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诸天:赏善罚恶》 001.穿越者陈冲【求收藏、推荐票、投资】 “呱——呱——” 此起彼伏的乌鸦啼鸣,将陈冲从呆滞中惊醒。 他环顾周身,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尸体。 这些尸身大多残破,就像被二哈撕扯过的抱枕,又像被顽童折磨过的拼装模型。 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 看着死尸身上的破旧古装,以及脑后的大辫子,男人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但凝而不散的血腥味、混着令人作呕的脏腑恶臭,却让他否定了这个设想。 鼻腔的感受太真实了。 陈冲伸手掐了掐大腿,随即叹了口气。 视觉、嗅觉、触觉都没问题。 看来,真的穿越了。 得出这个结果,男人心中几乎毫无波澜,毕竟和眼前的修罗地狱比起来,穿越也没什么值得震惊的。 “呱——呱——” 十几只乌鸦,在尸群中欢快起舞,尖锐的鸟喙撕下一块块血肉。 看到这副景象,饶是陈冲心志坚定,也忍不住喉头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潜意识中警铃大作,生物对死亡的恐惧,疯狂的催促他赶紧离开。 不能走! 陈冲面色凝重而坚定,脚步毫不停顿,径直往鸟群中走去。 他心里很清醒,知道自己即便要跑,也要先搞清楚目前的情况。 臭味、鸟儿、尸体、血迹。 即便眼前一切都很真实,但他还是必须要确定一番——前一刻还在阶梯教室睡觉,后一秒就来到尸山血海,这也太过于离奇。 倒不是他不愿接受事实,只是不愿相信这种事,会出现在自己一个普通人身上。 忽然从世上最安全的国家、来到封建落后的古代,又从愉快摸鱼打游戏、混吃等毕业的大学生,变成一个危险的穿越者。 突然来这么一下,这谁受得了? 眼前的数十具死尸,是目前唯一能获得线索的载体,若不探查就离开,实在让人不甘。 脑中的恐惧,早就被疑惑代替,获得真相的欲望,更是给了他无穷的勇气。 站在群尸之间,陈冲觉得臭味更加浓烈,甚至有种上头的感觉。 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 毕竟有在屠宰场兼职的经历,对尸体和血腥,早就已经不再敏感,甚至可以快速适应。 至于那些令人作呕的气味,其实仔细品一品,也不会比开膛的猪更臭。 “咄——滚滚滚——” 挥手驱散几只乌鸦,男人蹲下仔细查看着尸体。 死尸头上留着清朝统治时期的发型,但这些人除了辫子以外,却没有标志性的阴阳头,就让陈冲很是奇怪。 众所周知,清朝的发型最开始是金钱鼠尾,后面才发展到阴阳头。 不过即便再怎么发展,也不能不剃脑门,直接长发扎鞭子吧? 这种情况,让他有些拿不准了。 摇了摇头,陈冲屏住呼吸,凑近去检查死者伤口。 粗略检查完几具尸体,男人皱起了眉。 伤口很诡异啊! 除了几具七孔流血的尸体,看起来相对完整以外,其余人都是肢体分离。 与其说他们被人杀死,不如说是大出血而死。 是谁杀了这些人呢? 正在沉思时,一阵踢踢踏踏的响动传进耳中。 马蹄声! 反应过来的瞬间,陈冲立即往相反方向奔去。 不管来的是谁,自己呆在这里,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真要是清朝治下,就凭没辫子这一条,自己被抓住就难逃一死。 他所在之处的地形是个峡沟,两侧是光秃秃的黄土,只要对方进入山坳,绝对就能看到自己的背影。 周围别说树林,连一块能藏身的石头都没有。 看着余光中快速后退的物体,陈冲心中无比庆幸,暗道还好自己是体育生。 良好的身体素质,不仅给自己面对危险的勇气,还有快速跑路的能力。 可惜,他速度再快也只是两条腿,怎么也比不过来人的四条腿。 脚下震感渐渐增强、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但前方山坳的出口,却还有两百多米的距离。 陈冲对自己的水平很清楚,完全状态跑200米,最少只要二十五秒。 现在不可能,脚下的碎石土路,可不是学校运动场的塑胶跑道。 来不及了! 他心思急转,咬牙转身跑到死尸中。 扯过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陈冲将自己缩到死人身后,随即往地上一躺,飞快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 阿克墩勒住缰绳,环顾四周残尸,厌烦的挥了挥鞭子。 “呱——呱——” 乌鸦...... 他对身后驾车的士兵怒吼道:“给老子麻利点,赶紧把这些尸体拉回去,鳌大人可吩咐了,这些反贼必须在城门挂满一个月,少一天就是十鞭子!” “头儿,您骑着马,我们赶大车,咋追的上嘛!” 几辆大车吱悠吱悠从转角处钻出来,一个拿鞭子的八字胡兵勇嘿嘿一笑,尽显老兵油子本色。 众军士本就心有怨怼,见有人开了口,都开始出声抱怨起来。 阿克墩眼睛一鼓,但随即就压下了怒气。 收尸这种活,本来就没人愿意干,加上天地会都是一群穷鬼,身上又没有油水,谁能提的起劲? 众人见首领不再催促,反而住了嘴,也不待老大发令,便停好马车开始忙碌起来。 陈冲将眼睛睁开一丝,悄悄观察不远处的那些人。 喇叭帽、胸口勇字,大辫子,还真是我大清啊! 轻风吹过,黄土混着血腥、脏腑的臭气扑面而来,让人闻之欲吐。 阿克墩呕出一口酸水,连忙从马背后取出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口。 他低声咒骂道:“八个队抽签,咱们也能抽中,真他吗晦气!”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年轻八旗兵问道:“头儿,这些人犯什么罪过了,咋死的这么惨?” 听到这句话,地上装死的男人忙支起耳朵。 阿克墩捂住口鼻,不耐烦道:“问这么多干什么?早点干完早点回去!” 年轻士兵不依不饶,嬉皮笑脸继续追问:“老大,分到这么个倒霉差事,大伙儿正无聊呢!您肯定知道啥,就说说呗,俺回去也好吹牛。” 矮壮汉子被缠的没法,只得说道:“鳌少保今日回京,你们知道吧?” 众人立即点头:“晌午鳌少保入城,那派头、那场面,满京城谁不知道?” 军头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天地会反贼得了消息,在这榆树沟埋伏,想要趁机刺杀鳌大人,你们说是不是狗胆包天?哈哈哈,果真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军头一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002.鹿鼎记世界?【求收藏、推荐票、投资】 陈冲一动不动,仔细听着众人的讨论。 只听一人赞道:“鳌少保不亏是咱满洲第一勇士,你们看那些断肢,怕不是被生生扯断的?” 年轻八旗兵捡起一只断手,仔细打量一番,随即面带鄙夷道:“果真是扯断的,这些瘦胳膊瘦腿儿的南蛮子,还敢来捋他老人家虎须,也真是不知死活!” 说罢,他将残肢抛到车上,狠狠往上面啐了口浓痰。 鳌少保。 满洲第一勇士。 天地会。 陈冲咂摸着这三个词,已经猜到了自己所处的时代。 有鳌拜,那证明是清朝,鳌拜还没死,不是顺治年间,就是康麻子还小的时候。 正在他猜测具体年代时,八字胡老兵油子又开口了。 只听他说道:“你们晓得个甚?这些天地会的反贼,个个都是高手,也就是鳌少保武功盖世,若换做旁人,早被这些反贼杀了。” 武林高手? 陈冲心中一动,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忙集中了注意力。 年轻勇卒显然不信,举着一条大腿问道:“就这?这还是武林高手?” 老兵油子摸着唇上八字须,言之凿凿的说道:“鳌大人‘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早已练到刀枪不入的境界,若非是高手,哪敢来刺杀他老人家?不过看这场面,明显这些天地会高手,也不是鳌少保的对手。” 见年轻士卒一脸不信,他冷哼一声,面露鄙夷之色:“你不知道也正常,连丽春院都没去过的小子,还能知道个甚?” 年轻士兵哑了火,陈冲心中却翻腾起来。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丽春院? 莫非自己所处时空,根本不是历史世界,而是电影版《鹿鼎记》世界? 他悄悄转动脖颈,四下打量周遭景象,眼前这血池地狱般的山谷,慢慢和《鹿鼎记1》开头时,天地会埋伏鳌拜的那处地方重叠起来。 没错了,绝对是星爷版《鹿鼎记》的世界! 有些不妙啊! 虽然这部电影是搞笑片,但再搞笑也是大清国啊! 自己既不是魂穿、又没有户籍,加上一脑袋圆寸,还和天地会的死尸躺在一起。 这不是反贼,又是什么? “那几个,仔细点!” 正在他恼火的时候,那矮壮汉子又叫喊起来:“不管死没死,都照胸口戳一枪,别留下漏网之鱼!” 听到这话,陈冲顿觉寒毛直竖。 好家伙,这是不给自己活路啊! 天色越发阴沉。 乌鸦饥肠辘辘的在低空盘旋,见下方的人似乎不在意自己,这才小心翼翼的落在马车上。 它们实在是饿极了,在飞快啄食血肉的同时,那对比羽毛亮、比鲜血红的眼珠,还在机警的注视着收尸人。 “呱——呱——” 叫声再次惊醒陈冲,他强自镇定下来,见收尸队离自己还远,暂时松了口气。 看着一个勇卒将枪头戳进死尸胸口,男人脑中疯狂思索,寻找着脱身之法。 藏? 放眼四周,没有任何遮挡之物,哪儿有地方躲? 跑? 那头目的坐骑膘肥体壮,一看就是一匹好马,自己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再说了,即便自己跑掉了,在鞑子的统治下,除了进深山当野人,还能跑到哪里去? 降? 这个念头刚生出,陈冲便将其否决。 有事没事就下跪,一天主子、奴才、嗻嗻嗻,要是今后都要过这种日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么看来,就只剩一条路了...... 捏了捏拳头,陈冲看向领头军汉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杀意。 这队勇卒一共十三人,除了领头着棉甲的头领,其余的都不怎么悍勇。 如果能先杀了头领,其他的小卒子,倒也不用害怕。 他这么判断,并非狂妄自大,而是有着自己的底气。 陈冲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拿到巴大特招名额,还是因为校考老师见自己精修八卦掌,能帮学校打青年组和大学生组传武赛。 三年大学生活,各种比赛打了近百场,经验倒是不欠缺,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怕自己临了下不了死手。 比赛时都是点到为止,即便争名夺利,也没人真下死手,毕竟法治社会下,乱来可是要坐牢的...... 噗! 尸体胸腔被戳透的声音,让陈冲心中一冷,随即下定了决心。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在浓郁的血腥气刺激下,陈冲的战斗欲望,也越发强烈起来。 武协认证的金虎六段,对上这种军中厮杀汉,到底谁更厉害? 待会儿就知道了。 随着心跳声越来越大、浑身皮肤越来越热,他知道,自己身体已经进入了兴奋状态。 死死盯着鞑子兵的动态,男人开始以极小的幅度,活动着身上的关节。 ———— 八字胡揉了揉肩膀,将半具尸体扔到车上,同时不动声色的将几枚铜钱收入囊中。 作为一个老兵油子,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能偷懒,什么地方能捞好处。 比如远处那两具尸体,看上去虽然有血迹,但那叠在一起的动作,就表明实际上可能不简单。 前面那人拿命挡住后面的人,除了被挡住的人身份更高,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 或许,这是个有油水的主? 心中这么琢磨着,便拉着马车往那两具尸体走去。 摸了摸腰间烟袋,他心中作出决定:如果从这俩倒霉玩意儿身上摸到东西,就犒劳自己一下。 不抽他娘的一锅,这臭地方谁呆得住? “吁——” 将马车横在尸体前,八字胡弯下腰,将上面那具尸体扯到了一边。 正准备开始摸索,他忽然心中一突,底下那死鬼的面色,怎的这么红润? 不对劲! 他下意识就向腰刀摸去,不过却已经来不及。 陈冲双手从八字胡下颌往上一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眼前人便身子一软,向地上倒去。 抱着死不瞑目的尸体,陈冲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死了? 怎么一点儿感觉也没有,紧张和不适呢? 摇了摇头,陈冲深吸一口气,让血腥和脏腑的气味充斥鼻腔。 