的这位歌手,他拿到的是青春校园剧《那年夏日》里男主齐樾和女主赵子渝在学校操场上雪夜拥吻的那个片段。”
主持人蒋亮一说完,舞台大屏幕上随即播出男女主嘴对嘴亲吻的画面,台下部分女观众看到,立马捂着脸尖叫了起来。
“哇,齐樾好帅啊。”
“场景好唯美,太浪漫了。”
“这种纯爱的感觉真美好。”
……
“接下来,有请李槐秋给大家带来一首《亲爱的赵子渝同学》。”
舞台灯光落下,李槐秋穿着一身蓝白校服走了出来。
他的长相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花美男,容貌没有那么漂亮,五官却十分耐看,再加上身材匀称,气质干净,倒是勉强符合台下观众对于青春校园剧男主的想象。
“雪花一片片落下,地是白的,天却渐渐黑了,我站在空寂无人的操场上,等你,等斜阳,等一抹月光……”
李槐秋以干净温柔的声线唱着一个小男生懵懂憧憬的浪漫初恋,着实十分讨现场大部分女观众的喜欢。
“槐秋哥哥,我可以。”
“他长得好像我初恋啊。”
“好想再看一遍电视剧。”
……
齐紫璇在李槐秋后面登场,她拿到的考题是热播仙侠剧《玉玲珑》里师徒决裂的一段,或许是受到上一场沈老师《雁丘词》的影响,她这次的歌词也找了一个十分相似的词牌,并全部按格律书写。
沈悠听着歌词,虽然感觉有些地方填的比较生涩,但也能看出她是费了很大心思去写的。
台下观众似乎也听出了齐紫璇的用心,纷纷报以热情的掌声。
“感谢紫璇为大家精心准备的这首《碧眉峰》,词曲优美,古意盎然,实在是太好听啦。”
第46章 补位歌手
蒋亮缓步登上舞台,夸完齐紫璇,他的情绪随即变得高昂起来:“接下来要出场的这位歌手可就厉害了。
出道六年,他几乎拿遍了华语流行乐坛所有重要的奖项。
最佳词曲,最佳编曲,最佳演唱,最受欢迎男歌手……
有请本季最后一位补位歌手姜天麒姜老师为大家带来一曲《毁灭与重生》。”
一听到姜天麒的名字,台下观众立刻齐声欢呼起来。
“好家伙,节目组也太有面子了,连姜天麒这种级别的当红歌手都能请来?”
“听说姜天麒是京合唱片的头牌歌手,已经功成名就的大明星,他来参加《原创之声》这种歌坛新秀向的节目不是欺负人吗?”
“欺负人?他能欺负谁?
其他歌手也就算了,你把我们沈老师置于何地?”
“这个姜天麒也真够可以的,前面节目不温不火的时候,柳涣老师亲自上门去请都请不来,现在看节目收视率涨到了十三点七,有望成为现象级音乐综艺,他竟然求着文卓然导演,直接顶替掉了之前已经约定好的那位补位歌手的名额。
他不就是看节目收视率高,想要过来摘现成的桃子的嘛?
他也不想想,节目收视率高,那都是我们沈老师的功劳。
之前有媒体采访时,他还口出狂言说,他来参加节目,就是来拿冠军的。
有他在,沈老师永远只能屈居第二。
连沈老师这么温润的人他都要碰瓷,真是太气人了,节目组怎么会请这样的人来?”
“是啊,姜天麒在娱乐圈一直都很有争议,他才华确实有,但人品就实在不敢恭维了。”
在台下大部分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姜天麒慢慢登上了舞台。
二十六七岁的轻狂年纪,身材挺拔,骨相傲气,穿着一身银灰色定制宇航服,带着一副细窄的特制闪光眼镜,看上去十分具有未来战士的科技感。
他拿到的是科幻电影《金海战记》里的选段,说的是两百年后,外星人入侵蔚蓝星球,蔚蓝星人为了生存不得不与外星人在金海系展开星球大战的故事。
咚咚咚,暴躁的鼓点响起,锵锵锵,低沉的贝斯加入。
“故国沦为焦土,天上悬挂着黑色的太阳,山河枯竭,所有人都已陷入绝望。……”
他的声音低沉而阴郁,寥寥几句,就描绘出了外星人入侵时,蔚蓝星球山河倒倾的末日场景。
“这声音,好爽,开口跪啊。”
“真正的大神来了。”
“好压抑,听他声音,仿佛真能感受到面对外星文明那种绝望的感觉。”
……
在这种悲观和绝望气息弥漫的氛围之中,姜天麒嘶吼着唱道:“轰鸣的战舰冲向金海,用刀剑打破黑暗的牢笼,把我们失去的家园夺回来。”
他的声音时而低沉,时而高亢,高亢中还带着一抹清亮,恰好象征着绝望笼罩之下,英勇无畏的年轻战士们的热血与赤子之心。
高亢嘹亮的嗓音,华丽无比的唱法,姜天麒的这首《金海战记》给现场观众带来了一场氛围绝佳的听觉盛宴。
“太震撼了,太热血了,这歌真特么带感。”
“快让外星人来吧,我现在好想跟它们直接干上一架。”
“还干一架,你会开战舰吗?”
“不会,我只会开车,技术还不错。”
……
等到掌声和欢呼声停歇,蒋亮重新走上了舞台:“感谢天麒老师的精彩演出,今天七位竞演歌手的公演舞台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
投票马上开始,请大家根据他们今晚的表现,选出本场最打动你的三首音乐作品。
结果就掌握在各位手里,赶紧为你喜欢的歌手投票吧。”
蒋亮下台,五百位大众评审投完票后也相继离开了演播厅。
投票统计结束,歌手后台房间里,七名原创音乐人都在等待柳涣老师过来宣布名次。
看了一眼姜天麒以及一旁如临大敌的其他几位歌手,柳涣心中五味杂陈。
从他本心来说,他是不希望姜天麒来参加这档节目的,《原创之声》是为那些身负才华,却苦于没有舞台施展的原创歌手准备的。
像姜天麒这样已经在歌坛上证明过自己的歌手,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机会。
自己之前受文卓然之托,去请姜天麒参加第三期的补位,也只是想要借助姜天麒的人气,帮助这档不温不火的节目提高一点可怜的收视率而已。
然而,姜天麒并没有给自己这个前辈薄面,他拒绝了。
后来,《原创之声》因为沈老师的加入而收视暴涨,京合唱片想要通过文卓然把姜天麒硬塞进来,自己是持反对意见的。
只是,文导也有他的考虑,沈老师在《原创之声》一骑绝尘,其他歌手根本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要是再不给沈老师安排一个强劲对手,比赛结果将没有悬念,节目也就失去了竞技的观赏性,这对整个节目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个缘由,柳涣同意了姜天麒的加入。
不过,就算同意了姜天麒的加入,柳涣心中对他还是带上了一丝厌恶。
“不知不觉,节目已经录制了一个半月,赛程过去大半,下一场是常规赛的最后一场,然后就是复活赛、半决赛和总决赛。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柳涣老师说完这话,摄像组就把镜头转向了众歌手。
“是啊,时间过的太快了,马上都要到旧历新年了。”
“来这一个多月,我感觉自己的创作水平有了很大的提升。”
“呵呵,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来这里最大的收获就是能在这里认识大家。”
……
众歌手纷纷感慨,也都对着镜头分享了一些参赛以来的感受。
沈悠没有说什么,心里仍是不悲不喜。
除却音乐声望值与节目通告费的吸引力,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里。
要是节目一直录到很晚的话也会厌烦,但站在台上唱歌,听着台下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看着他们沉醉的表情,自己也会感觉到一种乐在其中的享受。
喜欢受人追捧的感觉,这不是人之常情嘛?
不过有时候,自己也并不单单只是因为看到他们的反应而欣喜。
每次一站到舞台上,之前在戏台上唱戏也是,一上了台,整个人就处于一种兴奋、忘我的状态。
不必思索自己存在的意义,也不必考虑舞台结束之后,自己是继续沉醉,还是立马从戏中抽离……
或许,我是表演型人格,或许。
等众歌手说完感受,柳涣老师看着大家说道:“现在,《原创之声》第六场公演舞台的投票结果已经在我手上,各位想让我先公布谁的成绩?”
“沈老师的。”
“天麒老师的!”
众歌手相互对望了一眼,有说沈月楼的,有说姜天麒的,意见并不统一。
眼睛扫过姜天麒和沈悠的脸,柳涣意味深长说道:“看来还是我们沈老师更受欢迎一点。
那好,我就满足大家的心愿,恭喜沈老师,他在本场比赛一共获得了四百一十七票,排名第二。”
柳涣老师公布完沈悠的成绩,众歌手一起鼓起了掌。
“恭喜沈老师。”
“沈老板刚才唱得太好了。”
“才第二吗?在我心里沈老师这首歌应该排第一。”
第47章 游龙戏凤
众歌手一起上前恭贺,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再观察一下柳涣和姜天麒的脸色,心思灵巧的沈悠瞬间就察觉到了其中微妙的气氛。
柳涣老师不喜欢姜天麒,而这个姜天麒好像对我有些莫名敌意。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对上姜天麒来者不善的眼神,沈悠心中不由暗暗摇头。
从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剧中人。
奈何,奈何!
“恭喜天麒以四百三十二票的好成绩夺得本场第一。
一上来就获得本场第一,姜老师有什么想要和大家分享的吗?”
略显敷衍地鼓了鼓掌,柳涣顺手便把话筒交接了过去。
接过柳涣递来的话筒,姜天麒淡淡说道:“嗯,感觉还不错,只是赢得不多,十五票而已,下次争取把差距拉得更大一些。”
差十五票?拉大差距!
火药味出来了。
他这番话已经指名道姓,众歌手连忙随着镜头一起看向了沈悠。
听到姜天麒挑衅的话语,沈悠却始终面如平湖,展现出了极好的修养和风度。
既然要比,那下一场就以作品见高低,倒也不必非得与他在这争一些口舌之利。
随后,柳涣老师又公布了其他五名歌手的成绩,第三是李槐秋,三百二十一票。
齐紫璇、孙书洁和陆春阳分别位列第四、五、六名。而获得第七名的周游则直接就被淘汰了。
出了十一号演播大厅,何凌立刻对沈悠说道:“刚才阿瑾给我打电话,说这个姜天麒就是京合唱片公司专门派来狙击您的,为的就是不让您有机会顶着《原创之声》总冠军的名号进军歌坛。
此外,他们还发动京合的歌迷,给您在流行金曲榜上的《大鱼》和《爱殇》狂刷差评。
现在,这两首歌已经跌出榜单前一百二十名之外了。
刚刚,他们让阿瑾给您传话,只要您愿意和京合签约,他们就让姜天麒退赛,反过来帮你打榜,以后公司大力捧您,让您成为比姜天麒还要红的歌星。”
“刷差评?京合的人脑子进水了吗?怎么净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沈悠无奈摇了摇头,心中也不由升起了一丝火气:“姜天麒退不退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想要拿《原创之声》的总冠军,又岂是他姜天麒能够阻止的?
下一场比赛,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拉开差距。”
“沈老师不用跟他们置气,圈子里,这种事太常见了。
遇到潜力巨大的明日之星,他们肯定是想要网罗到自己手中的。
不合作,他们就先威逼,再利诱。
遇到头铁的,他们就想办法彻底毁掉,这些年,演艺圈和歌坛被他们毁掉的人才也不在少数。”
听完何凌的感慨,沈悠不禁若有所思。
想毁掉我,那就来吧!
这京合唱片公司,早晚要和它碰一碰。
…………
腊月二十四,梨园封箱日,吉祥戏院正在上演一场打炮戏。
受林雁秋林老板之邀,集韵斋票房的裴庆丰、林思南和梁云度等人已经早早赶到了吉祥戏院。
锣声一响,好戏开场。
前面几出开场戏自然入不得这群经年名票的眼,等压轴林雁秋亮了次相,场子才慢慢热了起来。
一曲《栊翠屏》唱完,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不断。
过了一会,检场人员把戏台收拾完毕,新的砌末摆上,剧场主持才又再次登上了戏台。
“接下来,有请林雁秋林老板和兰派青衣沈月楼为大家带来今晚的大轴《游龙戏凤》。”
一听说马上要演上大轴了,一些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戏迷立刻来了精神。
“哦,大轴要上了吗?”
“沈月楼是哪个?”
“没听说过,应该是林老板从申江那边带来的名伶。”
“且听下去好了,能和林老板配搭在一起唱大轴,实力和名气自然是不会差的。”
……
《游龙戏凤》虽说是一出从未听过的新戏,但能在打炮戏中排在大轴,又是林老板挑大梁,或是做功,或是唱段,必有其可取之处。
小毛锣一响,林雁秋挂上三尺长髯,手拿一把玉骨折扇,扮作家军登上了戏台。
“快看,林老板出场了。”
“这扮相真是俊雅风流啊!”
……
“离金阙暗藏珠宝,
游天下察访民情。”
唱完开头两句正引子,林雁秋趋步走到台中央,一边抖袖摇扇,一边念了一首定场诗:“大周一统锦山河,国家闲暇太平歌。孤王离了燕京地,梅龙镇上景致多。”
念完四句定场诗,京胡声悠然响起,林雁秋又跟着唱了一段二黄四平调:”有寡人离了燕京地,梅龙镇上且散心。
将玉玺交与龙国太,朝中大事托付了众卿。
孤忙将木马儿一声响,唤出提茶送酒的人。
(白)酒保!”
“来~~了!”
只听帘内一个清脆的女声,沈悠穿着一身青衣,手捧茶盘,迈着小碎步走了出来。
“这便是兰派青衣沈月楼?”
“啧啧啧,真是花容月貌,光彩照人啊。”
“乾旦啊,如今这华夏梨园可不多见了。”
……
在台下戏迷的阵阵叫好声中,沈悠跑了一个圆场,举着托盘做了几个灵巧的身段。
“自幼儿生长在梅龙镇,兄妹卖酒度光阴。我兄长巡更去守夜,他言道,前堂有一位军人。”
做完几个娇俏身段,沈悠放下手中茶盘,与林雁秋饰演的家军眼神交汇之后,他也接唱了一段二黄四平调:“将茶盘放至在桌案上,呀啐,急忙回转绣房门,啊啊啊,回转绣房门。”
听戏文里提了一嘴龙国太,台下观众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林老板扮演的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荒唐皇帝周武宗柴德正。
游龙戏凤,龙是指周武宗,那凤就是刚才的酒家女喽。
戏台之上,看着酒家女出来又进去的婀娜身影,林雁秋一收折扇,口中悠然唱道:“好花儿出在深山内,美女生在这小地名。”
唱罢,她饮了一口茶水,又摇动桌上木马,唤出了刚才的酒家女。
原来是故事里的周武宗见那女子貌美,有心要调戏于她。
“游龙戏凤,啧啧,妙哇!”
“嘿嘿,有意思,这戏好看。”
想到戏台上即将上演的剧情,台下观众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稍稍猥琐的笑声。
之后的事情果然不出戏迷们所料,林雁秋饰演的周武宗风流成性,在店中屡次调戏酒家女。
而沈悠饰演的李凤姐也毫不示弱,不止词锋犀利,性子也是泼辣无比,周武宗竟是丝毫都没有占到便宜。
戏里李凤姐和周武宗交手,台上沈悠和林雁秋也在交锋,二人你来我往,且演且唱,台下戏迷大呼过瘾。
之前两人一直都在唱二黄四平调,到了中后段,板式一换,沈悠突然唱起了西皮流水板:“月儿弯弯照天下,问声军爷你住哪家?”
听沈悠改换流水板,林雁秋立刻也接了一段流水:“大姐不必细盘查,天底下就哇是我的家。”
李凤姐(白):不住在天底下,难道还住在天上不成?
周武宗(白):我的住处与旁人不同呃。
李凤姐(白):怎样不同?
周武宗(白):在燕京紫禁城的小圈圈里。
李凤姐大笑:“哈哈,那好像我认得你呀。”
周武宗也笑问道:“你认得我是哪一个?”
李凤姐(白):你就是我家哥哥……
周武宗(白):什么?
李凤姐(白):的大舅子呀。
反过来调戏我?
凤姐这话已经稍稍逾越了一些规制,周武宗身为帝王,只得低声斥责道:“休得胡言!”
第48章 主线任务
一见周武宗怫然作色,好端端的粉色调~情氛围被无端破坏,沈悠脸上故作气恼之色,使性子唱了一段又急又紧的西皮流水板:“军爷做事理太差,不该调戏我们好人家。”
听到沈悠的恼怨之声,林雁秋神色变回温和,接着唱道:“好人家来,歹人家,不该斜插海棠花。
扭扭捏捏真潇洒,风流就在这朵海棠花。”
沈悠又唱:“海棠花来海棠花,反被军爷取笑咱。
将花不戴丢地下,走向前去我踩碎了它。”
“李凤姐,做事差,
不该踏坏海棠花。
为军的将花忙拾起,
来来来,我与你插……啊啊啊,插上这朵海棠花。”
一边唱着,林雁秋一边将身子贴过来做出要给沈悠插花的身段。
沈悠红着脸闪身躲过,口中嬉笑接唱道:“凤姐一见事有差,绣房之内我就躲避他。”
周武宗(笑):哈哈哈。
(西皮散板)任你上天把地下,孤王赶你到天涯。
(周武宗下)
看到戏台上这一段唱做俱佳的表演,集韵斋票房里的众位名票立刻拍手叫好。
“好哇,又甜又润,这段西皮流水听得真是酣畅淋漓啊。”
“妙哉,妙哉,与之前的那出《剑阁闻铃》相比,这出《游龙戏凤》虽然在情节上更简单,但听感更好,也更加悦耳了。”
“哈哈哈,我们听得过瘾,我猜林老板和沈老师也一定唱得十分尽兴,身段与气口接的严丝合缝,二人可说是势均力敌了。”
……
听到身边几名老友议论纷纷,裴庆丰和梁云度却都没有插话,他们还沉浸在刚才那段西皮流水的余韵里。
后面的事情顺利成章,风流周武宗夜宿在多情李凤姐的闺房,最后,还把她带回燕京封了贵妃。
总体来说,《游龙戏凤》的故事情节十分简单,剧本编排也不复杂,卖的就是角儿的唱功与做功。
沈悠和林雁秋皆是唱做俱佳的好演员,自然完全压住了台。
大幕缓缓落下,林雁秋和沈悠携手退场,这场打炮戏也正式宣告终结。
一场打炮戏圆满结束,根据现场戏迷的反应,林雁秋知道,由她执掌的申江京剧院燕京分院今日算是在燕京梨园初步打开局面了。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沈老师,他和自己一起演的这出大轴《游龙戏凤》着实为这场打炮戏在锦面上添了好些朵海棠花。
晚间,林雁秋在燕京萃华楼摆了一场庆功宴。
在庆功宴上,除了与集韵斋票房的五大名票再次叙了下旧之外,沈悠还有幸结识了燕京两大名场面琴师白佑辰与鼓师王登云,以及吉祥戏院的老板赵吉祥。
场面先生与戏院老板,这些可都是与京戏伶人息息相关的优质人脉资源,要不是有名伶林雁秋的面子,自己平时肯定是想接触也接触不到的。
与林雁秋合唱《游龙戏凤》真是一个无比英明的决定,这事不但可以让自己借着林雁秋与申江京剧院的名头在燕京梨园上演越级上位,一举获得巨大名声,还能趁机打入名伶林雁秋的交际圈子,获取到更多优质的人脉资源。
当然,这一切也都得建立在自身业务水平过硬的基础之上。
没有令人信服的京剧功底,人家也不屑搭理于你。
酒宴散去之时,林雁秋给沈悠包了一封沉甸甸的戏份,并向他再次发出诚挚邀请:“沈老师真不打算和雁秋一起干吗?
这场打炮戏效果不错,我们燕京办事处以后再向申江京剧院伸手要资源时,也更有底气一点了。
你我联手,肯定能在华夏京剧院、兰剧团、春秋剧社等众强林立的燕京梨园中占据一席之地的。”
“抱歉,林老板,非是月楼不识抬举,实是沈某也有自己的一些规划,加入燕京办事处,就算了吧。”
听到林雁秋的邀请,沈悠沉思了好一会,还是直接拒绝了她。
加入燕京办事处确实会有很多便利,但同样也有很多弊病。
首先,燕京办事处是一个由林雁秋一手创建,完全以她为主的戏班,以后的大轴惯常就是老生戏码了。
或许,时不时也需要一出如今天这般的生旦对儿戏,大概率是不会有自己独挑大梁,林雁秋给自己做配的机会了。
而且,就算林雁秋高风亮节愿意给自己挂头牌的机会,那自己从系统中复刻出来的那些京剧名剧的版权归属又该如何界定呢?
加入燕京办事处,那自己的作品自然而然也就与燕京办事处有了天然关联,而燕京办事处又和申江京剧院有从属关系。
若是自己利用燕京办事处的平台凭借自己从系统中复刻出来的那些京剧名剧窜红了,后来,申江京剧院要利用这段关系拿捏自己,自己还真是反抗不得。
为了自身的利益考虑,还是不能干这种把把柄交到别人手中的事情啊!
自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沈悠连加入华夏京剧院的心思都已经十分寡淡了。
而想要完美规避掉这些风险,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组建戏班。
在浅山小连升科班呆了十好几年,沈悠对于草头戏班的组织架构与人员管理自然早已烂熟于心。
而且,这段时间,和林雁秋搅合在一起,沈悠心里也暗暗存了一丝趁机偷师的想法,想看人家林雁秋是怎么从无到有,把一个班子慢慢搭建起来的。
看是看懂了,学却没法学。
因为,人家林老板的底子比他可好太多了。
本身在梨园就是大名鼎鼎的第一坤伶,人脉广、面子大,又背靠着申江京剧院,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剧场有剧场、要观众有观众,几乎是没有遇到多少阻碍就把事情办成了。
可自己有啥呢?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名气还没什么名气……
真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啊!
结合自身的实际情况,沈悠心中也有了自己的一些规划。
首先,当然是赚钱。
给赵延明投资了三百万,又买了一辆新车,还要扣除掉给司机和经纪人何凌发的薪水,那自己的账户上可就只剩下二十二万华元了。
嗯,还要加上林老板刚刚给自己包的十五万华元的戏份。
三十七万华元,这点钱,组建戏班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租场地、买戏衣、请场面、招演员……,哪一样不得大把花钱啊?
后面,《原创之声》的节目通告费以及那百万冠军奖金,还有《秋海棠》的小说版税与《风雪夜归人》的票房分成,这些全都拿到手之后,应该能支撑戏班草创初期的大部分开支了。
资金的问题有了着落之后,接下来就是演员的招募了。
这是一个长远的计划。
草创初期,招不到足够人手攒戏的时候,可以参照上次排演《风筝误》的经验,一些简单的小戏就从华夏戏曲学院附属二中找一些学生演员来应工。
遇到难啃的硬戏,或许可以找林雁秋林老板帮忙借调下演员,再不然,就找陈庆魁陈主任或者孙晓棠孙老板找华夏京剧院一团或二团的里子演员来救一下急。
咦,这么一看,我在梨园里的人脉也挺广的了。
不着急,慢慢来吧。
只要路线定好了,后面,一步步完成就是了。
【滴滴滴,触发主线任务。
任务内容:每一位名伶的心中都或多或少有些挂牌挑班的梦想。
宿主自然也不例外。
基于宿主自身的野望,宿主需要创建一个形制完整戏班,并让戏班在燕京梨园初步打响名声。
任务奖励:
一、百宝戏箱一只(宿主只需默念剧目名称,便可从中取出相应戏衣、盔头、髯口、砌末等。)
二、一种声腔转换能力(可转换小生、老生等诸腔。)
三、一种华夏古乐器的大师级演奏能力。】
第49章 学海无涯
主线任务?
创建规制完整的戏班,还要在燕京梨园打响名声。
此事不易,任重道远啊!
想到系统给出的奖励,沈悠瞬间充满了干劲。
乐器演奏能力倒还在其次,那声腔转换和百宝戏箱自己可真是太喜欢了。
与林雁秋在萃华楼门口分别,回到附属二中教职工宿舍,沈悠直接打开了“国剧宗师”系统。
【宿主:沈月楼】
【年龄:22】
【唱功:79】
【念功:79】
【做功:83】
【打功:77】
【宗师气度:3】
【戏曲声望值:100879】
【音乐声望值:351997】
【文学声望值:4989】
【其他功能待开启。】
哈哈哈,不容易啊!
戏曲声望值终于突破十万了,唱一出大轴就涨了三万多声望点,看来以后得找机会多多登台啊。
而且,现在自己的戏曲声望值如此富足,倒是可以进到系统商城里去买下那几部自己心仪已久的京剧名剧的剧本了。
嗯,《原创之声》第五期已经播出三天了,节目收视率那么高,而自己的音乐声望值却只上涨了七八万,肯定是京合唱片公司的人在给自己捣乱。
真是惹人厌烦!
可怜自己势单力薄,暂时还无力叫板京合唱片这样的大公司,要想对付他们,就只能因势利导,找一个恰当的时机了。
【滴滴滴,恭喜宿主戏曲声望值破十万,达成“宗师入门”成就,同时获得学习乐园的开启权限。
目前,学习乐园已全面开启,宿主可随时进入查看。】
学习乐园?
这项功能好像就只在系统刚安装完成的时候隐约提到过,后来,一直就没有什么动静了。
没想到,学习乐园的开启条件竟然是戏曲声望值突破十万。
十万戏曲声望值才刚入门,想要成为一代戏曲宗师,还真是任重道远呢。
也不知道这个学习乐园与上次任务奖励中的那次深度学习机会有没有关联。
要是有的话,倒是可以多尝试着开启几次深度学习模式。
意识沉入学习乐园,沈悠的目光立刻就被光幕上密密麻麻的课程名目与进度条吸引了。
《华夏戏曲史》免费课程,四十八个课时,进度完成百分之零。
《百大名伶访谈与讲座》免费课程,三十六个课时,进度完成百分之零。
《戏曲的服饰与妆容》免费课程,二十四个课时,进度完成百分之零。
……
《曲律》收费课程,一万戏曲声望值,十二个课时,进度完成百分之零。
《诸腔源流考》收费课程,一万三千戏曲声望值,十八个课时,进度完成百分之零。
《名伶身段谱》收费课程,一万戏曲声望值,二十个课时,进度完成百分之零。
《太和正音》收费课程,一万八千戏曲声望值,十六个课时,进度完成百分之零。
《花雅丛谈》收费课程,一万戏曲声望值,二十二个课时,进度完成百分之零。
……
嘶,太恐怖了!
这么多精深晦涩的课程,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学得完啊?
学海无涯,沈某还是尽早回头是岸吧!
虽然沈悠对学习京剧源流文化也非常感兴趣,但一下要去啃这么多专业理论知识,他还没有做好全情投入的准备。
哎,今天实在太累了,明天再开始吧,如果明天不是很累的话。
往旁边看了一眼与深度学习模式相关的选项,可选的入梦人物有戏曲角色、剧作作者还有京昆名伶等等等等。
入梦需要花费的戏曲声望值倒也并不全都高不可攀,最低有五万声望一次,也有八万一次的。
可惜,他的宗师气度不够,宗师气度需要达到五点才能开启第二次深度学习模式。
宗师气度其实也是心境修为的一种体现,心境修为不够,频繁进入虚拟世界,可能也会对宿主的精神造成一些无法预料的损害。
所以,系统有意在这上面做了一些限制。
无法通过深度学习入梦,也暂时没有心思去学习那些精深晦涩的理论课程,沈悠只得飞速退出学习乐园,转身走进了系统商城之中。
戏曲声望值破十万,音乐声望值破三十万,倒是有资格在系统商城里放肆潇洒一回了。
《贵妃醉酒》两万三千戏曲声望值,买了。
《霸王别姬》两万三千戏曲声望值,买了。
《杜十娘》两万一千戏曲声望值,买了。
《玉堂春》一万八千戏曲声望值,买了。
《花田错》一万四千戏曲声望值,买了。
花费九万九千点戏曲声望买下五出京剧名剧的剧本,沈悠只觉浑身上下一阵通透舒畅。
连上《六月雪》,自己手上已经有六个好本子了,戏曲声望值就只剩下一千八百多了,得尽快想办法把剧本给变现喽。
走过戏曲专柜,来到音乐区,沈悠花费八万声望值买下了十三首包括《广寒宫》、《下山》、《牵丝戏》、《起风了》之类节奏明快,琅琅上口的流行神曲。
这些都是自己的弹药与武器,以后,只要京合唱片的歌手发歌,自己就紧跟着放出一首或者几首神曲,一定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
至于,下一期名曲改编赛的竞演曲目,倒是不需要再去购买了。
直接从私有仓库里把大杀器祭出去就是了。
……
“关于下期名曲改编赛选定曲目的版权事宜,就拜托给柳老师和朱老师了。
二位都是华夏流行音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物,与那些作品的版权方平时就有交往,沟通起来肯定会比节目组直接和他们对接更加顺畅。
两位老师不用担心版权费用的问题,也不必讲人情。
一切按照行业标准来,别的节目给多少,我们就给多少。”
华夏总台,广电中心十二楼,《原创之声》节目组的大会议室里,总导演文卓然正与柳涣和朱国平以及朱国平领导的幕后音乐制作团队商讨一些名曲授权改编事宜。
这段时间,《原创之声》的收视率节节攀升,星海传媒和综艺频道又给节目组追加了两笔预算,文卓然现在志得意满,花钱也不像前几期那样抠抠搜搜了。
看文卓然这副暴发户嘴脸,柳涣忍不住打趣道:“哦,是这样吗?
本来这次沈老师说要改编我的那首《明妃醉》,我还打算把歌曲的改编权免费授权给节目组的。
既然文导觉得节目组不差钱,那我就不客气了,诚惠,您给……”
“哎呀,谈钱多伤感情啊……”
急忙打断柳涣的要价,文卓然一脸苦笑道:“柳涣老师,我们节目您是看着它长大的。
不,这是您的节目啊,您能管自己要钱吗?”
柳涣摆了摆手,轻笑道:“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那钱你留着好好做舞美与后期吧。
你就算给我,我也不会收的。”
“谢谢柳涣老师体谅。”
文卓然叹了一口气,又对柳涣保证道:“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把这档节目做成现象级音乐综艺。”
第50章 霓裳羽衣曲
星期五晚八点,华夏总台,十一号演播大厅。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原创之声》节目第七期节目竞演现场,我是本场主持人蒋亮。”
迎着璀璨灯光照耀的方向,身着灰色条纹西装的主持人蒋亮缓步走到了舞台中央。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不知不觉节目已经进行到了我们常规赛的最后一场——名曲改编赛。
考察一名原创歌手的整体综合实力,不仅要看他对自己原创作品的把握,能不能把别人的作品改编好同样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指标。
这也是节目组设置名曲改编赛的意义所在。
本场比赛一共有六名歌手进行竞演,现场观众投票结束后,排名最末的歌手将被直接淘汰。
不过,大家也不用太担心,下一期就到复活赛了。
连同今天这一场,一共有七名淘汰歌手角逐最后两个晋级名额,所以,你们喜欢的原创歌手还是有机会重回半决赛的舞台的。
好了,废话不多说,让我们直接进入今晚的歌手竞演环节。
今晚第一位歌手,他要改编的名曲是《盛棠》,原曲出自著名摇滚乐团“天下长安”。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出本场第一位竞演歌手陆春阳,他将为大家带来一首全新版本的《梦回盛棠》。”
掌声不断响起,陆春阳左手拿着一支麦克风,右手举着一支扩音喇叭就慢慢登上了舞台。
“天佑盛棠,万邦来贺。……”
一开始,以一段失真的电音喇叭声唱出一小段《盛棠》的原曲,紧跟着,陆春阳又用自己粗犷的摇滚嗓音唱了后面自己改编的部分。
这种结构编排倒是十分用心。
沈悠坐在演播厅后台房间里,一脸平静地听完了台上陆春阳的激情演唱。
总体来说,中规中矩,既有致敬经典的部分,又保持了自己独特的风格,表现还算不错。
只是,太过喧噪的歌曲并不在沈悠的审美范围之内,他的情绪总是没办法跟着投入进去。
在陆春阳之后,孙书洁和李槐秋也相继演唱了他们的竞演曲目。
在沈悠看来,他们这次的表现跟之前相比还是有很大落差的。
李槐秋表现不佳,问题是出在改编作品的质量上,有可能是他改编的方向出了问题,也有可能是他选择的名曲本身质量就不太行。
而孙书洁的失误则是出在演唱上,气息不足,音准也跟着飘了。
听说她这些天身体一直不大舒服,有这种表现倒也情有可原。
听完这两段相对拉胯的表演,整个演播厅的气氛都有些暗淡,观众的掌声也没有那么热情了。
“加油,你唱得很好,感谢书洁给大家带来的表演。”
孙书洁带着点泪花退场,蒋亮再次登上舞台,为了调节现场的气氛,他也稍稍卖了几分气力:“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沈月楼沈老师闪亮登场。
这一次,他要改编的名曲是柳涣老师的《明妃醉》。
呵呵,沈老师改编的版本,柳涣老师听了都直竖大拇指,大家期待不期待?”
有情沈月楼老师为大家带来一首《新贵妃醉酒》。”
一听沈悠要改编柳涣老师的名曲,台下观众立刻热情议论起来。
“沈老师要改编柳涣老师的歌,真是太好了,两个都是我最喜欢的歌手。”
“《明妃醉》这首歌可不好改啊,也不知道沈老师会把它改成什么样子?”
“呵呵,没听蒋老师说那歌原唱柳涣老师都点头称赞了吗?沈老师的作品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
顶上一束追光打来,沈悠从侧幕缓缓走上了舞台。
凤冠霞披,一袭精致华美的霓裳羽衣,雪肤花貌的倾世容颜,手中拿一把锦绣团扇,眉心画一朵妖艳桃花,端地是风华绝了代。
“我擦,太美了,要流口水了,这是沈老师?”
“沈老师的气质太好了,连这种雍容华贵的宫装他都驾驭得了。”
“沈老师眉心的桃花妆太太太好看了,又媚又妖,却不带丝毫银邪之气,看完他画出来的效果,我都想要在额头中间也画一朵桃花了。”
“嘿嘿,眉心画桃花,你是想招桃花运还是桃花债?”
“霓裳羽衣,沈老师这一场是准备跳舞吗?”
……
这一次,舞台上出现的不再是虚化的影像,而是一处造型精美的模拟实物景观,一座石亭,一棵桂花树和一桌酒宴。
而且,沈悠这次登台也和以往有了很大不同,他的脚上只穿了一双罗袜却并未缀上丝履。
看到这么多显著变化,台下观众也在期待沈月楼这一次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表演。
走到舞台中央,乐声还没有响起,沈悠先在舞台上舒展了一个柔美的身段,然后,做出了一个回眸一笑的动作。
仪态雍容华贵,眼神多情妩媚,身上贵气和媚气并重,沈悠要饰演的正是华夏历史上的四大美人之一——棠元宗的宠姬“明妃”。
一个多月前,他才刚与林雁秋合演了一出《剑阁闻铃》,此番重演“明妃”也算是驾轻就熟了。
乐声响起,前奏是一段繁复自由的散曲,有磬、筝、箫、笛、箜篌、筚簟、笙等金石丝竹的独奏和轮奏。
台下观众还在欣赏着美妙古乐声,却见台上的沈悠竟一甩飞袖,翩然跳起了舞。
翩然起舞间,沈悠口中悠然吟诵了一首古诗:“天阙沉沉夜未央,碧云仙曲舞霓裳。
一声玉笛向空尽,月满骊山宫漏长。”
他的舞姿轻盈飘逸柔美自如,如罗衣初索,流光过隙,在空中辗转腾挪之际,曼妙的身姿仿佛要随时羽化登仙一般。
“卧槽,仙家歌舞啊,绝了,真尼玛绝了。
太真明妃在月宫桂树下翩翩起舞的场景,这是我辈凡人有资格观摩的吗?”
“霓裳羽衣,沈老师跳的这一段是《霓裳羽衣舞》吗?”
“肯定是,曼妙绝俗,这才是我心目中的《霓裳羽衣舞》啊!”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我感觉台上是一个仙子在翩翩起舞。”
“啧啧啧,《大鱼》用动画短片来配搭,《伽蓝雨》是以实景与影像虚实相结合的舞美,这次又跳了一曲《霓裳羽衣舞》,沈老师太会整活了,期待他在半决赛和总决赛上能再玩出一些新花样。”
旋转,跳跃,他闭着眼。
配合着乐曲,沈悠轻盈曼妙的身姿不断在舞台上飞腾。
第51章 新贵妃醉酒
在舞台上飞旋了一圈,沈悠蓦然睁开双眼,绝妙的舞姿一收,乐声也随即发生了转变。
庄重繁复的古乐之声暂歇,洞箫的呜咽声和古琴的流水声适时加入进来,太真仙子之前兴致勃勃翩翩起舞的心情也瞬间跌到了谷底。
今rb是她的生辰,为示庆贺之意,她旋舞了一曲。
可一想起,这《霓裳羽衣舞》的由来与出处,她不禁悲从中来。
这部法曲的调式与舞姿皆是那人为自己所写、所编。
独自在月宫生辰宴上饮下一樽桂花酒,太真仙子低头望向人间,心中不由回想起两年之前她与元宗皇帝在棠国皇宫恩爱缠绵的时光。
神情清寂寡淡,沈悠以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惆怅语调唱道:“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
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
不要说,谁是谁非,感情错与对。
只想梦里与你一起,再醉一回。
金雀钗、玉搔头,是你给我的礼物。
几番轮回,为你歌舞。
剑门关是你对我,深深的思念。
马嵬坡下,愿为真爱,魂断红颜。”
听完沈老师开头的这一整段,台下观众表情不一,反响并不算十分热烈。
有人闭目享受,有人却觉得这首歌的开头似乎并没有沈老师之前的几首歌那么惊艳。
演唱依旧找不到什么缺点,曲调却稍显有些平缓了。
“字正腔圆,娓娓道来,沈老师的声音听着好舒服呀。”
“是啊,这首歌的视角好巧妙。
柳涣老师的《明妃醉》是元宗皇帝的视角。
元宗皇帝批阅完奏章,兴致勃勃地前往明妃的居所,却看到明妃已经醉倒在了百花亭中。
问了一下随侍的高总管,才知道明妃因为久等陛下不来,以为元宗皇帝去了江妃的宫苑,这才幽怨恼恨饮醉了酒。
而沈老师的《新贵妃醉酒》却是以明妃的视角在叙事,已经飞升成仙的明妃表露心迹,她是心甘情愿为真爱魂断红颜的。
这才是名曲改编的范本,沈老师改得真好。”
“嗯,歌词确实写得还挺不错,只是,旋律是不是有些太平淡了,感觉起伏感并不是很强呢?”