味道虽然难闻,但却让自己精神更坚韧。 他矮身从马车缝隙看向远处,十二个八旗兵各行其是,对这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见无人注意自己,又有马车做遮挡,男人立即开始更换八字胡的衣服。 对方人多势众,陈冲没有任何单挑的想法,毕竟八卦掌也不适合正面强攻。 师傅教功夫的时候,就说的很清楚——真打起来,能用兵器,尽量不要空手,能偷袭,尽量不要打正面。 对那个八旗兵首领,陈冲准备贯彻这个思路,给他来个突然袭击。 003.金手指【求收藏、推荐票、投资】 陈冲飞快换好衣服,将两具死尸扔到车上,又扯了几具残尸挡住八字胡,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马屁股后面放着一堆兵刃,除了八字胡的腰刀,还有各种其他武器,似乎是天地会那些人用过的。 兵勇的制式武器有两种,一种是三尺余长的腰刀,还有就是六尺出头的红缨枪。 不过现在是要偷袭,无论是腰刀还是长枪,都不太适合自己。 他将腰刀轻轻放下,取过一个带血的牛皮套,套中裹了四把短刀,看样子似乎是杀猪匠吃饭的家伙。 放血刀身带血槽、斩骨刀头大身小、剔肉刀又尖又韧、劁猪刀三寸似桃。 这些刀长不过尺余,刀刃磨得明亮如镜,刀身却黑中带红很不起眼,正适合暗杀所用。 陈冲满意的将刀囊系在后背,又把腰刀挂在腰间,俨然全副武装。 随即他压低了帽檐,拉着马车一步步向那军头走去。 屠宰场的工作经历,让陈冲明白一个道理——人比猪更脆弱。 面对手持利刃的人,人会恐惧;面对凶恶的敌人,人会胆寒。 所以即使对上十二个人,他也并不怎么担心,只要先杀几个最强的,自己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在屠宰场兼职时,带他的老伯说过,如果要连杀好几头猪,最好从最强体壮的开始。 若不在状态最好的时候,把最有力、反抗能力最强的猪解决,等自己体力弱了,就很难处理这种大家伙。 对此,陈冲深以为然,他盯上那敦实军头,也正是基于老伯这个经验。 真实世界可不是打游戏,什么先清小怪、回满状态再打首领,那根本就是扯犊子。 众勇卒都在忙碌,他换了衣服,又有马车掩护,倒也没人发现异常。 缓步走到目标身后,军头听到声音,下意识转身。 但迎接他的,是余光中一只醋钵大的拳头。 随着太阳穴一痛,阿克墩只觉眼前一片血红,随即就陷入了黑暗中。 陈冲心中很清楚,迷走神经被重力击打,这军头绝无生还可能。 见目标倒地,他卷着舌头嚷嚷道:“快来啊,老大晕过去了。” 剩余勇卒一听,连忙放下手中的事,一齐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 “莫不是中邪了?” “不像,咋个办?” “要不喷口酒?” 见众人乱作一团,陈冲低着头粗声粗气说道:“别叫了,先把老大扶起来,再来两个人,一个掐虎口、一个掐人中!” “对对对!” 众人一听觉得有道理,也没注意是谁在说话,立即吵吵嚷嚷行动起来。 三四个敌人被跘住手脚,陈冲自觉压力又小了一些。 他悄悄退出圈子,走到最外围一人身后,抓住这人下巴,猛地往后一拧。 又是咔嚓一声,气管错位,此人顿时没了性命。 还剩十个! 他面色平静,接住倒下的尸体,将其拖到马车后面。 按照老办法,又连杀两个。 正准备六杀超神的时候,忽然一个勇卒叫道:“咦,你不是我们队的兄弟!” 这人叫声很尖,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行迹暴露,陈冲放弃了暗杀,拔出腰刀就向尖嗓子劈去。 尖嗓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一刀向自己兜头砍来,下意识就要抬手抵挡。 不过陈冲有心震慑众人,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尖嗓子怎么可能挡的住? 他一刀斩下,刀刃先将对方小臂砍成两截,随后刀锋掠过脖颈,只见一道血线喷出,尖嗓子死的不能再死。 这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大叫着有反贼,便四散跑去取武器。 陈冲一听“反贼”两个字,心中顿时火起。 狗鞑子,反你妈呢! 他怒火中烧,寻了两个最胆怯的,两刀便劈死了,又去追杀逃得远些的。 这些兵勇虽称不上精锐,但终究是见过血的货色。 在度过最初的慌乱,又发现只有一个敌人之后,终于慢慢镇定下来。 人多势众,那不怕了! 于是众人拿刀的拿刀、取枪的取枪,吆三喝四一拥而上,准备将敌人围住,用乱枪捅死。 陈冲凛然不惧,占着身高腿长、身法灵活,在包围中进退自如。 一刀捅死一个鞑子,他心中有些懊恼。 早知会遇到拿长兵的对手,当年怎么也该请师傅教一路八卦刀,否则也不会像自己现在这样,手持利刃却只能靠着蛮力挥砍。 幸亏敌人胆气被夺,自己身体底子好,加上练的又是八卦掌,这才能在对战中游刃有余。 八卦掌最重身法,步伐灵活多变,动起手来滑不留手,随走随打,根本不怕被围殴。 虽然没有相应刀法,但应付这种场面,陈冲也算是有惊无险。 在不断游走拼杀中,他觉得自己身法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得心应手。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许多平时感觉可有可无的动作,竟然能发挥奇效! 看到又一个同伴惨死,仅剩的几个兵卒,被吓得连连退后。 敌人如此凶恶,近身缠斗实属不智! 几人惊骇欲绝,同时舍了腰刀,取来长枪远远戳刺,再也不敢与陈冲近身。 陈冲杀得兴起,也索性扔了腰刀,在地上捡了杆红缨枪。 长枪在手,哪还管什么八卦掌? 他仗着一股血勇,追着被杀得胆寒的敌人,就是一阵乱捅。 不多时,剩下几个敌人也败下阵来,终究难逃一死。 最后一人见势不对,扔了武器转身就跑,连马也忘了骑,生怕被凶人给追上。 哪知陈冲还有余力,强打精神赶上前去,一枪将他扎了个透心凉。 那人低头看了看枪尖,用手捂住直冒血泡的胸口,一言不发倒在地上。 “哇——哇——” 乌鸦叫的更欢了。 一阵乱杀过后,饶是陈冲身强体壮,也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地。 忽然,他觉得眼前一花,恍惚间竟看到自己身前,出现了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形状古朴,约么巴掌大小,一阵青光闪过,就见它没入自己额头。 随着额头一凉,一声低语在脑中响起。 “赏善罚恶系统绑定成功!” 金手指? 这个我熟! 陈冲心中狂喜,正待仔细查探,又是三道提示相继出现—— “赏善:你击杀了汉军旗走狗,侠义值+1。” “赏善:你击杀了镶黄旗军头‘阿克墩’,侠义值+1。” “罚恶:‘阿克墩’身负『马术』,是否进行掠夺?” 陈冲心中一动,默念“掠夺”,随着额头微微一凉,大量画面涌入脑海。 短短片刻时间内,他觉得自己似乎经历了一个马倌的半生。 骑马、放马、相马、医马、母马的产后护理...... 那些和马相关的知识,就如同本能一般,统统融入了他的身体。 如此情形,实在将他震撼的不轻:“好家伙,这掠夺也太厉害了吧?莫非自己穿越时空,就是这系统的手段?” 似乎是在回应他的疑问,额头再次一凉,种种信息涌入脑海。 他猜的不错,穿越到这个时空,确实是“赏善罚恶系统”的手笔。 只要花费1个侠义点,系统就能带着自己在诸天万界随意进行穿梭。 不过穿越的对象,只限于东方仙、武背景世界,而且不能回到原本世界。 陈冲心中暗喜,去他妈的原世界,能修仙练武,傻逼才稀罕回去。 004.系统、嘱托【求收藏、推荐票、投资】 看完了金手指的介绍,陈冲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做好事、杀恶人就能变强? 还有这种好事? 陈冲心中惊疑很正常——这个金手指,功能也过于粗暴了。 系统能力很简单,功能就三项。 第一个,穿越,一点侠义值穿越一次,童叟无欺。 第二个,自带随身空间,空间极大,只要是他能拿动的东西,都能直接往里面塞。 第三个,赏善罚恶系统,做好事、杀坏人,都能获得奖励。 做好事,属于“赏善”,可以获得侠义值。 杀恶人则属于“罚恶”,在击杀恶人之后,能在对方的能力中,随意选择掠夺的对象。 “掠夺”这个功能,陈冲早就已经体验过了。 从一个旅游马都没骑过的青年,到现在给母马接生也是手拿把捏,也就短短片刻而已,可见这种掠夺有多变态。 不过这种掠夺,也需要用到侠义点,单次掠夺数量越多,需要的侠义点也会成倍增加。 望着不远处的死尸,陈冲心中若有所思。 开启穿越需要,掠夺能力、提升能力都需要,看来这侠义值很重要,得想办法多弄一点。 感叹一声,他怀着期待打开了系统。 ———— 姓名:陈冲 侠义值:1 能力:八卦掌[6重+]、马术[4级+] ———— 看着孤零零的那个“1”,陈冲心中飞快计算。 击杀阿克墩和汉军旗十二人,一共获得了2点侠义值。 掠夺“马术”,消耗了1点侠义值,现在还剩1点侠义值。 嗯,结果对得上,看来自己这系统还不错,不像有的家伙暗搓搓搞鬼,当中间商赚差价。 放下心来,他意识轻触“八卦掌”后面的加号,再次得到一些信息。 八卦掌共分九重,如果要从6重升到7重,需要1点侠义值。 而7重升到8重,则需要2点,每提升一重,下一重所需要点数,都是上一次的两倍。 搞清楚了这一点,陈冲立即退出了系统。 自己现在只剩一点侠义值,还是先不要乱加的好,怎么也得攒几点,为将来获得的内功心法做准备。 这个世界高手不多,除了海大富、鳌拜、神龙教圣女龙儿、陈近南、冯锡范和九难师太,其余的都是一般货色。 从击杀清廷兵勇,自己获得侠义值这一点,陈冲就知道系统和自己三观一致,将清廷视为邪恶势力。 如此一看,这些身怀绝技的高手,至少有海大富、鳌拜、冯锡范三人,可以作为掠夺对象。 其中海大富和鳌拜,几乎就是剧情杀,只要按照剧情走,顺手弄死这两个,收获绝对大大的有! 想到这里,陈冲瞬间下了决心,冯锡范倒无所谓,鳌拜和海大富,必须亲手弄死! 特别是鳌拜,几尺厚的慈宁宫墙,推土机一样说撞就撞,这功夫谁不眼馋? 只用1个侠义点,就能获得满级《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难道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确定目标之后,陈冲立即站起身,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去京城丽春院,免得错过了剧情。 不过他刚抬腿,十二辆马车却撞入了眼中。 看着众多好汉的尸体,他心中寻思:既然到这个世界走一遭,倒不能让义士曝尸荒野。 不过这么多尸体,想要全部入土为安,那也太耽搁时间了...... 忽然,他心中生出一个想法——装进随身空间试试? 虽然人属于随身空间不可容纳的有灵之物,但死人应该不算人吧? 抓住一具天地会义士的尸首,随着他念头一动,尸体瞬间出现在随身空间中。 还真行! 陈冲大喜过望,立刻开始忙活起来。 一个念头其实很快,短短几分钟,车上的尸体已经被他全部收起,只剩下地上几具没收殓的尸身。 他精神振奋,大步来到一具尸体身边,本以为轻轻一碰就会消失,没想尸体竟一动不动。 不对劲! 莫非这人没死透? 陈冲仔细打量,只见这人作头陀打扮,虽然只剩一手一脚,但身躯却相当健硕,脸色虽然苍白,却没有那种死灰衰败。 他将头陀扶正,又是掐人中、又是抚背顺气,忙了半天头陀终于幽幽转醒。 “你是......” 头陀面色惨白,见眼前年轻人没有辫子,地上又倒了一地清兵,这才问道:“兄台怎么称呼?” 陈冲从马车上取了水壶,给头陀喂了口水,这才说道:“我叫陈冲,见一队清兵在亵渎尸身,就将他们一发杀了。对了,你喝口水吧!” 头陀眼珠转动,见四下躺了不少清廷兵卒的尸体,眼中浮现出一丝痛快。 喝了两口清水后,头陀精神似乎好了些许,他用力握住陈冲手臂说道:“陈兄弟,俺求你一件事,不过此事危险,愿不愿在你。” 陈冲忙点头:“可以可以,只要力所能及,我绝对帮忙。” 头陀松了口气,艰难的将顶上头箍取下,用力塞进陈冲手里:“陈兄弟,俺也不啰嗦了,洒家名叫郑头陀,是天地会青木堂副堂主。 麻烦你去丽春院告诉周堂主,就说有人做了叛徒,鳌拜已经得知总舵主行踪,必须让他们赶紧离开。” 陈冲接过头箍,这枚头箍是黑铁所制,拿在手里沉甸甸,就如同郑头陀的嘱托一样。 他毫不犹豫应了下来,严肃的说道:“放心吧,这个忙我帮了!” 郑头陀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用仅剩的一只手,使劲握了握陈冲的手掌,转头望向东南方。 他低声喃喃道:“多谢兄弟了,帮俺恁大个忙,咋也该请你喝一顿,不过没时间了,下辈子再谢你......” 陈冲叹了口气,想到之前那军头马上的酒壶,立刻说道:“郑大哥,等等,我有酒,我......” 他话音未落,就觉郑头陀身子一软,已然没了声息。 