……
正当台下好多观众觉得这首歌曲调平缓,旋律起伏不大的时候,台侧乐队里吹箫的那个女子忽然呜咽声急促,旁边几个掌握节奏的乐手也把节奏整得更加紧凑起来。
配合着紧促呜咽的箫声,沈悠先以兰花指勾搭着团扇,随即踏步双翻袖,矮身下潜做出来一个嗅花卧鱼的身段。
“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月情似天。
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恋?
菊花台倒映明月,谁知吾爱心中寒?
醉在君王怀,梦回大棠爱。”
不同于上一段的流行唱法,这一段,沈悠唱出的声音百转千回,闻之有如跳珠撼玉般令人沉醉。
这段惊艳戏腔一出,台下观众一下就全都炸了锅了。
“雾草雾草雾草……,怎么可以这么好听?好听死了!”
“爽啊,真是浑身通透。”
“头皮阵阵发麻,三花已然聚顶,我的鸡皮疙瘩全部都上头了。”
“沈老师刚刚那个倒地侧仰首的动作实在太美了,身若无骨,流畅丝滑,不带一丝烟火气啊。”
“嘻嘻,那叫卧鱼,动作难度系数很高。”
“沈老师果然不愧是专业唱京剧的青衣,这身段和唱腔绝对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沈老师,永远滴神。”
…………
在台下观众的阵阵惊诧和赞叹声中,沈悠缓缓起身,再次开口唱道:“金雀钗、玉搔头,是你给我的礼物。
几番轮回,为你歌舞。
剑门关是你对我,深深的思念。
马嵬坡下,愿为真爱,魂断红颜。”
再次听到这一段稍显平淡的唱段时,台下观众的感受立马就完全不同了。
妙哇,就该这么安排。
轻重相宜,详略得当。
只有前面唱得简单平淡了,后面那段戏腔出来,才会在强烈对比之下,凸显惊艳绝伦之感。
来了,来了!
那段高潮要来了,全体起立。
“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月情似天。
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恋?
菊花台倒映明月,谁知吾爱心中寒?
醉在君王怀,梦回大棠爱。”
即使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一段华美戏腔了,台下观众心中仍然难掩那种喜闻乐见的惊艳之感。
“太好听了,好听到哭,我要把这首歌无限循环播放下去。”
“沈老板改编得这么棒,我都想去听听柳涣老师的原版了。”
“咦,你竟然没有听过柳涣老师的《明妃醉》?”
“我感觉沈老师这首歌很快就要火遍大街小巷了。”
……
唱完整首《新贵妃醉酒》,沈悠便鞠躬退场,回后台换装去了。
等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停息,主持人蒋亮再次登上了舞台。
“下面,有请齐紫璇给大家带来一首由《曦城景》改编而成的《郢都风光》。”
沈悠换完装回到演播厅后台,齐紫璇已经在台上唱了大半。
她这次改编的名曲是一首曦城小调,经她妙手一改,成了一首豪爽大气的楚地歌曲。
看台下观众的陶醉表情,便知道这首歌的改编成果也十分不错。
“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掌声请出今晚最后一位竞演歌手姜天麒登场,天麒老师这次要改编的名曲是已故大作曲家温云松老师的成名之作《长河》。”
蒋亮念完台词就退到一边,姜天麒拿着麦克风走了上来。
“一首《长河谣》送给大家。”
“咚咚咚,咚咚咚。”
舞台上两面大鼓敲得震天响,姜天麒微扬右手,用气势雄浑的声音开口唱道:“长河滚滚,起自崑囵。九曲连环中,惊涛拍打着山峦。万载时光里,孕育了多少华夏好儿女……”
看完姜天麒的演出,第二演播厅里,众歌手忍不住齐声赞扬。
“姜老师的歌真是太大气了。”
“声音浑厚,感情充沛。”
“也不知道姜老师这次还能不能保住第一?”
……
没过多久,柳涣老师就在摄影师的跟随之下走了进来。
“各位好,这里是《原创之声》第七期名曲改编赛的第二现场。
现在,六位竞演歌手的比赛成绩已经传到了我手上,我来为大家宣布比赛成绩。”
打开信封,一看到上面的名次与票数,柳涣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获得第一名的是,沈月楼沈老师,四百九十二票,呵呵,我想问剩下的那八个人,沈老师演唱的时候,你们是去上厕所去了吗?
恭喜沈老师获得本场第一。”
公布完沈悠的成绩,柳涣并没有立刻让沈悠发表感言,而是顺势就公布了第二名的成绩。
“本场第二名姜天麒,四百三十一票,也很不错了,与沈老师也才差了六十一票而已。
天麒,获得本场第二的好成绩,你有什么感想?”
听到柳涣如此不留颜面的话,姜天麒的脸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
没接柳涣的话,他朝总导演文卓然点了下,直接拂袖而走。
姜天麒离开之后,柳涣又陆续公布了其他人的成绩。
齐紫璇第三,陆春阳第四,李槐秋第五。
孙书洁排名第六,要去参加下一期的复活赛。
第52章 衣锦还乡
“什么?天麒竟然输了?”
《原创之声》第七期节目录完之后,听到蔡青汇报上来的消息,京合唱片公司经纪事业部总经理尤崇泰心中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我们京合手中的王牌歌手姜天麒竟然输了,还是输给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乐坛新秀。
这个沈月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现在的新人,都这么恐怖的吗?
“唉,输就输了吧。
只要沈月楼愿意加入我们京合唱片,这不但不会成为我们京合或者天麒的污点,我们还可以顺势向外界宣称这是同公司的前辈在用自己的名声给后辈铺路,坏事也变成好事了。”
尤崇泰长叹了一声,又看向蔡青温声寻问道:“沈月楼那边怎么说,你有没有把我们开出的条件说给他听?
他要是有什么条件,也可以直接向我们提的?”
看了一眼尤崇泰的脸色,蔡青小心翼翼回禀道:“额,嗯,那个,尤经理,我之前也让苏瑾给沈月楼传话了,只是,他和我们沟通的意愿并不强烈。
他好像完全不把华夏流行金曲榜的评价和名次看在眼里,甚至可能也根本就没把天麒老师当成一个威胁。
您也看到了,他这一次赢了天麒老师,之后,就更加不可能把我们的威胁当一回事了。
而且,我们之前的措施好像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一开始,我们花了两百万华元请水军给沈月楼在华夏流行金曲榜上的两首歌刷差评。
后来,想到随着《原创之声》节目进程的推进,他还有可能会有第三首、第四首甚至第五首歌曲登上榜单,都这么花钱去压,这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啊!
于是,您就下令让京合旗下的歌手发动歌迷去操作这事。
一开始,确实见了点成效,可后来,事情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歌手们纷纷抱怨他们的歌迷大量流失,听完沈月楼的歌,许多歌迷都叛变了。
而且,节目第五期播出之后,沈月楼被文卓然、朱国平和柳涣认证的“歌坛词圣”名号一传出去,他的那首《雁丘词》十几个小时就冲到了流行金曲榜第二十一位,上升之势已经锐不可当。
第六期的《伽蓝雨》又有热播电视剧《洛阳伽蓝记》的加持,以及第七期那首接近满票的《新贵妃醉酒》……
尤总,要不,就算了吧?
沈月楼大势已成,咱们是封锁不住的,继续对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好吧,你去和公司旗下的那些歌手们说,让他们好好安抚一下自己歌迷的情绪,不用去管沈月楼的事了。”
听到蔡青的规劝,尤崇泰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无奈放弃。
打压沈月楼是为了逼他就范,而现在,明知道沈月楼已经不可能与公司签约,再花费大量金钱和资源去干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就实在没有必要了。
无利可图还往里砸钱,那不是撒币吗?
“好的,我马上就着手处理。”
点了应命之后,蔡青又看向尤崇泰道:“尤总,还有一件事,苏瑾的合同还有半年就要到期了,她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和公司续约了。
我用公司会在接下来半年,给她安排超量与她咖位不符的工作威胁她,她说她与公司签订的合同条款中,有公司每年要给她保底制作三张专辑的协议,去年,她的专辑数量只有一张,公司已经违约了,她要是和公司撕破脸打官司,公司也讨不得好。
所以,她的意思是,与公司相关的一些后续尾款她也不要了,大家好聚好散,直接解约。”
苏瑾的尾款还有三百多万没有结算,这倒是可以稍稍弥补一下沈月楼给公司造成的那些损失了。
沉吟了一会,尤崇泰直接拍板说道:“告诉苏瑾,想要提前解约,除了这笔尾款,让她再拿两百万华元解约金。
五百万华元换她的自由身,半年时间,她能为公司创造的收益差不多也就这个数了。”
“好的尤总,我这去就把您的意思传达给她。”
……
第七期节目录完,离年关就只剩两天时间了。
附属二中早几天就已经放了寒假,不用赶去燕京人民艺术剧社排练《风雪夜归人》话剧,也不用为《原创之声》第八期复活赛分神,沈悠总算获得了半个月难得的清闲时光。
趁着这段清闲时间,又正好赶上年关,沈悠特意回了一趟浅山。
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如今的沈月楼,在燕京梨园小有薄名,上过《梨园公报》,又曾登上过燕京卫视戏曲频道和华夏总台综艺频道的舞台,已经算是初步达到他自己定下的在燕京混出点人样的标准了。
回到浅山,沈悠第一站先去了浅山福利院。
“小悠,你回来了。”
带着浅山福利院的几名工作人员在门口等了一会,见沈悠从一辆豪车上下来,沈长鑫立刻一脸激动地迎了上去。
“院长爷爷,小悠回来了!”
上前扶住沈长鑫的胳膊,沈悠的心情也十分激动。
三年没有回来了。
自己本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沈院长就是自己的亲人,浅山福利院就是自己的家。
回家见到亲人的感觉真好!
“好孩子,好孩子,长高了不少,变得更英俊了。
就是还有些瘦,得多吃肉啊!”
拍了拍沈悠的肩膀,沈长鑫语重心长说道:“你这孩子心气太高,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燕京这三年一定过得很不容易。
现在,你总算熬出头了。”
“不说这些了,院长爷爷,这是我给孩子们带的东西。”
从车上搬下来十几箱零食和日用品,沈悠陪着工作人员一起将东西分发给了福利院的孩子们。
“谢谢小悠哥哥!”
“小悠哥哥,燕京大不大,那里好玩吗?”
看到孩子们脸上的纯真笑容,沈悠的心中也涌现出了一丝温暖。
“燕京可比浅山大多了,等你们长大了,可以出去看看。”
从浅山福利院离开,沈悠接着去了一趟小连升科班。
推门走进去,正看到七八个与他同为福利院出身的师兄弟们正在小院里玩着棋牌。
年底了,小连升科班也放了三天假,他们都无家可归,就只能依旧呆着科班里找些乐趣。
“哟,小楼?真是你啊!”
“三年不见,楼师哥你的变化可真大啊!”
“啧啧啧,京城的水土就是养人啊,三年不见,小楼,你是越长越出挑了。”
看到沈月楼身上发生的种种变化,以前相熟的几名师兄弟纷纷围上来和他说了好些话。
第53章 徽班进京
“呵呵,师兄们过誉了,我倒是不觉着自己有什么变化。”
听到师兄弟们的夸奖,沈悠连忙摆了摆手谦让。
有人看到门口那辆沈悠乘坐的豪车,忍不住上前摸了两把,一边摸着,一边啧啧称奇道:“小楼,你这车好气派啊,得花不少钱吧?
还有司机呢,看你这派头,你在燕京混得不错啊!”
呵呵笑了两声,沈悠轻描淡写回道:“不贵,花不了几个钱。”
连上牌照,整套下来还不到一百万呢,确实不贵。
“吵什么吵,好不容易封箱清闲两天,还不让人睡个好觉。”
睡眼惺忪,披着一件小红袄出来,周金红刚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群扰人春梦的小崽子,转头就看到了人群中央丰神如玉的沈月楼。
认出自己的徒弟之后,周金红的眼眶立马红了。
“臭小子,三年了,你还知道要回来呀?”
沈悠上前朝周金红拜了拜,轻声笑道:“嘿嘿,不是师傅您在临行前给的教诲,不成名伶不还乡吗?”
“我那是激励你好不好,你要是一辈子都成不了名伶,我还能不认你这个徒弟不成?”
沈悠:“……”
师傅,你确定你不是在咒我?
晚上,为了给沈月楼接风,小连升科班的一众师兄弟一起在班主周金红家中聚了一餐。
地锅烧鸡贴饼、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泥小龙虾……
全都是沈悠怀念已久的味道。
“我到燕京之后,……
一连考了三年都没有考上,我那时心里已经快要放弃了。”
在宴席上,沈悠对着周金红以及同桌的师兄弟们说起了自己在燕京城的经历。
“华夏京剧院真没眼光。”
“是啊,在浅山,我们小楼师弟不知道多受欢迎。”
……
“后来,我在华夏京剧们门口遇到了燕京人艺的林思南导演,通过林思南导演,我结识了名伶林雁秋林老板。”
听到沈悠的话,不只是同桌的师兄弟们神情惊讶,连周金红眼中也放出了异彩。
“林雁秋林老板?”
“小楼,你快说说林老板到底长什么样?”
“楼师哥竟然认识林老板?”
林雁秋,这可是梨园大名鼎鼎的当红名伶,华夏唱京剧的就没几个人没听过林老板的大名的。
“呵呵,我不止认识林老板,后来,还和她合唱了一出大轴呢。”
说完自己在燕京梨园的那一桩桩,一件件露脸的事迹,旁边师兄弟们听得羡慕不已。
与名伶同台演唱,和权贵谈笑风生,这样的生活太让人羡慕了。
见大家面露心驰神往之色,沈悠不由心中一动,趁势说出了自己的一些构想:“师傅,如今徒儿在燕京梨园也算有些薄名。
我想要邀请师傅和整个小连升科班入驻燕京,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去燕京,那感情好啊!”
“是啊,看小楼师弟混成这样,我也想去燕京闯闯了。”
“我就不去了,一家妻儿老小都在这。”
“我也不想去,人生地不熟的,唱戏也没人捧场。”
……
“邀请小连升科班入驻燕京?”
听到沈悠的话,周金红眉头微微一皱,轻声叹道:“小楼,你的好意,我代表大家心领了。
只是,我自己几斤几两,而我们小连升科班又是个什么水平,我还是心知肚明的。
燕京城,那是什么地方,能人汇聚,卧虎藏龙之地。
小楼,你是个有真本事的伶人,你在燕京能混得如鱼得水。
而我们这些小虾米过去,就只有被吃的份。
小连升科班目前在浅山县城还能勉强糊口,若是到燕京卖艺,肯定是要被活活饿死的。
到时候,还得靠你周济,那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听到周金红的话,沈悠不由朗声笑道:“呵呵,师傅不用妄自菲薄,咱们小连升科班里,虽说能真正成角儿的演员不多,但师兄弟们的基本功都还不错,到燕京梨园,肯定是有一口饭吃的。
再说了,我邀请师傅和师兄弟入京,并不是只接到燕京就撒手不管了的。
实不相瞒,月楼有意组建自己的班底,在燕京梨园大展拳脚。
师傅你带师兄弟们过去,并不是给我添麻烦,而是去帮助我成大事的啊?”
“你想组建戏班?”
周金红脸色微微愕然:“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报考华夏京剧院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也。”
沈悠轻声感叹道:“华夏京剧院虽好,终究不如自己挂牌挑班来得自由。”
主要是系统有这个任务啊。
“哈哈哈,好,有志气,不愧是我周金红的徒弟。”
深深望了沈悠一眼,周金红点头道:“既然是过去帮你,那还有什么说的,等我把浅山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带小连升科班入京。”
“多谢师傅了!”
微微抱拳道了声谢,沈悠又沉声道:“我年后回京立马就去解决科班的选址和师兄弟们的住宿问题,等把这些问题解决了,师傅你们就可以直接过来了。”
“那好,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
初二晚上回到燕京,没有任何耽搁,沈悠立马就着手寻觅一个能容纳百十个演员的科班驻地了。
小连升科班虽小,科员和教师却不算少,生旦净丑四行俱全,加起来,总共有九十三号人。
他们有些已经在浅山县成家立业,再去除掉一些对燕京心怀畏惧的演员,实际抵京人数估计能有五六十号伶人。
这些都是自己的班底,好好培养一下,未来肯定能在燕京梨园替自己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
只是,这事该去找谁呢?
林雁秋应该知道,她搞燕京办事处时肯定了解过相关信息。
不过,这事找她不太合适。
自己刚刚才拒绝了她,而且,小连升科班马上还要与她的燕京办事处形成竞争关系。
当然,这种竞争关系只是自己的臆想,人家林老板肯定不会把小连升科班这种草头班子放在眼里。
然而,若是因为这事去找她,就算林老板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一定会有别的想法的。
思来想去,这事他就只能去找一个人,陈庆魁陈主任。
梨园名宿,见多识广,还是华夏京剧院京剧二团的副团长,他肯定会有相关资源。
“你想要找个地方组建戏班?”
见沈老师提着礼品上门,陈庆魁只好静静听他开口说明了来意。
沈悠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在燕京也不认识什么人,就只能求到您的门上了?
您知道哪里有这样的地方吗?”
“我还真知道一个,天桥边上有一个古旧戏班的遗址,现在是我们京剧二团的产业,那地方挺大的,应该能符合你的要求。”
第54章 工作室
在陈家吃完午饭,沈悠便与陈庆魁一起去天桥看了一下那处旧班遗留下的建筑。
场地很大,中间有戏台和训练的场地,后堂有宿舍和厨房,除了摆设有些残破,部分需要重新修葺一下,其他都挺不错。
四处巡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大的问题,沈悠不由点了点头问道:“陈主任,这个地方整租下来,一年要花多少华元?”
“转租这一块不归我管,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最终,经过一番相对平缓地讨价还价,沈悠以每年一百二十万华元的抄底价钱,整租下了这座建筑三年的房屋使用权。
主要现在京剧行业整体行情不好,想要租场地开戏班的伶人并不多,而二团每年看护打理这座建筑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现在,把它转租出去,不但能省去这部分开支,还能为二团增加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与京剧二团的管事人签完了合同,沈悠就回去想办法筹钱去了。
连上《原创之声》第七期的节目通告费,自己身上还有不到六十万华元,房租还差一多半呢。
想到要筹措资金,沈悠连忙给深谙此道的自己的经纪人何凌打了一个电话。
除了房租,建筑翻新也需要一笔预算,还有小连升科班人员的安置费用,以及后续定制戏衣和盔头以及邀请场面先生的钱。
除了自己的美色,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出卖的东西呢?
在等候何凌的间隙中,沈悠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半个多小时之后,还是在上次那间咖啡馆,何凌慢慢走了进来。
等何凌坐下来,沈悠不由开口寻问道:“凌姐,您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应该与剧组的许多导演和制片人都有交情吧?
您去帮忙问一下,他们手上待播的新作品里还需不需要插曲、片尾曲或者主题曲?
《爱殇》、《大鱼》、《伽蓝雨》、《雁丘词》和《新贵妃醉酒》这五首歌,他们想要用我的原声或者重新找歌手来翻唱都可以。”
“卖歌?沈老师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话题?”
听到沈悠的话,何凌的眉头立刻微微皱了起来。
抬头古怪看了沈悠一眼,何凌一脸好奇问道:“老板,您现在很缺钱吗?”
沈悠连忙点头:“缺啊,我最近正准备组建一个戏班……”
原来是这样!
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何凌脑子转了几圈,慢条斯理说道:“沈老师,您的那几首歌曲随着《原创之声》节目的播出,后面又陆续登上了华夏流行金曲榜,在歌迷中已经有了不小传唱度。
您若是愿意授权,肯定有不少影视公司愿意过来洽谈。
只不过,上赶着的不是买卖,自己放出风和等他们主动找上门来,授权的价格肯定是千差万别。
而且,随意把歌曲授权给一些不入流的影视剧滥用,对您的名声也是一种损害。”
见沈悠已经渐渐听进去了她的意见,何凌又接着说道:“您看这样行不行?
您现在不是还差六十万华元吗?
这笔钱,我可以暂时帮您垫上。
后续的那些资金,我也可以想办法先帮您凑齐。
只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那就是,我想以您的名义开一间明星工作室,从事与娱乐事业相关的经纪活动。
当然,这间工作室的主人毫无疑问肯定还是您,我甚至都可以不当事业合伙人,但请您让我代为掌管工作室的日常运营。
我是真心喜欢这样的工作,也享受把明星一步步捧红的那种成就感。”
“明星工作室?”
沈悠微微皱眉,一脸苦笑回道:“明星工作室不都是华夏主流一线大明星才有那种资格和底气开办的呀?我的名气还差的远呢?
而且,我现在在经济上捉襟见肘,也没钱投入到工作室的运营上啊?”
听出沈悠的口风有些松动,何凌的脸上也不禁微微露出了笑容:“呵呵,运营的资金您不必担心,我和阿瑾已经筹措得差不多了。
至于您的名气问题那就更不是问题了,我们赌的就是您的潜力和未来。
要是您现在就已经是功成名就的大腕了,我和阿瑾又哪有机会和您一起共事啊?”
“你和苏瑾?这有她什么事?”
沈悠一头雾水,满脸茫然之色。
何凌慢慢解释道:“不瞒您说,阿瑾已经从京合唱片解约了。
这帮您开办明星工作室,正是我和她一起商量出的主意。
阿瑾也将是我们沈月楼工作室成立以后第一个要签的艺人。
嘻嘻,我失业时,她帮我介绍了一份好工作,如今,她失业了,我不得拉她一把吗?”
“合着你们就逮着一只羊薅,赖上我了是吧?”
咂摸出她话中的一点滋味,沈悠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沈老师快别这么说嘛?我们又不是打算坑骗您。
再说了,我可是把自己的青春连同积蓄,阿瑾甚至准备把她的嫁妆全都拿出来投在您的工作室上面,您可一定要对我们负责啊?”
“得,凌姐,您厉害。
又是青春又是嫁妆的,说得跟那什么一样,我可对你们负不起这个责啊!”
冲何凌摆手讨饶了两下,沈悠忽又正色点头道:“好吧,我同意开办明星工作室的计划。
只是,你们既出钱又出力,却不拿股份实在说不过去。
这样吧,这间工作室算我们三个人的,股权均分。
前期运营你们投入了多少钱,后续,等我的经济状况好转,我就全部补齐。
另外,工作室的账目和戏班的项目一定要分开,一码归一码。
明星工作室大概率是赚钱的,而戏班很长一段时间大概率是要亏钱的,我不能把自己的亏损风险转嫁到你们身上。
戏班的资金投入,我自己来想办法。”
“那怎么行呢?”
听到沈悠的话,何凌立刻摆手回道:“股权均分对您太不公平了,我和阿瑾是打算找您这个大树当作依靠,哪能拿走那么多股份?
我和阿瑾都商量好了,她投入六百万,占比百分之十,我投两百万占比百分之五。
至于您说的戏班账目的事,之前,我们都不知道这事,所以,我们并没有讨论过。
不过,我相信阿瑾肯定也不会让您独自承担戏班的亏损的。”
“呵呵,谢谢你们了。
不过,这事我有我自己的坚持。
明星工作室,我可以与你们合资,而戏班的所有权益,我却是要独享的。
明星工作室的股权分配就按你们说的那样划分,戏班那边,我就自负盈亏好了。”
“好吧,既然您坚持,那戏班的事我们就不掺和了。
等会,我就和阿瑾说一下我们商定的事。”
第55章 上古神话
送走了何凌,沈悠不由陷入了沉思。
歌曲的授权不能随便让渡,戏曲的改编权就更不能轻易售卖了,为了爱惜好自己的羽毛,同时也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就听何凌的,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出手吧。
可是,都留着不卖,眼前这资金紧缺的问题又该如何解决呢?
虽然何凌承诺会帮自己解决那六十万房租差额以及戏班后续投入所需的资金,可沈悠却并不打算找她帮忙。
正如他跟何凌说的那样,明星工作室可以接受合资,戏班的经营却是一定要抓在他一个人手上的。
既然戏曲和音乐这两大属性暂时都没有办法变现,那就只能在文学属性上多想点办法了。
传统文学的出版和发行或许需要一些时间,一些新兴的文学载体和结算方式倒是不必这么麻烦。
他可是知道,有些文学作品并不需要出版,只需发在互联网上让人浏览,就能根据点击量、订阅和打赏获得不菲的稿酬。
在网上发布作品,简单便捷,要不要去试一下水呢?
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相关信息,沈悠渐渐了解到当前华夏最大的网络文学网站是锦绣华章文学网,排在第二位的是天穹书楼文学网……
啧啧啧,真是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啊,华夏网络文学的读者竟然有一点二亿,平均十个人里就有一个人在网上阅读小说。
这么大的市场体量,可比传统文学的受众多多了。
在天穹书楼文学网和锦绣华章文学网上分别翻看了这两大网站排名前三的六部文学作品,沈悠对这两个文学网站的文风和受众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锦绣华章文学网主打软硬科幻和古今言情,而天穹书楼文学网的读者似乎更愿意追读一些与华夏传统文化相关的小说。
那就选天穹书楼文学网吧,文风与题材都更加适合自己一些。
在天穹书楼文学网上注册了一个名为“悠哉”的笔名,沈悠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就是自己应该要创作什么样的内容了。
关于网络文学,他所知甚少,这一上手要实操,一时间,他还真没法找到一个明确的方向。
不知道要写什么?
那就先看看网站收什么吧!
在网站征文一栏里翻看一眼,沈悠立刻看到天穹书楼文学网近期正在举办一个关于“幻想神话”的主题征文。
幻想神话?
嗯,这个题材不错。
自己之前一直有心要把地球神州的整个朝代历史和大部分文学精品搬运过来,好作为自己日后所演京剧名剧的文化底蕴与题材宝库。
而想要向蓝星观众介绍一个幻想国度的历史,最好的方式,自然应该先从神话故事开始。
嘿嘿,幻想神话,天穹书楼文学网的作者们所写的神话是一个人幻想出来的,而自己要写的神话,可都是凝结了历代先民的智慧,在地球神州上流传了千年百年的故事啊。
那些神话故事能够流传千年百年,久经考验,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它们的不凡。
蓝星以科技为主,信奉衍化论,关于上古神话的部分一直十分缺失,自己若是把地球上流传的那些上古神话搬运过来,肯定能够震惊世人。
想清楚了这个问题,沈悠立即在“幻想神话”征文一栏下方点击报名,并直接创建了作品名称——《上古神话述异录》。
进入系统商城,花费两千文学声望点把相关神话故事的版权购买下来,沈悠便博采众长,将那些杂乱无章的神话故事整齐有序地汇编了起来。
在脑海中打好故事文本的草稿,沈悠屈指在作品正文里写下了第一个神话故事——盘古开天地。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鸿蒙时代,天地未分、日夜不存,宇宙是黑暗混沌的一大团,仿佛一个大鸡蛋,我们的盘古大神就孕育在里面。
他在大鸡蛋中睡着觉,一觉就睡了一万八千年。
忽然有一天,盘古从沉睡中醒了过来,结果发现眼前乌漆嘛黑,黏糊糊地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见到这种情形,起床气深重的盘古大神心生烦闷,于是,他一怒之下抓过一把大板斧,朝着蛋壳就这么用力挥舞了出去。
只听山崩地裂似地一声巨响,大鸡蛋突然破裂开来,其中有些轻而清的东西冉冉上升,变成了天。
另有一些重而浊的东西,沉沉下降,变成了地。
如此一来,混沌不分的宇宙终究是形成了天地分明的世界。
……
写完盘古开天地的故事,沈悠接着又写了女娲造人、伏羲画卦、夸父逐日、后羿射日、嫦娥奔月、共工怒触不周山以及女娲炼石补天的传奇故事。
写完这八则名气极大的神话,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都这么晚了啊,该睡觉了。
于是,沈悠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
燕山君是天穹书楼文学网神话传说板块的一名责任编辑,最近这段时间,网站在搞“幻想神话”的征文活动,他因为能力较为突出,也成了其中一个评审小组的负责人。
第三评审小组,手底下掌管着五名编辑,组里一共有二十六名签约作者参加此次征文,其中最好作品的成绩是“幻想神话”综合评分榜第十九名,前五十名,三组的作者一共有三位。
综合评分榜是根据专家评分,读者反馈以及版权价值等多方构成。
这个成绩,只能算不好不坏,中游稍稍偏上一点,燕山君对这个成绩十分不满意。
年轻人就是有一股冲劲,肯定是要力争上游的。
为此,燕山君在每天下班之后,仍然坚持审稿到深夜,想要签下一本能够在此次征文中挤进前十的作品。
前五名是不敢想了,那些都是网站头部作者的自留地,而这些头部作者各自也都有合作多年的资深编辑,自己这个才刚刚入职天穹两年的新手编辑还没有捞到与他们合作的机会。
这天深夜,月朗星稀,燕山君照例在“幻想神话”征文区翻阅着新书,忽然,一个特立独行的书名吸引了他的注意。
《上古神话述异录》。
咦,这个书名起得好大气啊!
作者是准备写上古神话吗?
这倒是值得期待一下。
第56章 神话史诗
这次“幻想神话”的征文活动,天穹书楼文学网的神话作者大多依靠中古或者近古现有的神话故事进行创作,有宗教历史、神奇物种以及民间传说等等。
写上古神话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写得人少,出成绩的更少。
所以,后面参加征文活动的作者了解到这种状况,一般都会主动避开上古神话这个选题。
只因,上古神话存世资料太少,作者要写,就得自己构建完整世界观,编造神话人物和神奇生物,这对作者的想象力要求太高,常常写着写着灵感就枯竭了。
大神级作者云斋柏晓生就曾经在“幻想神话”征文刚开始时,做过一次尝试,自己编撰了一部华夏原初《上古神话史》,讲述蓝星上古神灵如何通过攻伐吞并,形成一个又一个神国阵营的故事。
这本书开篇写得十分精彩,刚写了十一章就登上了“幻想神话”综合评分榜第三。
可惜,后面神灵互殴的手段太过低级,剧情一泻千里,云斋柏晓生也只能将那本《上古神话史》匆匆结尾,退出了这次“幻想神话”征文的诸神之战。
大神云斋柏晓生在上古神话上翻车的事情在网文圈子里广为流传,知道这个,还敢写上古神话,这是得对自己的能力有多自信啊?
一看作者笔名“悠哉”,是一个二十四k纯新人。
哦,是这样啊,那没事了。
初生的牛犊大多不怕虎,即便明知道山里有大老虎,还是偏偏就要往虎山上行嘛。
勇气可嘉啊!
燕山君就喜欢新人作者身上的这股子锐气,带着三分好奇与一丝鼓励,他点开了那本《上古神话述异录》。
嗯,姑妄言之,姑妄听之。
有意思!
作者开篇就说书里的故事都是他在梦中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他姑妄言之,诸君姑妄听之,大家就当是一个笑话听好了。
呵呵,梦中所得,作家写书可不就是在编织一场幻梦吗?
且让燕某人看看,你的梦里都有些什么。
翻到正文,开篇盘古开天地,直接把燕山君震慑地魂不附体。
卧槽!卧槽!卧槽!
看到盘古一斧子把天地劈开,燕山君直接从西蒙斯床垫上弹射了起来。
我尼玛,这哪里是普通的上古神话,这他酿的是创世神话啊!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盘古大神巍峨伫立在天地之间,头颅化作高山,四肢化作擎天之柱,眼睛化作日月,血液变成江河,肌肤和毛发都变成了花花草草,呼吸变成了风,喊声变成了雷,泪水变成了甘霖雨露。
太浪漫了!
太唯美了!
太震撼了!
一斧开天,身化天地,这是人类能想象出来的东西?
这般奇诡奔放,瑰丽多姿的开天想象,云斋柏晓生就是骑上一千匹马也赶不上我们“悠哉”大神脑洞的万分之一啊!
跪了,我给“悠哉大神”跪了。
哦,先等一会,看完再跪吧。
后面还有七八个章节呢!
第二章的女娲造人同样令人惊艳。
人首蛇身,大地母神,这种神话生物的形态太高级了。
原来,人都是泥捏的,只是,有人用的是黄泥,有人用的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啧啧啧,先创世,再造人,这文章结构还真是一脉相承,严丝合缝啊。
下一章是女娲的哥哥伏羲领悟天地奥秘,衍化八卦的故事。
然后,夸父与太阳赛跑,最终被炙烤而死。
第五章写,天有十日,地化焦土,人族成员饱受劫难,人族神射手后羿奉人皇之命,射下了那祸乱天地的九只金乌。
妙啊,精妙绝伦!
帝俊与羲和,扶桑树还有三足金乌,十日凌空,射下来九个,这些设定,作者的脑子都是怎么想到的啊,太牛比了。
后羿也很强啊,一箭就射灭了一个太阳。
云斋柏晓生要是有悠哉大神这种奇诡瑰丽的超凡想象力,后面的神灵之战不是就可以一个爆点接着一个爆点地写下去了?
只是,后面人族功臣后羿的妻子嫦娥被徒弟逄蒙逼迫吃下不死药飞升月宫之后与后羿天人永隔的故事让燕山君深感遗憾。
唉,太可惜了,西王母为什么不能再给后羿一颗不死药,英雄与美人双双一起飞升上天该多好?
还有,逄蒙这个小人的最终结局呢?怎么就只写了嫦娥奔月,却没有写后羿后来有没有把这个忘恩负义的徒弟给宰了啊?
之后,又有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相争,撞断不周山,导致天塌地陷,逼得女娲娘娘不得不出面收拾烂摊子,炼五色石补天的故事。
这些故事看似独立成篇,可相互之间又有着若有似无的关联,读来让人心神激荡,不得不佩服作者那突破天际的惊人想象力。
这不是幻想神话,这是神话史诗啊!
从开天辟地开始,然后是形形色色的神灵和英雄人物……
看完《上古神话述异录》上面的八则神话故事,燕山君是彻底睡不着了。
他想要通过后台资料和悠哉老师通个电话,商讨一下签约第三评审小组的事宜。
可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他又怕打扰到悠哉老师的休息。
电话还是明天再打吧,我先看看悠哉老师这本书的数据与读者评价。
新书八点二十审核通过,到现在满打满算六个小时,一共有九万一千读者看过这本书。
书评区底下,清一色的震惊面孔。
苏南冰:“啧啧啧,开天辟地,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打死不戒酒:“水神共工好牛逼,一头就把天柱干断了,天崩地裂,山河破碎,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啊!
与之相比,别的小说里神灵互殴的场面,那都写得是什么玩意儿。”
集邮大师好养鱼:“哈哈哈,我怀疑你在鞭尸云斋柏晓生大大。”
“问一下,这是哪位大神的马甲?要是新人的话,就太恐怖啦!”
“是啊,照这个质量写下去,只要剧情不太崩,挤进综合评分榜前十绝对没有问题。”
“前十?太低了,在我心中,这可是“幻想神话”征文活动的冠军候选人啊!”
……
燕山君心中也有这种想法。
甚至,在他的心目中,《上古神话述异录》这本书的意义,已经超越了“幻想神话”的征文,这是一部划时代的作品,它填补了上古神话的空虚,可能会在未来千年百年地流传下去。
盘古开天,女娲造人……
这些故事太有魅力了,搞得自己都有点沉迷进去了。
这天不会真是盘古大神开的,我们人类不会真是女娲娘娘捏出来的吧?
第57章 宣传推广
第二天一早,打开天穹书楼文学网的作者后台,沈悠便看到《上古神话述异录》的读者收藏数已高达十一万七,总点击量也已经突破了一百五十万。
可惜,现在字数不够十万,没法开启付费订阅。
一百点击量网站给作者补贴一华元,一百五十万点击也才一万五千块啊!
也不知道有没有打赏。
一进入作品主页,沈悠的目光瞬间就被满屏的打赏信息吸引了。
“先生之才经天纬地,小小打赏,不成敬意。来自小弟苏南冰的百万天穹币打赏。”
“不够看啊,百万天穹币求大大加更一章,可否?
打死不戒酒敬上。”
“好喜欢大大的上古神话啊,后面还有没有更精彩的故事呢?
集邮大师好养鱼倾心打赏百万天穹币。”
……
总计三千万天穹币的打赏,一百天穹币兑换一华元,按照与网站三七分账的协定,光是一晚上的打赏自己就可以拿到二十一万华元。
可以,可以!
看书评区也是一片赞扬,自己的文学声望值,一晚上也涨了六万八千点,此行真是收获颇丰啊。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再写两天,应该就能凑齐戏班房租所需的六十万华元了。
正在心中盘算着收益,忽然间,他的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悠哉老师吗?”
悠哉老师?
沈悠心中一动,连忙点头回应道:“是我,请问您是?”
燕山君没想到悠哉老师的声音竟然这么年轻,在他心中,悠哉老师应该是个阅历丰富,饱读诗书的长者才是,要不然,也写不出《上古神话述异录》这般意涵丰富、想象力奇诡瑰丽的作品。
微微愣了一下,燕山君忙恭敬回道:“哦,我是燕山君,天穹书楼文学网的一名在职编辑。”
“原来是燕主编,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悠眉头微皱,疑惑问道。
天穹书楼的编辑找自己干嘛?
“悠哉老师,是这样的,鄙人昨晚看了您的大作,顿时惊为天人,对您佩服地五体投地。
所以,想问一下,您愿意签到我们三组,让我们帮您运作《上古神话述异录》吗?”
“签约三组?”
听到燕山君的话,沈悠微微皱起了眉头:“我不是已经和贵站签过一份电子协议了吗?”
“那是分成协议,只关乎您在网站的打赏、订阅以及点击的分成,并不包含宣传推广协议。
宣传推广协议是由网站发起,只发放给网站看中的作者。”
详细解释了两句,燕山君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以您的能力,很快就会有一组或者二组的资深编辑主动联系您。
一组和二组的资源虽然比我们三组要稍微好一点,但他们的头部作者也有很多,一直属于僧多粥少的情况。
您过去了,他们也不一定会十分重视您。
而我们三组就不一样了,不瞒您说,我是三组的主编,也是您的头号书迷,我一定会用尽心力和资源帮您运作这本书的。”
“好吧,那就把《上古神话述异录》签入第三评审小组吧。”
听燕山君说得诚恳,又趁机搜了一下相关信息,看到天穹书楼文学网果然有宣传推广的机制,多方印证之下,沈悠点头答应了燕山君的请求。
“太好了,多谢悠哉老师了。
感谢您选择了三组,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帮助您的《上古神话述异录》登顶“幻想神话”综合评分榜。”
“呵呵,好,新书宣传推广的事就拜托燕主编了。
有事,我们电话联系。”
挂断电话,沈悠吃了个早饭,就跑到金石动漫制作公司去和赵延明见了一面。
《青丘灵狐》真人先导片的片约已经约定一个多月,项目组也早就把一切准备周全。
只是,等后来沈月楼的知名度慢慢提高,赵延明忽然觉得找来陪沈老师搭戏的男女演员咖位太低,导演的功底也不太行了。
一开始他就打算随便搞搞,能拉多少投资就拉多少,可现在有沈老师这个优质明星加入,再随便敷衍,就实在不合适了。
要是出来的成片质量太差,对沈老师的名声也是一种损害。
“延明,还没找有到合适的演员和导演吗?”
看着赵延明愁眉不展的样子,沈悠忍不住上前寻问道。
他知道赵延明的心思,这次,就是过来给他解决难题的。
转头看了沈悠一眼,赵延明慨然长叹道:“是啊,让我制作动漫我没有问题,可找真人演员和导演,我就不行了。
主要是隔行如隔山,我也没有相关的人脉和资源啊!”
沈悠拍了拍赵延明的肩膀,自信笑道:“呵呵,这些问题,我来之前就已经帮你想好了。
搭戏的主要男女演员就请苏瑾和林啸。
导演我也已经通过何凌帮忙找到了,之前是拍广告片的,功力不俗,人也挺靠谱。
这样的阵容,赵总可满意啊?”
“苏瑾和林啸?都是《心动的轨迹》明星侦探团的成员啊,跟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感叹一声,赵延明又看向沈悠好奇问道:“沈老师,苏瑾是你的旧识,林啸,你是怎么勾搭上的?”
“林啸老师是苏瑾帮忙请来的,他们通过节目相识,成了好朋友。
林老师十分仗义,苏瑾一提请他帮忙,他立马就答应下来了。
先导片的事,你赶紧让项目组跟进吧,只有不到一周时间了。
下周我就要参加《原创之声》半决赛了,后续《风雪夜归人》话剧也要进行最后的排练,我还要忙着自己组建戏班的事。
我的档期就匀给你一周时间,过时不候啊!”
“好,知道您贵人事忙。
放心,道具、服装、场地和机器早就都准备好了,只要导演和演员到位,立马就能开拍。”
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五天时间,沈悠、林啸和苏瑾终于把《青丘灵狐》的真人先导片拍完。
三人的演技都十分纯熟,过来拍这种短片,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在此期间,沈悠在天穹书楼文学网上继续更新《上古神话述异录》,排名和收入也大大增加,很快就凑齐了房租的数目。
将一百二十万华元打给二团,又嘱咐何凌找些工人去把天桥剧场翻新一遍,沈悠就全心投入到了《原创之声》半决赛的准备当中。
半决赛是歌王冲刺夜,也是原创歌手的圆梦舞台。
由原创音乐人报出他们想要合作的知名歌手的名单,节目组会尽力帮他们邀请到他们心仪的歌手。
当节目组问到沈悠的时候,沈悠直接报出了林雁秋的名字。
京剧舞台上与林老板合唱了一出大轴,在歌唱比赛上再与林老板共唱一曲,也挺有意思的。
在征得了林雁秋的同意之后,沈悠迅速跑到系统商城里去买下了一首合适的曲子。
第58章 半决赛
星期五晚八点,华夏广电中心,十一号演播大厅。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原创之声》半决赛的舞台,我是本场主持人蒋亮。”
璀璨的灯光照亮整个舞台,一身黑色条纹西装的蒋亮从侧幕缓步走出,演播厅里的现场观众立刻热情欢呼起来。
“不知不觉,比赛已经进行了两个多月。
今晚是《原创之声》第九期半决赛,歌王冲刺夜,我们的原创歌手们都请到了非常厉害的帮唱嘉宾过来。
具体有哪些歌坛唱将即将登上我们的舞台,我就暂时先不剧透了。
首先,有请本场第一位竞演歌手陆春阳和他的帮唱乐团“天下长安”共同给大家带来一首《无能狂怒》。”
节目第七场名曲改编赛,陆春阳就改编了“天下长安”的《盛棠》,这次,他请“天下长安”乐团做帮唱嘉宾,观众丝毫也不觉得意外。
众所周之,陆春阳是“天下长安”主唱兼吉他手宋宇的粉丝。
主持人一介绍完,陆春阳傻笑着跟随自己的偶像宋宇一起走了出来。
今天是他圆梦的舞台。
二人分别在两支麦架前站定,宋宇一边弹着吉他,一边用低沉压抑的声音唱道:“践踏我,碾碎我,我是一只无齿的蚂蚁,不会咆哮,甚至都无法发出求救的信号。”
听到宋宇的声音,台下观众立刻鼓掌喝起彩来。
“前辈就是前辈,一开口就不同凡响。”
“感情太浓郁了,配合着歌词,太杀我了。”
“就喜欢宋宇这种玩世不恭的腔调,太有魅力了。”
宋宇用低沉压抑的声音唱完一小段前奏,陆春阳立刻用高亢嘹亮的声音唱道:“不愿咆哮也不去呼救,只因生活的重压,已让我对这世界感到绝望。”
唱完这一段,配乐变得激烈,歌曲进入了高潮。
“无能狂怒,我是一只无齿的蚂蚁。”
宋宇用低沉压抑的声音打底,陆春阳以高亢嘹亮的声音爆发,一下就点燃了现场观众的情绪。
配合着现场观众的欢呼,二人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终于双双唱破了音。
“哈哈哈,春阳被宋前辈带跑偏了。”
“无所谓了,只要他们唱得开心就行,我觉得挺过瘾的,破音破地恰到好处,不破音反而没有那种味道。”
“是啊,摇滚就得这么嗨,情绪顶到了,不破音那口气顺不上来啊!”
“这才是摇滚啊,我就喜欢这种人来疯的表演。”
“太燃了,太炸了,生活真是太塔玛操蛋了,就得用这种恶劣态度来对待它。”
……
“感谢春阳,感谢天下长安,二位开场开地太成功了,你们一唱完,这场子立刻热了。”
宋宇和陆春阳退场之后,蒋亮缓缓走上了舞台:“下面要出场的这位歌手是民谣歌手孙书洁,第七期名曲改编赛,她因为身体状况不佳遗憾地离开了我们的舞台,上一场,她成功复活回来。
这一场,大家一起期待她的精彩表现吧。
这次,书洁请来的帮唱嘉宾也是一位民谣歌手,以高冷的性格,清亮地嗓音为大众所熟知。
今晚,他们将联袂献声,有请孙书洁和李简给大家带来一首《离别的月光》。”
蒋亮话音一落,孙书洁和李简手牵手一起走上了舞台。
他们一个一身白纱裙,一个一身黑西装,手拉着手走上来,看着像一对新人。
“哇,是我的男神李简哥哥啊,好喜欢他。”
“书洁真是好福气啊,有李简哥哥给她帮唱。”
“他们看起来好般配啊,不会真谈恋爱了吧?”
“李简哥哥冷着脸看不出来,书洁姐姐看向李简的眼神绝对是带着爱意的。”
台下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舞台安静下来,悠扬的口琴声响起,李简柔声轻唱了第一句:“月光,轻轻洒在了离人的心尖上……”
他的声音清澈见底,带着朦胧的诗意,将恋人离别的情绪表现得含蓄而伤感。
李简唱完第一段,孙书洁接着唱道:“迎着月光散落的方向,依稀记起了你清晰的脸庞……”
听完孙书洁和李简的演唱,台下观众久久无言,都沉浸在离别伤感愁绪中。他们的歌清新雅致,哀而不伤,听完之后还有一丝淡淡温馨与感动。
“感谢书洁和李老师的演唱。”
等到孙书洁和李简一起下台,蒋亮慢慢走上来,口中带着笑意道:“呵呵,书洁和李老师是一对俊男靓女的组合,而我们接下来要出场的组合却恰恰相反。”
噗,相反?
这样说不好吧!
听到蒋亮这句另有玄机的话,台下观众神情微愕,有些不明所以。
见台下观众微微发愣,蒋亮淡然一笑戏谑说道:“接下来要出场的这位歌手是一名京剧乾旦,而他这次邀请的帮唱嘉宾是一名梨园坤生。
呵呵,所以,这是一对俊女美男的组合。
有请沈月楼和林雁秋为大家带来一首华夏古风歌曲《凉凉》。”
蒋亮退到一边,等在侧幕的沈悠和林雁秋一起登上了舞台。
沈悠穿一身白色古装,空灵出尘,林雁秋穿一身黑色长衫,俊秀儒雅。
“沈老师登台了。”
“林雁秋?听说在戏曲界是一个很有名的角儿。”
“果然是俊女美男的组合。”
“从小楼哥和林老板的身上,我得出一个结论:男人要是美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女人要是帅起来同样也没男人什么事了。”
前奏开始,悠扬的梆笛声渐渐响起,伴着古筝如流水的旋律,沈悠先开口唱了一段女声:
“入夜渐微凉,
繁花落地成霜。
你在远方眺望,
耗尽所有暮光。
不思量,自难相忘!”
沈悠这次唱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澈而空灵,带着满怀的愁绪,营造出的氛围略显萧索。
“这首歌的前奏好好听啊!”
“沈老师的声音好有画面感。”
“这声音真是百听不厌。”
……
沈悠唱完了第一小节就朝林雁秋看来,林雁秋与他对望一眼,也开始唱道:
“夭夭桃花凉,
前世你怎舍下。
这一海心茫茫,
还故作不痛不痒不牵强。
都是假象。”
之前没听过林老板唱戏的观众,首次听到林雁秋的声音,立刻发出一阵惊叹。
“哇,这声音太有感觉了。”
“林老板的声音好醇厚啊!”
“醇的像烈酒,初听有些辣,越听越回味无穷。”
第59章 凉凉月色
不管底下观众如何惊叹,沈悠继续用他清澈的声线唱道: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化作春泥呵护着我。”
林雁秋用醇厚的声音和道:
“浅浅岁月拂满爱人袖,
片片芳菲入水流。”
沈悠再次开唱道:
“凉凉天意潋滟一身花色,
落入凡尘伤情着我。”
林雁秋又附和起来:
“生劫易渡,情劫难了,
折旧的心还有几分前生的恨。
还有几分前生的恨。”
听到沈悠和林雁秋唱进这段副歌的时候,底下观众全炸了。
“这旋律也太好听了吧!”
“这段可以无限循环播放。”
“他们的歌声里有画面,我仿佛看到了灼灼十里桃花林。”
舞台之上,沈悠与林雁秋深情对望,他用清澈而空灵的声音继续唱道:
“也曾鬓微霜,
也曾因你回光。
悠悠岁月漫长,
怎能浪费时光,
去流浪。”
沈悠去流浪的尾音未落,一旁的林雁秋突然用京剧老生的唱腔为沈悠和了音:
“去流浪!”
听林雁秋唱起了老生腔,沈悠立刻用青衣正旦的唱腔反为她和:
“去换成长!”
流行音乐的唱法唱了副歌,老生的唱腔先和,青衣正旦的唱腔再和,平地起雷,一波三折。
“鸡皮疙瘩!鸡皮疙瘩!”
“好听死了,太太太好听了。”
“流行歌曲还可以这样唱?”
“京剧的唱腔好美啊。”
二人用京腔一唱一和之后,林雁秋也不在遮掩。
只见她双目一睁,做了一个京剧起手式,把这段歌词用老生半念半唱的韵白念道:
“灼灼桃花凉,
今生愈渐滚烫,
一朵已放心上。
足够三生三世背影成双。”
沈悠用京剧正旦腔唱道:
“背影成双!”
林雁秋也用老生京腔唱道:
“在水一方!”
唱完了这一段京戏,沈悠突然变回流行音乐的唱法,清澈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化作春泥呵护着我。”
林雁秋也用自己醇厚而细腻的声线唱道:
“浅浅岁月拂满爱人袖,
片片芳菲入水流。”
用流行唱法唱了一句,沈悠再念一段韵味悠长得京白:
“凉凉天意潋滟一身花色,
落入凡尘伤情着我。”
林雁秋用老生韵白附和:
“生劫易渡,情劫难了,
折旧的心,还有几分前生的恨。”
沈悠扮作青衣正旦唱道:
“凉凉三生三世恍然如梦,
须臾的年风干泪痕。”
林雁秋也唱起了京剧老生腔:
“若是回忆不能再相认,
就让情分落九尘。”
沈悠再次回归流行唱法:
“凉凉十里何时还会春盛,
又见树下一盏风存。”
林雁秋也跟着唱起了流行: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别让恩怨爱恨,
凉透那花的纯。”
最后二人的声音醇厚细腻与空灵清澈的声音完美的合在了一起:
“吾生愿牵尘。”
沈悠和林雁秋相视一笑,一起向台下观众鞠躬下台,台下掌声铺天盖地。
“请收下我的膝盖骨。”
“这歌真的很好听。”
“京剧唱法和流行唱法结合地太完美了。”
……
“感谢沈老师和林老板为大家带来的如此精彩演出,再次把掌声送给他们。”
蒋亮再次登上舞台,对台下观众介绍道:“接下来要出场的这位歌手一直是我个人比较欣赏的歌手,气质温婉,古韵悠然。
有请齐紫璇和她的帮唱嘉宾昆曲名旦简小兰为大家带来一首《渭川河畔》。”
一听主持人介绍完帮唱嘉宾,台下观众立刻议论纷纷。
“哈哈哈,看来紫璇姐姐是是沈老师的头号粉丝没跑了。
那次沈老师写完《雁丘词》,紫璇姐姐紧跟着在下一期就写了古曲《碧眉峰》,这次沈老师找京剧名老生林雁秋帮唱,紫璇姐姐立马就找了昆曲名旦简小兰帮唱,真是一步都不肯落下呢。”
“哈哈,简大家可是昆曲名旦,实力不可小觑!”
“期待紫璇姐姐和简大家的合作。”
“呵呵,我更期待紫璇姐姐和沈老师日后的合作。”
……
掌声响起,齐紫璇和简小兰一起登上舞台。
简小兰着短衣配坎肩,脸上带着昆曲闺门旦的戏妆,齐紫璇只穿了一身干净清爽的白色长裙。
悠远的琴声响起,齐紫璇轻声唱道:“渭水河畔,与君初见,……”
首段齐紫璇独唱,中段简小兰帮着配了一段韵白,后面还合唱了一段惊艳全场的戏腔。
齐紫璇和简小兰的歌声渐渐停止,台下观众的掌声顿时如排山倒海般响了起来。
悠扬的旋律,舒缓的节奏再配上二人温柔多情的嗓音,带给台下观众满满的感动。
“感谢紫璇和简大家给大家带来的如此精彩演出,下面有请李槐秋和他的帮唱嘉宾出场……”
李槐秋唱完,是另一位复活歌手文竹登场了。
文竹的歌都比较小众,喜欢走黑暗风,在第二期,她因为票数极低惨遭淘汰,淘汰之后却反而大受欢迎,她的音乐风格也被越来越多人接受了。
舞台灯光汇聚,文竹背着一把黑色电吉他上了台。
只见她一身哥特风装扮,画着烟熏妆,头发染成了灰白二色。
文竹和她的帮唱嘉宾唱完,台下观众掌声雷动。
“太燃了,文竹好棒!”
“文竹,我爱你!”
“好喜欢这种暗黑风格的作品!”
……
“谢谢文竹的精彩演出!”
蒋亮再次登上舞台:“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姜天麒姜老师和他的帮唱歌手出场。”
……
“好,感谢二位的精彩演出,《原创之声》半决赛,歌王冲刺夜的比赛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
接下来,现场五百位大众听审团的朋友,请您来行使自己手上的权利。
现在,请看大屏幕,我们来认真回顾一下刚才七位歌手的演出,请大家记清楚他们的编号,投上您宝贵的一票。
各位准备好了吗?请投票!”
主持人蒋亮的话刚一说完,现场观众手中的投票器立刻就响起了一阵嘀嘀嘀的声音。
在等待统计结果的时间里,蒋亮插空念了一段广告。
不多时,看到总导演文卓然在台下给他比了个ok手势,蒋亮立刻点头对台下观众道:“好,现在半决赛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有请柳涣老师上台来为大家宣布。”
柳涣老师上台之后,并未直接说出半决赛歌手的名次,只公布了四名晋级歌手的名单。
沈月楼、文竹、姜天麒和齐紫璇晋级总决赛,陆春阳、李槐秋和孙书洁止步于此,无缘歌王之战的角逐。
《原创之声》半决赛落下帷幕,曲终人散,沈悠也不禁有些慨叹,毕竟是参加了五期的节目,眼看还有一场就要结束了。
第60章 登顶榜单
录完《原创之声》半决赛,回到附属二中教职工宿舍,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
感觉困意并不深重,沈悠顺势便拿出手机又更了一章《上古神话述异录》。
自打那天新书发布时上传了八个章节之后,这一周,他又陆续更新了神农尝百草、精卫填海、巫山神女、天狗食日、龙伯钓鳌以及刑天断首等十几个神话故事。
今晚,沈悠准备放个大招。
写黄帝大战蚩尤。
在三组主编燕山君的全力推荐之下,他所写的《上古神话述异录》已经登上了“幻想神话”综合评分榜的第三位。
与天穹书楼文学网两大巨头龙鸣九幽的中古神话《玄黄道宗》以及津门陈老九的近古神话《阴阳枉死城纪事》也就只有九十七八分的微小差距了。
感受到《上古神话述异录》的压力,龙鸣九幽和津门陈老九已经连续三天每天爆更十章,这才勉强压住了悠哉上升的势头。
之前,燕山君也曾和沈悠提起过爆更的计划,只是,他又要赶着去拍戏,又要忙着戏班的筹备,还要为半决赛准备歌曲,一直无暇他顾,就只能每天半夜回来稳定更新两则神话故事。
如今,真人先导片拍完,半决赛也已经录制完成,戏班的事情走上了正轨,倒是可以在《上古神话述异录》里安心写一出重头戏了。
嘿嘿,在榜单第三的位置也歇够脚了,这次,就用天选之子大战九黎战神的故事直接登顶至高吧。
想到此处,沈悠屈指打下了如下几行文字。
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曰轩辕。
······
把一篇洋洋洒洒上万言的上古第一神战——《涿鹿之战》发布到天穹书楼文学网上,沈悠就直接躺平睡下了。
……
凌晨两点,夜已经极深了,燕山君却还瞪大着双眼在仔细观察着后台的实时数据。
咦,悠哉老师竟然更新了。
只见新章节一发布,在线阅读人数就已经达到恐怖的一百七十万,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凌晨两点发书,竟然还有接近二百万追读,这个数字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悠哉老师这是要一书封神的节奏啊!
《上古神话述异录》在天穹书楼文学网上已经连载了八天,盘古开天和女娲补天的故事在网上不断流传,不止是天穹的读者,就连锦绣华章文学网以及其他大小文学网站的读者也都纷纷慕名前来。
所以,才造成了这般百万修仙大军齐等更新的盛况。
这么高的人气,看来今晚登顶有望啊!
燕山君感叹一声,迅速加入到了追读大军之中。
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曰轩辕。
……
咦,这个黄帝好像在之前的神话故事里出现过。
哦,我想起来了,刑天是炎帝手下大将,因为和黄帝打仗被砍去了头颅,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上次说起黄帝是一笔带过,这次好像是以黄帝为主角啊。
接着看下去,燕山君才知道黄帝姬轩辕出身高贵,为有熊国少主。
他生而神明,文韬武略,天文历算,医术仙法,无所不精。
十五岁神功大成,二十岁正式继任有熊国君之位。
黄帝继位时,部落联盟首领是神农氏,而神农氏垂垂老矣,诸侯相互攻伐,他却已经无力压制。
炎帝是一个大部族的首领,他想要取神农氏而代之,于是,就开始攻打四方诸侯。
只是,这些诸侯被击溃以后,并没有归顺炎帝,反而纷纷逃往有熊国,助长了黄帝的势力。
日积月累,中原大地上就形成了三股绝强势力:一个是炎帝的部族,一个是蚩尤的九黎,还有就是黄帝的部族了。
黄帝修德振兵,又善抚民,所以,在三大部族之中,他的名声最好,势力最大。
为了防止炎帝和蚩尤部联合起来攻打他,黄帝先下手为强,发动阪泉之战,一举击败并收服了炎帝的部落。
随后,炎黄合流,攻打九黎,与蚩尤邀战于涿鹿之野。
看完悠哉对涿鹿之战的描述,不止是燕山君,无数读者也都忍不住拍断大腿赞叹。
精彩,无可比拟的精彩!
上古大战,群魔乱舞,真是令人心驰神往,神魂激荡啊!
生而神明的黄帝对上战无不胜的蚩尤,还有双方阵营出现的那些神灵——呼风唤雨的风伯和雨师,一出现就要赤地千里的女魃,还有飞天应龙与九天玄女等。
苏南冰:“我服了,五体投地,这场战争场面太宏大了,人员配置也相当给力。
赤地千里的女魃,响彻天地的夔牛鼓以及蚩尤的坐骑食铁兽,悠哉大大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集邮大师好养鱼:“黄帝非常厉害,形象也很正面,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喜欢蚩尤啊。
九黎战神,天下兵主……”
打死不戒酒:“@云斋柏晓生,大大,出来学习一下写作经验啦。”
“@云斋柏晓生,看看人家是怎么写神战场面的。”
“@云斋柏晓生,……”
“@云斋柏晓生,哈哈哈,你们太坏了,日常鞭尸柏晓生大大。”
……
在无数条书评里面,有一个人发布的帖子异常惹眼。
云斋柏晓生:“看了,学到很多,受益匪浅。”
发完帖子,云斋柏晓生还专门给悠哉打赏了百万天穹币的学费。
打死不戒酒:“卧槽卧槽卧槽,不会吧,我把云斋大神本尊给炸出来了。”
“是真的,一点进去,确实是云斋大大认证过的作者号。”
“云斋大大气量真好,我们这么挖苦他,他还给悠哉大大打赏了一万华元。”
“其实,仔细想想,云斋大大并没有做什么错事啊。
人家勇于尝试新题材,最后,尝试失败了,就果然完结,没有继续恰烂钱,也没有出来解释什么,就一直默默沉淀自己。
这样优秀的作者,我们还出言嘲讽,我们还是人吗?”
打死不戒烟:“@云斋柏晓生,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黑您了。”
“我也道歉,路转粉。”
“云斋大大加油,下一本书,我一定过去捧场。”
第61章 小说发售
云斋柏晓生:“谢谢大家的鼓励,我没有做到的事情,悠哉大大做到了,请大家多多支持《上古神话述异录》。
我看了悠哉大大的书,感觉他的格局和气魄都很大。
这不是一本普通的上古神话,而是一本体系完整的神话史诗。
等悠哉老师把上古神话世界架构完成,后面的很多作者就可以以此为基础,写出更多精彩的上古神话作品了。
当然,这些上古神话人物和故事背景的版权肯定是属于悠哉大大的,有作者要写的话,肯定要征得悠哉大大的同意。
想要获得衍生授权,你们就去找你们的编辑,相信网站会妥善处理的。”
“神话史诗?听云斋大神一讲,还真是这样啊!”
“悠哉大大太牛逼了,直接创立了一个上古神话的体系,这是功德无量的开山壮举啊。”
“我去找编辑了,感觉跟风写写,应该能火。”
……
看到云斋柏晓生的分析帖子,感受到悠哉老师的格局与气魄,读者们立刻疯狂点击、评阅、打赏,用无尽天穹币来表示对悠哉老师的支持。
“好活,当赏。
集邮大师好养鱼打赏悠哉一千万天穹币。”
“大大加油,苏南冰打赏悠哉一千万天穹币。”
……
一直盯着后台的数据,燕山君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两个小时,涨了三千万点击,两亿天穹币的打赏,别说天穹书楼了,就是锦绣华章的顶级大神也很少有人能够拥有这种号召力啊!
再一看“幻想神话”综合评分榜,《上古神话述异录》已经一骑绝尘,超过《玄黄道宗》与《阴阳枉死城纪事》三四百分了。
第二天一早,接到燕山君的恭贺电话,沈悠倒是丝毫都不感觉到意外。
拿地球上流传千年的真实神话去跟天穹书楼文学网的某一个作者所写的幻想神话比,这本身就是一种降维打击,《上古神话述异录》能够登顶毫不神奇,要是被埋没了,才是一件怪事呢?
【宿主:沈月楼】
【年龄:22】
【唱功:82】
【念功:81】
【做功:83】
【打功:79】
【宗师气度:3】
【戏曲声望值:2956】
【音乐声望值:839972】
【文学声望值:168789】
【其他功能待开启。】
打开“国剧宗师”系统,沈悠目光一扫,瞬间就看到自己的文学声望值已经涨到十六万多了。
可惜,现在自己的戏曲声望值不足一万,要不然,就又可以再多开启一项新属性了。
嗯,唱功和念功倒是稍稍长进了一点,双双突破了八十。
这得益于自己时不时就到学习乐园里去学习一些免费课程,循序渐进,自己的戏曲功底和鉴赏能力也都有了一定的提升。
戏曲声望值还是不足啊,等小连升科班入京,我就得立马筹备新戏了。
天桥剧场已经翻新了一遍,等后天周班主他们过来,就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想着天穹书楼文学网的后续稿酬,再想着下一期《原创之声》总决赛的节目通告费与冠军奖金,还有《秋海棠》的小说版税以及《风雪夜归人》的票房分成·····
这一笔笔即将到账的收益,应该能支撑戏班草创初期的那些资金投入了吧?
正想着戏班资金投入的事,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接通之后,是姚裕民的声音。
“沈老师,这么早给您打电话,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恭喜沈老师,经过近两个月的筹备,您的小说《秋海棠》明天上午九点就要开始全国发售了。
第一版发售,我们只印了三十万本,如果不够,后面我们还会再加印。
我之前原本想着发售之前给您开办一个新书签售会,可一想到您现在是当红歌星,怕到时候现场书迷太过热情,维持不好秩序,也就作罢了。”
听到姚裕民的话,沈悠忍不住摇头笑道:“呵呵,姚主编真会开玩笑,我算什么歌星啊。
新书签售会不开就不开吧,我最近有事要忙,本来也抽不开身。
谢谢姚主编,《秋海棠》小说发行的事让您费心了。”
从出版到发售,前前后后忙了两个多月,沈悠也能看出姚裕民和华夏文艺出版社对他这部《秋海棠》有多重视。
“沈老师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不必言谢。
您先忙,后面发售的事,等有需要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那我等您电话。
姚主编再见。”
“沈老师再见。”
与姚裕民通完电话,沈悠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则新书即将发售的消息之后,便不再关注售卖之事。
作品确实是一部好作品,至于到底能卖多少本,就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了。
好在人家华夏文艺出版社运营多年,自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新书发行方法,倒是不用他操太多的心。
……
第二天,上午七点半,《秋海棠》小说全国发售之前,《燕京早报》头版头条上刊登了一则消息:京剧演员沈月楼初涉文坛,其处女作《秋海棠》今日九点全国发售。
消息一出,立马赚足了眼球。
很多人都十分好奇沈老师所写的《秋海棠》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九点十五分,小说刚刚发售不久,《文汇报》上便有多名知名文学评论家开始点评《秋海棠》,大家都给了这部作品很高的赞誉。
知名学者赵清风在自己的专栏上发了一篇关于《秋海棠》的赏析文章,专门讲述秋海棠由生到死的心路历程。
著名文学评论家梁贵平称其为民国梨园小说的“第一悲剧”。
……
著名历史作家裴庆丰作序,知名文学编辑姚裕民主编,燕京卫视名嘴高岩倾情推荐,《秋海棠》你值得拥有。
经过一番铺天盖地的宣传,小说《秋海棠》上线仅三天,累计卖出近二十一万册,更是在第四天以九万两千册的销量直接卖到脱销。
华夏文艺出版社当即决定加印五十万册。
新书上架第五天,《秋海棠》便因良好的口碑和销量登上了当周华夏畅销书排行榜的第十一位。
第62章 筹备新戏
把小连升科班安排到天桥剧场,沈悠有了自己的戏曲班底,就准备要排演一出新戏了。
只是,该排演哪一出呢?
在《霸王别姬》、《贵妃醉酒》、《六月雪》、《杜十娘》、《花田错》以及《玉堂春》这六部京剧名剧剧本中略作思量,沈悠最终选中了《六月雪》。
这是自己从系统中得到的第一出京剧名剧的剧本,它对自己本身就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用来做自己的“楼剧团”在燕京梨园头一场打炮戏,再合适不过了。
当初自己没钱、没名气也没有人脉,没法把这出戏曲搬上舞台。
如今,一切倒是都齐全了。
光是天穹书楼的稿酬就有两百三十万,《秋海棠》的首期版税也有九十八万,这些钱,足够请演员和场面以及购置戏衣与砌末了。
既然排戏的资金充足,戏码又这么硬,那演员和场面自然也不能差了。
琴师就请白佑辰,鼓师要请王登云,还得把林雁秋林老板、陈庆魁陈主任,以及孙晓棠孙老板统统都给叫上。
啧啧啧,一出戏,四个角儿,这般阵容要是拿下来,几乎可以算是京剧界的顶配了,与《六月雪》这个千古名剧的故事倒也相称。
陈主任应该没有问题,他为人十分仗义,经过两三个月时间的相处与自己也算有了几分交情。
孙晓棠孙老板应该也会答应,她之前就曾经承诺过,自己若是遇到困难,可以去京剧一团找她。
虽然林雁秋林老板的燕京分院与自己的“楼剧团”算是一种竞争关系,但自己与她私交甚笃,且她是个“戏痴”,只要自己把《六月雪》的本子放到她面前,都不用说什么,她肯定会求着自己让她参演。
想通了这些问题,沈悠花了一天时间,带着《六月雪》的剧本挨个登门拜访,终于把这些名伶和名场面先生一一拿下。
在“楼剧团”入驻天桥剧场的第二天,沈悠一个电话把林雁秋,陈庆魁、孙晓棠、白佑辰与王登云都一起约了过来。
“孙老板风采依旧啊!”
“林老板好久不见!”
“白先生近来身体可好?”
……
这些名伶和名场面先生本就相互熟识,不用沈悠介绍,他们就各自打起了招呼。
与众人寒暄两句,大家就陷入到了如火如荼的排练之中。
由于,戏里面的主要角色全都是功力深厚的名角演员,且剧本精良,大家又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是以,排练成果喜人,只三五天,就渐渐打磨出了模样。
排练间隙,沈悠还抽空去参加了《原创之声》总决赛,并顺利夺得了歌王。
回来,又排练了十天,见这出戏成了,沈悠便与吉祥戏院的老板赵吉祥联系,定好了在吉祥戏院上演“楼剧团”打炮戏的日期。
见这出大轴里,有林雁秋、孙晓棠和陈庆魁等名角儿,赵吉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给安排上了。
……
早上八点,临近“楼剧团”打炮戏开场的时间,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到了吉祥戏院门前。
车门打开,里面走下来两名气质不俗的女子,正是苏瑾与何凌。
“这就是沈老师唱戏的戏院吗?人好多啊,想不到沈老师在戏曲界也这么受欢迎。”
何凌虽然是沈悠的经纪人,也知道沈老师热衷于京剧事业,却从来没有听过沈悠正儿八经的唱戏,自然也不知道沈老师在燕都戏迷中的人气。
“呵呵,走吧,凌姐,今天也让你好好接受一下京剧艺术的熏陶。”
一边说着,苏瑾一边拉着何凌坐到了吉祥戏院二楼的雅座上。
她这两张雅座戏票是从沈悠那里拿到的,旁边的雅座则大部分被裴庆丰等人所在的集韵斋票房的票友们买走了。
见林导演也在,苏瑾忙冲林思南点头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满坑满谷,燕京梨园好久没看到这种场面了,四大名伶的号召力就是强啊!
赵吉祥看到戏院里这般盛况,老脸早已笑成了一朵菊花。
吉祥戏院后台,沈悠穿着一身青衣,吊完眉,贴上鬓,脸上涂满了粉彩,全妆全扮之后,他就静静坐着,等待开场了。
科班里检场的师兄从侧幕跑回来,口中不停念叨着:“小楼师弟,满坑满谷,座儿全齐了。”
“真的啊!”
“太好了!”
后台演员们一听这消息,神情顿时振奋起来。
只听沈悠抱拳笑道:“今儿个底下人多,劳烦大家伙上台多卖卖力气,之前说的戏份再加一成。”
“多谢沈老板了。”
前台,吉祥戏院的主持人还在戏台上热场:“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我们吉祥戏院看戏,今天是沈月楼沈老板“楼剧团”在燕京梨园挂牌挑班的第一场打炮戏。……”
前面三五出是小戏,由周金红带着戏班里的演员应工,不同于燕京演员的规整,他们唱出来的戏隐约带着些俚俗,充满了乡野逸趣。
开场、垫场和压轴演完,戏迷就都等着今天的大轴了。
这里面的观众,大多是奔着吉祥戏院宣传的四大名伶来的。
两个小时过去,主持人上来报了一个幕,大轴就要开始了。
乐师们调了弦索,咿咿呀呀,白佑辰一拉胡琴,鼓师王登云拍起了单皮小鼓,司板先生也做好了准备,场面顿时为之一静。
四周一暗,灯光汇聚在戏台,大红的帷幕缓缓拉开……
第一场戏是水龙吟的牌子。
大幕一拉开,林雁秋和“楼剧团”的五名龙套演员一起登了场。
老生林雁秋在戏中所扮演的是巡按大人,龙行虎步,后面跟着一名中军,四个衙役。
“奉命出朝堂,秉衷心,扶保君王。”
引子一出,林雁秋虚坐升帐,一开嗓就震惊了全场。
浑厚而通透的声音,初听还有些生涩越听越觉圆润,待头声拔地而起,听起来只觉脑瓜子嗡嗡作响,正是云遮月的嗓音。
“好哇,唱得真好,声音通透。
吐字、发音、用气、行腔皆调度自如,浑然一体,可见林老板的功力。”
“恬淡雍容,内涵筋骨,林老板果然深得于老板的真传啊!”
“一开场就这么唱,林老板今天是准备卖力气了。”
“哈哈哈,光听这一嗓子就值回票价了,剩下的,都是赚的。”
“好好好!”
“彩彩彩!”
台下戏迷疯狂叫好,林老板得了个碰头彩。
所谓碰头彩,是指那些京剧名角在台上第一嗓子(比如导板)之后,下面的观众开始齐声叫好。
而有的剧开头没有唱词,那底下的观众就会在名角刚出幕就开始叫好,一直到名角亮相为止。
何凌第一次听到这么风味独特的唱腔,忍不住想和苏瑾分享一下感受。
转头看了一眼苏瑾,却见苏瑾一脸沉醉,压根就不想理她。
第63章 六月雪
“明镜高悬照万方,
丹心一片保朝堂。
肖河昔日曾造律,
那个敢犯法王章?”
林雁秋口中念了一句京白,又暗自表道:“老夫,窦天章,大周为臣,蒙圣恩放我江浙巡按,一路上代理民词,恩赐尚方宝剑,先斩后奏,此去江南衣锦还乡,正好借此探望我的女儿窦娥。
中军何在?”
中军(白):有。
窦天章(白):吩咐外厢开道。
中军(白):外厢开道。
(窦天章上轿。一江风牌。众人同下。)
第一场戏很快唱完了,林雁秋扮演的窦天章上了官轿之后,就与中军和四名衙役一起退了场。
接下来上场的是一名英俊小生。他叫金处默,乃是林雁秋从申江调过来的名伶,相貌俊秀,功底深厚。
原小连升科班的那些师兄弟也有长相俊美的,气质却缺少养尊处优的贵气,自然没办法和沈月楼饰演的窦娥在外貌和气质上相配。
走到戏台中央,金处默开口唱了一段西皮原板:
“幼年间父早丧秉承母训,
每日里对寒窗苦读诗文。
愿今科乡榜上功名有分,
慰高堂与娘子光耀门庭。”
唱完这段戏词,金处默又向台下观众自白了身份:“小生蔡昌宗,不幸爹爹早年亡故,老母吴氏,我妻窦氏倒也贤惠,今乃大比之年,理应进京赴试,只是有老母在堂,不敢远离,不免请出母亲商议此事。
娘子,搀扶母亲出堂来。”
由于这出《六月雪》是新戏,台下的观众不仅要去品评台上演员的唱功和做功,还要听清楚戏词,这样才能勾勒出完整的故事。
原来这人名叫蔡昌宗,娘子姓窦,再联系之间林老板扮演的窦天章要去看自己女儿窦娥的情节,这人物关系也就串联上了。
坐在二楼座位上,何凌也在心中梳理着这出戏里的人物关系。
就在此时,只听帷幕后一个极其好听的声音传了出来:“有请婆婆出堂。”
话音一落,全妆全扮的青衣沈月楼携着扮演蔡母的老旦孙晓棠一起出了场。
“好!好!好!”
“两大名伶携手出场了。”
“沈老师的青衣扮相真是太惊艳了。”
“孙老板的妆扮也别具风韵。”
……
沈月楼的窦娥一出场,台下的掌声和喝彩声立刻响了起来。
声音甜而润,字正腔圆,真是妙不可言。
苏瑾看着戏台上一身青衣的沈月楼,她不禁在心中暗道:原以为沈老师在《风雪夜归人》里的花旦魏莲生就已经够倾国倾城了,没想到穿起青衣的沈月楼才真的是把自身的美发挥到了极致。
气质、妆容、衣饰无一处不贴切,真是赠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等台下的掌声渐渐停息,戏迷们的情绪慢慢平复下去,戏台上的故事才开始继续。
蔡昌宗想要进京赶考,他不放心家中的妻子和老母,而蔡母也同样不放心儿子单独远行。
于是引出了丑旦张妈妈出场,张妈妈是蔡家的帮佣,膝下有一子名叫张驴儿,蔡母便想着让张妈妈的儿子张驴儿陪着蔡昌宗一起进京赶考。
众人商量完事,一起退了下去,陈庆魁的徒弟吴胜魁扮演的丑角张驴儿正式登场。
(白):啊哈!