看着手腕上朱红的血印,陈冲长吸一口气,使劲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他继续收敛尸身,不一会便将战场打扫干净,这些遗骸他准备先收着,以后有机会就交给陈近南。 正这么想着,系统信息再次出现。 “赏善:收殓天地会义士遗骸,侠义值+1。” 虽然得了好处,陈冲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他飞快的换上从天地会义士身上剥下的烂衣服,又将郑头陀的铁箍戴在自己头上。 抽出腰刀,只见光洁的刀身上,映照出一个满头寸发、头戴铁箍的人影。 可惜模样英俊了些、皮肤白嫩了些,看起来不像游历天下的苦行僧,倒像西天取经的唐长老。 陈冲暗暗点头,现在我这装扮,应该不会有人在意有没有辫子了吧? 做好了伪装,他立即准备出发,不过转念一想,又停下了脚步。 穿越到这个世界,陈冲身无分文,别说去丽春院,现在连进城的钱也没有。 算了,先搞钱。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虽然发死人财不地道,但现在也只能出此下策。 将所有鞑子兵摸了一遍,最终得到一小把碎银,虽然也不知道有多少钱,起码近几天饭钱还是有着落了。 真穷啊! 陈冲拍了拍身边的马车,忽然心中一动——虽然这些马是驽马,如果能带走,也能卖不少钱。 他解开挽绳,伸手揽住一匹马。 马儿纹丝不动。 陈冲脸色一黑,骂骂咧咧跨上阿克墩的马。 系统反馈十分无情——马是倒能装进空间,只是你力量不够。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心中其实很意外。 自己的随身空间收纳物品时,虽然有“力所能及”这个前提,但却出乎意料的能装活物。 这一点,让他感觉自己的系统,似乎有些非同寻常的感觉。 骑着马,沿收尸人的车辙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京城城墙遥遥在望。 陈冲这副装扮,果然也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守门卫士连入城费也没收,直接让他进了城里。 出家人嘛,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005.丽春院【求收藏、推荐票、投资】 站在伎院大门口,陈冲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到了! 他刚在门口停留片刻,忽然发现眼前有东西飘过。 下意识一把抓住,发现手中竟多了一方绣帕。 这时,就听一个姑娘叫道:“哎呀,我的手帕,这位大师,能帮奴家送上来吗?” 陈冲抬头看去,只见说话那个姑娘,正站在绣楼上捂着脸,含羞带怯的看着自己。 业务水平很高啊! 他挑眉道:“姑娘,我听说京城有位房事状元,可是你们楼里的人?” 那女子扔下一朵芍药,娇声嗔怪道:“你说春花姐呀,那是老黄历了,莫非大师傅看不上人家,喜欢啃老帮菜? 大师傅,妾身还有好几个漂亮姐妹,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你先上来看看嘛!” “好好好!” 陈冲接住芍药,将花枝簪进铁箍中,大笑着向正门走去:“那某家倒要见识见识!” 门口龟奴接过陈冲扔来的碎银,脸上的提防变为谄媚,尖着嗓子大声喊道:“楼上楼下姑娘们,见客啦!” 听到龟奴叫唤,没接客的姑娘齐齐应了一声,显得十分热情好客。 平生第一次进伎院,陈冲大觉新鲜有趣。 正想到处看看,就听到一个十分熟悉、十分独特的公鸭嗓,正在内里说话。 只听那人说道:“各位观众,感谢你们凑得这么近、站的这么直,在这里听我说书!” 陈冲掀开纱幔,只见丽春院一楼大堂正中,三张方桌摞在一起、最顶上还放了一张太师椅。 一个年轻人,头戴黄色虎头帽,正坐在顶端太师椅上,向众人抱拳行礼。 他脸上带着贱贱的笑容,十分夸张的吐着舌头,正是星爷模样的韦小宝。 韦小宝啪的将手中折扇收起,大声道:“今天要说的人物,就是天地会的总舵主陈近南——” 陈冲正看得兴起,一个头戴四方黑帽、身穿绿色马褂的男人迎了上来:“这位大......” 他一见陈冲打扮,微微一愣立刻改口笑道:“这位大师,不知道有没有相熟的姑娘?” 陈冲一边打量四周,寻找熟悉的身影,一边说道:“你们这儿有趣,竟然还有人说书。我先听书,待会儿再找姑娘。” 说罢还挥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去。 正在这时,韦小宝又说道:“正所谓平生不见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他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 “哇,那他不是四方的?”一个人出声质疑。 众人也跟着起哄,纷纷表示不信。 韦小宝面不改色,继续胡诌:“四方就四方,一样米养百样人,八角形的都有。” 众人大笑,他抹了把脸上汗水,继续说道:“他武功的名堂,称之为‘九天十地、菩萨摇头怕怕、霹雳金光雷电掌’。” 说到这里,他举起左掌做发功状,表情十分严肃:“一掌打出,方圆百里之内,不论人畜、螃蟹、跳蚤,全部都要灰飞烟灭。” “有没有这么厉害啊?” “你怎么会知道?” 韦小宝见众人质疑,立即说道:“这位朋友说得好!这人确实行踪飘忽,一般人肯定见不到拉,但是,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就曾和他有半面之缘。” 说到这里,他用扇子挡住半边脸。 那老板从陈冲身边离开,又见众人被韦小宝吸引,面色十分不悦。 他叫道:“臭小子你闭嘴,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这里说书,耽误姑娘们做生意了!” 韦小宝转过身,哈哈哈长笑三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大家自愿围在这儿听我说书,我可没有强迫。 你看,在下舌灿莲花,这位大师都被我吸引进来,说不定是看我有慧根,特意要渡我做徒弟呢?” 老板没好气道:“就你?吃喝嫖赌你哪样不沾?你还想做和尚?” 韦小宝无赖道:“我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不行吗?” 那老板被怼的回不上话,陈冲忍不住笑出了声。 韦小宝见他大笑,也贱兮兮笑了两声,继续说书。 “虽然我只跟他见过半面,但是一见倾心,稀里哗啦,我就和他斩鸡头、烧黄纸......” 听着熟悉的声音,陈冲慢慢退到人群后,在伎院中走动起来。 现在的丽春院,可以说危机四伏,不仅陈近南在,满洲七大旗主也在。 旗主...... 他心中一动。 只要小皇帝和海大富还没到,以自己的武功,那七个旗主就是砧板上的肉。 要不要将《八卦掌》再升一级,然后将他们都杀了? 随即,他又觉得不妥。 自己来的太晚,康熙和海大富,只怕说话功夫就到。 而鳌拜手下兵马,也是尾随而至,时间根本来不及。 更何况,自己爽完了,丽春院那些人怎么办? 韦小宝在说书时提到陈近南,都要被抓回去严刑拷打,若是七个旗主都死在丽春院,估计这里所有的人,都要给他们陪葬。 可惜这个好机会了。 陈冲心中暗叹,开始四处转悠,准备踩盘子熟悉地形。 八卦掌极重身法,熟悉地形自然非常重要。 顺便他也在找那个假扮小孩、撒了陈近南一脸石灰的侏儒。 正想着下步计划,忽然老板和韦小宝起了争执。 韦小宝叫道:“他们自愿围在这里听书,这还怪得了我?更何况招妓有害健康,听书好事一件啊!” 老板叉腰骂道:“你姐姐也是鸡,没人招她,你吃屎啊?” 韦小宝耸着肩膀道:“吃屎有益身心,都留给你吧!” 众人哄堂大笑,伎院老板气的脸色发青,抬起一脚将踹向方桌。 陈冲心中一紧,就在韦小宝抱头怪叫往下掉的时候,一道绿影闪过,将韦小宝接在手中。 一个脸色惨白、带着墨镜的男子说道:“年轻人,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韦小宝脸色白的吓人,他摸着额头冷汗,一脸惊魂未定的说道:“谢谢你啊瞎子。” 陈冲躲在纱幔后,看着海大富和他身后的年轻人。 他看了两眼,立即转过头去,不敢一直盯着。 海大富功夫这么高,鬼知道他有没有感应目光的能力,现在自己不够强,还是谨慎一点好。 若是此人注意到自己,从而记住自己的样子,对自己混入内宫的计划,绝对没有半分好处。 正在这时,二楼一个姑娘叫道:“来人呐,救命啊,有人缩阳啦!” 陈冲立刻打起精神,快步往二楼跑去。 缩阳这种事,即便是在青楼,那也极其罕见。 人都有个好奇心,这种热闹都不开门看看,若非正在办那事,多半就有更重要的事。 而陈近南或七位旗主,肯定就藏身在那些不开门的房间中! 006.陈近南(求收藏、推荐票,求投资!) 韦小宝听到有人缩阳,立即从海大富怀中一跃而下。 他大声叫道:“缩阳?快去叫我姐姐!” 海大富虽然是个太监,但从他卧室泡的鞭酒来看,就知道他对命根子一直有很深的执念。 再说,作为武功高手,他对缩阳这种事,还是很有兴趣的。 毕竟命根子这东西,是他从没有涉及过的陌生领域。 一听有人能解决“缩阳”的难题,海大富精神立刻一振,恭敬的对韦小宝问道:“敢问家姐是?” 韦小宝傲然道:“京城房事状元、京城第一美人——韦春花!” 说罢他撒丫子往二楼跑去,毕竟他也没见过缩阳,很想多长点见识。 看着扭着屁股、从自己面前走过的韦春花,微服出巡的康熙已经呆住了。 “这娘们儿,真够马......”话说到一半,他立刻察觉海大富在旁边。 于是连忙改口道:“这种烟花之地,真是混乱不堪......” 海大富恍若未觉,低声道:“主子,七位旗主已经在上面等着了,咱们先上去吧,迟则生变啊!” 康熙面色凝重点点头,往二楼走去。 另一边,陈冲站在二楼,面对几个屋子,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海大富已经带着康熙,走进了一个房间。 但即便如此,还有四个房间大门紧闭。 而在这里面,必定有一个是陈近南所在的房间。 他心中焦急万分,知道缩阳之事一解决,鳌拜的人马转眼就到丽春院。 不管了,兵行险着! 随手拿了个茶壶,陈冲轻轻敲响第一扇门:“客官要添水么?三合河的水。” 里面一人骂道:“滚,大爷忙着呢!” 陈冲嘿嘿一笑,也不生气,毕竟自己打扰了人家娱乐嘛! 随即,他快步走到第二扇门外,又照话问了一遍。 刚作好被拒绝的准备,却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背后问道:“小兄弟,是哪里的水?” 他心中一动,压着嗓子说道:“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话音刚落,门唰的打开,一只手猛地将他扯进屋内。 见眼前人的模样,陈冲心中一喜,总算找到正主了! 他忙取下头上的铁箍,说道:“看,这是什么?” 褐衣男子一见头箍,脸色顿时一变,厉声低喝道:“郑头陀的黑铁箍,怎么在你这里?” 这时,一个面黑无须、颇为儒雅的男子走过来。 “周堂主不要慌张。” 他温和问道:“小兄弟,在下陈近南,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陈总舵主当面!” 陈冲抱拳道:“我进京时路过一处山坳,见到几个鞑子兵在收尸,就将他们全杀了。 那些尸体中,有一个头陀还有半口气,他将铁箍交给我,让我来丽春院转告你们一句话。” 去刺杀鳌拜的人都死了? 怎地一点风声也没有? 陈近南心里一沉,立刻问道:“是什么话?” 陈冲快速说道:“那人说,会里出了叛徒,鳌拜已经知道总舵主在京城。” 两人一听除了叛徒,脸色顿时白了三分。 他们倒不是怕鳌拜,怕就怕叛徒知道太多,出卖了自家兄弟。 周堂主慌忙问道:“总舵主,怎么办?!” 陈近南一生反清,心态自然极好,呼吸间的功夫,立即镇定了下来。 “多谢小兄弟冒死相告!” 对着冲陈冲深鞠一躬,他面色凝重的看向周堂主:“周堂主,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 见两人信了,陈冲暗暗松了口气。 在原剧情中,并没有表现出叛徒这个元素,但其实有叛徒才合理。 毕竟天地会刚埋伏失败,随后鳌拜手下直奔丽春院,点名道姓捉拿陈近南。 这不是出了叛徒,那才是有鬼了。 周堂主刚拉开门,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就像杀猪一般。 陈冲知道,缩阳男被救回来,八旗兵也快到了。 他将周堂主拦住,摇头道:“来不及了。” 果然,几个眨眼功夫,就听大队兵马脚步声。 三人凑到门口一看,只见无数八旗兵踹开伎院大门,如潮水般冲了进来,将各个要道都守住。 大堂饮乐众人先是一愣,直到发现来人动了刀兵,这才开始惊呼奔走。 兵勇大声喝骂,一时之间,哭喊叫嚷声不绝于耳。 一个敦实汉子冷冷一笑,仓啷啷拔刀出鞘:“肃静!” 几个剽客站出来,大声道:“我们是正白旗......” 那头领一个眼神,几个士兵立刻冲上去,用刀鞘将其砸翻在地。 一身穿盔甲的壮汉越众而出,莽声说道:“鳌大人有令,捉拿反贼陈近南,不管是汉人还是八旗子弟,敢阻挠抓捕,一律视为反贼同党,一律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果然有震慑力。 他这句话说完,众人立刻抱头蹲下,不敢再乱跑。 “怎么办?” 陈近南眉头紧皱,低声道:“看来确实出了叛徒,现在麻烦大了。” 周堂主拔剑在手,毅然说道:“总舵主,老周我死不足惜,你不能有事,待会儿我去吸引狗鞑子,你趁乱杀出去!” 他神情坚定,语气凝重,已经有了舍身取义的觉悟。 正在此时,那将官又喊道:“各位,我们来此,是为了搜查天地会反贼,各人就在原地,乱跑者杀无赦!小的们,给我搜!一间屋子、一个箱子也不要放过!” “是!” 众军士齐声大吼,声浪如山呼海啸。 陈近南见此,脸色微变,骇然道:“鳌拜手下军士,竟有如此威势!此贼练兵如此得力,若不除去这人,我等反清复明的义士,绝对无法与其正面相抗!” 陈冲也点头赞同道:“谋国之战,百人敌算不得什么,万人敌才可惧,练兵统兵之术,就是万人敌的功夫。” 周堂主看了身边年轻人一眼,微微有些惊讶。 这小子知道我等是天地会,又知陈总舵主在此,竟还能泰然自若,看来绝非等闲人物。 这时,一楼众剽客、伎女,全被赶到大厅。 韦小宝和姐姐挨在一起,躲在人群中探头探脑。 他扇着扇子,小声嘀咕道:“陈近南有这么好抓?这都抓得到,我韦小宝名字反过来写。” 忽然,一个军头抓住人群中一个剽客,喝问道:“有谁知道陈近南在哪里?” 韦小宝顿觉不妙,立刻打开扇子挡住脸。 果然,众人同时退后一步,齐齐转身指向头戴虎头帽的韦小宝:“他知道!” 韦小宝倒吸一口凉气,大叫一声:“靠,大哥,说书而已,你们还当真了啊!” 那军头面不改色,对身后一挥手:“拿下!带回天牢严刑拷问!” 陈近南见有人被自己牵连,终于忍不住了。 他拉开大门一声爆喝:“陈近南在此,不得滥杀无辜!” 007.乱杀(求收藏、推荐票,求投资!) 音未落,剑已至。 陈近南从屋中窜出,腰间软剑出鞘,只听剑风呼啸,四个快闯到二楼的八旗兵,瞬间死在剑下。 几个鞑子回过神,见陈近南将同袍杀了,提枪就是一阵乱捅。 不过陈近南早有预备,腾空跃起长剑如轮飞转,银光闪动过后,这几人连枪带人,一齐被斩成数段。 电光火石之间,数人直接毙命,简直就是单方面屠杀。 周堂主见到总舵主大发神威,也提剑杀入人群中,大叫道:“总舵主,我来助你!” 随即被人一刀砍在膀子上,若非他用剑架住,绝对要丢去半条胳膊。 这一番操作,看的陈冲目瞪口呆,这才是武功、这才算武林高手啊! 回过神来,他连忙从随身空间取出腰刀,割下屋中一块幔帘,将自己半张脸蒙住,随即毫不犹豫向人群杀了过去。 另一边,在看到陈近南的一刹那,韦小宝已经陷入了呆滞。 他眼中发亮,就像看到偶像的迷弟,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道矫健的身影。 平生不见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 能见到陈总舵主,我韦小宝终于也算英雄了...... 场中战斗依旧在继续。 陈近南以一己之力,牢牢牵制住鳌拜麾下四大高手,时不时击杀一两个八旗精锐士兵。 而其余小喽啰,则往周堂主而去,周堂主虽然悍勇,武功却差了一筹。 被数个八旗兵围住,他手中长剑左劈右砍,却依然脱不开身。 陈冲一见就知他要遭,被人围住无法脱身,只要对面拿长枪一戳,岂不是必死无疑? 于是他收起手中腰刀,捡起一杆长枪,对准周堂主身边士兵腰背,就是一阵猛戳。 周堂主见有人援手,强提真气振奋精神,手中剑法愈发凌厉,和陈冲一齐将身边士兵斩杀。 他抹了一把脸上鲜血,大笑道:“这位兄弟,老周之前错怪你了,咱们素未蒙面,你就拔刀相助,这份恩情俺记下了。我今日若是死了,下辈子变牛做马来报答你。” 陈冲回头一枪,将敌人大腿戳穿,叫道:“周堂主,你可不能自寻死路,你若是死了,我岂不是白费一番力气?咱们杀出去!” 周堂主点穴将血止住,随即叫道:“好兄弟,你说得对,咱们杀出去!” 陈冲来自后世,充足的营养让他长得又高又壮,加之多年习武练拳,体力也极其悠长。 一杆长枪在手,占着身高和力量优势,他也不管什么招式,对着敌人就是一扎。 正所谓一扎脑袋、二扎胸、三扎肚子、四扎腿。 这些地方只要戳个窟窿,即便当场不死,也要大出血丢掉半条命。 他虽然不会轻功,也没练过枪法,但身法却很灵活。 看到哪里着鞑子兵多,冲过去就是一阵乱捅。 杀的敌人呼爹喊娘,放下手头对手来围,他拖枪就走,绝不冲动恋战。 这也多亏他练得是八卦掌,这门武功本就适合游斗。 正常来说,若敌人是赤手空拳,修炼八卦掌的人,并不怎么畏惧群战。 只要不断游走,保持自己永远只面对一个对手,就不怕打不过。 不过他现在手持长枪,一些巧妙的步伐,自然没法施展。 陈冲心中总觉憋闷,十分想要扔了武器,赤手空拳和对方做过一场。 但他脑子还很清醒,知道自己这种想法要不得,毕竟现在不是切磋、而是拼命的时候。 这种危急时刻,有武器胜过没武器,长兵器胜过短兵器。 自己一杆长枪在手,只要看准敌人要害捅,也能造成不俗的杀伤。 其实事实也是如此,打了这么久,他的有效杀伤,比周堂主还高。 又一枪戳死一人,陈冲丢开手中兵刃,换了一杆新的长枪。 之前那长枪,枪杆早被鲜血染透。 不过兵器可以换,身体却换不了。 多次与敌人硬碰硬,他手腕早已开始发麻,虎口更是已经裂开。 陈冲退到楼梯口,看着源源不断进来的士兵,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自己虽然灵活,但全靠体力好、走位巧。 一旦被伤势影响了行动,百分百要折在这里。 想到这一节,他拖枪便退到二楼,将1点侠义值,加到了八卦掌上。 八卦掌[7重]。 从6重变成7重的那一刻,无数武道经验,瞬间涌入了脑海。 只是几个刹那,他就将这些信息,完全融合吸收。 陈冲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功法升级后,他不仅获得了许多八卦掌秘传手法,更得到了八卦掌原本的单刀奥义。 古老相传,八卦掌本是一门刀法,单换掌为单刀、双换掌为双刀。 只因螨清时期,严禁民间持有武器,前辈逼不得已,才将刀法演变成掌法。 陈冲扔掉长枪,取出斩骨刀,双脚一晃如趟泥池,再次杀了上去。 八卦掌并非大开大合、硬来硬往的武功,更专注于偏门抢攻。 八卦刀也一样,它招式轻盈灵动,并没有什么劈砍之类的重手,所有的奥义,都在一个“抹”字之中。 陈冲手持利刃,身如游龙杀向人堆。 敌人一枪戳来,他扭身便让,往前挤到对手侧身。 靠近对方之后,只是挥手之间,便轻而易举将此人气管割断。 死尸倒地,又继续向下个敌人靠近。 一寸短、一寸险。 现在自己手持短刀,当然要去杀那些长枪兵。 这些人兵器长,只要自己近身,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陈冲如同虎入羊群,冲进人群就是一阵乱杀,吓得枪兵结成圆阵,不敢再主动出击。 又抽空杀了几个八旗兵,正偷偷欣喜间,忽然看到一个小孩,从不远处跑过。 这小孩身穿红肚兜,扎着一个冲天髻,脚步踉踉跄跄,似乎是谁家的孩子。 四大高手一见这小孩,立刻喊道:“哪儿来的孩子,杀了!” 几个八旗兵立即领命,提刀就向小孩追去。 陈近南见此情形,手中剑锋连闪,将身边几个敌人杀退,就要去救那小孩。 危! 陈冲急忙喊道:“总舵主,那是个侏儒!” 陈近南反应极快,一听到这句话,立刻往后退去。 那侏儒心中懊恼,狠狠瞪了陈冲一眼。 不过暗算不成,他直接改为明攻,他几步追上陈近南,劈头盖脸就是一把生石灰。 陈近南一挥长剑,剑风呼啸之间,将石灰尽数刮开。 他心中愤怒至极,这矮子敢利用善心来暗算自己,简直是可恶,随即舍了攻向自己的几个高手,向侏儒杀了过去。 见陈近南提剑向自己杀来,那侏儒吓了一跳,哇哇大叫着转身就要逃。 陈近南一见,脚尖勾起地上一块木板,飞起一脚踹向侏儒。 这一脚势大力沉,蕴含他十成内力,木板速度快的出奇,飞速向那侏儒飞去。 “噗——” 那侏儒身长不到三尺,后背被木板击中,口中狂喷鲜血,打着横向陈冲就飞了过来。 陈冲冷笑一声,让开身后戳来的长枪,拖刀杀了一人,拧身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侏儒倾刻间被砍为两截,血肉洒了一地。 系统提示随之而至。 “赏善:击杀武林败类‘二尺童子’,侠义值+2”。 “罚恶:‘二尺童子’身负《金钱镖暗器》,《八步赶蝉轻功》,是否选择掠夺?” “掠夺《八步赶蝉》!” 陈冲哪里会拒绝? 现在多一分力量,就安全一分。 若非侠义值不够、身上又没有铜钱,连《金钱镖》这门鸡肋暗器手法,他都恨不得一发抢了! 008.回马枪(求收藏、推荐票,求投资!) 轻功融入身体后,陈冲只觉身子一轻,如同放下肩头重担一般。 眼见三把长枪戳来,他下意识用出刚学会的身法,提气踩在枪杆上,一个鹞子翻身跃到敌人身后。 看着三个士兵的后脑勺,陈冲颇有些不可思议:自己怎么这么灵活了? 挥刀砍死三人,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系统。 ———— 姓名:陈冲 侠义值:2 能力:八卦掌[7重+]、八步赶蝉[4重+]、马术[5级+] ———— 晦气! 见轻功只有四重,陈冲心中暗骂一句。 这二尺童子,也真是废物,不仅不会内功,连轻功也只练到四重。 不过《鹿鼎记》原著,在低武中也算拉胯,即便只是四重轻功,想来在武林中也是不弱。 再怎么着,也比八卦掌趟泥步强点。 感受着《八步赶蝉》的效果,陈冲心中十分满意,虽然只是一门大路货色轻功,但却也很是好用,对自己的增强不止一点。 这轻功施展起来如同猫扑鼠窜,动作灵动、变化繁多,几乎没什么缺点。 至于不太美观这一点,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好用就行了嘛! 再次杀入人群,陈冲身形快如狸猫,在敌军空隙穿插的同时,时不时递出刀子,就能带起一片血花,杀的八旗兵哭爹喊娘。 话分两头。 陈近南逼开四大高手,飞身落到周堂主身边,一剑斩断数根长枪,迅雷般刺死几个鞑子。 他抓住周堂主,纵身一跃来到陈冲身边,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两位兄弟,咱们得想办法离开,鞑子兵越来越多了!” 三人虽然已经杀了百十个八旗兵,但屋里的敌人,却丝毫不见减少。 陈近南严重怀疑,屋外很可能有一大队人马,只是还没进来罢了。 陈冲也知道这个情况,丽春院空间不大,即便人马再多,也没法全部摆开。 但也正因如此,敌人可以不断调兵补充进来,将自己活活耗死。 其实他想的没错,敌人就是要用添油战术,将三人困死活捉。 死几百个士兵,那又值得什么? 只要能杀了反贼头子陈近南,就是泼天的功劳! 虽然看出了敌人的意图,但三人也没有办法,对这地方实在不熟。 三人背靠着背,相互掩护着杀了几个八旗兵,但从大门涌来的敌人,也越来越多了。 周堂主见此情形,忽然说道:“总舵主,你走吧!我们只会拖你后腿!” 三人中陈近南武功最高,若非要掩护其余两人,他早已杀出重围了。 而周堂主年老体衰,久战根本比不上陈冲,现在更是到了强弩之末。 值此万分危急之时,躲在附近的韦小宝听到了周堂主的话。 他心中涌出一股热血,遮住脸小声喊道:“总舵主,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密道!” 陈冲一听这个声音,立刻说道:“这小子可信,咱们走!” 韦小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个大师,确实有几分眼光。 陈近南手中剑光连闪,杀了几个追兵这才说道:“你们先行一步,我来断后。” 陈冲点点头,架起背后中刀的周堂主,快步跟上韦小宝。 韦小宝见有人受伤,立刻帮忙搀扶,让陈冲空出手来。 陈近南独木难支,总有不慎漏掉的敌人杀过来,这些人只能靠他来解决。 三人且战且退,来到了丽春院后院。 韦小宝拉开后门,贼眉鼠眼探头看了一眼门外,见没人立刻松了口气。 他急忙忙说道:“从这里走,咱们可以从二尺巷到后街,他们应该追不上!” 陈冲点点头,这时陈近南也退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追兵。 陈冲和周堂主见状,立即强行振作精神,迎上前接应。 众人合力杀了七八个鞑子,在韦小宝连连催促之下,这才一起溜之大吉。 韦小宝一马当先,嘀嘀咕咕说道:“这条路四通八达,有人被老婆堵在伎院,都是我带他们从这里离开,从来就没失手过,你们放心吧!” 周堂主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强笑着振作起精神:“女人也敢进伎院?” 韦小宝对陈冲眨了眨眼睛,怪模怪样道:“和尚都能逛窑子,凭什么女人不行?” 陈冲嘿嘿一笑:“我可不是和尚。” 韦小宝带着三人在胡同转悠,一边飞速说道:“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道士,假装和尚来剽鸡,故意败坏对头的名声。” 