(念):小子生来本姓张,
窦娥长得可真漂亮。
只是闻香不到手,
急得我心里净痒痒。
张驴儿这段出场念白本就滑稽,再加上吴胜奎那一副奸滑猥琐的模样,更是引得台下观众一阵大笑。
然后,就听张驴儿在戏台上抱怨道:“从小我爹爹就死了,我娘在蔡府佣工,我也在那儿帮闲。
如今,我也老大不小了,她也不给我说一个媳妇。
我们这儿的少奶奶名叫窦娥,
嘿,长得别提多好看了,只要她跟我说一句话,真教我三魂渺渺,四肢无力,五鸡子六兽,我七窍全塌啦,
我……哎呀!
也不知怎么啦,我瞧见她我心里就痒痒的抓挠。
我就想这个蔡相公也是个人,我也是个人。
他就会有那样的艳福,我怎么就没那造化哪?
我老想把这书呆子害死,把窦娥算计到我手里头,可有没有好主意,等我妈回来,我问问她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这都什么人啊?
张驴儿如此奸滑,又有市井无赖的痞性,一心想着主家的少夫人窦娥,而蔡母还想让张驴儿陪着蔡昌宗去京城赶考,这样下去,只怕要出祸事。
何凌看到这一幕不禁开始替窦娥和蔡昌宗担心起来。
果然,后面张驴儿和张妈妈的一番对话,直接暴露了张驴儿的祸心。
他想要在进京赶考的途中趁机杀死蔡昌宗,然后霸占窦娥。
而张妈妈的态度更加令人愤慨,她竟然支持儿子去这么做。
何凌心中暗暗骂道:蔡家待他们不薄,这张驴儿与张妈妈实在是太狼心狗肺了。
她希望接下来的剧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张驴儿和张妈妈是坏人,窦娥和蔡昌宗是好人,好人应该会有好报,坏人的阴谋一定要落空。
然而,蔡昌宗最终还是遭了不测,他被恶仆张驴儿推进河里面淹死了。
张驴儿回来报告说蔡昌宗是失足落水而死,窦娥和蔡母并没有怀疑张驴儿,只是心中悲痛而已。
听张妈妈带来蔡昌宗的死讯,窦娥如遭雷击。
窦娥(白):哎呀!
(西皮导板):只望金榜题名姓,
(叫头):相公,我的夫!喂呀呀……
(西皮散板):谁知已赴那枉死城,淮河之下丧了命……
唱着戏词,沈悠做了一个身段,挥袖掩面低泣,脸上露出一种凄苦迷离的表情,真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
台下观众被沈悠的表演打动,一些感性的戏迷已经眼眶湿润。
故事继续向前发展,蔡母得知蔡昌宗的死讯,急的吐了几口血。吐血之后,蔡母忽然想要吃羊肚汤,窦娥便吩咐张妈妈去买。
张妈妈犯懒不乐意去,一肚子坏水的张驴儿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心生一计,他主动替蔡母去买羊肚汤。
张驴儿心中暗自思忖:这可是我的好机会到啦!
这老梆子病了,想吃羊肚汤,趁这节骨眼儿我在羊肚汤里头给她搁点毒药,把这老梆子给药死,剩下窦娥一个人,那她还跑得出我手掌心吗?
第64章 窦娥冤
后来,张驴儿从药房卢掌柜那里买了一包耗子药下在了羊肚汤里。
张驴儿(白):得,这个药是有啦,回头给她搁在羊肚汤里,这老梆子一吃准死没活呀,
哎哟,慢着。
——这事还不能让我妈知道,要是让我妈知道,她一端羊肚汤的时候,脸上一带象儿那可不得了,
对,不能告诉她。
正是:(念)杀人不用刀,
方显智谋高。
接下来故事发展颇具戏剧性,是台下观众都喜闻乐见的情节。
阴差阳错,蔡母没有去吃那有毒的羊肚汤,贪嘴的张妈妈却把那一盆毒汤喝了个精光。
果然是恶有恶报啊!
张驴儿想要害人,却把自己母亲药死了。
何凌觉得这张妈妈误服张驴儿所买毒汤的情节真是大快人心。
如今,张妈妈已经遭到了报应,接下来,就该张驴儿伏法了吧!
要知道窦娥的父亲窦天章已经当了巡抚,而且正在来找窦娥的路上,那张驴儿杀了蔡昌宗的事估计也藏不住,迟早要真相大白的。
当然,这只是何凌自个单纯的想法,她却不知这个故事的曲折离奇远超她的想象。
张妈妈死了,张驴儿果断碰瓷。
他想让蔡母认他做儿子,然后名正言顺的霸占窦娥和蔡家的家产,蔡母不同意,张驴儿就拉着蔡母去见县官。
于是,陈庆魁反串的县官大人正式出场了。
县官(念):作官不与民做主,枉吃白菜熬豆腐。
(白):下官,胡里图。
蒙圣恩,放我山羊县的正堂,赴任以来,每日吃吃喝喝,到也消闲自在,今逢二五八日放告之期。
来呀!
二班头(同白):有。
县官(白):放告牌抬出。
二班头(同白):是。
放告牌抬出。
(张驴儿扯蔡母同上。)
山羊县令胡里图人如其名,糊里糊涂。张驴儿状告蔡母毒杀了张妈妈,蔡母自然不认。
只是蔡母在张驴儿的诬赖下,也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糊涂县令见蔡母拒不招供,就想直接对蔡母用刑。
情急之下,窦娥越众而出:“害死张妈妈的事,我婆婆实不知情,都是犯妇一人所为。”
张驴儿连忙道:“大人您别听她,她有疯病,我娘是那个老梆子药死的。”
胡里图大喝:“一边呆着去,公堂之上哪有你插话的份。”
他又看向窦娥:“这人命关天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招供画押,可是要给他妈妈抵命的。”
窦娥(白):是犯妇所为,甘愿认罪,万死不辞。
县官(白):敢做敢当,本县倒是真佩服你,罢了,教她画了供。
见窦娥要认罪画押,蔡母连忙上前道:“太爷,害死他母,乃是我所为,待我画供招认啊!”
县官(白):之前不招,现在,她画了供,你又说人是你害的,当本县好欺瞒吗?
来人,将窦娥钉肘收监,把其他人都撵下堂去。
看到窦娥被关进大牢,台下的戏迷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开场就演了啊,窦天章已经当了巡按,而且马上就要来山羊县看望窦娥了。
窦娥可是巡按大人的亲生女儿,害死蔡昌宗的张驴儿和那个把窦娥收监的糊涂县令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果然,收监不久,那些同情窦娥遭遇的乡亲四邻一起到巡按大人的官轿前为窦娥鸣冤。
(邻居传状。窦天章看,惊。)
窦天章(白):窦娥?
这些状纸俱保窦娥无事,其中定有冤屈,待本院查明办理。
中军,状纸已收,教他们三日后察院听审。
窦天章(白):速速派人将张驴儿捉拿到案,吩咐打道山羊县。
故事越来越紧张刺激,一边是糊涂县令想要将窦娥择日问斩,一边是巡按大人紧赶慢赶前往山羊县。
眼看刑期渐近,何凌也开始为窦娥担心起来。
正常情况下,窦天章应该是在窦娥要问斩的关键时刻,恰好出现在法场上,然后以尚方宝剑救下窦娥,窦天章救下女儿后,就会惩治糊涂县令和张驴儿,故事勉强算大团圆结局。
只是,这出戏剧会按照正常情况发展吗?
显然不会!
法场这出戏是《六月雪》最大的高潮,也是它流传千古的魅力所在。
沈悠自然不会更改。
县官(白):打道法场。
来,晓谕那刽子手:将窦娥绑好,大游四门;
时辰一到,即速报我。
窦娥(念):上天——天无路,入地——地无门。慢说我心碎,行人也断魂。
(反二黄慢板):
有日月朝暮悬,
有鬼神掌着生死权。
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
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
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听了这段哀婉的慢板二黄,何凌只觉心里堵堵的,压抑地难受。
县官(白):来,时辰可到?
四衙役(同白):有。时辰已到。
众百姓(内同白):窦娥冤枉!!
窦娥(二黄散板):都道说我窦娥冤枉可怜!
众百姓(内同白):窦娥冤枉!
窦娥(二黄散板):
虽然是天地大无处伸辩,
我还要向苍穹诉告一番!
唱到此处,沈悠已经调集了全身所有的情绪,他准备在吉祥戏院,释放一枚来自地球的催泪弹。
看到窦娥绝望和不屈的眼神,台下的观众都已屏住了呼吸,何凌紧咬着嘴唇,双拳紧握,身体微微颤抖。
苏瑾也完全进入了剧情,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知道故事发生到这里,前面的铺垫都做足了,接下来必定是窦娥情绪的大爆发。
正如窦娥戏词所说的,人间无处说理,她便要向苍穹诉告一番。
“这官司眼见得不明不暗,
那赃官害得我负屈含冤;
倘若是我死后灵应不显,
怎见得此时我怨气冲天!”
窦娥被刽子手压着的身体突然抬起头,她眼中含泪,唱出了几行震撼人心且催人泪下的戏词:
“我不要半星热血红尘溅,
将鲜血俱洒在白练之间;
四下里望旗杆人人得见,
还要你六月里雪满阶前;
这楚州要叫它三年大旱,
那时节才知我身负奇冤。”
县官(白):哪有许多闲言,开刀!
手起刀落,窦娥的人头落地,鲜血全部喷洒在白色旗上,百姓们抬头,六月三伏,天上真的飘起了雪花。
戏台上回荡着沈悠的声音:“我死之后,刀过头落,血喷白练;三伏降雪,遮满尸前;还要山羊亢旱三年,以示屈冤!”
听得一曲感天动地窦娥冤,苏瑾和何凌皆是双目泪水涟涟,台下戏迷悲声一片,下面又演了什么,早已没人再管。
第65章 诸事毕
戏台之上,《六月雪》的故事还在继续。
窦天章来晚了一步,没能救下自己的女儿窦娥,只得将山羊县令胡里图和那恶仆张驴儿收监,择日开刀问斩。
故事至此终结,总算是恶人伏了法。
大轴戏结束,沈悠带着一众演员上台谢幕,台下观众叫好声不绝于耳,掌声经久不息。
剧场主持人递来话筒,沈悠代表楼剧团上前致了辞。
“今日是我们楼剧团在燕京梨园挂牌首演,各位能来捧场,沈某不胜感激。”
沈悠抱拳拱手,给台下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楼剧团!”
“楼剧团!”
“沈老板!”
“沈老板!”
……
台下掌声雷动,戏迷们纷纷高喊起了楼剧团和沈老板的名字。
之后,沈悠又与台下观众分享了这出戏一些台前幕后的故事,林雁秋、孙晓棠和陈庆魁这三大名角也分别上前说了几句。
谢完幕,沈悠便要带着演员到后台卸妆,上午的戏就算完了。
眼见场子要散,台下的戏迷立刻不干了。
“加戏,加戏!”
“再来一段。”
“林老板也来一段吧!”
“我们要看沈老板和林老板。”
……
看到戏迷们如此热情,沈悠和林雁秋相视一笑,只得顺从了观众的意愿。
观众是戏班的衣食父母,只要他们的要求不太过分,艺人们一般都会遵从。
“大家请稍等一会,等我和林老板回后台卸了妆,换了衣裳,再返场给大家清唱一段。
要不然,穿着这身装束,去唱别的戏码,实在是不成体统。”
听到沈老板这话,底下观众才停止呼喊,放任沈悠和林雁秋回后台去换装。
不多时,沈悠就如约带着林雁秋返了场。
这事,在梨园并不常见,实在是戏迷太过热情,他们推脱不过。
“来段《鱼龙剑》吧。”
“林老板给唱段《战凉关》。”
“游龙戏凤,游龙戏凤。”
……
最终,沈悠和林雁秋唱了《游龙戏凤》里的两段西皮流水,以及《剑阁闻铃》里的一段二黄散板月宫盟誓,台下观众才觉得尽了兴。
下午场和夜场戏依旧十分火爆,经过一整天的发酵,沈月楼的“楼剧团”也算是在燕京梨园中初步打响了名号。
散场之后,回到宿舍,沈悠一开打系统,就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滴滴滴,主线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至宿主私有物品仓库。
请宿主自行查收。】
呼,任务奖励终于到账了。
有百宝戏箱在手,今后剧团里的戏衣与砌末的支出倒是可以省下一大笔钱了。
将意识沉入私有物品仓库,沈悠取走百宝戏箱之后,又兑换了小生声腔转换能力,以及琵琶大师的演奏能力。
可惜,这一次系统并没有附赠琵琶乐谱。
想来,应该是因为音乐商城开启,琵琶乐谱已经标好价格收进了音乐区专柜里的缘故。
【宿主:沈月楼】
【年龄:22】
【唱功:82】
【念功:82】
【做功:83】
【打功:79】
【宗师气度:4】
【戏曲声望值:287931】
【音乐声望值:839972】
【文学声望值:468964】
【其他功能待开启。】
【滴滴滴!
恭喜宿主戏曲声望值、音乐声望值与文学声望值全部破万,获得拓展一项新属性功能的权利。
目前可开启的属性选项有——书画、雕刻、鉴宝、武术……”
“开启书画属性。”
思虑片刻,沈悠最终选择了他心仪已久的书画属性。
或许是受戏文里才子佳人故事的影响,他从小就对琴棋书画,金石瓷器等承载了华夏古典文化的东西十分感兴趣,只是,一直没有条件学习。
而且,在虚拟世界里经过梅先生的一番艺术熏陶,他就更加渴望能拥有一手丹青妙笔了。
【叮咚,书画属性面板已为您开启成功,宿主当前书画初始声望值为四十二。】
【滴滴滴,恭喜宿主成功开启新属性,现为宿主发放开启新属性的附加奖励。
一,精品文房四宝一套。
二,入门级临摹字帖十卷。
三,入门级临摹画卷十幅。
奖励已发放完毕,宿主可到宿主私有物品仓库自行查收。
注:系统所赠字帖与画卷仅供宿主练习临摹所用,不可转增,不可出售。】
不可转增?不可出售?
啧啧啧,看来这仅供临摹的字画也都是价值不菲的古物了。
随意翻看了一下,沈悠就把东西放回原处,转身去了系统商城。
自从十几天前,在天穹书楼文学网上传了黄帝大战蚩尤的章节之后,他又陆续把与五帝相关的神话故事以及夏朝的历史简单介绍一下,如此,上古的神话故事也就算全部写完了。
《上古神话述异录》完结之后,他准备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上传新书《封神演义》。
夏朝之后,可就是商周了嘛?
花费两万文学声望值将《封神演义》拿下,沈悠便到学习乐园去开启一些收费课程的学习了。
免费课程里,自己感兴趣都学地差不多了,是时候学一些收费课程了。
……
孟娅是燕京大学文学系的一名大三学生,这段时间,她被一个人的声音深深迷住了。
自从在华夏流行金曲榜上听到那首《新贵妃醉酒》之后,她就立刻追本溯源,特意去回顾了一下华夏总台综艺频道的《原创之声》节目。
从第四期踢馆赛开始,沈老师的每一首歌都能精准触碰到她的爽点。
虽然,沈老师的唱法并不是那种歇斯底里嘶吼式的情绪宣泄,但孟娅每次都听得浑身大汗淋漓,有种彻底听嗨了的感觉。
今晚是《原创之声》的总决赛直播,为了表示对沈老师的支持,孟娅特意拉上两个同寝室的小姐妹一起在屏幕外给沈老师加油助威。
“各位现场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听到主持人蒋亮开场的声音,孟娅立刻把肖丽和陈艳一把拉到了床沿上。
“快过来,节目就要开始了。”
肖丽今晚本打算看《全能偶像》第九期公演舞台的,见孟娅一直强行霸占着遥控器,她不由低声抱怨道:“《原创之声》有什么好看的,原创音乐人的比赛,里面又没有好看的小哥哥。”
“呵呵,丽丽,你错啦!
我们沈月楼老师的颜值可是很高的好吧。
比你在《全能偶像》中pick的那些练习生可要好看太多了。”
“沈月楼?”
一听这个名字,陈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不会是那个在《心动的轨迹》里和章京姐姐谈恋爱的沈老师吧?”
“《心动的轨迹》?
没看过,不重要。
今晚你们不是说好要陪我一起看《原创之声》总决赛的吗?
怎么老提别的节目啊?
都别说话了,等主持人介绍完赛制,马上第一位竞演歌手就要的登场了。”
第66章 总决赛
“欢迎来到《原创之声》总决赛的直播现场。
经过两个多月的激烈比拼,终于来到了大家最期待的总决赛——歌王之夜。
今晚,我们四位竞演歌手将会通过两轮比拼,最终决出《原创之声》第一季的总冠军。
简单说一下规则,今天晚上的比赛一共分为两轮,第一轮是分组pk战,我们四位竞演歌手将会分为两组,由抽签决定pk对象,每组胜出的一人进入下一轮歌王争霸战,落败的两人则在第二轮争夺本季的季军名额。”
说完竞演规则,蒋亮随即看向舞台后方说道:“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请出本场四位竞演歌手上台抽签。”
听到蒋亮的话,台下观众立刻热情鼓起了掌。
看到四名歌手缓缓登上舞台,电视机前的陈艳同学一眼就认出了沈月楼。
竟然真的是沈老师。
能弹琴、会写歌、懂做菜,擅唱曲,真可谓吹拉弹唱,样样精通,难怪龚雪和章京姐姐会为他这般着迷。
肖丽自然不知道沈老师还会这么多才艺,她只顾盯着沈悠的盛世美颜看。
太帅了!
简直如艺术品一般。
这一刻起,她就准备只粉沈月楼一人,全能偶像天团的那些练习生小哥哥全都被她无情抛弃了。
不管她们心理活动如何,节目仍在继续播着。
接下来,孟娅她们就看到在主持人蒋亮的安排之下,沈悠四人上前一人抽走了一个号码。
翻开一看,文竹一号,沈月楼二号,姜天麒三号,齐紫璇四号。
正当主持人准备继续往下走流程的时候,姜天麒忽然举手示意。
“蒋老师,我觉得这样分组不太合适。
不如,我与文竹调换一下,我跟沈老师两个大老爷们之间来一场对决,让文竹和紫璇同组pk。”
姜天麒此话一出,不止是现场观众炸了锅了,连观看直播的孟娅三人也感觉愤愤不平。
“这人太不懂事了吧,这么大一场比赛,这么多人看着,他怎么能如此随意破坏规则?”
陈艳看了看电视中已经僵持的场面,她实在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情商如此之低,完全不顾别人感受。
肖丽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这什么意思吗?
他跟沈老师有过节吗?”
孟娅点了点头:“好像是吧,他在歌坛名气挺大的,参加节目之前就说要拿冠军,刚来时侥幸赢过沈老师一次,后面又连败两场,他心里肯定不服气。”
听到姜天麒的话,蒋亮一脸为难说道:“这个,……嗯,这个还是应该按照节目组规则来。”
正在这时,沈悠忽然也拿起话筒说了一句:“蒋老师,要不然就征求一下文竹和紫璇的意见吧。
她们要是同意,我就没有问题。我愿意接受姜老师的挑战。”
本来京合唱片和姜天麒,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这次,竟然还要在总决赛上来招惹自己,那就把你争夺冠军的资格都给你剥夺了。
看到沈悠的回应举动,肖丽眼含春水:“哇,沈老师好刚啊!
我好喜欢!”
陈艳也附和着说道:“是啊,沈老师态度虽然很刚,但人却是非常有礼貌的。
决定之前,还要先征求文竹和齐紫璇的意见,不像姜天麒,又自大又无礼,惹人生厌。”
孟娅忍不住轻笑道:“哈哈,他确实自大,都输了两次了,还敢挑战沈老师。一会,看沈老师怎么把他打哭。”
……
“文竹,紫璇,沈老师和天麒老师的意思,你们也听到了。
你们觉得呢?”
“可以。”
“我没问题。”
在征得了文竹和齐紫璇的同意之后,蒋亮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走起了流程:“现在分组完毕,出场顺序也定好了,舞台交给天麒老师。
有请天麒老师给大家带来一首摇滚歌曲《等待的时光》。”
说完串讲词,舞台灯光散落,姜天麒背着一把黑色吉他上场。
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
受到陆春阳和“天下长安“摇滚乐团合作的启发,他这次打了个擦边球,请来了华夏传奇乐队——军火库乐队过来给他伴奏。
只来伴奏,又不合唱,应该不犯规吧!
姜天麒背着黑色电吉他出场,军火库乐团的队员也在台下调好了乐器。
电吉他早就绷紧了弦,低音贝斯一响,鼓声狂暴,姜天麒一上场就展现了压倒全场的霸气。
“思念如黑洞,会吞噬所有……”
他的声音厚实有力,带着阴郁的气息,仿佛黑洞一般神秘。
中间转调,他又低声唱道:“我的心在呼唤,却说不出口。……”
这段演唱,姜天麒展现了他在中音和低音的超强控制力,每个音频发出来都很有魅力。
尤其是当他唱到“你的离开,不是永久,只是一场短暂的旅行,你真的要将我忘记吗?”的时候,那撩人的低音一唱出来,底下部分女观众立刻痴痴一笑,陶醉在这一声呢喃中。
一听到姜天麒的撩人声音,肖丽和陈艳浑身一激灵,忍不住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个人,实力挺强啊!
沈老师能打得过吗?
她们并没有听过沈悠唱歌,一听姜天麒那可高可低又极具魅力的嗓音,她们的对沈老师的信心顿时有些动摇了。
连孟娅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姜天麒明显比上两场更强了,隐隐回到了他补位赛那一场。
沈老师不会真要输吧?
……
到结束的高潮部分,姜天麒用尽全力唱出了:“等待的时光,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漫长。”
到最后一个音时,他连翻三段高音,直接唱出了头声。
“这才是总决赛的水平啊。”
“天麒老师放大招了。”
“难怪他敢挑战沈老师,这么震撼的表演,沈老师能顶得住吗?”
……
“感谢天麒老师的精彩演出。”
等台下观众的声音慢慢停息,蒋亮再次登上了舞台:“接下来要上场的这位歌手,有人说,他是我们《原创之声》舞台上出现的最大惊喜,他唱的每一首歌曲都是在对我们的心灵进行慰藉和洗涤。
今天,在总决赛的舞台上,他将为大家奉上他最大的诚意。
有请沈老师为大家带来他的第一轮竞演曲目《左手指月》。”
沈悠早已在侧幕等候多时。
他听到了姜天麒的精彩演唱,也从朱国平和柳涣老师那里听说了军火库乐团的助阵。
即便如此,沈悠仍然没有感觉到压力。
因为,他早已为歌王之战准备许多大杀器。
就只有你的伴奏够强?
就只有你的音调够高?
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
无数灯光汇聚而来,沈悠缓缓走上了总决赛的舞台。
第67章 左手指月
看到沈悠穿着一身青色道袍登台,肖丽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啧啧啧,容貌俊美,气质脱俗,沈老师这身装束太像仙侠剧里的世外高人了。
要是有仙侠电视剧找沈老师拍戏,我一定把有沈老师出场的集数一集不落全都看完。
陈艳则是注意到了舞台中央放置的那张古琴。
继《凤求凰》之后,沈老师又要弹古琴了吗?
穿上青色道袍来弹古琴,仙风道骨,真是太有意境了。
对于已经看过沈老师四场比赛的孟娅来说,一看到沈老师换上青色道袍,她就知道沈老师又要开始整活了。
影视金曲赛那一期,他穿灰色僧衣,在《伽蓝雨》中饰演了令人心疼的贞娘女尼,这一次,沈老师又要唱演什么角色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
我们沈老师可不止盘靓条顺,他的花活也是有很多呢!
等台下观众的掌声渐渐停息,沈悠慢慢走到了古琴前坐下。
起手式摆好,他冲旁边乐队和后台方向点了点头,音乐响起,背景舞美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自弹自唱再加上绚丽多彩的背景舞美以及舞美中勾勒出的故事,这就是沈悠为总觉赛准备的大招。
水滴落入忘川河面,荡出无数红色的莲瓣,虚空之中电闪雷鸣,隐隐有凤凰啼哭的声音。
凤啼声伴随着古琴松沉旷远的散音徐徐发出,沈悠信手弹拨,开唱之前,他先吟诵了一段念白。
“婆娑世界,前前無始,後後無终,幻出無色之花。
天机道盘,因果轮转。
指月凝视,唯爱永生。”
听了沈老师开头这段幽深渺远的念白,孟娅三人立刻一脸激动地拍起了手来。
“赢了,赢了。
声音、画面与音乐配合地天衣无缝,沈老师真是一个艺术家。”
“是啊,是啊。
代入感太强了,沈老师营造气氛的能力比那姓姜的可高明多了。”
与孟娅三人的感受差不多,现场观众在看到背景画面随着沈老师念出的台词而改变时,他们也都仿佛身临其境般进入到了沈老师营造出的婆娑世界。
水滴溅落,伴着雷鸣,悠远的古琴声响起,沈悠边弹边唱道:
“左手握大地,右手握着天。
掌纹裂出了十方的闪电,
把时光,匆匆兑换成了年。
三千世,如所不见。“
唱完开头这一小段,一身青色道袍仙气飘飘的沈月楼忽然从古琴前一跃而起。
一边唱着,他一边在台上翩翩跳起了舞。
配合着舞台后方的背景画面,天和地仿佛在他手中飞旋,掌纹里果真裂出了十方的闪电。
“牛逼啊,这特效太逼真了。”
“太酷,太炫了!”
“哈哈哈,掌控雷电,我们沈老师这是要成仙啊!”
……
“左手拈着花,右手舞着剑。
眉间落下了一万年的雪。“
再起舞时,沈悠左手拈花,右手舞剑,侧着身子,任由后台屏幕上的雪花在他眉间下落一万年。
“拈花舞剑,眉间落雪,再配上沈老师倾世的容颜,这画面,真的好唯美啊!”
“美,美得好似一幅画。”
“三千年一眨眼,一场雪就是一万年,这个仙人好寂寞啊!”
……
看到沈悠舞姿变换与背景画面形成的种种意象,台下观众忍不住发出一阵赞叹。
在台下观众的阵阵赞叹声中,沈悠忽然开始了一段吟唱:“一滴泪,哈啊啊啊……
那是我,哈啊啊……”
听到沈悠的这段吟唱,肖丽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唉呀妈,这高音,太舒服了。
比那个姜天麒唱得好听多了,姜天麒的高音虽然也很高,但上到顶点时稍稍有点刺耳,沈老师的高音就圆润多了。”
陈艳点了点头:“沈老板的共鸣太好了,这是用了戏曲的唱法吧。”
孟娅浑身舒爽通透,一脸陶醉说道:“都是空灵美妙的嗓音,不同于《大鱼》的纯净空灵,这里的空灵,带着一丝刻意追求的浊劲,有种九天仙人渴望坠落凡俗的感觉。”
……
吟唱过后,琴声依旧,沈悠又变成了那个拨弄琴弦的人:
“左手一弹指,右手弹着弦。
舟楫摆渡在忘川的水间。
当烦恼,能开出一朵红莲。
莫停歇,给我杂念。”
背景画面里,沈悠饰演的青衣仙人弹琴自娱,泛舟水间,顺手采下了忘川河中的一朵红莲。
“左手指着月,右手取红线。
赐予你和我如愿的情缘!”
夜凉如水,柔和的月光下,青衣仙人忽然用红线分出一丝心神寄托到了红莲上面。
“月光中,哈啊啊啊……
你和我,哈啊啊……”
沈悠的吟唱越来越激昂,画面中的忘川红莲也在不断绽放。
“左手化成羽,右手成鳞片。
某世在云上,某世在林间。
愿随你,用一粒微尘的模样。
在所有,尘世浮现。”
伴随着沈悠的歌声,背景画面里,忘川红莲全部绽放之后,一阵玄光弥散,莲体忽然变成一只长满鳞羽的凤凰,飞去了人间。
忘川红莲在尘世历劫,青衣仙人化作一粒微尘相随。
“我左手拿起你,右手放下你。
合掌时你全部,被收回心间。
一炷香,啊啊啊……
你是我,无二无别。”
等忘川红莲劫数圆满,青衣仙人只用一柱香的时间,就把那一丝心神收回,二者又合为了一体。
当沈悠唱到最后一句时,音频已经高到震颤耳膜的地步,背景画面消失,台下观众全部起立鼓掌。
见沈老师下了台,孟娅脸色潮红,神情激动说道:“爽,太爽了,听沈老师的歌,感觉是用音乐在蒸桑拿。”
陈艳接着道:“歌好,词好,故事也好。意味深长啊,青衣仙人和忘川红莲合体之后,他还是之前那个寂寞如雪的青衣仙人吗?”
肖丽:“……”
听不懂,我就是觉得青衣仙人最后换上一身红衣也挺好看的。
……
“感谢沈老师的精彩演出。”
蒋亮对台下观众道:“接下来就是大家为难的时候了,你们每个人手里有一个电子投票器,待会务必根据歌手今晚的表现,选出那个最打动你的声音。
支持天麒老师《等待的时光》的请按一,支持沈老师《左手指月》的请按二。”
“你们的选择,将直接决定今晚第一位歌王候选人是谁。
听我口令,做好准备,三、二、一,请投票。”
蒋亮对着现场观众说完,台下立刻响起了一阵“滴滴滴”电子投票器的声音。
“好,投票结束。”
等了一会,看到后台统计人员点了一下头,蒋亮这才说道:“现在,《原创之声》总决赛第一轮第一组竞演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有请柳涣老师为大家公布比赛结果。”
拿着写了比赛结果的信封,柳涣缓步上台看向沈悠道:“恭喜沈老师,恭喜他成为本场第一位歌王候选人。”
第68章 梨花颂
“耶斯,沈老师赢了。”
听到柳涣老师公布完成绩,屏幕外的孟娅立刻和肖丽、陈艳拍手庆贺起来。
“哈哈哈,姜天麒真是输不起,脸色黑地跟碳一样。”
“谁让他非要和沈老师对决,本来以他的实力,拿个亚军应该不成问题,现在,就只有争夺季军的资格了。”
“活该,这就是和我们沈老师作对的下场。”
吐槽了一阵姜天麒,三人又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好了,第一轮第一组比赛结束,下面就是第二组的比赛了。
有请文竹……”
文竹和齐紫璇的比赛,孟娅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
她聚精会神地看着,就是想知道谁是沈老师下一轮的对手而已。
文竹闪亮登场,依旧延续了她的一惯风格,唱了一首暗黑风格满满的《乌鸦与小丑》。
肖丽对这种歌又爱又怕:“我不敢听,听多了怕晚上做噩梦。”
陈艳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作品,不过,文竹挺酷的,她很享受这种小众音乐。”
……
文竹唱完鞠躬退了场,蒋亮再次登上舞台:“接下来,有请紫璇为大家带来一首抒情民谣《原乡》。”
悠扬的口琴声响起,齐紫璇轻声唱道:“……离开家乡,漂向北方。孤独地漂,感觉自己像棵小草,无依无靠。……”
齐紫璇的声音清澈空灵,如泣如诉,带着诗意,声音里有很强的画面感。
这种温馨而又诗意的歌曲,三个女孩都挺钟意。
“好听哭了!”
“旋律好抓耳。”
“感觉紫璇在唱自己的故事!”
……
一曲《原乡》唱完,齐紫璇向台下观众鞠躬致意,台下观众的掌声久不停歇。
“谢谢紫璇,刚才的演出,完全是演唱会的感觉。”
蒋亮再次走上舞台:“接下来,又到了五百位大众听审行使您的权利的时候了。
支持文竹的请按一,支持紫璇的请按二。
《原乡》和《乌鸦与小丑》,这两首歌你们更喜欢哪一首呢?
我数三、二、一之后,大家一起投票。
三、二、一,请投票!”
“好,谢谢大家,投票结束。”
蒋亮照例请出柳涣老师,柳涣上前念出了齐紫璇的名字。
……
第二轮比赛,是落败者文竹和姜天麒先进行一场对决。
或许是姜天麒在第一场就把自己最好的作品与最好状态都拿去和沈老师对决了。
这一场,他发挥一般,爆冷输给了文竹,与《原创之声》的冠亚季军全部绝缘。
“恭喜文竹成为《原创之声》的季军。”
蒋亮缓缓登上舞台,对着观众说道:“接下来,就是大家最为期待的歌王之战了,有请齐紫璇为大家带来一首古风歌曲《长相思》。”
走上舞台,哀伤的音乐响起,齐紫璇轻轻唱道:“晨钟暮鼓,不知相思苦。此生难追溯,过眼繁花簇簇。前生的梦境,咫尺千山路。……”
听完齐紫璇的演唱,孟娅不禁感叹:“真好听,词写得也很美。果然,能撑到总决赛的,没有一个是庸手。”
陈艳点了点头:“是很好听,可惜啊,他的对手太强了。对上沈老师,她就只能拿亚军。”
……
掌声回落,蒋亮登上舞台:“有请歌手沈月楼为大家带来他第二轮的竞演曲目《梨花颂》。”
雷鸣般掌声响起,璀璨夺目的灯光汇聚,沈悠缓缓走上舞台。
这一次,他凤冠霞帔,全妆全扮,手拿一把折扇,看起来好似贵妃临世一般。
看到一身红色戏衣的沈月楼,肖丽完全看呆了:“这这这……,这是沈老师?
太漂亮了。
雍容华贵,风华绝代啊!”
孟娅心中也有些惊讶:“之前沈老师唱《新贵妃醉酒》时也曾穿过凤冠霞帔。
只是,那时,他只在眉心画了一朵桃花,脸上并没有带上戏妆。
这次他完全妆扮上了,沈老师是要唱戏?”
孟娅猜的不错,总决赛最后一场,这么大的舞台,这么好的机会,沈悠自然是全都要啊。
他不止要收割音乐声望值,还准备收割戏曲声望值。
所以,既要唱戏又要唱歌,那就索性唱一首京歌吧。
京胡声一响,沈悠一边捏扇做着身段,一边开唱道:“梨花开,春带雨。
梨花落,春入泥。
此生只为一人去,道他君王情也痴,情也痴。”
伴着乐声,沈悠这一开嗓,台下立刻炸了锅。
“好纯正的韵味,这就是全京剧唱腔啊!”
“京剧也可以这么好听?”
“这声音,好听到无法形容。”
……
唱完开头第一小段,沈悠接着又唱道:“天生丽质难自弃,
天生丽质难自弃。
长恨一曲千古迷,
长恨一曲千古思。”
到第二段时,不止有京胡和鼓板的声音,庄重恢宏的现代交响乐和男女高音的和声也适时加入了进来。
在现代交响乐和男女高音的吟唱声中,沈悠再次唱道:“梨花开,春带雨。梨花落,春入泥。
此生只为一人去,道他君王情也痴,情也痴。
天生丽质难自弃,天生丽质难自弃。
长恨一曲千古迷,长恨一曲千古思。”
听完沈悠演唱的这首京歌,台下观众完全被震撼了。
古典与现代的融合,京剧与流行的融合,无一不精妙和谐,恰到好处。
“《原创之声》总决赛第二轮竞演已经全部结束。
接下来,我们要将最艰难的选择交给你们。
现场的五百位听众评审,请认真回顾之前的两场表演,用您手中的投票器来支持他们,在我倒数五个数之后,按下您手中投票器代表您最喜欢的歌手的数字,一号齐紫璇,二号沈月楼。
五、四、……一,请投票!”
蒋亮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一阵“滴滴滴”的声音。
看到总导演文卓然在一旁示意,蒋亮点了点头:“现在,投票通道已经关闭,结果正在统计当中,一会,将由柳涣老师来为大家揭晓结果。
《原创之声》从开始到今天,十二位竞演歌手经过十期的比赛,最终,有四位歌手进入到今天的决赛之夜。
通过总决赛两轮的激烈交锋,才有了现在的比赛结果。
首先,我们要特别感谢综艺频道的领导对我们节目的大力支持。
谁会是本季的歌王?请柳涣老师上台来为大家揭晓。”
“沈老师!”
“紫璇!”
“沈月楼!”
……
“获得本场歌王之战冠军的是,他就是沈月楼,恭喜沈老师成为我们《宣创之声》第一季的总冠军。”
柳涣宣布了结果,台下观众立刻齐声欢呼起来。
“哇,沈老师是歌王!”
“沈老师是第一季的总冠军。”
“实至名归!”
……
第69章 版权开发
“楼剧团”在燕京梨园的第一场打炮戏唱完,戏班渐渐走上正轨,沈悠也终于有时间可以把心思多分一点到自己的明星工作室上面。
这段时间,明星工作室的事一直都是何凌和苏瑾在张罗。
租办公场地、招募员工以及洽谈商务合作。
看她们这么能干,在听何凌向他汇报工作进度的时候,沈悠忍不住以一种开玩笑的口吻略表歉意自嘲道,自己这个甩手掌柜当得还真是挺称职的。
听沈悠说今天要过来,何凌与苏瑾立刻带上工作室新招的十六名员工一起列队迎接了沈大老板。
这些员工大多是以前许琛工作室的班底,也都是何凌的亲信,何凌如此执着于开办明星工作室,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成就感,另一方面,也是要照顾手底下这些人的生计。
毕竟,同为名声败坏的经纪人或者助理,他们近来的工作状况以及未来前景也都并不十分如意。
“沈总好!”
“呵呵,你们好!”
稍稍观察了一下这些人的服饰仪表与精神面貌,又在何凌的介绍下知道了他们的姓名,沈悠不由冲何凌和苏瑾点头道:“凌姐,阿瑾,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员工素质不差,工作室也打理地井井有条,何凌与苏瑾自是功不可没。
寒暄了一阵,沈悠就和苏瑾与何凌一起到里间办公室去商谈工作去了。
沈悠既是工作室的老板,同时也是工作室的头牌艺人,自然会有很多与他相关的娱乐通告事务。
前段时间看沈悠把心思全都放在《六月雪》的排练与演出上,她们不方便过去打扰。
如今,戏演完了,倒是可以好好“压榨”一下他的劳动力了。
“这些就是这一段时间的工作邀约了,有些已经过了期限,还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通告,我都直接帮您推了。
剩下的,就是需要您自己来做抉择的邀约了。”
把十多份邀约文件交到沈悠手上,何凌随即为他介绍道:“有三档音乐类综艺节目,四部电视剧,还有两部电影以及三种美容产品的广告代言。”
接过文件,随意翻看一遍,沈悠就把这些邀约全都否定了。
参加完《原创之声》以后,短期内,他是不想要再参加类似的音乐综艺了。
一是费时费力,二是对他的音乐声望值也提升有限。
倒是没必要再把时间浪费到这些上面。
电影和电视剧,他倒是有心尝试一下。
可惜,这些主动找上门的,都是一些十分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稍稍有些俗烂的剧本。
也是,他现在只是在流行乐坛刚崭露一点头角,影视剧圈根本就不认他这一号人。
如今,过来找他的剧组,也只是想蹭一下他在《心动的轨迹》和《原创之声》这两档节目上积攒的热度罢了。
见沈悠对这些邀约都不感兴趣,何凌也不在意。
看了苏瑾一眼,何凌忍不住打趣道:“阿瑾,还真被你说中了,沈老师根本就看不上这样的项目。
为了工作室的生存与发展,只能先委屈你啦。这两天,我再想办法给你接几个通告。”
听到何凌的玩笑话,苏瑾一摊手,仰天长叹道:“凌姐,你是想累死我啊!”