陈冲摇摇头:“我既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只是不想剃阴阳头、留猪尾巴,这才作出家人打扮。” 听他这么说,陈近南和周堂主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见陈冲脸色坦然、不似作伪,两人均是暗暗点头——是个能结交的好汉! 陈近南忽然想到,这年轻人舍命报信在先,和自己同杀鞑子在后。 有勇有谋、胆大心细,若不邀他入天地会,岂非是浪费了人才? 正想着诸多借口,四人已经来到了街口。 不过此时的街口,到处都是八旗士兵,密匝匝如同铁壁,把守十分严密。 韦小宝看了几眼,立即缩了回来,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贼兮兮说道:“我们走了这么久,估计他们已经搜完了,咱们不如杀个回马枪,搞他们个措手不及?” 陈近南皱了皱眉,说道:“小兄弟,你带我们到这里,陈某已十分感激,如果再连累你......” 见陈近南不想回丽春院,陈冲心中有些焦急。 丽春院那七位旗主,对他的诱惑太大了。 即便不在丽春院杀,跟踪了将他们杀掉,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他想了想,扶着周堂主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赞同这位小兄弟的计策。再说周堂主受了伤,现在若不上药,只怕伤口感染就得丢命。” 韦小宝连连点头,巴不得多和偶像多接触一会儿。 陈近南觉得有道理,只得勉强同意。 韦小宝大喜,带着三人往回走,但这次却换了路线。 四人来到一堵墙前,他说道:“这次咱们走另一条路,这条路更快、更隐蔽,而且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周堂主看着眼前狗洞,震惊道:“不会吧?要我们总舵主钻狗洞?” 韦小宝无奈道:“我也不想啊,后院大门斜对这大街,很容易被看到的,走狗洞可以到丽春院厨房,很安全的嘛!” 陈冲没有这些顾虑,身子一缩就钻了进去。 龙还能钻泥鳅洞呢,我钻个狗洞怎么了? 见他带头钻洞,陈近南和周堂主无奈跟上。 然而万万没想到,钻这一个狗洞,竟然只是开始。 为了回到丽春院,众人一连钻了五次狗洞,这才顺利到达伎院厨房。 见陈近南和周堂主没了脾气,韦小宝对陈冲挤眉弄眼,偷偷坏笑:“我先去看看,你们别乱跑。” 三人点了点头,过得片刻,韦小宝一脸怪异的回来了。 陈近南问道:“怎么样?” 韦小宝摇摇头,老虎帽子上的尾巴,随之摆来摆去:“早走了,好像有大官来丽春院剽鸡,他让那些鞑子兵撤了。”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立即出现。 “赏善:你救下‘天地会青木堂周堂主’,侠义值+2。” “赏善:你大挫‘八旗劲旅’锋芒,振奋反清义士声威,侠义值+5。” 009.陈近南收徒(求收藏、推荐票,投资) 陈冲听到提示,不由得暗自得意。 之前剩的2点,加上刚获得的7点,自己可用侠义值,现在已经达到了9点之多。 9点侠义值看着不多,但也能对自己进行一次小小的提升。 不过一想到自己还没有内功,他又按捺住了冲动。 现在这种情况,不论是提升八步赶蝉,还是强化八卦掌,对自己的帮助都不大。 还不如忍一忍,等找陈近南学了内功再用。 几人藏进一间屋子,韦小宝说道:“陈总舵主,你们先在这休息,我去找点金疮药来。” 韦小宝说完就要出门,忽然一男一女推门而入。 陈近南吓了一跳,正准将来人制住,就发现其中那女人,一把薅住了韦小宝的耳朵。 “臭小子,你出息了啊!” 自己人啊,那没事了! 陈冲松了口气,乐得在旁边吃瓜,看韦小宝被修理只当是放松心情了。 “哎呀呀,花姐疼疼疼!” “疼?” 那韦春花拧着韦小宝耳朵,恶狠狠骂道:“还知道疼?这种事也敢插手,你是真不怕死啊?” 韦小宝立刻告饶:“要死要死,你先放手!” “好了,先办正事。” 一起进来的伎院老板扯开韦春花,从怀里掏出几瓶药粉放在桌上。 随即他指着韦小宝骂道:“贼眉鼠眼,我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看看,果然不出我所料,小王八蛋,你还真敢把人带回来啊!” 韦春花也气呼呼说道:“臭小子,你平时乱讲也算了,怎么能把反......反清复明的好汉带回来?会连累死我们的啊!” 陈近南脸色尴尬,将药瓶推到陈冲面前,起身抱拳说道:“给两位添乱了,等我兄弟上完药,我们立刻就走。” 陈冲拿起桌上酒壶,喝了口酒猛地喷到周堂主伤口上,随即将一块白布递给周堂主:“周大哥你咬住,我要上药了。” 周堂主狠狠点头,将布叠成一束,咬牙切齿道:“我忍得住,兄弟你直接来,早点弄好离开。” 陈冲点点头,食指轻弹,均匀的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周堂主也是个狠人,头上冷汗如豆般滚落,身上腱子肉跟筛糠似的乱抖,楞是一声也没吭。 这副狠人模样,将韦春花和老板吓住了,一时间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好汉! 看着周堂主的硬气模样,韦小宝心中赞叹,目光中满是钦佩。 他平生最佩服好汉,之前只听过陈近南的事迹,都觉得心慕不已。 现在见了天地会的两个高人,哪里还会错过? 大丈夫岂可久困于伎院之中! 韦小宝暗暗发誓,自己必须加入天地会。 陈冲帮周堂主包扎好伤口,韦小宝的表情也被他看在眼里。 陈近南见陈冲停了手,便说道:“之前情况紧急,都没来记得问阁下姓名,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陈冲放下棉布,抱拳道:“陈总舵主,我姓陈,单名一个冲。” “陈兄,原来还是本家。” 陈近南露出一个笑容:“咱们果然有缘,不知陈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冲直言不讳道:“陈总舵主,兄弟我这次从老家出来,就是想要寻名师、访高友,学些高明的武功,好去行侠仗义。陈总舵主身手了得,我是十分钦佩的,若总舵主愿意,我想向你学武。” 听到陈冲这番大实话,陈近南不由暗暗点头:“陈兄弟愿冒奇险,为我兄弟传递消息,又与我等共同杀敌,些许武功算得了什么?” 陈冲见陈近南没有拒绝,暗暗松了口气,心中也十分钦佩他的度量。 于是他坦然说道:“陈总舵主,若是学武必须加入天地会,或者拜陈总舵主为师,我是千肯万肯的,切不要因私废公,乱了规矩。” 周堂主一听他这么说,哪里还忍得住? 他连忙说道:“陈兄一副侠义肝胆,对我等又有大恩,你若愿意和我等共谋大事,我们天地会绝对欢迎!” 对此陈近南也十分赞同,陈冲无论是头脑、心志还是见识,都是一流人物,这种人才加入天地会,他是一万个愿意。 于是他说道:“兄弟人中龙凤,更是对我等数施援手,只要不嫌鄙人武功粗陋,我绝对愿意倾囊相授。 江湖上多些陈兄这样心怀正义的人,也能杀一杀天地间的邪气。 至于加入天地会这件事,陈兄可要考虑清楚,反清复明可是杀头勾当。” “既然如此,我就只好觍颜从命了。” 陈冲哈哈一笑,欢喜道:“大事做不来,杀鞑子嘛,怎么也要算我一个。” 陈近南见陈冲愿意入会,不禁心中大喜:“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回总坛,为陈兄举行入会仪式。” 周堂主也十分高兴,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是极是极,咱们也不多留了,早些走也免得有什么变故。” “不行!” 伎院老板见几人要溜,立刻伸手拦住:“你们走没关系,不过劳驾把这小子也一块儿带走。 大家都看见是他救了你,如果留在我们这儿,官兵日后回来,肯定会来找我们的碴。” 他这番话虽然无情,但却正中韦小宝的心意,于是忙跪倒下来,真诚的说道:“陈大侠,我真的很崇拜你,麻烦你收我为徒好吗?” 陈近南有些犹豫。 倒也不是嫌弃韦小宝,只是这小子不懂武功、又没有特殊能力,就这么让他入会,实在是将他置于危险境地。 韦春花一看,忙帮腔道:“是啊,大家都看到这小子救了你,你如果不管他啊,他就死定啦!” 老板也连连点头:“反正你不带他走,我们也要赶他走,不然我们都会被害死的。” “总舵主,这小兄弟不错。” 周堂主也道:“反正我青木堂,愿意收他。” 众意如此,陈近南也有几分意动,而让他下定决心的,还是陈冲的一番话。 陈冲劝道:“陈总舵主,这位小兄弟机智果敢,更难得的是有一腔热血,切不可让人寒了心啊! 他担着家破人亡的危险,对咱们义施援手,咱们如果把他丢在这里,这事传出去了,以后谁还敢帮我们?” 这话说的有些重,却让陈近南不能不认。 他沉吟片刻,忽然板起面孔问道:“加入天地会,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你不会后悔?” 韦小宝愣了愣,眼珠几转狡黠的说道:“额......不如这样吧,你教我绝世武功,我就不会害怕了。” 陈近南哑然失笑:“绝世武功哪里这么好学?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韦小宝恭敬回话:“我叫韦小宝。” 陈近南严肃道:“好,我就收你为徒,你跟我回天地会总坛,今天就举行入会仪式。” 韦小宝狂喜,连连磕头:“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010.入会、任务(求收藏、推荐票,求投资! 四人一路潜行,直到踏进总坛一刻,这才放下心来。 叛徒没供出总坛,实乃不幸中的大幸! 不过这也正常,若不是天地会高层,几乎没有入总坛的机会,自然不知道位置。 那么,天地会总坛在哪里呢? 好巧不巧,天地会的总坛,刚好就设在京师。 反清复明的中心,设在螨清八旗拱卫的天子脚下,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京城人口众多、屋舍繁杂,想要完全排查干净,根本就没有可能。 正所谓小隐隐于林、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敌人眼皮下嘛! 夜。 城北。 天地会。 总坛之中。 神案上,烟气缭绕。 陈近南身着汉家衣冠,峨冠博带、腰悬长剑,神情甚是肃穆。 陈冲和韦小宝跪在草席上,面对神案上天地二字,静静等着仪式开始。 周遭观礼之人,皆披头散发,一脸的不苟言笑。 见众人这副模样,两人也被这庄严的气氛感染,心中多了几分严肃。 陈近南焚了三柱香,对众人肃然说道:“洪花亭、高溪庵、马溪庙,明主传宗,今夜歃血拜盟,结为同胞兄弟,永无二心。 今将同盟姓名开列于左、本原异姓缔结,同洪生不共父,义胜同胞共乳,似管、鲍之忠,刘、关、张为义,视汝二人同一家。 今夜传教汝手路密约,上不传父母,中不传妻兄姊弟,下不传子女。自今既盟后,前有私仇挟恨,尽泻于江海之中,更加和好。 有善相劝,有过相规,缓急相济,患难相扶,我等兄弟须当循规守法,不可借势冒为,恃强欺弱,横凶作歹,故违誓约。” 说完,他厉声对二人喝问道:“如此种种,可能做到?” 韦小宝和陈冲齐声道:“不敢违誓。” 陈近南点点头,唱道:“进香。” 两人燃了一把香,拜了天、地,众兄弟,这才将其插进了香炉中。 随即,一个作力士打扮的会众抱来公鸡,让两人各抓一只鸡翅膀。 陈近南站在一侧,见二人不知所措,只得开口提醒:“今日天色太晚,只买到一只公鸡,两位兄弟且将就一下,一人斩一刀,意思到了就行。” 说罢,就示意二人开刀。 韦小宝没杀过生,拿着菜刀在鸡脖子迟疑半天,终究还是没能下手。 他面色如同便秘,比划了几下,尴尬的把刀递给了身边的陈冲。 “陈大哥,你是兄长,我让你先——” 陈冲说了声好,接过刀对着鸡冠一抹,将鸡冠血滴入酒碗里。 他递回菜刀,说道:“韦兄弟,你现在可要斩掉鸡头了。” 韦小宝看着鸡冠,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低骂道:“我怎么没想到。” 说完,他又谄笑道:“陈大哥,我没杀过生,你帮我按着点,我闭着眼睛砍,怎么样?” 好家伙,你别是想砍我吧? 不过我身手灵活,又有防备之心,莫非你还能砍到我? 看着一脸期待的韦小宝,陈冲下意识点了点头,把公鸡头冠抓住,露出鸡脖示意韦小宝下刀。 韦小宝面色凝重,咬着牙闭着眼,猛地一刀砍下。 见他这副架势,陈冲被吓了一跳。 本以为韦小宝是砍不准鸡头,哪知道这货是奔着剁自己手来的! 还好早有准备,他连忙缩手,就听公鸡一声惨叫,原来脖子还有一半没砍掉。 韦小宝扔掉菜刀,抓住鸡身就往碗里滴血。 还没滴两滴,公鸡已经从他手中挣脱,扑腾着到处乱飞,将鸡血撒的满地都是。 见韦小宝还准备去抓鸡,陈近南无奈一笑:“好了好了,快烧黄纸、喝血酒。” 两人向天盟誓,此生矢志推翻螨清,恢复大明江山,如有背叛天打五雷轰。 说完了誓词,又将黄纸点燃扔进盆中,向上天祷告。 黄纸烧完,两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在陈冲要求下,酒用的是高度烈酒,若非如此,就这么喝鸡血酒,他是绝对不敢的。 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病毒? 见两人喝了血酒,陈近南说道:“请授海底、腰凭、洪宝。” 周堂主作武将打扮,手托木盘走了过来,将一本书册、一张纸证、一枚八卦牌放到两人身前。 书册是海底,上记会中交流密语; 纸证上记二人详情、功劳,和学生证差不多; 八卦牌上有编号、暗记,表示天地会会众身份,约等于校徽。 仪式完成,两人收好东西站起身,观礼众人涌上来见礼,开始相互介绍。 等介绍完毕,陈近南才说道:“陈冲、韦小宝,斩过鸡头、烧过黄纸、歃血为盟后,你们就是天地会的兄弟,暂时都编入青木堂。” 见两人点头,他又板起了面孔:“你们不要高兴太早,天地会可不是什么抱团结党、欺压弱小的组织。 我们有十大会规、二十条守则,三十大戒、八十小戒,即便你们俩救过我,但只要犯了会规,也要受三刀六洞之刑。” 韦小宝长大了嘴,艰难的咽下唾沫,讪笑道:“师傅,不用那么多刀,我一刀就死了。” 陈近南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转头面向众人:“去榆树沟暗杀鳌拜的兄弟,已经全部阵亡,咱们一定要完成他们的遗志,诛杀鳌拜这个奸贼。 同时将螨清狗皇帝、还有所有的清狗,全部赶出关外,恢复我大明江山!” 众人听到兄弟惨死,立即吼道:“反清复明、反清复明!” 陈近南挥手止住嘶喊,看着陈冲和韦小宝说道:“现在我有个十分危险的任务,希望有一位兄弟自愿担任。” 陈冲下意识看向周围会众,这一看,竟然发现一个问题。 这些会众的年纪都不小,长相也相当突出,甚至算得上很有特点。 凭他们的尊荣,真想进皇宫,只怕也选不上。 莫非这个任务,必须得是年轻人才行? 正这么想着,会众开始七嘴八舌问了起来。 陈近南也没卖关子,他缓缓踱步,抬头说道:“我得到一个机密消息,听说清廷有四本《四十二章经》,里面记录了螨清龙脉所在。 而螨清入关时,搜刮了大量金银宝藏,他们将这些宝藏,都埋在关外的龙脉之中。 只要咱们找到这四本经书,就能找到螨清龙脉,不仅可以挖断龙脉,坏了清廷气数,还可以得到大量金银。 有了这些金银,咱们起义的粮草便有了,大明江山也是指日可复!” 众人一听,不由得连连点头。 虽然不知道螨清有没有龙脉,但作为老百姓,还是相信这种东西的。 陈冲心中一动,问道:“陈总舵主,莫非你想派人进宫,寻找那部经书?” 陈近南点点头:“不错,陈兄弟,这个任务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九死一生......” “我愿去!” 陈冲连忙举手,乐滋滋的喊道:“这种艰难的任务,务必算我一个!” ??? 陈近南张了张嘴,有些不明所以——任务艰难很值得开心吗? 不过陈冲刚入会就积极表现,他是很中意的,随即又问道:“好,除了陈兄弟以外,还有没有人呢? 这个任务十分艰巨,一个人肯定不够,不够咱们采取自愿,如果有人不愿去,就请坐下。” 进皇宫? 众人本来不怕死,但进死对头老巢,那完全是自寻死路。 虽然不怕死,但也很少有人主动找死。 一听陈近南说全凭自愿,众人立即开始争抢座椅,几乎乱成了一团。 韦小宝稍一迟疑,就已经没了位子。 眼见师傅就要转身,又看到神案前还剩三张椅子,立即冲了过去。 011.假话真话(求收藏、推荐票,求投资) 陈近南转过身,见陈冲孓然而立,眼中微微露出一丝惊讶。 怎么只剩一个人了? 随即,他又皱了皱眉——自己的徒弟,竟然往那三把交椅而去...... 神案前的椅子,怎么能乱坐? 见地上有颗钉子,他一个戳脚就将钉子踢飞。 钉子如同一枚暗器,斜斜从椅子下面戳出。 座椅近在咫尺,韦小宝根本不知椅子上有什么,猛地一屁股坐下。 瞬间。 他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啊哇——” 陈冲强忍着笑,幸好钉子在椅面露出的尖并不长,不然就这一下,韦小宝少说要躺半个月。 对孽徒小施惩戒,陈近南心中舒畅。 他一把将痛到跳脚的韦小宝抓住,欣喜道:“小宝,没想到你刚入会,就迫不及待要担负重任。” 韦小宝捂着屁股,指着陈冲道:“不是师傅,我没有,有陈大哥......” 陈近南立刻打断:“没错,你和陈兄弟都是好样的,正所谓年少志高,我没有看错你们!” 韦小宝砸了咂嘴,听到偶像表扬自己,下意识挺起胸膛。 不过就一个眨眼功夫,他像没了骨头般向下坠去。 “师傅你听我解释,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是那把椅子上......” 陈近南将他一把薅起来,大声喝道:“住口!孽徒,大丈夫一言九鼎,如果你敢背信弃义,那就是犯了第八条会规,按律当斩一手一脚!” “啊——不是吧?” 韦小宝吃惊道:“师傅,还有这种规矩?咱们是天地会还是整人会啊?” 陈近南恍若未闻,一手拎着韦小宝,对忍笑忍得很辛苦的陈冲说道:“跟我进来!” 两人走进内堂,陈近南端起一杯茶,示意两人坐下。 韦小宝趴下看了看椅子底部,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陈近南喝了口茶,这才严肃说道:“陈兄弟、小宝,你们两个都是聪明人。我可以用聪明的方法跟你们说话,但外面的人就不行。” 韦小宝:“不解。” 陈近南放下茶盏,看着堂上忠义二字,缓缓说道:“读过书、明事理的人,大多数已经在清廷里当官了,如果我们要对抗朝廷,就要用一些蠢一点的人。” 韦小宝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将双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肩膀没有说话。 陈近南并没有注意到韦小宝的变化,继续说道:“对付那些蠢人,就绝不可以跟他们讲真话,必须要用宗教形式催眠他们。 ‘反清复明’只是一句口号,和‘阿弥陀佛’是一样的,清朝一直欺压我们汉人,抢走我们的银两和女人,所以我们要反清......” “要反清抢回我们的银两和女人,对不对?” 韦小宝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至于复不复明,根本就是脱裤子放屁,关我们鸟事对吧?行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请继续——” 听到两人的对话,陈冲下意识皱了皱眉,发现有些不对。 在此之前,韦小宝一直对陈近南很敬重,从来没有胡乱插过话。 因为他敬佩陈近南的为人,觉得他是个英雄。 天地会反清复明,就是为了让众多汉人,能够不要被清廷欺压,可以说堂堂正正。 不论陈近南怎么想、怎么做,作为总舵主,他都不该说出这番话。 陈冲回忆片刻,发现韦小宝在今晚之前,一直是个满腔热血、希望做英雄的人。 但陈近南一番话之后,他除了还有点人性,完全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忽然,陈冲心中出现一个疑问—— 陈近南在历史上确有其人,此人博学多才,一生矢志抗清。 他若投奔螨清,地位绝不会低于施琅,甚至能受到重用,以作天下表率。 这么一个有原型、且在《鹿鼎记》原著中,一直忠贞于反清的人物,只要脑子没问题,肯定说不出这种话。 这个世界,是星爷版《鹿鼎记》的时空,但即便是有星爷的电影,在成为真正世界后,一个个真实的人物,也不会真的无厘头到小丑的地步。 那么问题来了:陈近南这番话,到底是出自什么目的? 陈冲深吸一口气,心说我倒要搞清楚,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想到这里,他拿出刚到手的海底、文书、腰牌,将其一把扔到地上。 随即冷笑道:“既然陈总舵主这么说,那就算我陈某人瞎了眼,这天地会不入也罢!” 腰牌落地之声,直接吓了两人一跳,韦小宝更是手足无措。 陈近南脸带讶色,皱眉道:“陈兄,好端端何出此言?” 陈冲冷哼一声,讥讽道:“陈总舵主,你把我和韦兄当白痴,岂不是欺人太甚?” 韦小宝忙问道:“陈大哥,这话是怎么说的?” 见韦小宝发问,陈冲反问道:“既然反清复明是狗屁,目的是银两和女人,那老子现在就去找鳌拜。 想必天地会总坛,加上你陈总舵主的人头,应该值不少钱和女人吧?” 陈近南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眼中竟然露出一丝杀机。 韦小宝很会察言观色,连忙打岔道:“陈大哥你可不要胡言乱语,咱们发过誓,背叛天地会要遭天打五雷轰的。” 说罢,他看向陈近南,眼中尽是恐惧和哀求:“师傅,陈大哥是喝醉了乱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陈冲轻蔑笑问:“韦兄弟,八旗兵围困丽春院,几乎是插翅难逃的局面,你甘冒奇险救下我们,可是为了钱和女人? 我杀八旗兵在先,为天地会义士收尸在后,舍身忘死来京城报信,又和两个天地会反贼联手杀敌,可是为了钱和女人? 陈总舵主刚刚这番话,赤裸裸的以财色相诱,分明就是看不起你我!韦兄弟,天地会对咱们如此敷衍,咱们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韦小宝微微点头,心中觉得很有道理,自己和姐姐身在贱籍,在伎院本来就是逼不得已。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有人觉得做龟公很快乐吧? 不会真有人觉得做伎很有成就感吧? 满人害的自己家破人亡,只能流落青楼贱籍,几乎永世不得翻身。 本以为陈近南是个大英雄、真好汉,哪知道入了天地会,竟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而陈近南的那番话,更是让他绝望不已——反清复明的天地会都这样,这个世道还有救吗? 陈近南叹息一声,忽然对着两人长鞠一躬,面色诚恳道:“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陈某的不是。两位于在下、于天地会都有大恩,在下竟然怀疑两位赤诚之心,陈某惭愧万分。陈兄弟不要意气用事,只要你愿意收回海底身凭,要陈某怎么样都行!” 012.拯救韦小宝【求收藏、推荐票,求投资! 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陈近南向陈冲道歉,韦小宝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张大了嘴看向陈冲,一头雾水道:“什么情况?” 陈冲撇撇嘴:“韦兄弟你看我作甚?你还是问问你师父吧!” 韦小宝转头看向陈近南,目光中尽是探寻。 陈近南面色复杂,迟疑着说道:“小宝、陈兄弟,陈某惭愧,不过之前所言,也并非全篇谎话。面对那些愚夫愚妇,跟他们讲咱们要恢复汉家江山、保我华夏衣冠,确实没什么作用。但若说夺回被占田地、抢回咱们的女人、拿回被抢走的银两,反而效果更好。” 韦小宝似懂非懂:“莫非这就是说书先生讲的,那什么‘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的意思?” 陈近南缓缓点头:“之前那番话,我讲过无数次,只不过有些人信、有些人不信。但这世上自以为聪明的人,终究还是多一些,像你们一样能坚持本心的人,实在没有几个。” 说罢,他长叹一声:“如今螨清势大,咱们想要推翻他们,即便是那些只在乎自己利益的人,咱们也只能用一用了。” 陈冲暗暗点头,心中怒意淡了几分:“总舵主这个说法,倒也有几分道理。” 陈近南见他怒色稍缓,捡起扔在地上的海底腰牌:“陈兄弟,还请收好海底文书,原谅在下冒犯之言。” 听了这番解释,韦小宝顿觉舒服了很多,陈近南在心中的地位,再次伟岸起来。 见师傅这么说,也立即在一旁帮腔:“陈大哥,师傅一个人管这么多人,也怪不容易的,你就原谅他吧!” 陈冲本就是故意试探,见陈近南给了台阶,也就顺坡下驴。 他脸露释然之色,接过海底文书:“只要陈总舵主是真心杀鞑子,就还是我的兄弟。” 陈近南松了口气:“那是自然,若陈某心有异志,定叫我不得好死。” 见误会解开了,韦小宝也松了一口气,忽然他期期艾艾纠结道:“师傅,陈大哥,反清复明、杀鞑子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不过钱和女人,我也还是要的,韦家现在可只剩我一个男丁了......” 陈近南莞尔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宝,反清复明、赶走鞑子有什么好处?当然是让我们汉人来治理天下。 对有些人来说,反清复明只为土地、金银、女人,但对咱们来讲,却不止于此。” 陈冲点点头,以一种诱惑的语气说道:“韦兄弟,留名青史要不要?位极人臣要不要?光宗耀祖要不要? 你也见了,现在鞑子对咱们汉人,简直是视如猪狗,想杀想打毫无顾忌,连你胡说八道说书提到陈总舵主,那些八旗兵就要抓你去拷问。 你想过没有,你真被他们抓去,到底会有什么下场。真是冤枉的又怎么样?