沈悠配合着温声笑了笑,忽又对何凌正色说道:“凌姐,不用给阿瑾接这么多通告。
以后,遇到不喜欢的工作,就直接推了。
我知道你们的心思。
放心,工作室是以我的名号开办的,那运营与发展的事,自然由我来想办法。
我不接那些通告,除了因为他们的项目达不到我的标准之外,还因为,我有更好的选择。
呵呵,其实,倒也不必等项目来找我们,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成为项目的发起人。
凌姐,阿瑾,你们过来,我给你们看样东西。”
打开天穹书楼文学网的后台,沈悠让她们看了一下自己所写的《上古神话述异录》这部作品。
看到悠哉名下的《上古神话述异录》,何凌侧目看向沈悠,忍不住一脸惊奇说道:“这……,这部小说也是您写的?
我之前虽然没看过这部小说,却也听说过它的大名。
天穹书楼“幻想神话”征文的冠军,网络总点击量破亿。
在网文小说里,也是一部现象级的作品了。”
“点击破亿?”
苏瑾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她转头看向沈悠,不由好奇问道:“您是要我们工作室开发它的版权,把这本书改编成电影或者电视剧?”
“哈哈哈,虽不中亦不远矣。”
见苏瑾与何凌仍然一头雾水,沈悠只得慢慢解释道:“影视剧的改编可以放到后面,仅就目前的条件来看,它最好的改编方向还是漫画和动漫。
阿瑾,你还记得《心动的轨迹》里的嘉宾黎阳和赵延明吗?
现在,我和黎阳都是赵延明的金石动漫制作公司的股东。
若是把《上古神话述异录》交给黎阳先画成漫画,再由金石动漫制作公司制作成动漫,这一系列的版权开发工作都通过我们工作室来运营,肯定能让我们工作室赚得盆满钵满。”
听懂了沈悠的意思,苏瑾不由微微皱眉道:“沈老师,把《上古神话述异录》交给工作室运营,这对您不太公平。
这事,您直接和黎阳与赵延明对接就行了,根本不用通过我们。
您这么做,就是拿自己个人的利益补贴工作室,我们不能接受。”
何凌也跟着说道:“是啊,您都不愿意让我们用工作室的资金资助您的戏班,我们就更不能接受您的补贴了。”
呵呵,人品上佳,这两个合伙人倒是没有找错。
沈悠摆了摆手,轻声笑道:“凌姐,阿瑾,我这可不是刻意补贴,实在是在具体事务上,我确实也需要一些人去落实。
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交给工作室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之前工作室的运营资金阿瑾出了六百万,凌姐你出了两百万,我分文未出,就独占了百分之八十五的股份,实在是不合适。
这本《上古神话述异录》的小说版权,就当是我的运营资金吧!
后续的版权收益,我们直接按股权分账。”
经过沈悠的再三劝说,何凌和苏瑾终于答应下来。
沈悠把小说版权交给自己的工作室去运作,一方面是带着发展壮大工作室的心思,另一方面,也确实如他所说,他分身乏术,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艺术之外的交接事务上。
工作室他占比百分之八十五的股份,工作室发展壮大了,他的好处只会比自己独享《上古神话述异录》的版权大,并不会更小。
人的目光要放长远,有些利益该分润出去,就要分润出去,如此,才能收获更大的利益。
第70章 意难平
事情全部谈完,沈悠刚起身要走,苏瑾心念一动,忽然想起了一事。
“哦,对了,沈老师,《心动的轨迹》将在这周三完结。
后天,节目组要录制一期特别节目,准备邀请心动小屋的八位男女嘉宾和五位心动侦探一起在第二演播厅见面,到时候,现场解答观众好奇的一些问题,也算给节目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您会过去吗?”
思考了好一会,沈悠忽然长叹一声道:“那个,我就不过去了吧,凌姐,节目组要是找到你,你就帮我推了它。”
“额,好。”
…………
最近,吴映秀感觉自己真如月老一般操碎了心,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实在是沈老师和章京姐姐的爱情故事太虐心、太曲折了。
打从第四期滑雪场发了一次齁甜齁甜的粉红棒棒糖之后,后面就一直再没等到普天同庆的场面。
就算节目中偶尔出现二人柔情似水的对视,甚至,有几次做游戏时,他们意无意地发生了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密肢体接触,吴映秀都没有那种甜到心头的感觉。
偷瞄被抓到,会心一笑,多温馨浪漫的画面啊。
衣服的丝带缠到对方的扣子上面解不开,这不正是命中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的意思吗?
可这些甜蜜信号,很快就会被沈老师刻意表现出的疏离感冲淡。
为什么啊?
章京姐姐为了自己的幸福,已经彻底放下女儿家的矜持,主动靠近沈老师,想要一点一点融化他的心,和他紧密贴合在一起了。
可沈老师却总是若即若离。
每当章京姐姐以为她就要成功占据沈老师的芳心的时候,沈老师就会后退,退回到龚雪身边。
他是渣男吗?
可就算他与龚雪在一起时,心明眼亮的观众也能看出来,他心不在焉,他还在想着章京姐姐。
有病啊!、
真气人!
好想骂醒他呀!
大猪蹄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伤害三个人啊?
你自己自作自受心里难受也就算了,可你不知道,章京姐姐在背后,已经为你哭过整整两回了。
而且,龚雪和你在一起时,笑容也越来越少,就算偶尔露出一丝笑容,看着也让人心疼。
爱情真是伤人。
这个一开始那么开朗,那么爱笑的姑娘,也被情所伤了。
为了虐而虐,这是节目组设计的剧本吗?
编这剧本的人,真是不当人子!
我们是来嗑糖的,谁要看你胡编乱造的狗血虐心大戏啊!
吴映秀心里其实很希望自己看到的都是剧本,只是节目组编造的故事。
可一看沈老师、章京姐姐以及龚雪他们三个人的状态,吴映秀就知道大家都代入真情实感了。
就是因为他们都是真情实感,观众才会看得这么揪心啊。
好在,小心翼翼忍受了五期糖中藏着玻璃渣的虐心折磨之后,今天终于要有来个彻底了断了。
《心动的轨迹》节目迎来大结局,沈老师不能再摇摆不定,他必须要在章京姐姐和龚雪之间做一个选择了。
希望是一个好结果吧。
点开第十期节目,开头是心动小屋里的全体成员一起出去聚餐的场面。
原来,大家都知道不日即将离别,于是,就相约一起出去吃了一顿散伙饭。
“各位,在这里结识大家非常开心,出去以后,大家一定要常联系啊,我会想你们的,呜呜。”
离别的氛围实在太过伤感,感情充沛的赵延明泪洒当场,其他人也都是一脸黯然。
吴映秀一直看着沈悠和章京。
只见,沈老师神色平淡,脸上隐隐显露出一丝释然。
而章京姐姐没有说话,无声看了沈老师和龚雪一眼之后,她就一杯接一杯地饮起了酒。
唉,章京姐姐心里肯定藏着很多委屈。
所以,她才会喝这么多酒啊。
上一期,沈老师这个大猪蹄子竟然又把短信发给了龚雪。
一会,章京姐姐喝多了会因为绷不住而哭泣吗?
沈老师会心疼她吗?
然而,接着看下去,吴映秀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章京姐姐不止没有哭泣,还干了很多欢乐到自行社死的事。
哈哈哈,章京姐姐,笑死我了,她明天醒酒之后,该如何面对昨晚如此失态的自己。
她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吗?
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有好几千万观众都看到了,听到了。
喝断片了的章京姐姐实在太可爱啦,不同于她平时端庄淑雅的形象,在沈老师扶着她走路的时候,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模仿起了徐丽的宠物狗“鲁伊”。
耷拉着双手,轻吐出舌头,并用臻首不停蹭人胸口的动作来向沈老师撒娇。
章京姐姐啊,你在干什么?
你的动作实在是太羞耻了!
可是,我好喜欢啊!
嘻嘻,沈老师也好享受啊!
在怦然心动的音乐声中,沈老师一脸宠溺地环抱着章京,任由章京姐姐蹭他胸口,还用手轻轻摸了摸章京姐姐的“狗头”。
好甜啊!
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最后一集,终于等到了。
看到这个,我圆满了。
不止是吴映秀,看到这个名场面,心动侦探团的五位侦探也纷纷拍案而起,惊呼甜度与羞耻度双双爆表。
“太甜了,骨头都酥了。醉酒状态下的章京,真是太让人心动了。”
“章京赢了,看眼神,沈老师是真的对她心动了。”
“唉,那龚雪怎么办呢?”
“龚雪刚刚的神情好哀伤啊,她心里一直都知道沈老师对章京更感兴趣一点,可是她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中间,看沈老师和章京情比金坚的时候,她也尝试过给李文彬一点机会,然而,事实证明了,她还是放不下沈老师。”
……
正当吴映秀和心动侦探团都以为一切大局已定的时候,节目组忽然又整了一些幺蛾子出来。
最后的旅行——男女嘉宾在燕京周边约会两天一夜。
好巧不巧的是,沈老师和龚雪又凑到了一起。
看到这一结果,吴映秀不由惊呼造化弄人。
这龚雪的运气也太好了。
圣诞约会她最后一个挑中了沈老师的礼物,这一次,她又精准地选中了沈老师的旅行地点。
这是命运的安排吗?
沈老师和章京姐姐之间不会真有变数吧?
看到两天一夜的旅行过后,沈老师与龚雪的关系突飞猛进。
吴映秀心里渐渐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沈老师之后的选择受到了这场旅行的影响,他最终选择了龚雪。
这般结果,意外,却又不意外,只给人留有无穷的遗憾和不甘。
不,我不同意这桩婚事!
沈老师是章京姐姐的。
长相、气质、兴趣爱好等等等等,他们完全合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难道就差在了“有缘无分”四个字上吗?
意难平啊,我意难平!
退出第十期视频,吴映秀进入话题讨论,网上已经炸了。
第71章 话剧开演
“真心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我意难平啊!”
“沈老师为什么要选择龚雪?”
“章京姐姐可怎么办啊?”
“章京姐姐就独自美丽吧,那两个人在一起也挺好的,也省得再去祸害别人了。”
“嗑cp切记不能代入真情实感,经此一役,我得了沈月楼pdst综合症。以后,再也不敢嗑真人cp了。”
……
视讯网上,“京楼cp”的话题讨论区已经哀鸿遍野,八百万“京楼cp”粉们心碎欲绝,有如自家的房梁坍塌了一般。
不行,这事不能算完。
你们让我们不舒服,我们也不能让你们太开心。
带着一股子幽怨,粉丝们纷纷跑去节目组的官博下方留言,想要讨一个被虐伤的说法。
更有甚者,直接跑到沈月楼的社交账号质问他的选择,去龚雪账号下留言骂狐狸精的也有不少。
经过两天的发酵,粉丝们对结局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节目组不得不放出《心动的轨迹》特别篇,想要借此来平息粉丝们的怨怒。
沈悠没有去现场,却也答应录制一段视频,配合着节目组向观众说明一下自己的近况,也顺便解释一下自己在节目中的所作所为。
第十一期《心动的轨迹》特别篇一上线,吴映秀立刻就迫不及待跑去观看了。
第二演播厅里,心动小屋里的其他七位男女嘉宾都到了,就只有沈老师没有到场。
他是不敢面对章京姐姐吧?
心虚了?
谁叫你非要选择龚雪?
不过,从沈老师录制的视频中得知,从心动小屋搬出去之后,他并没有和龚雪在一起,得到这个明确消息,吴映秀以及那些站定“京楼cp”的粉丝们心中还是十分欣慰的。
只要,沈老师还是单身,章京姐姐就还有机会。
后面,又听到沈老师自己的表述以及李慧心医生的分析,吴映秀才终于理解了沈老师的选择。
原来,沈老师身世可怜,是孤儿出身,从小就养成了察言观色的性格。
所以,他温和有礼,与人交往,常使人如沐春风。
然而,他的内心却敏感脆弱,可以和别人做朋友,却十分恐惧与人形成亲密关系。
这就解释了为何他明明受到章京姐姐的吸引,却还是要选择远离她的原因。
沈老师好可怜啊!
从小被遗弃的经历让他极端缺乏安全感。
他恐惧亲密关系,自然不敢与人陷入爱河。
看到章京在听了李医生的分析之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吴映秀心中对她寄予了厚望。
就让章京姐姐成为治愈沈老师的那个人吧!
沈老师太孤独了。
……
三月初三,华夏国家大剧院。
经过两个多月时间的筹备与排演,话剧《风月夜归人》终于要登上舞台了。
化好了妆,把道具检查一遍,林思南顶着一副恐怖容颜给众演员加油鼓劲道:“这出戏,大家都放开了演,拿出排练时的水平,保证能成。”
封正元随即附和一句:“有沈老师的剧本托底,又有您亲自帮我们开场,这戏准成。”
“呵呵,这戏若是成了,与我关系不大。”
沈悠连忙摆手笑了笑,一脸谦虚说道:“主要是各位老师演得好,我在剧组里和各位老师搭了几段,演技着实长进了不少。”
听到沈悠的话,李甘霖忍不住玩笑道:“嘿嘿,沈老师哪都好,就是太谦虚了。
我年轻时,要是有您这身才华,这副样貌,我都得狂上天了。
林导过来和我说话,我保证理都不带理他。”
“李老师,你这是想美事呢?”
林思南闻言笑道:“不过,你这愿望,被我达成了。在这出戏里,我年轻时,可不就是沈老师这般样貌吗?”
“哈哈哈,这只是戏,林导可不要入戏太深啊。”
说笑几句,众演员就各司其职,等待候场了。
把车停在国家大剧院旁边,见章京神色仍有些忧郁,章沅溪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唉,小京,都一个月了,你还没有走出来啊?
上次录节目,你不是说没有看到他吗?
这次,等他演完,我们就一起去后台找他。
在学校里,我怎么就没发现他是那种玩弄别人感情的坏男人呢?
咱家小京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今天,非要他给个说法不可。”
“姐,你说什么呢?他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呢!”
“哦,那沈老师是哪种人?”
迎上姐姐章沅溪揶揄的目光,章京脸色微红,立马转移话题道:“姐,我听你的,看完话剧,我们就去后台找他。
正好,我也想亲口问问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国家大剧院门前。
拿着出门票进去,她们很快就在第三排对应的位置坐下了。
入座之后,章京侧目四下扫视一眼,见全场一千三百多个座位几乎坐满,她的心里也不由升起了一丝莫名其妙的骄傲之感。
不一会,剧场主持人上来报了一个幕,话剧《风雪夜归人》就正式开演了。
大幕徐徐拉开,舞台上的灯光全部暗淡下来,伴着一阵哀伤的二胡声以及阵阵呼啸着的风雪音效,两个乞丐妆扮的小演员率先登上了舞台。
一听背景音乐那阵催人泪下的二胡声,台下的观众就知道这是一出悲剧了。
《风雪夜归人》,燕京人民艺术剧社排演的大作,质量肯定不会差的。
“善心的老爷太太们,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叫嚷了两声,见无人应答,两个小乞丐就在舞台上用黄色灯光生起了“火”。
火光一起,风声呼啸,一名落魄老者带着一身风雪走上了舞台。
不止是戏中的两个小乞丐,坐在前排的部分观众也被吓了一跳。
为了营造民国时期风雪之夜的氛围,台上的灯光本就十分暗淡,骤然走上来一个满目疮痍,颤颤巍巍的病容老者,确实有些吓人。
鬼啊!
两名小乞丐吓呆了,站在台上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那病容老者跌倒在地,出声呼救,两个小乞丐才敢上前把他扶到火边。
透过微弱火光的照耀,虽然那老者顶着一副残破病态的面容,但章沅溪却通过那老者微微伸出的兰花指以及他走路的身段看出他以前是个旦角。
还真是一个有故事的老者呢?
他的脸是怎么毁容的?
他又为何要回到这里呢?
第72章 风雪夜归人
不止是台下的观众对此好奇,就连戏台上的那名病容老者也在不停喃喃自语。
“荒凉啊!好荒凉。
……我心里发慌,
……我不愿意……,
我不该到这儿来。
……我不该来这里,可我,怎么会到这儿来?”
正扪心叩问着自己,病容老者忽然发起了狂:“哈哈哈,……还是这地方,……还是这房子,……还是这树,……还是这人。”
说着说着,天地沉寂,病容老者渐说渐低的呢喃,像是一只幽灵在独语:“……一点儿点儿老了……,一点儿点儿小了……,
我……我回来了……,
我一会就走……”
听着台上那名演员时而疯癫,时而自怜的一大段独白,章沅溪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还是这地方,还是这树,还是这人。
一点儿点儿老了,一点儿点儿小了。
这几句台词写得太好了。
短短几句,就把那种多年之后故地重游,一切却已物是人非的感觉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好大的城啊……
好多的人……
好难过的年月……
好热闹的世界……
一场大雪,把什么都盖住了。
……雪下得不够,
还得下……,还得下……
玉春,玉春儿……”
病容老者断断续续念完此生最后一段台词,就彻底瘫倒在了风雪之中。
“啊,没气了,他真死了。
我刚才扶他的时候看到他手腕上有只金镯子,我们拿了就走。”
“你怎么打死人的主意?”
“他都死了,这东西又带不到阴司去,我们在这世上挨冻受饿的,不拿,也要死了。”
两个小乞丐刚把病容老者手上的金镯子取下来,就幕布侧后方有一个声音厉喝道:“什么人放的火?海棠树下好像躺着一个人。”
“快走,有人来啦。”
听到庄园里传来的声音,两个小乞丐迅速跑开了。
两名小乞丐匆匆退场,一名穿着锦衣华服,手拿佛珠的六旬老者在一个妙龄小丫鬟的搀扶之下,慢慢走到了那病容老者身边。
“啊?莲生,是你!”
忧伤的二胡声响起,序幕定格在庄园主人抱着病容老者的尸体,看向台前,眼中露出一种惊讶、疼惜与悔恨莫及的复杂神情。
幕布缓缓落下,台下的掌声也适时响了起来。
“好想哭啊,这背景音乐太悲伤了。”
“好厉害啊,封老师的眼神好有戏,里面包含了很多种情绪。”
“开场的这两位老演员都很优秀,封正元封老师大家都不陌生,另一位,是人艺的哪位老师啊?
台词清晰,演得也很传神,举手投足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那位可不只是演员,他是燕京人艺的名导演林思南。”
“呵呵,导演亲自上阵了呀,值得期待一下。”
“这病容老者太神秘了,通过那几段精彩的独白,完全把我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是啊,他怎么会落魄至此?
落魄成这样,又为何不卖那只金镯子?
他和这座庄园主人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有,他口中的玉春是谁,真是让人好奇啊!”
……
大幕合了又开,舞台上的道具也已悄然更换了一遍,灯光由暗淡转到明艳,与序幕时风雪夜的恶劣环境简直是天壤之别。
繁花锦簇的守旧幕布徐徐落下,锣鼓和京胡声响起,沈悠化着戏妆,穿上一身青衣,背负着一双枷锁,缓缓登上了舞台。
趋步跑了一个小圆场,配合着音乐声,沈悠边走边唱道:“苏三离了洪彤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未曾开言我心内(好)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哪一位去往燕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
言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听到这一段清脆悦耳的西皮流水,不用剧里安排的戏迷演员鼓掌叫好,台下观众里的戏迷就纷纷自发鼓起掌来了。
这出《风雪夜归人》本是一出与京剧伶人相关的话剧,来看这部话剧的观众里,自然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戏迷。
“好好好,彩彩彩。”
“啧啧啧,这是角儿吧?唱得太地道了!”
“沈月楼沈老板您都不认识啊?年前曾经陪林雁秋林老板在吉祥戏院唱过大轴,之后,他挂头牌的那出《六月雪》可是在梨园引起不小轰动呢?”
“哦,我不常听戏,所以,不太了解。”
“苏三离了洪彤县?这是一出新戏吗?我之前好像没听过这一出。”
“应该是,我也没听过。”
……
这一段,在《风雪夜归人》话剧中并没有,原剧本中序幕之后,第一幕的开场是从王新贵到后台找魏莲生开始,并没有台前唱戏的这一段。
后来,在排练过程之中,沈悠突发奇想,就把自己从系统商城中买来的那部《玉堂春》截取了一小段《苏三起解》加入进去。
与之后的《尼姑思凡》和《红拂夜奔》一样,京剧剧目的出现是要与剧情相呼应的,这一段苏三带着枷锁上场的形象,也恰好间接点明了魏莲生魏老板现在虽然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内里也是十分不自由的。
唱完这段《苏三起解》,沈悠转场到后台换装,李甘霖饰演的王新贵则慢慢走到了沈悠饰演的魏莲生身边。
“哎呀,原来魏老弟在这躲清静呢?”
沈悠正对着镜子擦拭脸上的粉墨,听到李甘霖的声音,他含蓄一笑,轻声回道:“可凡是到这儿来的,都不是来找清净的。”
“嘿!谁让我们魏老板红得发紫呢!”
恭维了一句,王新贵又谄媚笑道:“魏老弟,上回拜托您的事……”
看台上演了一阵,直到封正元饰演的苏弘基上场,章京才算勉强勾勒出了他们之间的人物关系。
苏弘基是法院院长,也是序幕中出场的那个庄园主人,而沈老师饰演的魏莲生则是那个惨遭毁容的病容老者。
这一段,演的是二十年前的故事。
名伶魏莲生的同乡王新贵见魏莲生在梨园发迹,就央求他帮忙找一份职事。
而当时,法院院长苏弘基家里正缺一个管事,魏莲生就把王新贵推荐了过去。
一听这人是魏莲生推荐过来的,苏弘基爱屋及乌,自然就把王新贵留了下来。
第73章 妙笔连连
后面,舞台上又上演了街坊马大婶因为自己的儿子醉酒与人冲突被抓,她上门来央求魏莲生帮忙的桥段。
这一段,既表现出了魏莲生急公好义的性格,却也从他捞人无门的窘境中,侧面点出了他只是表面光鲜,其实,也只是依附权贵的观赏玩物罢了。
都是可怜人呐!
看到那抓人的警察局长根本就不买魏老板这个戏子的账,章沅溪与章京感同身受,既有被轻视的愤慨却也有面对强权的无奈。
然后,苏院长忽然出面了,英雄救美,三两句话就让警察局长对魏老板俯首帖耳。
“呵呵,魏老板,您认识苏院长,怎么不早说啊?
放人,我马上放人。”
警察局长说着,立刻就让手下去把魏莲生要来救的马大婶的儿子给放了出来。
“民国官场太黑暗了,不过,苏院长为了魏老板去训斥警察局长的场面,看得好解气啊。”
“苏院长威武,苏院长霸气。”
“这苏弘基看着挺儒雅的,对莲生也是真的好,有求必应,从来不计回报。”
“不计回报?
这可不一定哟,我听说在民国时期,权贵包养优伶的风气还是挺盛行的。
刚刚,苏院长搭上魏老板玉手的时候,以及他看向莲生的眼神,可不是一个正常男人看向另一个男人该有的眼神啊。”
“不是吧?我怎么就没看出来有什么异常?”
“嘿嘿,我看着也像,不过苏院长位高权重,相貌也十分儒雅,对莲生又这么宠爱有加,他们要是真配成了一对,在当时倒也不会遭到太多人唾骂,反倒会认为是一段风流佳话。”
听着旁边几个中年油腻男子对这段剧情半荤不素的评价,章沅溪已经被成功带歪,再看苏弘基和魏莲生相处的场面,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正常了。
序幕里也是,暮年苏弘基抱着老年魏莲生的尸体,眼中明显流露出了一丝疼惜。
疼惜?不对劲!
不能联想,这很不正常,看戏,继续看戏。
一连两次,都是苏院长帮忙,魏莲生对苏弘基自然是感激万分。
他也没有别的本事,就只会唱戏。
正好,明天是苏弘基的四十寿辰,他就与苏弘基约定,明晚到苏家唱一场堂会来报答苏弘基。
演完这段,掌声响起,沈悠和封正元一起携手下了台。
又过了一个转场,台上终于演到了魏莲生在苏家唱堂会的场面。
曲笛和鼓板声陆续响起,沈悠做尼姑妆扮,手执一柄拂尘,徐徐登场。
“昔日有个目莲僧,救母亲临地狱门。……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
这出《思凡》本是昆曲《孽海记》中的一出折子戏。
在戏曲界,一向有“男怕夜奔,女怕思凡”的说法。
只因,全剧一人到底,身段繁重,姿态多变。
这出戏前半部分以唱腔细腻及思想转变的过程为主,后半部分则着重在身段功夫,十分考校演员的功底。
好在这是一出戏中戏,只唱开头一段诵子以及后面七八句戏词。
要不然,沈悠也不敢在还没有精研昆曲的情况下,就直接在台上演这么一出。
昆曲,他近来偶有涉猎。
在系统学习乐园中学习戏曲相关知识与技能的时候,就曾多次接触到昆曲的行腔和身段。
这个曲种是戏曲百花丛中的一朵空谷幽兰,沈悠学好京剧之后,势必是要好好钻研一下的,这也是梅先生曾经走过的康庄大道。
“嘿嘿嘿,尼姑思凡,天性使然,有趣,有趣!”
“戏词清新雅致,行腔悠扬婉转,表演也足够细腻,没想到,沈老板在昆曲上的造诣也不浅。”
“苏家那个摇扇的姨太太好漂亮啊,身姿绰约,风情万种,她是这部剧的女主角吗?”
“眼神好勾人啊,看着台上的魏老板,她似是要把我们莲生连皮带骨嚼碎了吞下去一般。”
“哈哈哈,人家好端端的女演员,都被你形容成妖精了。”
“我这是夸奖好吧,这说明她演得好啊。”
……
做寿的戏,一般是少有唱《思凡》的,一是不够热闹,二则也不太应景。
不过,沈悠把它加在这里,却并不突兀,反而是一处妙笔。
《思凡》是两个人的《思凡》,两个命运近似,境遇也相同的可怜人的心声。
一个戏子,一个表子,都被同一个男人圈养在了鸟笼里,当作金丝雀一般被玩赏。
不同的是,一个清醒自知,一个浑然不觉。
正是因为听到了与自己同病相怜的《思凡》,四太太玉春才会跑到后台来找魏莲生,这也是这场悲剧的开始。
玉春悄然来到后台的时候,魏莲生正自娱自乐,摇着纸扇,扭着身段,唱了昆曲《牡丹亭》的游园名段。
“原来,姹(啊~啊)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呜~呜)与~断井颓~垣。”
这一段,也是原剧本上没有,后来在排练的过程中,沈悠灵机一动,临时加入的巧思。
这两句戏词一加进去,不但从一开始就给玉春和莲生的相见,奠定一个悲剧的基调,还与序幕里魏莲生故地重游时的所思所感遥相呼应上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而今只剩断壁残垣。
排练之时,林思南和封正元也都对沈悠加入的这一段大加赞赏。
“魏老板,好自在啊!”
苏瑾饰演的四太太玉春穿着一身荷叶绿旗衣裙,手上捏着浅粉色丝巾,从台中间的门槛上风情万种地走了下来。
沈悠小心翼翼看了苏瑾一眼,低声问候道:“四奶奶好!”
苏瑾看他如此拘谨,不由噗呲一笑:“魏老板没想到我来?”
见魏莲生不说话,玉春随即一抬手,朝丫鬟兰儿吩咐道:“兰儿,去门口守着,我有几句话,要和魏老板说。”
……
“哈哈哈,这场面有点搞笑,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四奶奶热情奔放,莲生反而含羞带怯。”
“啧啧啧,这是不良少妇勾引纯情少男的刺激桥段啊,没听王新贵说嘛,我们莲生可还是一个黄花大小伙子呢?”
“演得真好,都不用说什么台词,二人的眉目、身段和表情就把一切都说明了。”
“咦,我们看得是同一出戏吗?
你们觉得是勾引,为什么我感觉四奶奶是来找莲生茬的?
她觉得苏院长与魏老板的关系有些不同寻常,就过来会一会自己的情敌。”
“额,情敌?你很不对劲啊!”
“草,我也不对劲了,被你这么一说,越看越像。”
……
章京自然不会把台上正在上演的这场戏看成是情敌会面。
不过,看沈老师和苏瑾在台上演调~情的戏码,虽然,沈老师是被动的一方,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轻微不爽。
第74章 赠扇转身
“……魏老板多担待,今儿个,为了给我们苏院长暖寿,我多喝了两杯,有些,醉~了~。”
舞台上,苏瑾完美发挥了玉春青楼女子的风骚劲儿,不停以言语和眼神撩拨沈悠饰演的魏莲生。
这般娇媚轻浮的熟女风情,直把台下部分观众看得心神荡漾,就差高呼“放开他,冲我来了”。
太不要脸了,怎么可以这样?
你可是有夫之妇啊?
借口喝醉了酒,就可以随便勾引别人了吗?
章京气鼓鼓地看了一会,索性把自己代入到玉春这个角色上了。
她可是记起在某一档节目里,自己也曾做出过借着酒意向沈老师撒娇的光彩事迹呢。
这段玉春主打的挑豆戏足足持续了五分半钟,最终,以丫鬟兰儿过来传话,苏院长要四奶奶回去接客而告终。
临走之前,四奶奶顺势提出要跟魏老板学唱《思凡》的要求,魏莲生自觉身份低微,不敢拒绝,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演完这一段,沈悠和苏瑾先后退了场,大幕随即慢慢合上了。
更换道具花费了少许时间,等大幕再次拉开,封正元已经端坐在主桌前,在他旁边,是饰演燕京新任缉私处长徐辅城的青年演员。
听他们在台上密谋了好一阵,台下观众才算逐渐搞清楚苏院长和这位缉私处长徐辅城正在干的勾当——贩卖鸭片。
原来苏弘基是这样的人,亏我们之前还有心把他和魏老板凑成一对呢?
苏弘基人设崩塌,台下部分观众这才回归正道,期待玉春和魏莲生走到一起。
不一会,四奶奶玉春一脸心不在焉地走上舞台,陪同苏弘基一起招待了徐辅城。
在此过程中,徐辅城的眼睛就跟长在玉春身上一样,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苏弘基将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多说什么。
看到三名演员退场,章沅溪的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
这关系,有点乱啊!
四太太玉春的心思明显是在名伶魏莲生的身上。
可看徐辅城的样子,他倒是把玉春给暗暗惦记上了。再加上苏弘基,这就是四角恋了。
如此混乱的男女关系,后面肯定是要出大问题的。
果然,后面剧情的发展正好暗合了章沅溪的猜想。
跟随魏老板学戏,玉春与莲生日久生情,一发不可收拾。
二人不再满足偷偷摸摸,而是要去寻求真正的自由。
约定好今晚三更出走,魏莲生和玉春就各自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王新贵看在了眼里。
看到这个场景,章沅溪不禁为玉春和魏莲生捏了一把汗。
有王新贵这个变数在,他们怕是走不成了。
唉,也是。
要是他们真私奔成功了,莲生晚年也不会如此凄凉。
就算已经提前预知了结局,章沅溪还是忍不住想知道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继续看下去,只见魏莲生满怀心事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虽说受到玉春的鼓动要出逃,可逃离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他心里还是有一丝留恋的。
谈话中,跟包李榕生听莲生说自己不想唱戏了,他立刻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劝说莲生珍惜现在的名望和生活。
“十岁到十三岁,这三年里,京城附近的几个省,哪个不知道唱花旦的李榕生?
每天都有不少人成群结队来给他拍手叫好,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他着迷。”
回忆起过去的光荣,一直点头哈腰的跟包李榕生终于也在舞台上绽放了他这个人物的高光时刻。
“干咱这一行,真是苦啊!
成败由天哪!
我从小就存着善心,没起过一点坏心眼。
可老天爷它对不住我!
在我十三岁那年,给我摆下一座关口,我倒了仓,一下子,嗓子全哑了。
胡琴拉起,我一个字发不出。
我不甘心呐!
我扯开了嗓子嚷,把嗓子嚷破,嚷出血来。
花旦唱不了,我改本嗓唱老生,不行。
唱花脸,没那个气派。
唱武戏,那时候身子单薄,顶不下来。
完了,全完了,戏台上没我的饭了。”
李榕生这段惨淡凄苦的控诉,直接把章沅溪给整破防了。
她好歹也算是戏曲演员,自然能够理解学戏的辛酸苦楚以及倒仓失败对一个戏曲演员的影响。
“呜呜呜,李榕生好可怜啊!”
“演得真好,经过这场戏,李榕生这个人物算是立住了。”
“莲生,你就听你榕生哥哥一句劝,不要走了好不好。
你不知道,你是他的光,是他在戏台上寄托的唯一希望啊!”
“唉,明明莲生成了觉醒了自由意识的“人”,李榕生才是陷入执迷的那个。
可为何,我反而希望莲生能够执迷不悟,这样,他就不用受那么多悲苦了。”
……
听完李榕生的苦劝,魏莲生借口明晚有场夜戏,就让李榕生拉胡琴给他吊吊嗓子。
“虽然是舞衫中常承恩眷,辜负了红拂女锦绣华年。
对春光不由人芳心缭乱,想起了红颜老更有谁怜?”
这段《红拂夜奔》的唱词更加坚定了魏莲生出逃的心思。
李榕生没有劝住他,后面赶来的王新贵也没能劝住他。
第二天夜晚,散戏之后,魏莲生与玉春准备出逃的时候,刚好被苏弘基带着一群下人抓了个正着。
而出卖他们的人,自然只能是王新贵。
“草,这人真不是个东西!
亏莲生对他这么好,给他介绍工作,还一直拿他当兄长。”
“也不能这么说吧,王新贵不是劝过魏莲生吗?
他不听劝,非要走,能怪谁?”
“而且,之前,王新贵刚到苏家的时候,四奶奶对他一脸嫌弃的表情,就已经把他得罪了。
他会告发他们,也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所以,没事千万不要得罪小人。”
“只有我觉得莲生和玉春两人干的事是不道德的吗?这不就是出轨被抓包了吗?没得洗。”
“哥们,也要考虑一下时代背景,不能以现代人的道德标准去批判民国乱世里的两叶浮萍。”
……
苏弘基轻叹一声,交代几句,便匆匆离去了。
驱逐魏莲生,把玉春送给徐辅城的脏事,就交给王新贵办了。
王新贵顾念一丝旧情,给魏莲生和玉春留了最后一点告别时间。
这场告别戏,十分催泪。
那首贯穿始终的二胡曲再度响起,魏莲生和玉春互赠了信物。
玉春解增了她的金镯子,而莲生则把他唱戏用的折扇送给了她。
看到沈悠赠扇转身的那个优美而萧瑟的身段,台下观众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这个转身,太杀我了。”
“想到从此一别,他们此生再无相见之日,我心里就难受到不行。”
“莲生太苦了,呜呜呜!”
“狗日的苏弘基,太阴毒了。
他把莲生的容貌毁了,让他跟李榕生一样没法再登台唱戏。
要不然,就凭我们莲生的身段和唱腔,就算离了燕都,到津门或者申江照样也能成为一代名伶。”
第75章 深刻反思
尾声,时间线又拉回到了序幕,演的是风雪之夜的故事。
只是,视角从魏莲生转到了苏弘基身上。
宽敞明亮的厅堂里,听着屋外阵阵呼啸的风雪声,暮年苏弘基穿着一身狐皮裘衣,戴着皮帽子,整个身子蜷缩在沙发里翻看佛经。
在他脚边,还趴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
“……马后桃花马前雪,教人怎得不回头啊。
小兰,看看钟,现在几点了?”
通过这对老幼主仆的亲密互动,很难想象如今这个慈眉善目,吃斋念佛的花甲老者竟然就是二十年前那个贩卖鸭片,手段阴毒的苏弘基苏院长。
到老才想起要积德行善,那你年轻时对莲生和玉春做的那些孽该怎么偿还?
章京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对苏弘基得了善终感觉略微有些不满。
不一会,王新贵进来报告说,徐辅城带着家眷来访。
苏弘基料想玉春也在,就让人把徐辅城先请进来。
二人交谈时,苏弘基又提到了魏莲生。
这些天,他已经让王新贵寻到了魏莲生的住处,准备请徐辅城和玉春在府上留一日,明天,他邀请魏莲生过来,让莲生和玉春这对分别了二十年的苦命鸳鸯见上一面。
听到苏弘基这番“大发善心”的话,章沅溪顿时泪流满面。
晚了,莲生已经倒在当初他和玉春定情的那棵海棠树下了。
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呜呜呜!
一阵狂风吹开窗户,雪花飘洒进来,屋里的几人都看到了后院的情形。
“什么人放的火?海棠树下好像躺着一个人。”
出门查看,发现魏莲生后,苏弘基悔恨莫及:“莲生,是你!”
恰在此时,去门外迎接玉春的王新贵急声道:“徐奶奶不在,车子是空的,没有人。”
听闻此语,苏弘基像是受了致命打击,声音嘶哑呼喊道:“玉春,玉春儿……”
风呜咽着,灯暗了,幕布缓缓合上,舞台上的一切全部定格。
正当台下观众以为这出话剧已经完结的时候,背景音乐声忽然响起,大幕又徐徐拉开了。
还是那首贯穿始终的二胡曲子,只是,这次加上了沈老师的天籁吟唱以及琵琶与古琴的合奏。
其实,按照沈悠原先的想法,最后这段红衣舞是要配上那首《赤伶》的,只是,排练时才发现,效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理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打架”的。
《赤伶》歌词述说的故事与魏莲生的故事并不贴合,整体基调与《风雪夜归人》也略有出入。
看到这种情形,沈悠也只能放弃自己原先的想法,转而去改编林思南特意请朱国平老师为《风雪夜归人》专门写下的那首二胡曲子了。
这件事,倒是给沈悠提了一个醒。
从系统商城中买来的曲子,终究只是外物,没有深刻理解并把它们吃透,就直接拿过来运用,是没有办法内化成为自己成长所需要的养分的。
没有成长,就算把各项声望值堆得再高,又有什么意义呢?