你以为进了天牢,还有命回来吗?” 韦小宝沉默了片刻,面色变得十分坚定:“师傅、陈大哥,你们说得对,螨清欺压我们汉人,咱们一定要把它们赶出关外!” 陈冲拍拍他的肩膀,正准备说些什么,系统提示忽然出现。 “赏善:你保全了‘韦小宝’心中的正义,侠义值+20。” 看到系统提示,陈冲终于松了口气,看来这个世界韦小宝,心中热血就是死在陈近南的嘴里。 幸亏自己反应快,问出了陈近南的心里话,不然真就损失巨大了。 嗯,损失非常严重,那可是足足20点侠义值。 不过现在嘛,问题应该不大了。 看着韦小宝坚毅的神情,陈近南心中感慨,这个徒弟收的不亏! “小宝,你这么有志气,为师也很欣慰。以你们的聪明才智,我本该委以重任,不过你们刚入会,还要再立些功劳,否则即便破格提拔,你们也不能服众。不过,现在有个好机会,能让你们快点出头。” 韦小宝回过味来,捏着下巴寻思道:“要想出头就要做大事,这么说,在天地会做事,和在丽春院做鸡是一样嘛!” 陈近南一愣:“这话怎么说?” 韦小宝跳起来,绘声绘色说道:“师傅,做鸡这件事,其实也是有学问滴。 一个姑娘如果长得很好,老鸨当然会重点培养,很有机会成为一代名鸡。 但如果长得一般,又没什么特长的话,那就要豁得出去,提供一些别人没有的特殊服务。 只有这样,才能在在众多鸡里面脱颖而出,成为最红的鸡!” 说罢他看向陈冲,挤眉弄眼道:“陈大哥,你和我,就是刚入行的鸡,想要往上爬,就只能豁得出去。” 他这一番话,听的陈近南呆若木鸡,连手中茶盏掉了也没注意。 不愧是你! 看着得意洋洋的韦小宝,陈冲暗暗点了个赞,心说这一番“鸡论”,也只有你才想的出来。 他抱拳道:“韦兄弟高见,兄弟佩服!” 韦小宝双手叉腰,哈哈哈大笑三声:“一般般啦,陈大哥,咱们一同行动,可要多多关照小弟哟~” 陈冲嘿嘿一笑,表示没问题。 陈近南回过神来,顿觉自己徒弟是个鬼才。 绝了! 他赞道:“小宝你说的没错,虽然不好听,但也算得上话糙理不糙,你们都明白了,那为师也不多说。” 说罢,他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了两人:“既然你们想学武功,那你们两个要好钻研这本书。” 韦小宝一把抢过,翻了几页震惊到:“师傅,这么厚一本秘籍,我看完只怕要个把月哦。” 陈近南摇摇头:“你手里的,是武功秘籍的目录,那一堆,才是武功秘籍。” 韦小宝转过头,顺着陈近南的手指看过去,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他呆呆地走到书柜前,喃喃道:“哇!这么大一堆,只怕看都要看一年了!” 陈近南再次摇头,用一种寂寞如雪的语气说道:“我看了三年,练了三十年,这才有今天的境界。” 陈冲翻阅着秘籍目录,随口问道:“总舵主,如果我猜得不错,给我们看书的时间,是不是不太多了?” 陈近南点点头,语气有些凝重:“不错,明天清廷内府征兆杂役,错过了就还要等一个月,所以你们只有一晚的时间。” “一晚!!!” 韦小宝躺在地上打滚:“师傅,那这岂不是九死一生?” 陈近南将他拉起来,给了徒弟一个鼓励的眼神:“好好看书吧,看了才九死一生,不看绝对是十死无生。” 韦小宝抱着头,痛苦呻吟道:“可是我不认几个字啊,师傅......” 013.功法(修订版) 面对满地打滚的徒弟,陈近南只能好言安慰。 在得到师傅保证,一定会悉心教导自己之后,韦小宝这才心满意足,从地上爬起来去找想学的武功。 另一边,陈冲也粗略翻完了武功秘籍目录。 这本目录几十页,每一页上都记载了一门或几门武功,从此可知天地会的底蕴,到底有多深厚。 看着手中薄薄的册子,他心中有些疑虑——这么多武功,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虽然这些武功大多粗浅,在质量上或许稍逊少林一筹,但数量已经十分可怕了。 这么多武功,到底哪里来的? 陈冲直接对陈近南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陈近南感慨道:“说起这些武功,来头可就大了。清军入关后,因为担心旗人太少,无法统治中原大地,于是到处屠杀百姓。 当时情况危急,武林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站出来,联合众多有志之士,这才成立了天地会。 许多门派举派加入,甚至将自家绝学贡献出来,大家带着百姓练武,抵抗清军的屠刀,所以会中才有这么多武功。 普通会众所学功夫,都是那些入门快、练起来简单的武功,想要获得高深武功,只有在会中立了功、或者很有武学天赋才行。” 陈冲眉头皱起,问道:“总舵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本目录中,似乎没有任何少林派武功吧?” 陈近南脸上无喜无悲:“不,少林武功有三门,一门是江湖流传甚广的洪拳,还有两门分别是少林伏虎拳、少林铁布衫。说来也巧,贡献这两门武功的人,你刚好见过。” “莫非是那郑头陀?” 陈冲脱口而出:“他是少林弟子?” “他是少林叛徒。” 陈近南双目低垂,淡淡说道:“清军入河南时,他带着十二个俗家弟子打出少林寺,这些年与清军作战,相继有人死于屠刀之下。昨日在榆树沟,当年的少林十三义僧,已经全部死绝了。” 陈冲微微一怔,想不到那个操着鲁地口音的汉子,还有这种经历。 他将铁箍从头上取下,仔细打量着手中的黑铁造物。 这一刻,这件既不华美、也不名贵,就如乡下打菜刀铁匠锤出来的的糙物,似乎又重了一分。 愣了片刻,陈冲忽然问道:“除这十三位好汉以外,少林就无其他人抗清吗?” 陈近南却不回答,只是笑了笑:“人各有志。” 陈冲点点头,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现在时间紧迫,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目前最要紧的事,就是先学一门内功,给自己入宫之事,加上一层保险。 不过武学目录中武功虽多,但难免良莠不齐,与其自己盲选拼人品,倒不如问问看了三十年的陈近南。 于是他问道:“总舵主,我想学一门内功,不知有没有什么推荐?” 早就应允的事,陈近南当然不会反悔。 他耐心问道:“陈兄弟,虽然内功都是积攒真气,但功效却不一样,有的长于厮杀、有的善于修身保命,你想学什么样的内功?” 陈冲琢磨一番,暗道我有系统,当然要选最厉害的啦! 随即说道:“我不懂得这许多,要学便要学最强的。” “哦?” 陈近南笑了笑,觉得陈冲有些天真:“那你可知道,越强的武功,修炼也越难?” 陈冲嘿嘿一笑:“困难我不怕,就怕不够强!” 说完这句话,他就觉得有些得意,有了29点侠义值,说话就是硬气。 再难又怎样? 只要能入门,即便进境再慢,我也能拿侠义值堆上去。 大不了以后多行义举、多杀恶人就是。 陈近南点点头,沉吟道:“既然如此,那你看看《抱元劲》和《玉蟾功》吧!” 《抱元劲》和《玉蟾功》? 前者还有几分熟悉,后者根本没听过啊! 见陈冲一脸茫然,陈近南笑道:“你先翻到目录第十三页。” 好家伙,记性这么好? 陈冲打开目录,只见上面写道:《抱元劲》,华山掌门所赠,中正平和、道家气象,所修内力精纯无比,有延年益寿之效。 陈近南说道:“这门内功来头很大,是华山派当今掌门归辛树归二爷所赠,单听他神拳无敌的名号,就知道这功法何等厉害了。” 陈冲点点头,其实对这门武功,他还真有些印象。 在《碧血剑》中,华山最强内功是《混元掌》,但归辛树资质不够,练不了这门功夫,只能退而求其次修炼《抱元劲》。 就靠着这门次一级的武功,归辛树就能在江湖上闯出“神拳无敌”的名头,也证明这门内功确实不俗。 至少在鹿鼎记的世界,可以算得上矮子里的高个儿。 想到这里,陈冲心中有些遗憾——可惜没有《混元掌》,袁承志虽然拉胯,但好歹是个主角,主角修炼的武功,再怎么差也比一般人的好。 再难练又怎样? 我有侠义点啊! 算了,还是把《抱元劲》最备选,先看看另一门吧! 他又问道:“总舵主,这门武功确实不错,不知另一门是什么来头?” “不满意?” 陈近南点了点陈冲,无奈道:“《玉蟾功》虽是天地会所有秘籍中最强的心法,但练起来可难多了,你翻到三十七页,自己先看看。” 韦小宝忙凑了上来:“最强内功,有没有这么厉害啊?” 陈冲没有理他,翻到页码念道:“《玉蟾功》,铁松道人献,乃是内外齐修之法,大成之后,行走坐卧皆有蛤蟆劲护体,可达一蝇不落、一羽不加之境界。但费时极久,见效亦极慢......” 陈近南点点头,起身吟道:“休将如意辨真空,吹尽天花任晓风,共看玉蟾三皎洁,独悬金锡一玲珑。 陈兄弟,这门武功来头也不小,是咱们天地会湖北分舵舵主,铁松道人献出,为武当玉蟾派绝学。 这门心法一共九重,据铁松道人说,玉蟾派三百多年来,除开派祖师以外,将这门绝学练到八重的也只有四人,以他的资质,练到五十岁堪堪达到第六重境界。” 陈冲脸露诧异之色,如今是康熙初年,往前倒数三百年,大约是元末明初,也就是张三丰在世的那个年代。 如此看来,虽然不知这武功如何,但历史确实不短。 从功法介绍来看,若陈近南没有晃点自己,那这门功法应该不错。 那么,选哪一个呢? 他记忆还算不错,却不记得原著中有铁松道人这一号人,反观归辛树,陈冲是知道的,从《碧血剑》活跃到《鹿鼎记》,武功名声都还不错。 如果图保险,选《抱元劲》准没错,如果要赌一把,那《玉蟾功》应该是最佳选择。 如果没有系统,陈冲二话不说就选了前者,毕竟能练到最高境界,总比一个残次品好很多。 但在有系统、能强行提升功法的前提下,他反倒犹豫了——因为提升功法等级,需要侠义值。 如果能靠自己努力,把内功修炼起来,无疑可以省下不少侠义值,但如果真在半途卡住,就只能用加点大法了。 侠义值可不是钱,钱没了可以抢,侠义值没了,还真就不一定好弄。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算一个账。 一门武功用侠义点堆满的话,升一级要1侠义点、二级要2侠义点、三级要4侠义点。 如果要学到九重,就要升级八次,也就是要255个侠义点。 自己穿越后拼死拼活,忙这么久也才29点侠义值,其中还有主角贡献的20点。 好家伙! 如果和剧情有关的恶势力才提供侠义值,自己把这个世界的坏人杀光,能凑齐255点侠义值吗? 对此,陈冲很怀疑。 要是自己多学几门武功,那花费不得奔四位数去? 这还只是按一门武功只有9重来算。 要是遇到《龙象波若功》这种13重的狠角色,一门就能用掉4000点侠义值。 4000侠义值! 什么概念? 那我得在诸天万界杀多少坏人? 那可是反派、邪教、恶人,又不是养殖场的猪! 想到这里,陈冲心中有点懊悔,自己怎么不早点算账? 早知道升级这么费侠义值,怎么也要想法弄死康麻子。 最不济,也要弄死几个八旗旗主——螨清八旗旗主,那得值多少侠义点? “咦,陈大哥,你怎么出汗了?” 韦小宝摸了摸陈冲额头,眼中警惕之色愈发浓重:“你不会是想装病,好逃避明天的任务吧?” 随即他看向陈近南,严正声明自己的态度:“师傅,如果陈大哥不去,那我也不去!” 陈近南却不这么想,他好奇道:“陈兄,你莫不是被这门武功吓到了?” 放屁,我是被数学吓到了! “不是,我就是身子虚。” 随便扯了个谎,陈冲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武功越往后,修炼难度就越大,比如《龙象般若功》,正常人最多练到第五、第六重,人已经被土埋到了脖子,10重以后根本不是给人练的。 但人和人的体质,根本不能一概而论,金轮法王五六十岁,就练到了前所未有的第10重,简直是天纵奇才。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是天纵奇才?到底是什么让他能这么厉害? 想到这里,陈冲看向陈近南:“总舵主,小弟有个问题,希望你如实相告。” 陈近南见他如此郑重,也严肃了起来:“大家都是兄弟,陈兄请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冲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说道:“不怕总舵主笑话,小弟我没什么见识,之前虽然也练武,但就会点庄稼把式。我听说练武要资质好,不知道总舵主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什么叫做资质好?” 陈近南微微一愣,顿时被陈冲问住了。 江湖上练武之人很多,每当师傅传艺收徒时,总说资质要好? 但到底什么是资质? 智慧?根骨?悟性?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有些武功,聪明之人反而练不成,憨直粗苯之人却能进境如飞。 有些武功,必须要筋骨奇特,最好是人间奇葩,根骨太正反而学不了。 有些武功,根本不能想太多,闷头一直练就行,越是机敏越容易出错。 那么,到底什么是武学资质呢? 陈近南皱眉苦思,想了许久依旧一无所得。 他歉然道:“陈兄,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是回答不了这种高深的问题。