终究只是空中楼阁,一场虚妄罢了。
不止是歌曲,戏曲和文学作品也是,自己之前一直被各种事情推着往前走。
期间,取巧走了许多次捷径,如今,是时候把脚步慢下来,好好沉淀一下了。
幕布徐徐拉开,导演林思南在舞台中央平躺着,充当老年魏莲生的尸体。
舞台上方,白色泛金的纸屑制成的“雪花”不断飘洒,正对着林思南所躺方位的背景墙上有一道圆形拱门,沈悠一身红衣,手持折扇,在圆形拱门中摆出了一个亮相的动作,美得好似一副画一般。
“天呐,好美呀,美得让人心碎。”
“呜呜呜,这是魏老板的魂儿归来了吗?”
“红衣白扇,公子如玉,我惊为天人。”
在台下观众的阵阵掌声和惊呼声中,配合着乐曲,沈悠走出圆形拱门,开始翩翩起舞。
开扇、转身、抖袖、合扇……,一整套柔美而舒展的动作行云流水做完,舞台灯光汇聚,沈悠飞身旋转十几圈,停顿之时,舞台灯光忽然一下就全暗了。
至此,《风雪夜归人》全剧终于演完。
“这段红衣舞太有意境了。”
“整个故事也引人深思啊!”
“莲生自风雪中归来,玉春消失在风雪中,这个设计好精妙啊。”
“是啊,她一定是追着莲生的魂走了。”
……
演出结束,林思南带着一众演员上台谢幕,台下观众掌声雷动。
回到后台,沈悠卸完妆,就看到苏瑾跑过来恭贺道:“恭喜沈老师,看台下观众的反应,这出戏应该成了。
您的红衣舞太美了,我看了都想哭。”
“你演得也很不错啊,收放自如。”
礼尚往来一句,沈悠还想再说些什么,转头就看到章沅溪带着章京气势汹汹地找了过来。
她们怎么来了?
看了看章京,又看了看沈悠,苏瑾莞尔一笑:“呵呵,您惹的风流债来了,我先躲躲吧。”
看到苏瑾缓步离开,章沅溪和章京慢慢逼近过来,沈悠只好硬着头皮起身和她们打了一个招呼。
“呵呵,章老师好,章小姐好。”
走到沈悠身边,章沅溪微瞥了苏瑾婀娜多姿的背影一眼,淡淡一笑道:“沈老师好,刚刚那位可是大明星苏瑾啊,您怎么也不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
听到章沅溪的话,沈悠看了章京一眼,无奈苦笑道:“章小姐与阿瑾也认识,人家刚才不是还跟你们打招呼了吗?”
“阿瑾,叫得还挺亲热!”
沈悠没想到章沅溪阴阳怪气的能力如此强横,招架不住,他只得转移话题道:“二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章沅溪一摊手:“我没什么事,是小京有几句话要对你说,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把风。”
把风?我们又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谢谢姐。”
章京冲章沅溪点了点头,心中颇有些哭笑不得。
章沅溪一走,房间里只剩下沈悠和章京两个,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沈老师你,……”
“章小姐我,……”
听到沈悠的称呼,章京语气稍稍有些不满:“叫我阿京或者小京都行,我们又不是陌生人,好歹还同居过一个月呢,用得着搞得这么生分吗?”
同居一个月?
好吧,这个否认不了,你说的也确实是某种程度上的事实。
“那我就叫你小京吧。章……,小京,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句话,倒是把章京问住了。
该怎么说呢?要直接表白吗?
第76章 普通朋友
“沈老师,我知道你的身世与经历,所以,我不想逼你。”
轻叹了一口气,章京看向沈悠柔声问道:“我只有一个问题,在心动小屋与我相处的时候,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沉默了好一会,沈悠轻轻点了点头。
动心了就是动心了,他不想欺骗自己,也不想欺骗章京。
或许是那次在餐厅里她与龚雪相争时表现出的勇敢与霸气,又或许是醉酒之后她靠在自己怀里撒娇时无意间流露出的感性与可爱。
只是,心动归心动,却不一定要付诸于行动。自己现在并没有做好接纳一个亲密爱人进入到自己平静生活的准备。
“小京,对不起。
我一个是性格有缺陷的人,从小我就是孤身一人,太过亲密的关系会令我恐惧。
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更合适一点。”
“普通朋友?可以,我接受。”
章京重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十分赞赏沈悠的这个主意。
不过,她也顺势提出了一些附加条件。
“一,请每天晚上十点准时给我发一条短信,连发三十天,你知道那时候在心动小屋的时候,我多希望每天都能收到的你的短信吗?”
“好。”
“二,给我弹一首比你弹给龚雪听的那首古琴曲还要好听的曲子。”
“可以!”
“三,也带我去照相馆拍一组戏妆照。”
“没问题。”
“四,重要的节日要陪我一起吃饭,平时我约你,你只要不忙,也要出来陪我。”
“额,也行吧!”
“五,五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冲沈悠娇俏一笑,章京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后台房间。
“沈老师再见,别忘了你答应我的那些条件啊!”
看着章京挥手离去的背影,沈悠渐渐回过味来。
把这些事都做了,不就等同于和她确定关系了吗?
她这是要以普通朋友之名行男女朋友之实啊。
随她去吧,我只当不知,自欺欺人好了。
看到妹妹从沈老师房中满面春光走出来,章沅溪不由一脸好奇上前问道:“这么快,这就谈完了?
怎么样,沈老师有没有给你一个说法呀?”
“给了啊!”
章京点了点头,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甜蜜笑意:“我们现在是普通朋友了。”
“普通朋友,不可能,那你怎么还这么高兴?”
章沅溪根本不信她的鬼话:“说实话吧,放心,姐姐守口如瓶,保证不会告诉爸妈。”
“嘻嘻,就是普通朋友嘛!”
……
回到附属二中教职工宿舍,沈悠并没有打开宗师系统,而是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未来的路线。
他之前所想的好好沉淀一下,自然不是只说说而已。
戏曲的功底可以通过到系统学习乐园学习加强,而音乐和文学以及书画方面的素养就得从别处求教了,学习乐园中可不教这些东西。
朱国平、裴庆丰与梁云度,就算不直接师从他们,平时多跟他们接触接触,没事探讨探讨学问,也能稍稍熏染一二。
嗯,自己之前不是从系统商城中买下了十几首歌曲吗?
或许,可以请朱老师来给自己制作一张专辑,整张专辑要是太费时费力,也可以先录几首单曲。
借着工作之便,倒是可以交流学习一些东西。
至于裴老和梁大师,多去集韵斋票房票几次戏总能找到合适的交流契机。
当然,这些都是在自己按部就班学好戏曲的基础上,行有余力,再做考虑。
想通了这些学习的方向,沈悠随即便把心思又放到了自己切实的工作上。
如今,话剧《风雪夜归人》演完,自己身上就只有附属二中的教学工作,楼剧团的日常管理与演出事宜,以及工作室的一些事情了。
工作室的事有何凌和苏瑾帮忙打理,倒也不用太过操心。
楼剧团的日常管理有周师傅和几位教习,而剧团此时正在扩招和提升师兄弟们京剧功底的阶段,暂时也没有安排演出的打算。
至于,附属二中的教学工作,或许,是时候辞掉了。
这份工作,原本就是当时的权宜之计,如今,于自己又可以说是几乎毫无助益,倒不如抽身出去,谋求更好的发展。
自己之前不是还在华夏戏曲研究所兼了一份职事吗?
现在,倒是可以去赴任了。
正好,自己最近本来就在系统学习乐园中学习地球上的戏曲理论课程。
现在,去华夏戏曲研究所研究一下蓝星的戏曲理论知识,两相对照,自己肯定能进步飞速。
只是,从附属二中辞职之后,自己也不好再借住在职工宿舍了。
明天,就让凌姐帮忙在外面租个房子吧。
……
“沈老师,您真的非辞职不可吗?”
附属二中京剧系系主任办公室,陈庆魁正在尝试对沈悠进行最后一番挽留。
“抱歉,陈主任。
您也知道,我自己在外面组建了一个戏班,事务繁杂,实在是没有心力再继续承担高三二班的教学工作了。”
见沈悠去意已决,陈庆魁只得轻叹一声:“好吧,既然您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那我也不能做那阻人前程的恶人,您的辞呈我收下了。”
“多谢陈主任了。”
沈悠抱了抱拳,忽又继续说道:“哦,还有一件事,我想代表楼剧团和您谈一个合作,就是我们楼剧团愿意给附属二中的学生提供戏曲实践的舞台和直接就业的机会,而,学校只要稍稍宣传一下,让学生们都知道有这回事就行了。”
听完沈悠的话,陈庆魁忍不住轻笑道:“呵呵,沈老师,您这算盘打得真精啊。”
“互惠互利的事情嘛!”
沈悠一脸诚恳笑道:“从此,附属二中的学生多了一个实习和就业的选择,而我们楼剧团也能沾点附属二中的光,顺便再收拢一些考不上戏曲学院的学生。
这些学生,戏曲学院不培养,我们帮着培养,这是壮大燕京梨园的义举,对大家可都是只有好处,并没有坏处的。”
那些被戏曲学院刷下来学生,基本功也有非常好的,毕竟,都受过多年戏曲教育了。
总比自己从头培养新人要省心省力的多。
而且,这些过来投奔的学生,他也是要一一甄选的。
并不是每个考不上戏曲学院的学生,他都会接收,楼剧团又不是慈善机构。
沉思了一会,陈庆魁终于点了下头:“好,我同意这次合作。”
正如沈悠所言,这本是互惠互利的事,差别只在谁获利更多而已。
陈庆魁为人急公好义,在附属二中本就有利可图的情况下,他倒也愿意成楼剧团之美。
“多谢陈主任了,您将来肯定会因为此刻的英明决策而感到欢欣鼓舞的。”
“呵呵,我也很期待。”
递交了辞呈,走出系主任办公室,到高三二班去和自己的学生告别时,底下学生立马哭成了一片。
“沈老师,我们舍不得您,呜呜呜。”
“您好歹带完我们这一届啊。
等我们考完戏曲学院,您再离开不行吗?”
……
看着学生们如此激动,沈悠也有些动情:“对不起大家了,沈老师因为自己的私事,没法继续这里的教学工作。
不过,你们放心,沈老师有时间也会过来看你们的。
而且,我与陈主任刚刚达成了一项合作协议,以后,你们有机会也可以到沈老师的戏班来学习。”
“真的吗?我要去!”
“呵呵,你们都可以来!”
第77章 先导片上线
从附属二中出来,沈悠就让司机载着他与何凌一起去看了下他让何凌找的房子。
上午一共跑了三个地方,并没有碰到特别合心意的。
下午去东城书香苑转了一圈,沈悠一眼就相中了七栋一单元五楼靠近东户的房间。
书香苑位于东城区,在二环与三环之间,环境清幽,附近还有公园和图书馆,生活上也十分方便。
推门进去,只见客厅宽敞,窗明几亮,卧室、书房、厨房和卫生间的整体布局也十分合理。
三室两厅一厨一卫,共一百二十四平,装饰精简,色调和谐,是中式复古的风格。
综合考量之下,感觉甚合自己的心意,沈悠不由冲何凌点了点头道:“凌姐,就定这间吧,环境和装修风格各方面都挺合适的。
先租一年,后面再看。”
“好,我这就过去跟房东谈。”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月租最终定在每月七万华元,付三押一。
这一笔落下,三十万华元就这样花出去了。
京城居,大不易,真是花钱如流水一般啊!
签完合同,何凌又和沈悠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昨晚,金石动漫公司的赵总打电话过来说,《青丘灵狐》先导片马上就要上线了,看成片,效果还不错。
您有时间,可以稍稍关注一下。
还有,《上古神话述异录》小说稿已经交到黎阳老师手上了,他看完之后感觉十分震撼,目前正在构思阶段,过段时间,应该能交上来一些初稿,到时候,请您这个原作者给过过目。
放心,按照您交代的,我和阿瑾都没有和赵总与黎老师透露您就是悠哉的事。”
“行,我知道了,漫画初稿出来,我会看的。”
听到何凌的话,沈悠轻轻点了点头,又看向她说道:“小说版权运作的事,你们多费心了。
哦,对了,见到阿瑾,你让她去找朱老师一趟。
问一下,朱老师最近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帮我制作一张专辑。
时间若是不太充裕,也可以先录几首单曲。
这件事,若是确定下来,你就再顺便帮我打听一下,京合唱片公司歌手的发片时间,打听清楚,我好心里有数。”
当初与京合唱片公司结下的梁子,沈悠可是都一直念念不忘呢。
“好,回去我就跟阿瑾说,等朱老师那边一有结果,我立马就给您回话。”
“嗯,麻烦凌姐了。”
送走何凌,沈悠回附属二中搬完了自己的东西,就到书香苑附近转了转。
在公园散步,一路随意哼唱几句戏曲,再到图书馆里翻看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书籍,沈悠只觉满心的惬意。
真是心头无事一身轻啊!
这种生活才是真的悠闲。
……
孟耀庭是演员林啸的死忠粉,已经粉了他三年。
这三年,只要林啸一有新剧上线,他必定前往支援。
星期二晚间,通过林啸的社交账号得知,他拍的那部名为《青丘灵狐》的剧情短片已经上线,孟耀庭二话不说,立马就跑过去观看了。
这部《青丘灵狐》短片是根据郦阳子明的同名漫画改编,讲的正是二十六个灵狐传说中的第九个故事。
简单了解了一下短片的背景,孟耀庭直接点开了视频。
按下播放,开头是一段天雷滚滚的场面,并不是雷人,而是有一只灵狐在渡天劫。
青色劫雷打在白色狐躯上,眼看那只白狐就要化成人形,忽然,一道血色剑光打来,配合着天上的劫雷,直接就把白狐打成了重伤。
随后,就是白狐在前面逃窜,黑衣道士在后面持剑追逐的场面。
偷袭?
这黑衣老道不是好人呐!
继续看下去,场景变换,雷光消散,天上渐渐下起了大雨。
之后,林啸饰演的穷书生就闪亮出场了。
他正要冒雨赴京赶考。
啧啧啧,赴考的书生与落难的白狐,他们注定是要遇上的。
盲猜一手,肯定是书生从黑衣道士手里把白狐给救了。
啸哥饰演男主,也不知女主白狐是谁演的,听说是苏瑾,她身上确实有股子媚气,跟我们啸哥也挺般配的。
一个灰衣书生,背着破书篓,手上拿着一把四面透风的雨伞,嘴里啃着一块硬梆梆的白面馒头在风雨中赶路,这般落魄场景再加上林啸那望天叹息憨厚而无辜的表情,实在是引人发笑。
出门遇雨,本就不幸,更加倒霉的是,他还在途中遇到了山贼。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卖路财。”
见一凶恶大汉持刀拦路,书生不敢反抗,连忙乖巧站在一边,主动将身上财物全部上交。
用刀随意拨了拨几件破衣服,山贼就把书篓给退了回去。
见山贼一脸嫌弃地将书篓归还给自己,书生惊慌失措的表情渐渐安定,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庆幸。
身无分文,又是男人……,你看着办吧!
山贼对此也感到十分棘手,所谓贼不走空,可这书生也忒穷了,就几本破书、几件破衣服,身上竟然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穷成这样,没救了,还是直接宰了吧!
见山贼向他举起屠刀,书生求生欲大爆***起手上书篓就劈头盖脸地砸向了山贼。
一击得手后,他毫不恋战,提起书篓,带上破伞,便一溜烟地朝山道前方狂奔而去。
等书生跑了老远,山贼被砸懵的脑子才慢慢清醒过来。
“妈哒,终日打雁,却叫雁啄瞎了眼。
可别让我逮到你,不然……
嘿嘿嘿!”
山贼恼羞成怒,连忙拿起长刀朝书生追去。
于是,山贼与书生一追一逃,共同在风雨中上演了一出追逃滑稽戏。
看到蠢笨山贼和憨厚书生的这番亲密互动,孟耀庭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是喜剧吧?怎么这么欢乐?
后面的故事也都是这个走向吗?
还挺有意思的!
接下来的剧情正如孟耀庭之前所料,书生被山贼追赶滚落山坡,刚好碰到了那只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雪白狐狸。
站起身来,书生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白狐身边。
画面之中,依稀能看出虚弱的白狐睁了睁眼,又缓缓闭上。
一见到落魄书生与雪白狐狸在崖坡相遇,孟耀庭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哈哈哈,我真是太厉害了。
嗯,接下来的故事走向肯定是书生在狐仙的帮助下考中状元,然后,白狐变成美人,与书生双宿双栖了。
第78章 青丘灵狐
上前帮白狐接了断骨,又用袖上碎布给它包扎好伤口之后,书生就把白狐抱起来装进了书篓。
顺着崖坡一直往前走,走到斜坡尽头,竟然连上了一条通往山下的小道。
“这山道也不知是何人所修?今日可算是救了小生的命喽。”
见到生路,书生大喜,连忙背起书篓朝下山之路走去。
而就在书生抱狐出走后不久,黑衣道士慢慢爬到了山坡。
只见那名黑衣道士蹲下身嗅了嗅地上的残存血迹,随后,他恨恨一叹,身形慢慢化成了一阵青烟。
接下来的一段,是书生与白狐相处的温馨日常。
傲娇白狐对憨厚书生从一开始的抗拒抚摸,到不拒绝,再到一脸享受。
只是,温馨的时日总是很短,在他们赶路的过程中,白狐的伤势也在一天天好转,期间,它曾用留恋的眼神看了书生数次,可惜,不解风情的书生一直都没有发现。
终于,在下山前的某个夜晚,白狐钻进树林,从此消失不见。
第二天一早,当书生一脸欣喜地拿着烤红薯过来找白狐的时候,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见此情景,书生长叹一声,眼中不由流露出一种失落与释然并存的神色。
“这一眼,好有代入感。
啸哥演技越来越好了,真是演什么像什么。”
孟耀庭暗赞一声,心里也同书生一般隐隐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唉,啸哥别伤心了,白狐肯定会回来的,她还要帮你拿下状元名头,与你双宿双栖呢。
而且,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她就不再是以白狐之身,而是以苏瑾的面貌来见你了。
继续看下去,画面中故事发生的场地已经从荒郊野外转到了繁华的都城。
书生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在青楼里宴请同窗好友,一阵推杯换盏之后,他神色微醺,忍不住抬眼看向了楼上某处。
顺着他的目光,就看见楼上一名身着青衫,手拿折扇的俊美男子正倚在栏杆,一脸悠然地观赏着馆阁中的莺歌燕舞。
镜头缓缓拉近,画面中书生和俊美男子的目光终于在刹那交汇。
四目相对之时,电流激荡,空气中隐隐散发出一种蕉皂的气味。
看到书生一脸错愕的神情,俊美男子忍不住摇扇轻笑了起来,而因他的这个笑容,孟耀庭感觉整个画面都瞬间明媚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
这个笑容真的好绝,美腻了,棒极了。
他是那只白狐吗?
可她不是苏瑾啊?
他到底是男是女?”
孟耀庭在被白狐明媚的笑容恍了一下神后,立马回想起书生和白狐之前相处的一些细节。
中途,书生在给受伤的白狐洗澡时好像隐隐提到了白狐的性别。
“男狐,竟然是只男狐,这个设定实在太清新脱俗了。
白狐报恩,以身相许,本以为是狐女,没想到竟然是只公狐狸。
人妖之恋,还是男男,太刺激了,啸哥出息了啊,连这种片子都敢接了,我好喜欢呀。”
正在孟耀庭于屏幕外沉迷男色的时刻,画面中的书生好似也沉进了白狐明媚的笑容里,抱拳的时候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了。
一笑倾城,一眼万年,这就是爱情啊。
啸哥和这名演白狐的男演员真是太有cp感了。
我要嗑这一对。
看到这种略带小粉红的男男情节,孟耀庭心里不停暗爽。
他的性取向无比正常,但心底对影视剧里这种男男或女女的暧昧情愫却十分热衷。
当然,必须是俊男靓女才行。
接下来就是幸福地嗑糖时光,书生与白狐自青楼相识之后,引为知己,从此形影不离。
在书生等待封官的日子里,他们白天骑马吟诗,抚琴饮酒,晚上则交颈相卧,抵足而眠。
就这么拍下去吧,这段我可以反复观看一年。
把这一段反复观看了十几遍,孟耀庭的笑容渐渐变太。
然而,不久之后,故事却急转直下,书生被赐婚了,迎娶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十七公主,这才是苏瑾扮演的角色,而书生,似乎并没有表现出要拒绝的心思。
或许,书生只是把白狐当成了兄弟或知己,并不涉及其他感情。
但是,白狐对书生的情愫,作为场外观众的孟耀庭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啊。
唉,白狐的那一腔真情终究是错付了。
书生和公主洞房花烛之时,白狐正提着酒坛坐在宫苑不远处的一棵桃花树上。
夜色为幕,桃花树后是一对摇曳红烛以及书生揭过盖头的剪影,隔着屏幕,孟耀庭仿佛都能听到白狐心碎的声音。
好凄美的画面,好惨淡的对比。以乐景衬哀情,哀者更哀啊。
桃花树上,白狐仰头痛饮,在酒水洒落间,回忆里不停穿插他们昔日一起骑马吟诗的欢笑场面。
“此情此景,本就足够让人黯然销魂了,这个时候还来回忆杀,导演有点不是人了啊。”
孟耀庭本以为现在就已经足够虐心了,却不知道后面还能更虐。
黑衣道士又上线了,他正是这个国家的国师。
在为十七公主主持大婚时,黑衣国师嗅到了书生身上一丝白狐的气息,之后,他也通过旁敲侧击了解到了新驸马和白狐的关系。
国师暗中找到十七公主,并告诉她驸马的挚友白公子乃是一只狐妖的消息。
而且,他还说白狐善用魅术,已经魅惑了驸马,只有听他的话,才能救回驸马的性命。
十七公主也觉得驸马与白公子之间的关系有些过于亲密,又见国师施展了神异手段,不由就听信了国师的谗言。
国师送给公主一颗红色药丸,公主服下丹药后神志不清,有中邪的迹象。书生与公主同房,也渐渐沾染了邪气。
白狐发现端倪,忧心不已。
看到白狐深夜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书生房门外,孟耀庭已经猜到了他要干什么。
别去啊,那是国师特意为你布下的陷阱。
况且,他都已经和别人成亲了,你还管他干什么?
白狐进入书生房中,吐出自己的内丹为书生和公主驱邪,却正中了国师的算计。
趁着白狐为书生驱邪,无暇分神的时刻,国师于暗处突袭出手,一剑刺中了白狐。
白狐身受重伤,血染长袍,却仍不忘带着书生一起逃跑。
在二人逃跑的过程中,白狐因重伤短暂显露出本相,书生神色惊惧,犹犹豫豫,不敢靠近。
白狐见此,心如死灰。
“真他娘是一只白眼狼,刚才就不该救他的。”
看到白狐那一脸委屈,几欲落泪的表情,孟耀庭咬牙切齿,暗暗替白狐感到不值。
他已经暂时忘却自己林啸死忠粉的身份,完全入了戏了。
而就在白狐与书生关系产生裂隙的时刻,黑衣道士也恰到好处地飞到了他们跟前。
见黑衣道士袭来,白狐自知逃生无望,他深情凝望了书生一眼,毅然自爆了内丹。
只见他妖体化作一阵玄光,直接将黑衣道士笼罩其中。
黑衣道士神色惊恐,却也无法摆脱玄光的锁定。
一声轰天巨响之后,白狐和国师消失无踪,画面中只留下追悔莫及的书生在一旁不停大声呼喊着白狐的名字。
第79章 戏曲研究所
活该,早干嘛去了。
活着的时候不珍惜,狐死了,你才知道后悔。
呜呜呜,我那可怜的白狐呀!
孟耀庭骂骂咧咧关掉视频,心中仍为白狐之死感到愤愤不平。
初见时令人心醉的明媚笑容,相处时善解人意的温柔,受到冷落时的忧伤委屈,再到面对死亡时的毅然无惧,这里面的种种情绪,白狐演员都拿捏地恰如其分,让人一下就感受到了他当时的感受。
真是一位色艺俱佳的好演员啊!
以前没在影视剧里看到过,应该是一个新人吧。
沈月楼?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孟耀庭把沈月楼的名字拿到网上一搜,顿时发现他果然不是无名之辈,最近这几个月非常活跃。
先是在一档现象级恋爱综艺,已经封神,被称为华夏恋爱综艺天花板的《心动的轨迹》中担当话题中心人物。
同时,还参加了另一档现象级音乐综艺《原创之声》,并夺得了总冠军。
在此期间,还有出书、参演话剧以及演出京剧的经历。
啧啧啧,才二十二岁,年轻,果然精力旺盛,创作激情与表达欲望都是最强烈的时候。
在多个领域都取得了相当耀眼的成就,沈老师未来不可限量啊。
希望他以后能多拍些好看的电影和电视剧吧。
孟耀庭的兴趣和关注点都在影视剧上,自然希望自己刚粉上的优质艺人能往这两个方面发展。
去网络平台看了一下《青丘灵狐》的播放量和评价,只见短片才刚刚发布两个小时,就已经有三百九十七万的恐怖播放量,将近二十六万条评价了。
这些观众大多都是沈月楼的综艺粉丝,评论中,清一色都是对沈老师的夸赞。
沈老师好火啊,人气比啸哥和苏瑾加起来都高了。
……
从图书馆回到书香苑,沈悠并没有刻意去关注《青丘灵狐》的发布,就算知道这部短片在网上获得了大量粉丝的喜欢与欣赏,他也不会有什么激动或者得意的情绪。
繁花似锦,烈火烹油,这段时间,两档现象级综艺把自己捧得太火了,火得有些不太真实。
现在,自己就只想从喧噪中抽身出来,好好沉淀一下。
远离镜头,远离大众视野,过段时间,应该就能过上相对平静的生活了吧。
【宿主:沈月楼】
【年龄:22】
【唱功:84】
【念功:83】
【做功:85】
【打功:81】
【宗师气度:4】
【戏曲声望值:308754】
【音乐声望值:876988】
【文学声望值:479746】
【书画声望值:76】
【其他功能待开启。】
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沈悠随心打开了“国剧宗师”系统。
进入学习乐园,花费十七万戏曲声望值买下了包括《名伶身段谱》、《太合正音》、《诸腔源流考》在内的十一门收费课程之后,沈悠顺道又去了一趟系统商城。
昆曲《孽海记》两万三千戏曲声望值,昆曲《牡丹亭》两万八千戏曲声望值,京剧《三娘教子》八千戏曲声望值,京剧《龙凤阁》一万六千戏曲声望值……
又花去了十万戏曲声望值,现在就剩三万多了。
沈悠买下这些剧目,暂时并不打算排演,只做学习研究之用。
同样,为了研究与学习,他还特意花费三十万文学声望值买下了关汉卿的《感天动地窦娥冤》、叶宪祖的《金锁记》、汤显祖的《牡丹亭》以及李渔的《闲情偶记》、张岱的《陶庵梦忆》、陈继儒的《小窗幽记》、沈复的《浮生六记》等作品。
这些文学作品有的与他之前上演的戏曲剧目密切相关,有的,则是买来熏染性情,以求达到更加澄澈、平和的心境的。
“……
茅斋独坐茶频煮,七碗后,气爽神清;
竹榻斜眠书漫抛,一枕余,心闲梦稳。
……”
意识在系统私有物品空间翻了一会闲书,没过一会,沈悠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跑到附近公园练了一会嗓,回来洗个澡,换一身干净衣裳,沈悠随即乘车前往华夏戏曲研究所去了。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沈悠在华夏戏曲研究所门前下了车。
报上孟凡知孟所长的名号,保安与里面通了电话,孟凡知亲自出来把沈悠迎了进去。
“呵呵,沈老板近来可好?
自那日在吉祥戏院匆匆一晤,我们这都有大半个月没见了。”
听到孟凡知的问候,沈悠立刻抱拳笑道:“呵呵,蒙您挂念,近来一切皆安。”
含笑回了一句,他顺势说起了此行的缘由:“只是,一想到月楼已经在研究所挂职了近三月,白白拿着薪水,却没有为研究所做出一点贡献,沈某心中就十分惭愧。
正好,近来大部分事情已经忙完了,我就过来履职,看能不能帮研究所干些力所能及的实事。”
“哦,沈老板要来研究所履职,那可真是太好了。”
把沈悠请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孟凡知接着为他讲起了戏曲研究所的职事选择:“我们戏曲研究所直属文化部,原兼着理论研究、创作演出和艺术教育三重任务。
三十三年前,我们研究所下属的剧团与学校纷纷独立,分别成立了华夏京剧院、燕京评剧院以及华夏戏曲学院。
这些机构剥离出去,我们戏曲研究所自然而然就成了只精研理论研究的学术单位了。
近些年,我们戏曲研究所不断吸纳戏曲人才,实力飞速增长,就增设了实验剧团,从事戏曲舞台艺术的革新实验。
沈老板说要过来履职,不知您是想要精研理论研究,还是想要加入实验剧团?”
其实,那次在庆元堂饭庄,孟凡知正是看中了沈悠身上戏曲革新的潜力,才会对他发出邀请,本意也是想要邀请他加入实验剧团。
只是,用毓秀班和泰和班试探,得知沈老师不愿下海,他才以挂职理论研究的说辞引诱,为的正是有朝一日能够使其转变想法。
本来,沈老板在燕京梨园中声名鹊起,又偷偷创建了自己的楼剧团,孟凡知已经对把他收入囊中不抱任何希望了,没想到,沈悠这次竟然自投罗网了。
理论研究?实验剧团?
精研理论,把理论研究的成果拿去做实验,革新戏曲,让戏曲重新焕发鲜活生命力。
这个路子,相当可行。
没想到孟凡知孟所长竟然这么有远见卓识,雄心壮志。
第80章 工作方向
沉思片刻,沈悠不由轻笑着对孟凡知说道:“那月楼就先去精研戏曲理论,等把京剧的来龙去脉大致搞明白了一些,再去所里的实验剧团瞧瞧吧。
沈某对孟所长所说的实验剧团也十分好奇呢。”
听到沈悠的话,孟凡知含笑点了点头道:“沈老板说的是,实验剧团的事,之后再说。
我一会先带您去认识一下所里精研戏曲理论研究的三位老师,三位老师都是敦厚长者,您平时也可以和他们多接触接触。”
走出所长办公室,跟随孟凡知绕过三五道回廊,二人终于走到了一栋典藏室里面。
那栋典藏室面积十分广大,里面横竖摆着八排书架,粗略一看,书架上的藏书得有近万本。
在书架区域旁边,靠近南边窗户的地方,随意摆放了三张方形办公桌,办公桌前,分别坐着两名白发老者与一名五旬上下的中年人。
“呦,孟所来视察工作呢,想看我们是不是在偷懒?”
“呵呵,柴老说哪里话?
您就算天天都不来所里上班,我也不敢说什么呀。”
对面前那名清瘦老者笑了笑,孟凡知不由转过头对沈悠道:“这位可了不得,柴荀柴老先生,大周贵胄,皇族遗脉,柴先生的祖父正是大名鼎鼎的末代皇帝柴渊。”
“呵呵,孟所埋汰我不是,现在是新华夏了,可不兴那一套了。”
“柴老先生好,小子沈月楼,初来乍到,请多指教。”
听到孟凡知的话,沈悠的眼中不由闪过了一丝惊奇。
恭恭敬敬打了个招呼,沈悠忍不住对那老者暗暗打量了一番。
皇族之后呢,平时可不多见。
只见那老者约莫有六十四五岁的年纪,长脸圆眼窄下巴,稀疏眉毛,身量不高,体型偏瘦,穿一件绛紫色的长袍马褂,环珠佩玉,手上握着一把紫砂的小茶壶,看起来风雅且贵气。
见沈悠礼数周全,柴荀不由颔首笑道:“呵呵,小友你好,欢迎加入我们戏曲研究所。”
他心中对沈悠这样的小奶娃子其实是瞧不上的,华夏戏曲研究所可不是谁想进能进的,必须得有真才实学才行。
只是,孟所长之前特意跟他解释了一下,一则是沈月楼身上具有革新戏曲的潜力,二则,人家形象好、气质佳,在梨园中也渐渐有了几分名气,可以作为一块活招牌,以后,到华夏戏曲学院或者燕京其他戏曲院校招揽戏曲人才的时候,说不定就能用到。
正是因为被孟凡知的这两个理由说服,柴荀才勉强同意沈月楼的加入。
没想到,今天见了面,观感还不错。
与柴荀打完招呼,孟凡知又为他介绍了另一位白发老者:“这位是齐少同齐老先生,京剧“齐派”创始人齐林同的长子。”
一听是齐大老板的后人,沈悠顿时肃然起敬:“齐老先生好,沈某虽然是唱青衣的,却也对齐林同齐老板十分仰慕。
齐老板不止京剧造诣高深,道德品行也一直为人称道。”
“小友过誉了,老一辈的伶人都有那等品行,并不值得特别称道。”
齐少同轻笑一声,又与沈悠寒暄了两句。
介绍完齐少同,孟凡知又指向最后那名中年长者道:“这位是赵秉忠赵先生,华夏著名剧作家,著有《英雄谱》、《风尘怨》等多部在梨园常演不衰的名剧。”
《英雄谱》与《风尘怨》的作者。
听到孟凡知的介绍,沈悠眼神一闪,忙抱拳笑道:“原来是赵先生,久仰大名。”
赵秉忠也摆手笑道:“沈老板不必客气,赵某对您可不止是久仰大名,我还偷偷瞧过您两回呢?
您在吉祥戏院唱的那两出,我可都在台下看着呢。
与您相比,我写的那几出戏实在算不得什么。
我的那几部剧只能演几十年、上百年,您的《六月雪》和《风筝误》等剧可都是能传世的。”
这事虽然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得到了验证,沈悠却不好当面应承,只得连连摆手谦虚道:“不敢言传世,赵先生谬赞了。”
“传世名剧?”
听到赵秉忠对沈月楼的极力吹捧,柴荀忍不住皱眉道:“秉忠,这话怕不是有些言过其实了?
华夏已经近三十年没出过可称传世的名剧了。
他才多大一点儿啊,能有这份天资和造化?”
“呵呵,我作证,赵先生这话并没有夸大。”
孟凡知上前附和道:“传世不传世,这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不过,看过《六月雪》之后,我们集韵斋票房的裴老与梁大师他们也都认为此剧有传世之姿。
这一点,倒是与赵先生的观点不谋而合了。”
“裴先生与梁先生真这么说?”
得到肯定答案后,柴荀点了点头道:“听你们这么推崇,我有时间倒要去好好听一下这出戏了。”
又寒暄了一会,着人去给沈悠搬来一张办公桌与一些办公用品,孟凡知就匆匆离去了。
等孟凡知走后,柴荀和齐少同冲沈悠点了点头,也开始忙着干手上的工作了。
看得出来,他们虽然同意沈悠加入戏曲研究所,但因为年龄、经历以及其他各方面的差异,暂时并不打算深交。
倒是赵秉忠对沈悠很感兴趣。
搬张椅子坐在沈悠对面,把自己的好茶拿出来跟沈悠分享之后,他便给沈悠详细讲解了一下戏曲研究所的工作。
“戏曲研究所的研究方向五花八门,但因为人手有限,目前只专注在三个方面。
柴老先生负责戏曲史料及相关理论研究,我主要负责编撰和研究戏曲剧本集,齐老先生因为与梨园有着极深渊源的缘故,主要负责开办戏曲演员讲习会、艺术大师研究班以及相关演员的进修、讲习与培训工作。
您刚来研究所,暂时肯定还没有明确的工作方向。
前期,您可以跟着我,或者齐老先生与柴老先生都行,等您熟悉了研究所的工作,或者找到了明确的研究方向,再去找孟所寻求资金与人员的支持不迟。”
听到赵秉忠指点迷津的话,沈悠连忙抱拳称谢:“多谢赵先生指点,就按您说的,我先给三位先生打打下手,学习一段时间之后,再考虑研究方向的事。”
“呵呵,那好。
您聪慧睿智,性子又踏实,肯定能很快摸到门道的。
您先忙,后面有什么不清楚,想要了解的地方,您只管来找我。”
“一定,一定。”
见赵秉忠回桌工作去了,沈悠坐着沉思一会,起身朝书架走去。
先看看书吧!
遇到不懂的,还有三位腹笥渊博的老师可以请教。
这里,简直就是自己的另一座学习乐园啊!
还不用花费戏曲声望值的那种。
第81章 京剧谈往录
第二天一早,沈悠按点赶到戏曲研究所上班,典藏室里,就只有柴荀和赵秉忠在埋头工作,并没有见到齐少同的身影。
“柴老先生早,赵先生早,怎么不见齐老?”
听到沈悠的问好,柴荀轻点了下头,随口回了句:“沈小友好!”
“呵呵,沈老师亦早。”
打完招呼,赵秉忠随即回答了沈悠的问题:“齐老有事出去了。
这不,所里马上要组织召开第五届齐派老生艺术研讨会,那些普通齐门弟子自然不会拿腔拿调,一些正当红的名伶,没有少齐爷过去招呼一声,别人去请怕也请不来。”
呵呵,梨园名伶都好摆谱,没有相当份量的人过去邀请,肯定是请不来的。
他们都不愿意跌份。
沈悠心中暗笑一声,慢慢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看到赵秉忠也在柴荀的办公桌前帮着整理一些书籍资料,沈悠不由好奇问道:“二位在忙些什么,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赵秉忠抬头看了沈悠一眼,轻笑着回道:“呵呵,柴老准备编一本记载梨园掌故的小集子,我最近正好也没有要紧的工作,就帮忙搜集一些资料。
等柴老把书写出来,到时候,我也在末尾挂个名上去,呵呵,沈老师要不要一起?”
听到赵秉忠的话,柴荀抬头看了沈悠一眼,倒是没有出言反对。
“哈哈哈,那自然是求之不得,我也来给柴老打打下手。”
说罢,沈悠轻笑着走过来,也帮他们翻找起了资料。
“不知沈老师师承“兰派”哪位名家啊?
看您的身段与唱功,可不是一般伶人能调教出来的。”
“呵呵,月楼六岁到小连升科班坐科,家师只不过是皖州乡下一个草头班子的班主,在梨园中并没有显赫名声。
后来,家师为了培养我,专门从皖州京剧院请了一位先生过来,我跟着学了两年,受益匪浅。”
“啧啧啧,没有名师调教,仅靠自己的努力就达到这般成就,沈老师真是天赋惊人啊。”
“运气好罢了!”
……
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午。
看着三人忙了一上午的成果,柴荀不由感叹道:“有用的资料还是太少了点啊。
民国到如今,涉及到梨园的文章与论著倒是不少,但大多是文人的论述,有些经过了美化加工,有些是道听途说,可信程度不高。
主要旧时艺人只顾做艺,文化水平普遍不高,有的甚至干脆就不认识字,是以,并没有留下许多可供借鉴的笔墨。
为数不多,值得借鉴的,也只是一些名伶自述的回忆录。
而这些名伶回忆录在梨园中早已广为流传,别人都知道的东西,我再去写,也没什么意义。
唉,我这梨园掌故集还真是不太好落笔啊。”
听到柴荀的话,沈悠不由心中一动。
皱眉想了一会,他忽然开口对柴荀说道:“柴老,资料不够,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搜集呢?
诚如您之前所言,名伶回忆录也大多是名伶自述,他人帮着整理写成的。
如今,梨园中接近百岁的梨园宿老也有不少,他们从京剧鼎盛的时代走过来,虽然本身在当时可能并不是名伶,但亲身经历了梨园那么多事,肯定也听过见过旧时梨园发生的许多奇事趣事。
这些宿老都是梨园活化石,记录下来他们亲口述说出来的梨园掌故,那可都是第一手宝贵资料,价值和意义都非比寻常。
而且,就算您不写这个集子,把这些资料记录下来,也是一件功德无量,对后世学者研究京剧历史有着极大参考意义的大好事啊!”
“好主意,哈哈哈,真是一个好主意啊!”
听完沈悠一番振聋发聩的话,柴荀一拍大腿,忍不住赞叹道:“年轻人,脑子就是活泛,妙哇,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没有想到。”
赵秉忠也附和道:“是啊,沈老师这番话真是发人深省,我们真是失职啊。
这件事,我们戏曲研究所早就该做了,根本就不该等到沈老师来提醒。
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这一批梨园宿老纷纷故去,我们却没有干这件事,这对我们研究所乃至整个戏曲界来说,都是一种不可挽回的莫大损失。”
沈悠笑了笑,轻声解释道:“两位先生没有想到,那是因为咱们身份不同,关注点不同。
二位先生一个是文史学家,一个是剧本作者,都是先关注史料与戏曲本身,再关注伶人。
而我本是一名戏曲演员,自然是先关注伶人,再关注戏曲。”
“此言有理,孟所真是厉害,他肯定是发现我们研究所存在短板,所以,才特意把沈老师邀请进来。”
柴荀夸赞两句,看向沈悠的目光也是越来越满意:“二位今天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尤其是沈老师,中午我做东,大家一起出去吃一顿好的。”
赵秉忠笑道:“呵呵,跟着您这位燕都饕客,肯定能吃到好吃的。”
沈悠也含笑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出了研究所,三人趋车来到附近街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餐馆。
环境清幽,饭菜可口,一尝之下,果然别具风味。
在餐桌上,三人又聊起了采访与记录的具体实施流程。
“与这些宿老的约定与拜访,肯定是要仰仗齐先生的。
毕竟,就算出了老生行当,齐林同之子的名号在整个梨园中也都是有很大面子的。
定好采访对象之后,我们挨个拜访,齐先生负责引荐,我和沈老师负责采访,赵先生,就劳烦您在一旁做记录了。”
听到柴荀的话,沈悠忙道:“不妥不妥,还是您和赵先生采访,我负责记录吧。”
赵秉忠洒然笑道:“我本不善言辞,干不了采访这事。
记录文本才是我的本职。”
柴荀也劝道:“沈老师,您是这项倡议的发起人,最大的好处肯定要让您得了。
您本是梨园行里人,与这些宿老搭上关系,对您日后戏曲事业的发展也有很大好处。
您就不要推辞了。”
沈悠看了赵秉忠一眼,见其是发自真心,他也就不再推辞。
“好吧,那沈某就却之不恭了。”
见沈悠答应下来,柴荀顿时面露喜色道:“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资料来源有了,题材的方向也已定下,就差书名了,二位都是剧作大家,劳烦给命个名吧!”
赵秉忠一个劲的推辞,沈悠只得开口道:“既然是宿老口述历史,不如,就叫京剧谈往录吧。”
“京剧谈往录?好名字。”
“简单直白又不落俗套,就叫这个名字了。”
在餐馆里商定好沈悠的这项提议,三人回到研究所就开始确定拜访名单以及设定相关采访问题了。
第82章 对赌协议
燕山君最近十分焦虑。
不止是他,整个天穹书楼的编辑部都有那么点风雨飘摇的意思。
而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似乎隐隐与已经神隐了一个多月的神秘作者悠哉间接相关。
两个多月前,悠哉以一部《上古神话述异录》在天穹书楼文学网横空出世,一下子席卷了全网。
点击破亿,打赏过千万,粉丝数突破六百万,一连打破多项网文纪录。
这般强横之姿,直接导致锦绣华章文学网以及绿地中文、香椿树下等文学网站的读者大量流失,全都涌进了天穹书楼。
在《上古神话述异录》登顶的巅峰时期,天穹书楼文学网的流量甚至一度还曾短暂超过了锦绣华章文学网。
据燕山君听到的小道消息,锦绣华章文学网曾经开出八千万华元的天价,试图从天穹书楼手中买走作者悠哉的全部合同。
只是,天穹书楼的领导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同意把一棵刚种出来的摇钱树转卖出去。
而且,就算同意也没有办法,因为,悠哉只跟网站签了最最基础的代理协议,双方的合作关系并不像外界所想象的那般紧密。
曾经,燕山君也代表网站去和悠哉电话商谈了加强紧密合作的一些方案。
比如,代理版权、既签作品也签人等等。
然而,悠哉并没有同意。
这事,也就只能就此作罢。
毕竟,主动权一直都掌握在人家悠哉手里,天穹书楼的做法若是不能令人家满意,人家扭头就走,天穹书楼哭都来不及。
后来,在悠哉筹备新书的这段空窗期,锦绣华章文学网忽然联合绿地中文与香椿树下等文学网站趁机使起了盘外招。
他们花费重金大肆深挖天穹书楼的编辑与作者,直把天穹书楼挖到根基受损,风雨飘摇。
大厦将倾啊!
天穹大厦十五楼,会议室里,天穹书楼文学网总裁邹凌峰心中不由发出了一声感慨。
看着主桌两旁坐着的二十一名高层管理人员与十三位责任主编,邹凌峰不由沉声问道:“老林,现在,情况恶化到什么程度了?”
听到邹凌峰的话,执行副总林长宏忍不住长叹了一声:“主编被挖走了两位,责编被挖走了十六名,有名有姓的作者共被挖走了一百三十七个。
上次在“幻想神话”比赛中输给悠哉的龙鸣九幽和津门陈老九也都离开了。
因为这些责任编辑和作者们的离开,本来网站就已经损失十分惨重,锦绣华章和绿地、香椿它们还趁机大肆推广它们网站的作品,把我们的读者向他们网站引流。
根据今天刚统计上来的数据,这个月,天穹至少流失了六百八十万读者。”
“六百八十万读者?!”
听到这个数字,邹凌峰感觉心在滴血。
读者是一个文学网站的命脉,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读者,真可谓是元气大伤了。
这次突袭行动,整齐有序,又快又狠,他们这是不准备给天穹留活路啊!
“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没有?”
听到邹凌峰的话,众人尽皆沉默不语,转头他顾。
总编徐凯迎上邹凌峰的目光,沉声回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为了挽回天穹读者流失的颓势,为今之计,只有请悠哉出山这一条路了。
只要悠哉能够再写出一本《上古神话述异录》那样的神作,天穹书楼现阶段的问题,自然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听到徐凯给出的方案,大家立刻激烈讨论起来。
“请悠哉出山?再写一本《上古神话述异录》那样的神作?”
“谈何容易啊?神作哪是这么好写的?”
“是啊,是啊。
时间间隔太短了,离《上古神话述异录》完结也才一个多月,悠哉就算再有才华,也没办法接连创作出两本神作啊!”
“而且,这段时间,天穹书楼的动荡状况,悠哉肯定也一一看在了眼里,他与网站的合作并不紧密。
他还愿意到天穹书楼发书,帮助网站度过难关吗?”
……
听到旁边这么多质疑声,徐凯并没有一一回应,只淡淡反问了一句:“那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
徐总编这话一出,大家顿时都不说话了。
邹凌峰与林长宏对视一眼,最终拍板道:“就按徐总编说的办吧,只要悠哉愿意继续在我们天穹书楼发书,我们就给他顶格的推荐,分成我们一分不要,全部给他。”
思考了好一会,邹凌峰又补充道:“想办法跟他签一份对赌协议,只要他这次帮天穹度过难关,我就给他天穹书楼百分之二的股份。
要是他新书的成绩没有达到相应标准,我要他后续三部长篇小说的优先权。”
听到邹凌峰的话,底下又开始了一番议论。
“邹总慎重啊,这对赌条件也太不公平了吧?赢了只有他后续三部长篇小说的优先权,输了却要给他百分之二的股份。”
“顶格的推荐,悠哉虽然写出了一本神书,却也不必在他身上倾注这么多资源吧。”
“我能理解邹总,要是没有这个对赌协议,人家悠哉肯定是不会愿意来我们天穹的。”
你理解个屁!
徐凯和林长宏对视一眼,心中不得不佩服邹凌峰的心机与手腕。
这份对赌协议太妙了。
既是对悠哉的激励,同时也是和悠哉深度绑定的手段。
你不是不愿意和我们天穹加深合作吗?我给你股份,这也是你的公司了,你还不尽心尽力吗?
而若是悠哉没能完成这份对赌协议,也没关系,有这个激励在,悠哉肯定会用尽心力,就算最终没能完全改变局面,应该也能挽回一部分颓势,毕竟,悠哉的实力,有目共睹。
提出三部长篇小说优先权的要求就更精妙了。
一方面,天穹书楼属于弱势,是求人的一方,若不压上看似不对等的砝码,人家悠哉也不一定愿意和你签这份对赌协议。
而把悠哉三部长篇小说的优先权和天穹书楼百分之二的股份相提并论,这也体现出了邹总对悠哉的极大重视。
悠哉看到天穹的诚意,心里一定非常受用。
“就这样吧!
这事,徐凯你去负责,尽量想办法让悠哉签下这份对赌协议。
当然,你要是还没提对赌协议的事,他就直接表示来网站发书,那当然更好了。
万一他真赢了,我还舍不得我那百分之二的股份呢。”
呵呵,那百分之二的股份,您是巴不得立刻送去出去呢。
因为,那代表网站的劫解了。
反正,无论如何,您都是不亏的。
“邹总放心,我一定让悠哉签下一份对赌协议,来我们天穹发书。”
徐凯微微躬身,神情恭敬地向邹凌峰做了保证。
他说这句话,自然是想表明,他已经领会到了邹总的意思。
第83章 封神演义
走出会议室,徐凯立刻赶回编辑部找到了悠哉的责编燕山君。
当着徐总编的面,燕山君拨通了悠哉的电话。
“喂,悠哉老师。
我是天穹书楼的编辑燕山君,之前和您通过电话。”
接到燕山君电话的时候,沈悠正在书房里临摹着黄庭坚的书法。
字体端秀,笔划瘦润,
纵伸横逸,舒展大度。
不错,不错,已得原帖三分神韵了。
暗夸自己两句,沈悠放下笔,拿起手机轻笑着回道:“哦,燕主编好,我记得您。”
“悠哉老师,我们总编想要和您说几句话,不知您是否方便?”
总编?
沈悠点了点头:“方便,您说,我在听。”
随即,他便听到了一个十分浑厚的声音:“悠哉老师好,我是天穹书楼文学网的总编徐凯。”
“徐总编好!”
“我让燕主编给您打这个电话,是想请要您出山,您也知道我们天穹书楼近来颇为动荡,因遭竞争对手针对,编辑和作者纷纷出走,读者大量流失,隐隐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我知道什么?
我并不知道啊!
沈悠无奈摇了摇头,却也从徐总编的口中听出了天穹书楼文学网近来颇为危急的情况。
“我们邹总开出条件,只要您肯出山,重写一本不亚于《上古神话述异录》的神作,邹总愿意将天穹书楼百分之二的股份拱手奉上。
当然,就算您的新作没有达到《上古神话述异录》的高度也没有关系。
到时候,您只要承诺给我们您后续三部长篇小说的优先权就行。
只要您同意这个条件,我们马上就可以立字为据,签下协议。”
对赌协议?
天穹书楼百分之二的股份!
这可是不是一个小数目,天穹书楼文学网市值三十七亿华元,百分之二,那就是七千四百万啊!
七千四百万华元押注自己三部长篇小说的优先权,赌了。
“好,承蒙厚爱,我愿意与贵站签下这份对赌协议。”
没有过多犹豫,沈悠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哈哈哈,太好了,不知悠哉老师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您到我们天穹大厦来,或者,您说个地方,我们直接过去也行。”
“见面就不必了吧!”
婉拒了徐凯的见面请求,沈悠随即提出了自己的方案:“您把合同打印好,一式两份,您那边签完字盖好章,然后把合同寄到我这,我签完字,再给您寄一份回去,您觉得如何?”
见悠哉老师态度比较坚决,徐凯只得点头答应下来:“好,就按您说的办好了。”
“呵呵,好,徐总编再见。”
“悠哉老师再见。”
挂断电话,沈悠不由轻舒了一口气。
自己本名沈悠,身份证上的照片与如今这般经过系统改造的容貌也有了不小差别。
不见到我本人,只通过合同中身份证上的信息,天穹的人应该也没办法把沈悠和沈月楼联系起来。
七千四百万华元啊!
新书得好好筹备了。
其实,也不用筹备什么,只需把《封神演义》从半文半白的文字翻译成通俗的大白话,然后,其中涉及剧透、稍显冗余与不合时宜的观念全部剔除,多写点蓝星读者喜闻乐见的东西。
主体不变,结构稍改,增加一些悬念,再把后世对一些人物的新解隐晦地加入进去……
这样一看,工作量还挺大的。
呵呵,正好练练文笔,也算是研究学习了。
对照着原文,沈悠开始改写白话版的《封神演义》。
一晚上,堪堪改写了三章,沈悠直接点击发布。
于是,悠哉的《封神演义》便正式在天穹书楼文学网上线了。
……
苏南冰是天穹书楼文学网上一个小有名气的土豪读者,也是悠哉《上古神话述异录》的首位白银盟主,之后的首位黄金盟主,现居书友粉丝排行榜第十一位。
《上古神话述异录》完本结束以后,他就一直翘首以盼着悠哉的下一部作品。
只是,等了一个多月,一直都没有等到,连个消息都没有。
这段时间,天穹书楼的动荡,他也全程见证了。
不过是资本间的博弈罢了,对他并没有丝毫影响。
只要悠哉大大还在,自己就不会离开。
而悠哉大大有《上古神话述异录》这等神作傍身,就算天穹书楼倒了,也不愁找不到愿意接盘的老实网站。
到时候,自己再跟过去就是了。
这天晚上,他照例去回顾了一下上古神话的剧情,忽然看到页面上方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横幅。
全站大封推,这是顶级大神发新书时才有的待遇啊。
“重磅通知,悠哉最新力作上线,《封神演义》延续上古传奇。”
卧槽!卧槽!卧槽!
悠哉大大终于发新书了。
《封神演义》,这书名也太霸气了。
延续上古神话的传奇,必须延续啊,除了悠哉大大,还有谁配延续上古神话的传奇呢?
点开《封神演义》正文,苏南冰立马就被开篇的十几句开场诗给震住了。
“混沌初分盘古先,太极两仪四象悬。
子天丑地人寅出,避除兽患有巢贤。
燧人取火免鲜食,伏羲画卦阴阳前。
神农治世尝百草,轩辕礼乐婚姻联。
少昊五帝民物阜,禹王治水洪波蠲。
承平享国至四百,桀王无道乾坤颠。
……”
盘古开天、伏羲画卦、神农尝百草、大禹治水……
出来了,都出来了。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这味儿太正了。
开篇延续了上古神话的世界观,就是不知这次悠哉大大写的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还是如《上古神话述异录》一般是一个个千丝万缕的故事合集。
诗文之后,正文开头介绍了商朝的历代帝王,从成汤到帝乙,之后着重描写了天生神力,文武双全的纣王帝辛。
这帝辛,应该就是本书的主角了吧!
容貌英伟,性格狂放霸气,还是挺有代入感的。
继续看下去,苏南冰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商相提议纣王到女娲庙进香,帝辛竟直接质疑了女娲的功德。
之后,入庙见女娲雕像貌美,他竟然在旁边题下银诗,妄图求取女娲娘娘。
真是大逆不道啊!
娲祖是何等人物,这个纣王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看过《上古神话述异录》后,苏南冰对同时身兼造人与补天两项大功的娲祖十分尊敬,自然对纣王的亵渎行为感到一丝愤慨。
后面,纣王果真因他的行为而召来了报应。
见到银诗,女娲震怒,想要降下灾祸,却被朝歌城上的天道庇护之力阻隔,并没有伤到纣王分毫。
天道之力竟然这么厉害?连娲祖都破不开,好像也不是破不开,而是,娲祖对天道心生敬畏。
那这天道又是什么呢?
小说第二回写的是冀州侯苏护反商,第三章是西伯侯姬昌出面帮其解围,准备把苏护之女苏妲己进贡给纣王。
然后,故事就戛然而止了。
第84章 纪录片
看完三章之后,苏南冰心中的感觉十分复杂。
一方面,是新书的内容实在太少了,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头绪。
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个开头写得不够惊艳,并没有满足自己对悠哉的某些期待。
当初《上古神话述异录》的开篇——盘古开天地,那可是直叫数百万读者都拍案叫绝的名篇啊!
而《封神演义》开篇的这三章,就十分普通。
也不能说普通,跟天穹书楼其他作者的作品相比,这本已经很优秀了。
可它是悠哉的作品,承载了上古神话的荣光,这本小说理应青出于蓝啊!
悠哉大大这是退步了吗?
还是说,好戏都在后头。
长叹一声,抱着对悠哉大大的信任,苏南冰保持继续观望态度。
同苏南冰一样,天穹书楼的其他大部分读者也都在保持观望。
不过,也有一部分从外站过来的水军开始带悠哉才气已然用尽的节奏,纷纷言说龙鸣九幽和津门陈老九在锦绣华章开的新书比《封神演义》好看多了。
燕山君一边删除水军带节奏的言论,一边也在心里暗暗怀疑。
全站大封推之后,《封神演义》的收藏与点击量确实火爆,可打赏数额和正向评论的条数明显赶不上《上古神话述异录》的数据。
难道真如他们所说,悠哉老师的才气已经用尽了吗?
……
沈悠并不知道天穹书楼的读者与编辑是如何评判自己这本《封神演义》的,上传完三章之后,又给章京发了一条短信,他就按时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是周末,也不用去戏曲研究所上班,趁着这个空闲时间,沈悠乘车去了一趟自己的工作室。
周末轮休,工作室里的员工并不多,匆匆打过招呼,沈悠就直接敲响了何凌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
推门进去,见何凌与苏瑾都在认真忙着工作,沈悠立刻上前和她们打了一个招呼。
“凌姐、阿瑾,都在呢!
今天周末,怎么也不休息,别太累了,工作是忙不完的。”
何凌点了点头,轻回一句:“今天把事情忙完,明天休息。”
苏瑾好奇问道:“沈老师,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今天周末,又没有别的事,就过来转转。哦,对了,前天我让凌姐拜托你的事,你去问了吗?
朱老师怎么说?”
“去了,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跟凌姐说这事呢。”
走到沈悠身边,苏瑾开始邀功道:“事情我已经帮您问好了,朱老师一听说是您要做专辑,立马就推掉了手上其他能推的工作,给您留了三个月时间。”
听到苏瑾的话,沈悠轻笑着点了点头:“嗯,帮我谢谢朱老师,三个月时间,应该够了。”
“其实,时间上应该还是有点紧凑的,不过也没办法了。
朱老师之后还要给另一档音乐节目当音乐总监,合同已经签了,他也没办法毁约。”
“呵呵,理解。
朱老师能专门抽出三个月的宝贵时间给我,我已经十分感谢了。
再说了,一张专辑十二首歌,除了在《原创之声》上演唱的那七首歌之外,再加入五首歌就可以组成一张专辑了。
三个月做五首歌,时间上,应该也算充裕。”
听到沈悠的话,苏瑾不由恍然大悟道:“也是哦,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朱老师从下周三开始就不接活了,您空闲的时候可以直接去上次的录音室找朱老师。”
“好,我下周三就过去。”
听沈悠和苏瑾聊完了录制专辑的话题,何凌顺势把黎阳交上来的画稿拿了过来:“这是黎老师交上来的初稿,您给过过目。”
接过画稿,沈悠一眼就相中了这种漫画风格。
画风精美玄奇,隐隐带着深沉古韵,果然不愧是华夏美院出身的知名画师。
“不错,整体画面的风格和韵味都是对的,只是在神话人物的形象上还需要再仔细雕琢雕琢。
就算是神,也不要全然往虚幻飘渺上靠,还是要多赋予一些与人相关的东西。”
“好,我会把您的修改意见传达过去的。”
把沈悠的修改意见全部记下,何凌随手将那叠画稿收了起来。
又跟何凌与苏瑾闲谈了几句,沈悠这才说起他此行的目的。
“凌姐,我今天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上次,您给赵总介绍的那位拍摄《青丘灵狐》先导片的导演范晨鸣,听说他除了广告片之外,还拍过不少纪录片。
您去帮忙问一下,他最近手头上有没有什么要紧的工作。
过两天,我们戏曲研究所要去采访当今梨园的十三位宿老,我就想着顺便留下一些影像资料,素材要是足够丰富的话,剪成一部京剧纪录片也挺好。”
“好,我马上帮您问。”
拨通范晨鸣的电话,何凌直接与他说了沈老师要拍纪录片的事。
《青丘灵狐》让他履历发光,身价大涨,范晨鸣一直都很感激何凌与沈老师,一听是沈老师的事,他二话不说,连片酬都不提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办完了杂事,中午请苏瑾、何凌以及工作室里的五六名员工吃了一顿大餐,下午,沈悠直接返回了书香苑。
回到自己的房间,想了一会纪录片的主题,根据主题,再罗列好一系列要采访的问题,沈悠便给柴老打了一个电话。
“喂,柴老,跟您说个事。
等下周去拜访那些老先生的时候,我想带几名摄像过去,一则是为了留下一些影像资料,二则,若是采访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拍出一部纪录片出来。
我给您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一下您的意见,如果您觉得不妥,那这事就此作罢。
若是,您觉得可行,烦请您去和齐老说一声,提前和老先生们通个气,征得同意之后,我们再带摄像过去。”
“纪录片?沈老师这个主意非常好,我会和齐老沟通这事的。”
“呵呵,好,具体情况等我们在研究所碰了面再谈,柴老再见。”
“沈老师再见!”
第85章 拜访宿老
在蓝星京剧史上,除了京剧初兴起的三鼎甲,鼎盛时期,还曾产生过四位大宗师——梅逸舟、兰筱幽、竹喻山和石云峰,分别对应着生、旦、净、丑四行。
沈悠和柴荀他们这次要去拜访的老先生,正是有着“十全大净”之称的花脸宗师竹喻山的关门弟子孙宝林。
见小院里满满当当都是人影,孙老先生心里十分高兴。
孙家小院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上一次,还是他的三十七个徒子徒孙给他拜寿的时候。
孙宝林今年已经九十三岁了,耳不聋、眼不花、脑子也不糊涂。
唯一的缺憾就是,他年轻时练功不得法,导致身上积累了一些暗伤,这些暗伤渐渐发作,致使他的腿脚越来越不利索。
五年前,他还可以倚靠拐杖勉强行走。
三年前,他就只能坐轮椅了。
他一生一共娶过三房妻子,最后一个,也在七年前先一步离他而去了。
现在,他平日里的生活,就由小儿子和大女儿一家轮流照顾。
得知戏曲研究所的几位专家要来登门拜访,孙老先生的大弟子名花脸祝景章也赶过来了。
“少齐爷,秉忠先生,还要这二位先生,诸位大驾光临,祝某有失远迎了!”
祝景章今天过来,乃是接到老师的命令,要对沈悠这一行人做好接待的。
由于孙老先生的子女都不是梨园行里人,怕招待不周,所以,这差事,自然就只能落到大徒弟祝景章头上了。
“呵呵,祝老板哪里的话,是我们来得冒昧,还请您别怪罪我们打扰了孙老先生的清净。”
听到齐少同的话,祝景章忙摆手笑道:“呵呵,不打扰,不打扰。师傅他老人家听说您几位要过来,可是高兴了好几天呢。”
与祝景章寒暄了几句,齐少同又走到孙宝林身前行了个礼,便给他们介绍起了沈悠等人。
“孙老,祝老板,这位是著名戏曲文史学家柴荀柴老先生,这位是梨园剧作名家赵秉忠赵先生,这位是我们所里新来的沈月楼沈老师。”
“几位先生好,快请进吧。”
祝景章招呼一声,随即带着众人进了孙老先生的书房。
进到书房,四人纷纷落了座,范晨鸣指挥两名摄像调整好机位与光线,这场采访也就正式开始了。
沈悠转头与柴老对视一眼,便见柴荀抬手给他使了一个“你来”的眼色,明显是想要给年轻人机会。
沈悠会意,点头道了声谢,便看向孙宝林问道:“孙先生,您最初是如何与京剧结缘?又是怎么拜到竹大家门下的呢?”
听到沈悠的这个问题,孙宝林立刻滔滔不绝起来:“这就要从头说起了,我于大周永安二十八年出生在燕京羊市街。
我父孙子芳是一名开生药铺的郎中,彼时与多位名伶都有来往,受我父亲影响,我很小就加入到了附近清安街的一所票房。
在票房中,我结识了花脸前辈钱傅山钱先生。
这也是我京剧道路上的第一位引路恩师。
因我嗓音宽亮醇正、高低不挡,钱先生极爱教我。
而我之所以能拜竹喻山先生为师,说来还有一段小插曲呢。
那时候,安平市场的昌德茶楼和舫兴茶楼,是我们清安街票房经常去清唱的场所,内行中人,有时也会参加。
我那次在台上唱了一出钱先生教授的花脸戏《五龙山》,正好被名鼓师田镇海田先生听到了。
散戏之后,田先生对我说:“你的嗓音,与我的盟兄弟竹喻山很近似,你若乐意,我可以介绍你拜他为师。”
正是因为有田先生的举荐,我才得以拜到师傅门下。”
听到孙宝林的话,沈悠又接着问道:“竹大家性情如何?可有一些不为大众所知的逸事?
您拜到竹大家门下之后,他又是如何调教您的呢?”
“师傅性情豪爽,脾气也十分火爆,在梨园行里没少得罪人,但他为人仗义,也爱提携后辈,因此,名声并不坏。
只是,师傅除了常对别人慷慨解囊之外,自己花在听书看戏,花鸟鱼虫和茶馆庙会上的钱也毫不吝惜,致使他经济上常有亏欠,以致晚景有些凄凉。
这也是我与几位师兄弟,一直都感到比较遗憾的地方。
那时候,正值战乱,我们又都不在燕京,自然没办法帮衬师傅。
要不然,师傅也不会这么早就走了。
唉,不说这个了。
若说逸事,倒也有一桩。
师傅唱功举世无双,能作黄钟大吕之声,每一放歌,有巨流出峡、飞瀑悬崖之概,世人皆以为是天赋异禀,却不知师傅也是有奇遇的。
在师傅十六岁那年,他因倒仓,嗓子完全发不出声音,于是,就跟着一个戏班到齐州去散心,在那里,他结识了一个老道,那老道得知了他的情况,就给他写了一个方子,师傅按方抓药,服了两副,嗓子立马就通透了,不仅通透了,还越来越清亮高亢,拥有了一副举世无双的好嗓子。”
这事有点太过玄奇了吧?怕是有杜撰附会的嫌疑。
沈悠转头和柴荀对视一眼,心中明显是持一丝怀疑态度的。
仿佛是看出了二人的怀疑,孙宝林立刻让祝景章推着他去找出了一张药方。
“这是我师傅传下来的方子,我们师兄弟几个服下之后,嗓子全都清澈透亮了许多,而且,我徒弟景章他们也都服过,效果确实十分不错。”
祝景章立马点头道:“师傅说得不错,这方子确实可以拓展音域的宽度与广度,只是,效果因人而异,就像师祖他老人家服用之后,立马成为举世无双的人物,而我们这些徒子徒孙服了,也就只是让我们在梨园成为一时翘楚而已。”
真有这么神吗?竹派一门服过都有效果,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拿着那张发黄的药方,沈悠心中一动,不由好奇问道:“这药方只有净行服用才有效吗?别的行当的伶人服用可有效果?”
孙宝林笑道:“自然不是,当年,于第祺于老板倒嗓倒了七八年没倒过来,师傅两副药下去,于老板的嗓子立刻通透了。
这才有了四大须生,三大贤皆占首位的于老板。”
于第祺于老板,那不是林雁秋的祖师爷吗?
原来,竹喻山与于派之间还有这般渊源呢。
第86章 霸王别姬
说完了那张药方的事,孙宝林又接着回答沈悠之前的问题,说起了竹喻山对他的教导。
“拜师之后,竹师对我在花脸表演艺术上倾心传授,要求甚严。
他教导我要全面发展,不要只囿于一端,既要嘴里玲珑,又要身上边式,决不能“刀枪不入”。
我师对我的教授方法,大抵可以归纳为四个方面——熏、教、博、演。
熏是潜移默化,耳濡目染。
每逢老师演出,我必到场,台上台下观摩学习我师的化装、勾脸、扎扮、表演等。
如此过了半年,师傅才正式教授我唱戏。
呵呵,师傅教授的勾脸之术与唱念之法,皆为本派秘技,我就不外传了。
博为博采众长,化为己用。
一个流派的形成,除了要继承本行当的优秀表演艺术以外,还必须要借鉴、吸收其它行当,以及兄弟剧种、姊妹艺术的菁华。
正是因为老师在其唱腔中机动灵活地糅进了不少老生、小生、青衣等行当的旋律,妙然无迹地与花脸唱腔融为一体,所以,他才被称为“十全大净”,博得四大宗师之一的美名。
演则为实践,这一点倒也不必赘言。”
听完了竹大家的教导之法,沈悠同样感觉受益匪浅。
尤其是在博采众长这一条,随着戏曲理论精研越深,他越是发现京剧本身就是博采众长的产物,充分吸收了徽剧、汉剧、秦腔以及昆曲等艺术。
随后,沈悠又问了几个与京剧表演相关的问题,柴荀也同孙宝林探讨起了一些梨园掌故。
……
中午,一行人都在孙家吃了顿午饭,下午临走之前,沈悠忽然神秘兮兮地避开柴荀他们,跑到了孙宝林和祝景章身边。
“孙先生,祝老板,不瞒二位,沈某本身亦是一名京剧演员,本工青衣。
方才在采访中,二位提到的那张药方,沈某非常感兴趣。
若是直接以银钱交换,那有点太俗气了。
这是沈某早先所写的一出剧本,算是花脸与青衣的对儿戏,您二位若是同意解赠药方,沈某便将此剧霸王一角予以二位门下弟子。
他日,此剧若在梨园上演,必请“竹派”花脸来应工。”
沈悠想要求取这张药方,除了给他自己用之外,楼剧团的演员也可以用到。
小连升科班的很多演员受天资所限,京剧水平一直无法提升,若是有这等经过验证的“神药”相助,或许能够将楼剧团的整体实力狠狠提升一大截。
而且,这张药方对以后吸引和培养人才也有很大帮助。
梨园行里有句俗谚,千生万旦,一净难求。
但人家竹派却能做到人才济济,与这药方定也脱不了关系。
听到沈悠的话,祝景章一脸不以为然。
还想要以角色求取本派秘药,我竹派门人像是缺花脸角色的伶人吗?
人家有花脸角色都是上门求我们参演的!
不过,孙宝林没有发话,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等师傅看完剧本,再作计较。
或许是刚才采访聊得比较愉快,孙宝林对沈悠倒是挺有好感地,接过剧本就开始翻看起来。
《霸王别姬》。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恢弘盖世的气魄,豪爽肆意的风采,其中又不乏英雄的柔情。
这个楚霸王太有魅力了,也太适合花脸艺术的发挥了。
看到这个角色,孙宝林情不自禁就想到了自己的师傅竹喻山。
如果师傅在世,他肯定也想演一回霸王。
“这剧本写得太好了,霸王这个角色一经上演,必定会为花脸一行,再添一经典角色。
我同意用药方换你这出戏的霸王这个角色的出演权。”
听到孙宝林的话,沈悠神色一喜,连忙谢道:“多谢孙先生了,等这出《霸王别姬》要排演时,我必亲自登门相邀,相信那天不会很远。”
把《霸王别姬》的剧本随身携带,沈悠本就存了要给孙先生观摩的心思,就算没有药方的事,他也会把剧本拿出来。
这可是与净行名伶结交的绝佳时机。
沈悠费尽心思借戏曲研究之名促成的这次梨园宿老的拜访之行,自然是打算趁此良机把华夏的名门正派圈层来个一网打尽的。
就算暂时拿不出相应的名剧剧本吸引,先混给脸熟,以后,也有一条求取各行名角的门路。
在京剧圈,人脉与资源可比华元更值钱多了。
拿着药方,沈悠一脸心满意足地和柴先生他们一起回戏曲研究所去了。
真是意外之喜啊!
也不知这药方能为自己增加几成功力。
……
苏南冰感觉自己已经快到弃书的边缘了。
自打《封神演义》发书当天发布了三个章节之后,后面,悠哉一直以这个节奏更新。
又忍了两天,内容看得越来越憋屈,情节和设定上却仍然没有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女娲降下的灾祸虽然没能伤到帝辛,却也让朝歌失去了天道庇护之力,于是,国朝妖孽丛生,天下有大乱的迹象。
看着纣王残害忠良,宠信轩辕坟千年狐妖化成的苏妲己,苏南冰心中只觉一口闷气郁结,始终散发不去。
我来受这个罪干啥!
昨天的三章没看,连上今天一共六章,看完这些,我就弃书。
点击阅读,第十回姬伯收了个幼年将星雷震子为义子,看着还不错。
第十一章西伯侯被囚禁了。
这位老兄人还不错,挺仁德的,他会被残暴的纣王杀害吗?
雷震子会不会来救他?
带着一丝好奇往下看去,却发现第十二章完全另起一行,说了另一个人的故事。
陈塘关总兵李靖的夫人殷氏怀胎三年零六个月生下一个肉球,李靖本以为是怪物,一剑劈开之后却发现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那小娃娃一出生就能跑能跳,身上还带着混天绫和乾坤圈两件法宝,端地是来历不凡。
第二天,有一道人到李家与这小娃定下师徒名分,并赐名“哪吒”。
看到后面,哪吒闹海,抽了龙王三太子的龙筋,然后,引动龙王要水淹陈塘关。
为救百姓,李靖逼迫哪吒自戕,性情激烈的哪吒于是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削骨换父?削肉还母?
看到这里,苏南冰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卧槽,卧槽,太牛逼了!
我好喜欢这个哪吒的性格啊!
回来了,那个才气纵横的悠哉大大又回来了。
第87章 新戏排演
半个月时间,将约定好的梨园十三位宿老拜访了个遍,沈悠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京剧谈往录》的成书,自有柴荀柴老先生主笔,相关纪录片的剪辑也有范晨鸣范导演盯着,沈悠倒是可以清闲一阵了。
清闲下来,沈悠不由想起了上次去楼剧团送药方时,周师傅对他说的那番话。
自从上次演过《六月雪》,戏班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登台唱戏了。
师兄弟们虽然领着他发的例钱,心里却十分不安。
他们一个劲问什么时候排戏,不想一直光拿钱不上台。
唉,是时候该排演楼剧团的第二出戏了。
主要,燕京梨园的戏迷都是懂行的,对演员和戏码要求很严格,自己这群师兄弟想要独当一面,还需要多历练历练。
只是,该排演哪一出呢?
在现有剧本里仔细斟酌一番,沈悠选中了与那出《风筝误》类似,对演员的要求不算太高的玩笑戏《花田错》。
那些重头戏,楼剧团的演员暂时驾驭不了,也不能老是从外面找演员。
哦,对了,倒是可以去自己的合作机构附属二中邀请演员,这出《花田错》与《风筝误》结构类似,演员的构成也差不多,有过《风筝误》的经验,这次排起来应该还能更快一点。
把演员的事情思虑周全,沈悠便跑到附属二中去找了陈庆魁。
……
四月初八,楼剧团要在吉祥戏院贴演一出新戏,这事在梨园中早已传开了。
时隔一个半月,又能看到沈老板登台,戏迷们自是欣然前往。
苏瑾与何凌依旧坐在上次的雅座上,一边品茶,一边赏戏,好不惬意。
锣声响起,大幕徐徐拉开,看到挂长髯着一身员外服的陈庆魁登上舞台,台下戏迷立刻齐声喝彩。
他近些年年岁渐长,已经很少在台上应工武生,开始转向老生了。
“家道兴隆,恨无子,常虑心中。“
念完开场引子,陈庆魁又向台下观众自白道:“老汉刘得明,雁门人氏,居住在桃花村。
膝下无儿,只生一女名唤月英,幼读诗书,可算是不栉进士,奈红鸾不照,未选乘龙,也是一桩心事。今日闲暇,不免请安人带女儿出来闲叙。
家院,请安人、小姐出堂。”
一名扮演家院的楼剧团龙套立刻上前高声白道:“有请安人、小姐出堂。”
小锣一响,周金红扮演的老旦刘安人和扮演刘家小姐的赵曦玉一同走了出来。
戏台之上,那名周金红与赵曦玉向陈庆魁行完了礼,忽听小锣五击头,林小琳穿着一身粉色褶子急步走上了戏台。
“啊哈!”
一声清脆的韵白之后,林小琳在台上跑了个圆场,口中念道:“燕子忙上下,花影照栏杆。”
随即,她使个身段,向场上三人分别行了礼:“员外、安人、小姐。”
行完了礼,她站到了赵曦玉身边。
赵曦玉一身青衣,端庄秀丽,林小琳穿着粉绸,作小花旦装扮,眼波流转。
只听周金红问道:“唤我母女何事?”
刘得明说出花田访婿的想法,又恐月英无人照应,便让丫鬟春兰同往。
春兰应命,众人同下。
第二场戏,演的是落魄书生卞玑在花田盛会上卖画的故事。
看到沈悠着一身男子儒服登场,台下观众不由有些惊讶。
“沈老板这次又要反串小生吗?”
“为什么要说又?”
“呵呵,沈老板在成名前曾在《风筝误》里扮过小生。”
……
“十载寒窗苦,但愿早成名。
小生卞玑,湘乡人士,此次入京赶考,一路上盘缠早已用尽。
今日,适逢此地花田盛会,人烟甚众。我何不前去卖点字画,挣来银两,也好早日进京赴考?”
书生卞玑在花田盛会上卖字画时,遇上了两个顾客,一个是小霸王周通,另一个是打虎将李忠。
这个世界没有《水浒传》一书,台下戏迷自然不知道“小霸王醉卧销金帐,莽提辖大闹桃花村”的故事。
李忠请卞玑为他画了折扇,身上却未带着银钱,周通便与卞玑约定,明日,由他代兄长李忠奉上白银五十两。
李忠和周通走后,春兰和刘月英来到了花田。
“小姐别走啦,你看花田之中多热闹哇,真是千枝吐秀,万卉争芳……”
正说着话,春兰突然回身对刘月英说道:“小姐,您顺着我的手儿瞧,那个人长的可比花还好看呢?”
花田之中,沈悠扮演的卞机正在提笔作画。
刘月英看了卞玑一眼,心生欢喜,悄悄对春兰道:“你去问他是做什么的?”
春兰得了小姐的授命,立刻上前与卞玑说话:“这位先生,你是做什么的?”
卞玑回道:“卖字画的。”
春兰又问:“有现成的吗?”
卞玑道:“无有现成的,小生所卖字画都是当面写就。”
听到卞玑的话,春兰心中一动,立刻把刘月英拉了过来,她一指刘月英手中的团扇:“嘻嘻,我家小姐要买先生的字画,先生就在这团扇上作画,把我家小姐画在上面。”
春兰让卞玑为刘月英题诗画扇,刘月英和卞玑渐渐看对了眼。
刘月英对卞玑芳心暗许,决定先回家中去与父母商议,留下春兰为她向卞玑诉说心意。
春兰见卞玑望着自家小姐的背影出神,不由嗤笑道:“你这个人好不老实,瞧人一过眼,你怎么往肉里盯呀?”
卞玑道:“你家小姐生的十分好看!”
春兰闻言笑道:“你看我家小姐长的好看,你知道她姓什么?”
随后,春兰把刘府的信息以及小姐的心意都告诉了卞玑,并与他约定,明日让家院过来请他入府,让他务必等在此地。
卞玑立刻回道:“你放心,没有盘缠我也走不了,明日我还在这里。”
刘月英回到家中与父亲说了心仪卞玑之事,刘得明没有反对,第二天,他就着家院去请卞玑公子入府。
从前几出戏来看,这就是一个富家女与穷书生的爱情故事,台下观众却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毕竟有《风筝误》的珠玉在前,沈老板肯定不会演这么俗套的故事。
果然,接下来一系列错错错的喜剧效果比《风筝误》更令人喷饭。
第88章 花田错上
戏台上的戏还在继续演着,第二天,刘家家院来到卞玑公子的书画摊,正巧小霸王周通也来替李忠还昨日欠下卞玑的五十两银钱。
家院以为自家小姐看上了威武雄壮的黑脸汉子周通,竟将小霸王误当成卞玑公子请到了府上。
刘得明见小霸王周通丑陋不堪不似女儿说的那般俊秀公子,便让丫鬟春兰出来指认。
春兰一见到又黑又丑的周通吓了一大跳:“哎呀!家院你怎么把钟馗给请到这来啦?
员外,这是他请错啦,可没我的事,我管不了,我不管这事。”
春兰一手指向那名请错了人的家院,自己先开溜了。
台下观众也被林小琳的神情和动作逗地发笑。
“春兰也太可爱了吧。“
“哈哈哈,是他的错,我不知道,我管不了,甩完锅就跑的感觉真爽!”
“这小姑娘演得真好!”
看到这个欢乐场景,何凌忍不住苏瑾道:“沈老师这个学生太有灵气了,我看她不仅演京剧是一把好手,之后,说不定还可以到演艺圈发展,回头先沈老师问一下,看不能不把这个学生签到工作室。”
苏瑾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挺喜欢这个小丫头的,不过,她还未成年,这事得和她父母好好说说。”
……
刘得明勃然大怒,他指向自家的家院道:“都是你这奴才作的好事,我定打死你这奴才。”
小霸王周通一脸不耐烦地拦下刘得明:“嗳,俺进你家,你骂奴打仆,岂是待客的道理!”
刘得明气道:“你是那个的客人?快快出去。”
周通眼睛一瞪:“俺是桃花村小霸王周通,你敢赶俺出去?”
刘得明大惊:“哎呀!听说他是周通到,好言陪礼求恕饶。”
刘得明想要拿钱私了,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周通大笑道:“俺家财豪富,岂要你的银钱!俺在花田游玩,被你家人请来招亲,你若后悔,是自找其祸。俺三日之内定要招亲,你若不从,俺就放火烧庄。
俺去也。
正是:(念)自古良缘天助成,周通不是自求亲。
金银缎匹成何用?
三日之内配婚姻。
(三笑)哈哈,哈哈,啊哈哈……”
看到这场戏,台下观众不禁有些义愤,招婿选定了一个俊美公子结果家院错请来一名丑汉,这本该是一场有喜剧的效果戏,可周通动辄就要杀人烧庄,强娶人家女儿为妻,这就让观众笑不出来了。
小霸王周通要强娶刘月英,刘家小姐以泪洗面,春兰便偷偷跑去花田找卞玑公子商议。
小锣声响起,沈悠饰演的卞玑公子正躺在渡仙桥上安眠。
林小琳过来推他:“哟,怎么睡着啦,快醒醒!”
卞玑看是春兰:“你来了!”
春兰白他一眼:“我问你,方才我们员外打发人来请你,你往哪里去了?”
卞玑想了想:“方才有人请我过去画围屏,我不曾在此。”
春兰恼道:“早也不去,晚也不去,单那个节骨眼你会去啦。”
卞玑有些讪讪:“我也就是那个节骨眼不在这儿!”
春兰更生气了:“你知不知道因你不在,家院一下子把小霸王周通请到家中,那恶汉要强娶我家小姐,三日后便要来迎亲了!”
卞玑急道:“那可怎么办?”
春兰眼珠子一转,附在卞玑耳边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听了春兰的话,卞玑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让我男扮女装?不行,我从来不扮女子。”
噗!哈哈哈!
听到沈悠一本正经说出这句戏词,台下观众都笑喷了。
这句戏词其实并不是包袱,只是由乾旦沈月楼说出,却显得十分好笑。
春兰斜了他一眼:“你爱扮不扮?你不扮,我可走了!”
卞玑连忙道:“哎呀且住,春兰姐,就扮这一次。”
春兰揶揄笑道:“还想下次,那个让你老扮作女人了?”
听到春兰这话,台下观众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们沈老板在戏台上可一直都是扮做女子,不止有下一次,还会有下下次呢!
花梆子一敲响,林小琳在台上垫了下场,整些零碎的戏份,沈悠则去后台换女装去了。
等了一会,看沈悠差不多了,林小琳往戏台回看,口中白道:“怎么还不出来?
我看看有人没有,卞先生!”
春兰喊了两声,卞玑公子挡着脸扭扭捏捏地出来了。
“啧啧啧,你可真漂亮。”
林小琳把沈悠遮脸的袖摆一把拉开,台下观众也看到了沈悠此时的扮相。
掌声和叫好声立刻响了起来。
“哈哈哈,这副扮相才是我们熟悉的沈老板啊!”
“沈老师的女装扮相真是美艳无双。”
……
接下来,在戏台上,春兰教授了卞玑公子女子走路的仪态。
出得门来,这么一摆,二摆。
看到这段戏,台下观众又忍不住发笑了。
看着戏里是春兰在教卞玑公子女子的姿态。
可戏台之上,沈老师就算可以藏拙,那柔美的身姿也比林小琳这个小丫头更有风韵啊!
春兰和卞玑在戏台上同走了一个圆场,很快就来到了刘家小姐的绣楼旁。
卞玑公子上了刘家小姐的绣楼,小丫鬟春兰则在楼外等候。
不多时,锣声大响,春兰急匆匆跑到绣楼上:“唉呀,小姐大事不好了,小霸王周通带领着好些人前来抢亲来了!”
一听这话,还未及于乱的卞玑与刘月英顿感惊慌失措。
恰在此时,挂念女儿的刘安人也来到了绣楼外:“哎呀儿呀,小霸王周通带领多人前来抢儿成亲,你快些躲藏!”
听到刘安人的声音卞玑吓得三魂六魄都没了。
刘月英赶紧出去安抚母亲,临行前暗示春兰藏好卞玑公子。
外面锣声大噪,卞玑吓得欲从绣楼的窗口跳下。
“啊呀,公子不可!”
春兰上前把卞玑拦下,一把推入刘家小姐的绣帐:“你在这里安心藏好,我先出去看看!”
小霸王周通带着一群庄丁打进了刘府:“怒气冲霄汉,劫抢女多姣;朱陈多反复,祸事自家招。
(白)打进去,两厢搜来。”
四下手(同白):有一女子!
卞玑(白):春兰姐救我!
周通见卞玑一身女装,妩媚非常,以为这就是刘家小姐,顿时上前调戏道:“哟!小宝贝在这儿呢,我来救你。
抢了回去!”
看到小霸王周通和四庄丁将卞玑公子抢走,春兰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那小霸王周通,把我们卞相公抢了去,到了那里,看看脸也不错,身子也不错,都顶好的,到了晚上睡了觉,今天晚上一入洞房,这可不对了,
啊呀……
这我也管不了呢,
这我也管不了呢。
不管了!
春兰哼着小曲下场。
这一段小霸王错抢卞相公的戏码,场面上人仰马翻,鸡飞狗跳,情节上波澜起伏,引人入胜,喜剧效果也是极佳,台下观众纷纷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春兰说的不错,卞公子看着都挺好的,等小霸王晚上要洞房时那感觉可就不对了!”
“都挺莽的,请婿错请了丑汉,抢亲错抢了情敌,沈老板这出戏的情节设计还真是出人意料!”
“春兰也太古灵精怪了,这里面不管什么事都有她,一出事,她就不管了。”
“哈哈哈,啥都不管俏春兰!”
“精彩,期待故事的后续发展。”
第89章 花田错下
小霸王周通进刘府抢亲时,刘得明并不在家中,他知道小霸王一向肆意妄为,怕花田错请婿的事引起祸端,便想先到府衙找寻救兵。
在府衙见到与他相熟的插翅虎雷横雷都头,刘得明把小霸王周通想要到府上抢亲的事禀明,雷横却笑道:“周通与黄泥冈那伙抢生辰纲的强盗有干系,朱都头已经去拿他了。”
雷横所说的朱都头,自然是指府衙的美髯公朱仝。
刘得明听到这个喜讯还没来得及高兴,忽听自家家院来报,小霸王周通抢走了小姐刘月英。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刘得明顿时心忧如焚。
只听雷横正色道:“员外不必惊慌,周通强抢民女,目无王法,员外但放宽心,待我与你一同前去,将你女儿夺回也就是了。”
刘得明抱拳郑重谢道:“此事拜托雷都头了!”
话毕,雷横点齐兵马与刘得明一同直奔周家而去。
小霸王周通将男扮女装的卞玑公子抢到家中,欲对卞玑行那不轨之事,卞玑自然抵死不从。
恰在此时,朱都头来拿周通归案,周通便将卞玑交给自己的妹妹周玉楼看管。
周玉楼安慰卞玑:“嫂子你别哭啦,你别看我哥哥长的黑不溜球的,可是他的心眼还好。唉呀,你干吗老挡着脸哪?别害臊啦!”
周玉楼扯开卞玑的珠冠,见是一俊美公子,不由心中大骇。
再三逼问之下,方知卞玑与刘月英之遇合。
小婢春兰,为他易弁而钗,引入刘宅,抢亲之时,众人皆逃,独留一乔装之卞玑,以致错抢。
周玉楼同情卞玑和刘月英的遭遇,私下放走卞玑,并赠银二百两,以为进京应试之费。
卞玑匆匆逃出周家,却把刘月英赠的手帕落下。
“哎哟,他怎么把一块手绢丢下啦,这不是女人的手绢吗?
原来是刘月英送他的手绢,真荒唐!”
周玉楼捡起手帕,追上前去:”我说卞相公!卞相公!”
周玉楼起身去追卞玑,正好被潜入周家的雷横雷都头拦住。
雷横将周玉楼挡在自己身后,朝周家戒备望了一眼,回笑道:“刘小姐,请上轿,周通已经被朱都头拿了。趁周家的庄丁还没发觉,我等还是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
说罢,他不由分说,叫上四名兵士直接将周玉楼请进了轿中。
县中捕头抬来周玉楼,春兰在刘府门外大喊道:“错了,错了,那里面的是卞先生。”
刘得明得知事情原委,也以为里面的周玉楼是卞玑,便让家院取来给新郎服送到轿中让卞玑换上。
周玉楼穿一身男装下轿,刘得明对女婿的相貌十分满意:“今日就是黄道吉日,即与小女拜堂,完却花烛便了。”
看到周玉楼与刘月英拜完天地入了洞房,台下观众不由大乐。
“噗,还有这操作,要笑死我吗?”
“从雷都头抬周玉楼上轿时我就想笑了,后面果然一地鸡毛。”
“有趣,先是周通和卞玑两个男子拜了天地,后面周玉楼与刘月英这一对女子又拜了一回,这种阴差阳错的设计与《风筝误》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
洞房之中,春兰一眼就瞧出了周玉楼的端倪,她疑声道:“唉呀,慢着,这个人乍看像卞生,细看怎么不像啊!
小姐,您瞧新郎是不是卞相公?”
刘月英上前道:“待我看来,果然不是卞郎!哎呀,这姻缘错也。”
春兰忙安慰道:“小姐别哭,我看他也不像男子。”
被春兰和刘月英揭穿了身份,周玉楼也只得把卞玑的事情如实相告。
于是,在春兰的提议下,刘月英和周玉楼暂时做起了一对假夫妻。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周通的官司在兄长李忠的活动下,很快有了转机,小霸王又回来了。
周通再次带人打进了刘家,他揪着刘得明的领子问道:“我且问你,我妹妹可在你家中?”
刘得明一直都把周玉楼当作卞玑,自然坚决摇头:“无有此事。”
周通又问道:“那你女儿可是你带人夺回的?”
刘得明道:“此乃公差雷都头所作,与小老儿无干。”
周通点头:“好,半年前的事俺一概不究,这里有黄金、彩缎你且收下。”
刘得明连连摆手:“大王,小女已招亲半年,此礼万不敢收。”
周通怒道:“你敢赖俺亲事,快快打扫洞房,俺今晚便要与你女儿成亲。”
周通带着一众好汉回庄,刘得明一脸苦恼之色。他正暗自想着对策,忽听门外一阵喧闹。
“外面何人喧哗,待我自己看来。”
原来,门外有一大和尚要来投庄,家院不让,那大和尚便与自家的家院厮闹起来。
刘得明上前笑道:“原来是位师父。请进。”
大和尚说道:“员外,洒家稽首。洒家姓鲁名达,法号智深,乃五台山僧人,此次欲前往燕京,行至此间,见天色已晚,想要在宝庄借宿一宵。”
刘得明叹息道:“本待留师父在此,奈舍下有大祸降临,恐连累师父不便。”
鲁达好奇问道:“俺出家人慈悲为本,方便为门,员外有什么塌天大祸对洒家言明,俺与你分忧解愁。”
刘得明将小霸王周通的恶行讲出,鲁达怒道:“哇呀呀……
员外不必心烦闷,
洒家与你打强人。
今夜三更销金帐,
管教他巫山梦不成。
员外不必忧虑,且将令爱隐藏,待洒家去往洞房等那周通到来,我自打发他回去。”
刘得明连忙拜道:“若得如此,感恩不尽。”
家院带领鲁达在洞房中等候,刘得明也将小霸王周通引了进来。
周通将碍事的刘得明赶出去,自言自语道:“好黑的屋子啊,俺这丈人真会过日子,洞房连灯都不点,待俺明日送他几枝大蜡烛。”
周通一边在洞房中摸索,一边浪荡笑道:“夫人不要害羞,为夫来了。”
入得帐中,周通疑惑道:“夫人好大肚子。”
鲁达尖着嗓子回道:“我吃的多呀。”
周通大惊:“啊,你怎么还有胡子!你是何人?”
鲁达怒喝道:“我是你的和尚祖宗,招打!”
周通吃痛,忙求饶道:”哎呀,好汉饶命!“
看到鲁达在销金帐内痛打小霸王,台下戏迷叫好声一片。
“打得好,真是大快人心啊!”
“哈哈哈,听到鲁大师上场时的一段自陈,这才是真正的混世魔王啊!桃花村的小霸王和人家一比可差远了。”
“是啊,这真是嫩草怕霜霜怕雪,恶人还得恶人磨!”
刘得明进来问明情况:“大师傅,那小霸王怎么样了?
鲁达笑道:“哈哈哈,那厮不经打,已经从帐中跑了。员外看守门户,待俺赶上。”
小霸王周通被鲁达一路追打,一直追到他兄长李忠家。李忠与鲁达以前本是旧相识,他为周通在鲁大师面前一通说合,鲁达才答应放过周通。
诸事完毕,刘得明设宴款待众人,正在观饮时,卞玑上门拜谒。
原来,半年前卞玑入京赶考,钦点一甲一名,状元及第。这次,他是告假回来要娶刘月英为妻的。
从卞玑口中了解全部情况,刘得明不禁笑道:“好,既然如此,春兰快来,请小姐就此拜堂成亲便是。”
春兰拉刘月英上来拜堂,又为周玉楼牵了红线,配给了打虎将李忠。
故事至此终结,大团圆结局。
演出结束,沈悠带着楼剧团的一众演员上台谢幕,台下掌声不断。
“沈老板的新戏真好看。”
“卞玑公子的眼光太差了,要是我的话,娶什么刘家小姐,我肯定选春兰啊。”
……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沈悠带着楼剧团的一众演员把《花田错》全本在吉祥戏院又连演了几遍,依旧是场场爆满。
第90章 桃李满梨园
这出《花田错》在吉祥戏院里一连唱了三天,每日都是欢腾热闹的气氛,到了第三天下午,观众散场之后,沈悠带着楼剧团的一众演员回到了天桥剧场。
陈庆魁有事先回了附属二中,赵曦玉和林小琳却坐上何凌和苏瑾的车一起来到了楼剧团。
自从两天前在沈悠的介绍下,何凌和苏瑾与林小琳和赵曦玉结识之后,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就在两个大姐姐的刻意接近之下完全放开了心房,仅仅两天,四人关系就突飞猛进,还差三炷香就要到义结金兰的程度了。
天桥剧场,打发其他演员各自回宿舍去休息之后,沈悠就在后堂升起炉火煮了一锅汤药。
这药是按孙老先生给他的方子抓的,这些天,沈悠陆续服用了两副,效果十分显著。
不过,这药越往后效果越淡,不出意外的话,再服用三副药就到增长极限了。
看着药罐里开始“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沈悠立马用纱布裹着把手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汤药端在手上有些烫,沈悠将杯盖儿轻轻拢在白色的热气上。
饮下一口汤药,原本转换龙虎音唱完全本《花田错》后有些疲累的嗓子立马爽利了。
这药还真是神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效果都是立竿见影的,不错,不错。
沈悠正感叹着药效,忽听“咯吱”一声,房门一下打开了。
“沈老师!”
林小琳一脸欢喜地凑到沈悠身边,指着炉火上的药罐问道:“沈老师,您这煮的什么茶?
我觉得这味道还挺香的!”
“这可不是茶,这是汤药!”
看了林小琳和她身后赵曦玉一眼,沈悠不禁心中一动:“这药是润嗓的,想喝的话,自己去拿杯子,记得帮曦玉也拿一个。”
“好的,何姐姐和苏姐姐也可以喝吗?”
“这是药,她们不用。”
林小琳拿来杯子,沈悠给她和赵曦玉各倒了一杯,苏瑾和何凌并没有这个福气。
“谢谢沈老师!”
接过沈老师递来的热茶,林小琳直接一口闷了。
汤药入喉,苦的林小琳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啊呀,好苦!
闻着挺香,怎么喝起来味道这么苦,一点也不好喝。
我刚才看您一点点品着,还以为味道很不错呢!
不过,喝完之后嗓子确实轻松舒爽了许多!”
“呵呵,本来就是中药,味道自然有些冲,谁叫你一口全喝光了。”
沈悠轻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林小琳和赵曦玉奇怪问道:“你们两个不回附属二中,怎么也跟着来天桥剧场了,一会天晚了,可没人送你们回去啊。”
“又不用您送我们回去,我们可以坐何凌姐姐的车回去。”
说完这句极为硬气的话,林小琳忽然眼神一闪,拉着赵曦玉一起凑到身悠身边,神色满是讨好:“我跟曦玉留下来是因为有件大事想要跟您商量。”
看她们这样,沈悠轻笑道:“有事就说啊,又没人拦着你们?”
赵曦玉上前说道:“沈老师,这个学期,您不回戏曲学院附属二中来教我们京剧表演了。
我和小琳商量了一下,我们也不想上学了。
我们想加入您的楼剧团,我们想拜您为师,您看行不行?”
沈悠连连摆手:“瞎胡闹,小琳,这又是你的主意吧?
你们想要加入楼剧团,我自然举双手欢迎。
只是,你们都还没有成年,退学加入楼剧团的事你们和父母商量过了吗?
至于拜师,你们知道梨园拜师的规矩吗?
要写拜师贴,还得找人说合,择吉日再行拜师之礼。
而且,在学艺期间,徒弟还得任由师傅驱使,学成之后,未得允许不能出师。这些严苛的规矩,你们都能接受吗?”
林小琳一脸得意:“就知道沈老师会考虑这些问题。
退学的事,我们早跟家里商量好了。
我爸妈和曦玉的爸妈都听过您的大名,他们知道我和曦玉要退学加入楼剧团,都没有反对。
而且,沈老师您不要小瞧人,这些拜师的规矩,我们早就问过。
不就是写拜师贴吗?
呶,这是拜师帖,我和曦玉早就写好了,说合人我们也找好了,陈庆魁陈主任,排戏的时候,我们偷偷问过陈主任,经过我们的一番努力,陈主任已经答应为我和曦玉说合了,现在,就看您的意思了?
沈老师,求求您了,您就收下我和曦玉吧!”
赵曦玉也跟着求道:“沈老师,您就收下我们吧!”
何凌和苏瑾立马在一旁打起了边鼓:“沈老师,小琳这孩子非常有灵性,曦玉也很有大青衣的气质,您就收了她们吧!”
“好吧,既然陈主任是说合人,我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拜师帖我收下了,你们以后就是我沈月楼的徒弟了。”
陈庆魁作为附属二中系主任都愿意来为她们说合,沈悠自然不能不给陈主任面子,而且,正如何凌所说,沈悠也觉得林小琳和赵曦玉确实是可造之材。
拜师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太好了,谢谢师傅!”
拜师礼虽然还没举行,林小琳和赵曦玉先改口叫了一声师傅。
何凌和苏瑾齐笑道:“恭喜沈老板,今日得了两个佳徒。”
沈悠想了想,又对赵曦玉和林小琳说道:“拜师和加入楼剧团的事,我都可以应允你们。
不过,退学的事就算了,反正还有半个学期,怎么着也应该把高三念完。”
赵曦玉点头:“沈老师放心,我们一定会把高三念完!”
林小琳却嘻嘻笑道:“是,师傅,徒儿领命!”
师徒名分一定下,沈悠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串字符。
【滴滴滴,触发主线任务。
任务名称:桃李满梨园。
任务内容:作为一位未来的戏曲宗师,自然要有自己的门派与亲传弟子,楼剧团已经初步建成,剩下的就是收徒事宜了。
宿主需要在半年之内觅得十位佳徒,是否具备门徒资格,需由系统认定,恭喜宿主,当前两名弟子均认定为合格。
任务奖励:
一:慧眼识珠能力,(可看出部分伶人资质,显示其功力数值,标注优缺点,并提供改进的方向。)
二、一种声腔转换能力(老生、老旦、花脸等……)
三、一种华夏古乐器的大师级演奏能力。)】
第91章 节目构想
桃李满梨园?
半年收拢十名资质上佳的徒弟,这怎么可能?
别说在华夏梨园资质好的学生大多都有师承,就算真让自己侥幸找到了几颗沧海遗珠,人家也不一定愿意给自己当徒弟啊!
可这丰厚的奖励,自己又很想要。
声腔转换太有用了,慧眼识珠的能力也十分不凡。
必须得想个办法了。
把何凌和林小琳四人打发走,沈悠不禁陷入了沉思。
如今,华夏梨园可能产生沧海遗珠的地方,不在乎乡村野地的草头班子,或是燕京以及地方上各大戏曲中学。
可自己要是为了这个任务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过去,不但效率极低,而且,自己别的什么事也干不了了。
不能一根筋,这太愚蠢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那些沧海遗珠自己找过来呢?
等他们找过来,有什么办法呢?
嗯?!
我想到了。
选秀,一场有关京剧少年的选秀。
想到这一点,沈悠的眼神立刻晶晶亮了起来。
可行,完全可行。
为什么不能举办一档网罗京剧少年的选秀节目呢?
如果,自己作为节目的发起人和导师之一,与那些入选上来的优质新星结成师徒关系,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哈哈哈,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如果这档节目真的能够办成,那自己肯定可以超额完成桃李满梨园的主线任务。
起身在院子里跺着碎步,沈悠越想越兴奋,思路也是顺畅地一泻千里。
导师,选秀,京剧少年。
大致的节目构想有了,下面就是不断补充完善,然后,一步步落实下去。
播出平台肯定首选华夏总台戏曲频道。
自己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资源,或许,可以借助戏曲研究所的力量。
这种能够在普罗大众中扩大京剧影响力的事,开明且睿智的孟所长肯定会支持。
嗯,不过,在寻求孟所长支持之前,还是应该多给节目加重一些砝码。
这档节目能不能吸引到沧海遗珠,导师阵容也很重要。
首先,自己要占据一席,然后林雁秋林老板算一个,再从“竹派”花脸中选一个,祝景章祝老板年事已高,与节目的气质不符,他的徒子或徒孙中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最后一个,再从丑行里选一个中青年魁首吧。
如此,生、旦、净、丑四行就算凑齐活了。
把节目方案一丝不苟地写完,沈悠立刻跑到纱帽胡同去找林雁秋林老板了。
听到敲门声,林雁秋上前开了门。
见沈悠一脸笑容立在门前,林雁秋不由笑问道:“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平日里可不见您往这儿来,算算日子,自打那日在吉祥戏院唱完《六月雪》,咱们都有近两月没见了。”
听到林雁秋的话,沈悠一脸讪讪笑道:“呵呵,我这不是看您公务繁忙,不好过来打扰嘛?”
寒暄了两句,沈悠便跟着进了林雁秋的书房。
二人相对而坐,沈悠随即和林雁秋说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林老板,我今天过来找您,是有一件事要请您帮忙。
这是我昨天刚琢磨出来的一档京剧选秀节目的策划案,我想请在这档节目中请您担当导师之职。
呵呵,我也不瞒您,目前这个节目就只有一个构想,我先来找您,也想是借您的名头,去寻求领导的支持。
除了您,我还打算邀请一位竹派花脸,还有一位丑角名家。”
看完沈悠的节目方案,林雁秋不由陷入了沉思。
从她本心来说,她并不想在综艺节目里抛头露面,可沈老板的这档节目是为华夏梨园行大好事,挖掘人才,扩大京剧的影响力。
罢了,既然是好事,那自己就也略尽绵薄之力。
“好吧,沈老板这档节目功德无量,雁秋也帮着尽一份力吧!”
见林雁秋答应下来,沈悠立刻抱拳谢道:“多谢林老板,那咱们今天就先口头约定一下,等这档节目最终立项了,我再来找您商谈合约的事。”
从纱帽胡同离去之后,沈悠又到华夏京剧院去找了祝景章。
经过祝景章介绍,沈悠见到了徒孙刘桂春。
三十六七岁,长相英伟,气质豪迈,在燕京梨园声名不小。
第92章 宣传手段
看完沈悠的节目方案,林雁秋不由陷入了沉思。
从她本心来说,她并不想在综艺节目里抛头露面,可沈老板的这档节目是为华夏梨园行大好事,挖掘人才,扩大京剧的影响力。
罢了,既然是好事,那自己就也略尽绵薄之力。
“好吧,沈老板这档节目功德无量,雁秋也帮着尽一份力吧!”
见林雁秋答应下来,沈悠立刻抱拳谢道:“多谢林老板,那咱们今天就先口头约定一下,等这档节目最终立项了,我再来找您商谈合约的事。”
从纱帽胡同离去之后,沈悠又到华夏京剧院去找了祝景章。
经过祝景章介绍,沈悠见到了徒孙刘桂春。
三十六七岁,长相英伟,气质豪迈,在燕京梨园声名不小。
三大名伶已定,剩下的丑行魁首,沈悠倒不着急去寻觅了。
等项目上马,再作打算不迟。
带着项目策划案来到孟凡知的办公室,孟凡知立刻细心翻看起来。
等把策划案看完,他不由惊叹起了沈悠的巧思。
“沈老板,您的这份策划案太成熟了,导师抢人大战,盲听拍灯转椅子,这些想法太有灵性了。也只有您这样的年轻人能想出来了。
还有这些宣传方案,照我看也十分不错。”
听到孟凡知的话,沈悠轻笑道:“这么说,您是支持我这个策划案的喽。”
“支持,当然支持。”
听沈悠说起与华夏总台联系合作的事,孟凡知立刻包揽在了身上。
“播出平台我可以帮您找到,节目制作的事我就帮不上忙了,一是我们戏曲研究所没有这个经验,二也不符合规定。”
“谢谢孟所了,您能帮我说通戏曲频道就行了,节目制作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吧。”
沈悠心里其实也有了一点想法。
之前合作《原创之声》的文卓然就不错,他好像是燕京星海传媒制作公司的导演,只是他做的是音乐节目,也不止能不能驾驭京剧少年的选秀类型。
嗯,应该也差不多,要是,他自觉不能胜任,倒是也可以帮忙推荐一位同公司的相关导演。
回到住处,沈悠立刻给文卓然打了一个电话。
“文导演,最近在忙什么?”
“呵呵,最近在休假,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节目,最近在公司寻摸了一遍,没找到合适的。”
听到这个好消息,沈悠不禁心中一动:“文导,我这有一个关于京剧少年的选秀节目,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哦,您跟我说说?”
“文导,咱们还在上次廖制片请客的饭馆见面,咱们好好聊一聊。”
“好,我马上到。”
见到文卓然,二人一番商谈,便定下了合作意向。
“沈老师,这么大的项目,投资定然不少,您是自己去拉投资还是交给我们星海传媒去做。”
沈悠想了想,拉投资这事自己的经纪人何凌倒是可以胜任,也算是锻炼她的能力了。
与文卓然分别,沈悠又找范晨鸣出来帮自己拍了一部mv短片。
受赵延明操作《青丘灵狐》时的惊艳,沈悠也想到了先导片或者说宣传片的概念。
生旦净丑,四大导师,每人一支宣传片。
自己旦行的宣传片为《赤伶》mv。
林雁秋生行的宣传手段为一首京歌——《情怨》。
花脸一行的宣传手段为《说唱脸谱》。
至于丑行的宣传手段,作者是真没想好。
印象中,好像没有与丑行有名的流行歌曲或者出圈的唱段。
再议,读者有好的想法,可以提醒我。
正在修改前文,改到70章了,此为残章,近期的内容都会改的。
请假两到三天。
请假两到三天。
收藏一直在掉,心里一点不慌。
等我把全部剧情和节奏理顺改完,这些收藏都还会回来的,而且会越来越多。
唉,也不知道自己干这种都写八十九章了还去把前面都改一遍的傻事干嘛?
继续往下写,一天两更,涨个百十个收藏也挺好的,至少比现在一天掉十几个收藏好。
呵呵,可能他们也是看我到胡乱更新了残章才掉的吧!
我这两天全力改文,不更新,他们注意不到,应该就来不及删书了。
可能也是成绩本来就不好的原因吧,我也想看看大刀阔斧改完效果如何。
说下改动的内容,也证明下自己并没有偷懒,也可能,大家并不十分关心这个。
之前,因为觉得人气不高,就强行加了点有关网文的东西,想要吸引点人气。
写着写着,觉得味道不对,就全给删了,大概五六章内容,一万多字,删完导致结构大乱。
还有前面有关合开工作室,准备录新专辑以及与章京的后续感情纠葛也全给删了。
删的内容比较多,还删了啥,让我给忘了。
不过也不光删,增加的内容也不少。
还有前面一直被说节奏太快,一笔带过的问题,我又返回去,重新润色增加了一些内容,把节奏变得相对慢一些,有点效果吧,自我感觉。
反正,我自己觉得改完比之前好多了。
至少,把握到了一些节奏的问题,这也是一种进步。
后面,会多写一些生活日常,增加一些新人物。
也会试着写一些相对枯燥的东西,就不去试图讨好读者了。
尽量写自己喜欢的文艺作品与向往生活。
不让主角那么累了,前面给主角安排了太多工作,读者读起来也累,后面尽量悠闲起来。
作者费了这么大力气,肯定是希望能够取得一个好成绩的。
百分之百不敢说,大概率肯定不会割了。
唉,现在这副残破样貌实在羞于见人,等改完了,大家看看结果,觉得还可以的,请收藏投票打赏,鼓励一下作者。
谢谢了。
目前改到第74章,预测两天改完,最多不超过三天。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a href="https://xxbiquge.net"" target="_blank">https://xxbiquge.net"</a> target="_blank"><a href="https://xxbiquge.net<>" target="_blank">https://xxbiquge.ne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92章 桃李满梨园
师徒名分一定下,沈悠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串字符。
【滴滴滴,触发主线任务。
任务名称:桃李满梨园。
任务内容:作为一位未来的戏曲宗师,自然要有自己的门派与亲传弟子,楼剧团已经初步建成,剩下的就是收徒事宜了。
宿主需要在半年之内觅得十位佳徒,是否具备门徒资格,需由系统认定,恭喜宿主,当前两名弟子均认定为合格。
任务奖励:
一:慧眼识珠能力,(可看出部分伶人资质,显示其功力数值,标注优缺点,并提供改进的方向。)
二、一种声腔转换能力(老生、老旦、花脸等……)
三、一种华夏古乐器的大师级演奏能力。)】
桃李满梨园?
半年收拢十名资质上佳的徒弟,这怎么可能?
别说在华夏梨园资质好的学生大多都有师承,就算真让自己侥幸找到了几颗沧海遗珠,人家也不一定愿意给自己当徒弟啊!
可这丰厚的奖励,自己又很想要。
声腔转换太有用了,慧眼识珠的能力也十分不凡。
必须得想个办法了。
把何凌和林小琳四人打发走,沈悠不禁陷入了沉思。
如今,华夏梨园可能产生沧海遗珠的地方,不在乎乡村野地的草头班子,或是燕京以及地方上各大戏曲中学。
可自己要是为了这个任务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过去,不但效率极低,而且,自己别的什么事也干不了了。
不能一根筋,这太愚蠢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那些沧海遗珠自己找过来呢?
等他们找过来,有什么办法呢?
嗯?!
我想到了。
选秀,一场有关京剧少年的选秀。
想到这一点,沈悠的眼神立刻晶晶亮了起来。
可行,完全可行。
为什么不能举办一档网罗京剧少年的选秀节目呢?
如果,自己作为节目的发起人和导师之一,与那些入选上来的优质新星结成师徒关系,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哈哈哈,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如果这档节目真的能够办成,那自己肯定可以超额完成桃李满梨园的主线任务。
起身在院子里跺着碎步,沈悠越想越兴奋,思路也是顺畅地一泻千里。
导师,选秀,京剧少年。
大致的节目构想有了,下面就是不断补充完善,然后,一步步落实下去。
播出平台肯定首选华夏总台戏曲频道。
自己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资源,或许,可以借助戏曲研究所的力量。
这种能够在普罗大众中扩大京剧影响力的事,开明且睿智的孟所长肯定会支持。
嗯,不过,在寻求孟所长支持之前,还是应该多给节目加重一些砝码。
这档节目能不能吸引到沧海遗珠,导师阵容也很重要。
首先,自己要占据一席,然后林雁秋林老板算一个,再从“竹派”花脸中选一个,祝景章祝老板年事已高,与节目的气质不符,他的徒子或徒孙中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最后一个,再从丑行里选一个中青年魁首吧。
如此,生、旦、净、丑四行就算凑齐活了。
把节目方案一丝不苟地写完,沈悠立刻跑到纱帽胡同去找林雁秋林老板了。
听到敲门声,林雁秋上前开了门。
见沈悠一脸笑容立在门前,林雁秋不由笑问道:“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平日里可不见您往这儿来,算算日子,自打那日在吉祥戏院唱完《六月雪》,咱们都有近两月没见了。”
听到林雁秋的话,沈悠一脸讪讪笑道:“呵呵,我这不是看您公务繁忙,不好过来打扰嘛?”
寒暄了两句,沈悠便跟着进了林雁秋的书房。
二人相对而坐,沈悠随即和林雁秋说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林老板,我今天过来找您,是有一件事要请您帮忙。
这是我昨天刚琢磨出来的一档京剧选秀节目的策划案,我想请在这档节目中请您担当导师之职。
呵呵,我也不瞒您,目前这个节目就只有一个构想,我先来找您,也想是借您的名头,去寻求领导的支持。
除了您,我还打算邀请一位竹派花脸,还有一位丑角名家。”
看完沈悠的节目方案,林雁秋不由陷入了沉思。
从她本心来说,她并不想在综艺节目里抛头露面,可沈老板的这档节目是为华夏梨园行大好事,挖掘人才,扩大京剧的影响力。
罢了,既然是好事,那自己就也略尽绵薄之力。
“好吧,沈老板这档节目功德无量,雁秋也帮着尽一份力吧!”
见林雁秋答应下来,沈悠立刻抱拳谢道:“多谢林老板,那咱们今天就先口头约定一下,等这档节目最终立项了,我再来找您商谈合约的事。”
从纱帽胡同离去之后,沈悠又到华夏京剧院去找了祝景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