如果你觉得这门武功太难,我可以帮你重新推荐一门。” 陈冲有些失望,随即立即又振奋起来。 现在是大清,按照武力衰退的说法,陈近南即便是当世高人,纵向对比之下,他的武学修为也不见得很高明。 他无法给出答案,自己还能穿越到别的时空,总能找到答案。 再说真没办法,自己还有金手指,还能开挂加点嘛! 想到这里,他断然拒绝了陈近南的建议:“就选这个吧,我倒要试试,这《玉蟾功》到底有多难练!” 见他重新充满斗志,陈近南欣慰的把将韦小宝按倒。 他扯掉徒弟鞋袜,嘴中说道:“小宝你别动,我帮你在脚底刻个记号,陈兄弟先别急,你先去找到秘籍。” 韦小宝如同被凌辱的母鸡,死死捂着领口大声尖叫:“师傅,你要干什么?” “小宝,你们去卧底,一定会遇见自己人,我在你脚板刺上‘反清复明’四个字,免得被自己人杀了。” 陈近南一边说,手中则将真气运到指尖,在韦小宝脚底书写了起来。 陈冲一见,连忙离这对师徒远远的:“总舵主,有小宝就行,我就不用了。” 在韦小宝叽哩哇啦乱叫中,陈近南写完了“清明”二字。 见师傅还要刺另一只,韦小宝连忙将脚板捂住,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师傅可以了,剩下这只我自己来,你弄得我好痒。” 陈近南只得作罢,擦了擦手指,随口问道:“小宝,你想学什么武功?” 韦小宝干笑两声:“师傅,我没练过武功,要不随缘吧!” 他拿起目录随便一翻,只见那一页上,赫然写着“如意棍”三个大字。 “哦?沧州六合门的如意棍?” 陈近南瞥了一眼,赞许道:“有道是‘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小宝你底子差,练棍倒是很不错的选择。” “这武功叫《如意棍》么?” 韦小宝嘴角露出一丝淫笑:“好名字,棍这种东西,当然要长短大小如意才好......” “如意棍?这不就是吗?” 陈冲看了看手中册子,将秘籍扔给了韦小宝。 天地会中,只要立下功劳,就可以选一门武功学习,不过秘籍不能带走,更不能私自手抄。 得知有这个限制,在找到《玉蟾功》秘籍后,陈冲立即开始认真记忆起来。 见他这么专注,韦小宝也收起了玩闹心态,开始认真看起书上棍法图谱。 毕竟是要去皇宫这种地方,多看一点、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给徒弟讲了一遍棍谱,陈近南站起身道:“你们好好看、好好记,最好将秘籍背下来,我去处理一点事再过来。” “好的,总舵主可得快点。” 陈冲合上秘籍,呵呵笑道:“我已经看完了。” 陈近南:??? 陈近南好言提醒道:“陈兄弟,练武可不是儿戏,更不是看话本小说,只粗粗看一遍可不行。” “没有啊!我看的很认真了。” 陈冲有些莫名其妙,手中秘籍大概有六十多页,心法口诀加注释,文字也不超过五万字,其中还夹杂着图画。 五万字很多吗? 二十五章小说,还要看多久? 见他一脸无辜,陈近南沉声道:“光仔细看一遍可不行,最起码得一字不漏背下来,练武不比写文章,若是不小心出错,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我已经背下来了。” 陈冲认真道:“也不知道怎么地,看了一遍就差不多记下,两遍好像就背下来了。” 不会吧? 陈近南狐疑的看了陈冲一眼,拿起秘籍摘了一段问道:“[炼己辨分明]后是什么?” “虎猖须伏虎,龙奋把龙擒,黄婆整金鼎,剑挂水晶瓶......”陈冲一连背了三五十句,这才住了口。 “嘿嘿。”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虽然背下来了,注释也看了,但具体什么意思,我就不太清楚了。” 韦小宝看了看书、又看了看陈冲,眼神已经呆滞。 这世界上,真还有过目不忘之人? 韦小宝秘籍掉落在地,啪嗒一下将陈近南惊醒。 他双目烁烁盯着陈冲,心中只有两个字——天才! 你还好意思问什么叫做资质高? 你自己资质不就很高吗? 陈近南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狂喜,从书架取出一本医术,郑重说道:“陈兄弟,这是《黄帝内经·经脉篇》,你先仔细看看,我去找个针灸铜人。 今晚咱们就不要休息了,我要好好和你讲讲穴位、经脉,以后有什么不清楚的,一定要记得多多问我,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说罢,他兴冲冲往外走去。 何其幸也! 天地会,又多一高手矣! 014.做太监很有前途的(求收藏、推荐票,求 次日。 在陈近南催促下,陈冲和韦小宝离开天地会,往招募处而去。 韦小宝见陈冲打哈欠,惊讶道:“陈兄,看你这么疲惫,莫非你练一整晚武功?” 陈冲揉揉眼睛:“你怎么知道?” 指着他两个黑眼圈,韦小宝挤眉弄眼道:“阁下这副尊容,和那些玩通宵的剽客一模一样,我看不出来就有鬼了!” “你猜对了,我和总舵主聊了一整晚武功。” 陈冲揉了揉眼睛,看着自己一整晚辛苦的成果,十分欣慰。 ———— 姓名:陈冲 侠义值:29 能力:八卦掌[7重+]、马术[4级+]、八步赶蝉[4重+]、玉蟾功[1重+] ———— 在铁松道人的注释,以及陈近南帮助下,《玉蟾功》终于入门了。 内功入门其实并没有用太久,剩下的时间,都被他用来请教八卦掌和八步赶蝉。 时间紧迫、机会难得,放着陈近南这么好的老师,陈冲怎么会放过? 经过一夜的探讨,陈冲隐约感觉到,八步赶蝉和八卦掌,似乎已经有了突破的迹象。 至于《玉蟾功》,陈冲并没有进行升级。 武功都是由浅入深、由易到难,他想自己先修炼几重。 侠义值捉襟见肘,多修炼一重,就能多减轻一点自己的负担。 二来嘛,他想搭个剧情的便车,潜伏到海大富身边。 海大富可是高手,自己真气太多,肯定会被他看出有内功在身,到时候就麻烦了。 一路上,陈冲完美保持了“乡下人”的人设,频频向韦小宝提问,问题却十分粗浅,甚至很多时候,问的都是常识。 韦小宝也没有不耐烦,不断给陈冲讲解各种东西。 刚解释完下各种馆子的消费,韦小宝只觉口干舌燥,陈冲及时递上一碗奶皮冰沙。 吃着清凉的冰沙,韦小宝想起了昨天陈冲拿枪乱捅、挥刀狂砍的样子,于是心中有了计较。 他对陈冲低声道:“陈大哥,咱们俩一起入会,那可是斩鸡头、烧黄纸的交情,到时候你可要罩着兄弟啊!” 陈冲知道他有些不安,于是笑着宽慰:“小宝,皇宫这种地方,机灵比武功重要,你脑子够灵,到时候咱俩谁罩谁,那还说不准呢!” 韦小宝心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慢慢放松下来,不过陈冲这个大腿,他是不会错过的。 他没读过书,但从小混迹市井,看人眼光绝对毒辣。 在这位陈大哥身上,他能感受到一种善意,下意识就会觉得,此人应该值得信任。 韦小宝嘿嘿一笑:“陈大哥,只要咱们狼狈为奸,那什么经一定手到擒来!” 陈冲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牌子:“杂役应征处,应该就是前面那个地方吧?” 韦小宝看了一眼,慢慢向队伍中间走去,他对一个正排队的人问道:“大哥,这里是不是应征做杂役的?” “是啊,你问就问,插队干什么?再这样我喊了啊!” 那人挺胸挤开韦小宝,鄙夷道:“小子,乖乖去后面排队吧!” “切,不让插就不让插,凶什么嘛......” 他哼了一声,对陈冲说道:“陈大哥,这小子不上道,看来我们只能排队了。” 看了看上百人的队伍,陈冲心说这么多人,真老实排队,今天只怕不一定轮得到。 他将几块碎银塞到韦小宝手里,用眼神示意他去操作:“拿些银子给那两个人,咱们插到前面去。” 韦小宝掂了掂,低声惊呼道:“十两?” 陈冲有些意外:“怎么了,是不是不够?” 韦小宝忙按住陈冲的手:“大佬,用不了这么多啊,最多一两银子,站一下就赚一两银子,肯定抢破头!” 陈冲无所谓道:“那好吧,省下来的都放在你这里,身上没钱可不行。” 韦小宝连忙点头,心说陈大哥出手真阔气,果然值得结交。 他大摇大摆往最前走去,游离的目光忽然扫到不远处,竟然还摆着一个牌子。 韦小宝确实聪明,他虽然不识字,但记忆却没的说。 走到牌子近前,他低眉顺眼对站岗兵勇问道:“兵爷,劳驾问一句,这里是不是应征处啊?” 那勇卒点点头,咧嘴笑道:“是啊是啊,快进去吧!” 韦小宝被他笑的发毛,干笑着退开,又去看了看“杂役应征处”的牌子。 仔细对比一番,见两个牌子后三个字一模一样,他这才确定站岗的没骗自己。 不过这里和招杂役的有些不同,那边都排长龙了,这边还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也好,完全可以一两也不花嘛! 奸笑着将银子塞入怀里,他回身拉过陈冲就往前冲。 “陈大哥,我找到一个地方,根本就不用插队,快点快点,别让人抢先了。” 陈冲一阵无语。 他原本的想法很简单,先将韦小宝送去做杂役,再去召太监的地方碰运气。 毕竟自己有武功在身,真等不到海大富,大不了挣脱束缚冲出去。 哪知道这家伙偏要往里面撞,莫非和太监有缘? 走进净事房,韦小宝就有些后悔,这里寂静阴冷,似乎不像正经地方。 他抓着陈冲的胳膊,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陈大哥,这里好恐怖,不会有鬼吧?” 陈冲正准备吐槽,一个老头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捋着花白的山羊胡,笑吟吟的在两人身边转了几圈,对陈冲连连称赞:“好一副皮相,可惜、可惜。” 说完便指着旁边的躺椅,对陈冲说道:“小伙子,躺下吧!” 陈冲假装不懂,躺到椅子上抱怨了一句:“这椅子太小了,坐着不舒服!” ??? 韦小宝怀疑人生了:“不是吧?那边排那么长,这里还有坐的地方?” 说罢,他四下打量一圈,对老头问道:“老伯,我坐哪儿?” 老头挥了挥手,几个小太监走过来围住陈冲,捆手的捆手、绑脚的绑脚。 又对韦小宝说道:“这里只有我一个刀手,要净身当然一个一个来啦,你等一等,下一个就轮到你啦!” 老头从木盒中取出一把雪白的小刀,又开始对陈冲念叨:“小子,你长这么俊,做什么不好,偏要来当太监? 个儿这么高,得有六尺吧?这个身高做太监,见人都要弯腰,可是很累很苦的。” 陈冲也故作惊讶:“太监?” 听到这番话,韦小宝早就呆住,他下意识问道:“什么太监?” 正思索间,只觉肩头一紧,转头就见那老头,一双瘦骨嶙峋的手,正在自己身上捏来捏去。 “干什么啊你!” 韦小宝连忙退开,一副遇到老流氓的模样。 老头咧咧嘴,脸上的欣赏毫不掩饰:“你就很不错,长得就是当太监的样,以后一定很有前途。” “多谢夸奖。” 韦小宝咽了口唾沫,瞥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陈冲,干笑道:“这位老伯,你可能搞错了,我们是应征当杂役的,你快把我朋友放了吧。” 陈冲假装挣扎:“对啊,我们是应征杂役的,快放了我!” 老头一愣,看了看已经绑好的人,露出了一丝迷茫。 杂役? 我亲自写的,没写错啊! 再说刀都拿出来了,不见血怎么行? 一瞬间,他决定将错就错,反正只要一刀下去,不当太监也不行。 “那不行,老夫今天还没开张呢!反正只要进来了,肯定要阉一刀,捆好捆好,别让他跑了。”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向韦小宝:“当杂役有什么好,上面等着人用,做太监,很有前途的。” 说罢,他又冲小太监使眼色:“来个人,把这个小子逮住,别让他溜了!” 韦小宝一听,吓得辫子都翘了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一边跑,他一边大叫道:“陈大哥,我走先,韦家三代单传,不能在我这一代绝了后,我一定会回来给你报仇的!” 韦小宝暗暗发誓,等反清复明成功,一定要把那老头抓住,给陈大哥的老鹰报仇! 走出大门,见杂役应征处依旧排着长龙,他连忙冲到第一位。 刚到登记处,就听里面叫喊:“下一个,二三七号!” 队首那人正准备进门,韦小宝也不及心疼银子了,掏出一块碎银塞进那人手里。 “十万火急,让我我插个队先。” “哇,这么多!” 那人接过银子,一掂少说四两,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身后那人忙道:“大哥,我只要三两!你拿我这个号,只要等一会儿就到我了!” 首位那人一听,将号牌交给韦小宝拔腿就跑:“我不管,钱货两清,概不退换!” 015.入宫(求收藏、推荐,投资) 陈冲躺在床上,悄悄注视着入口,有一声没一声的叫喊,十分敷衍的挣扎着。 看着正给小刀消毒的老头,他心中暗骂韦小宝缺德。 不过转念一想,那小子本就是个无赖,最大的优点是讲义气,但在星爷的《鹿鼎记》世界中,韦小宝除了救下陈近南,根本就没有体现过这个优点。 这么看来,即便自己保住了他的侠义之心,这家伙本性依旧是坑货。 眼见老头已经准备停当,他也开始焦急起来。 他娘的,海大富怎么还没来? 莫非我真的没有主角光环? 正这么想着,老头拿着刀走了过来。 见陈冲满头大汗,他安稳道:“小伙子,不要害怕,留下这个祸根,除了找女人,还有什么用呢? 老夫作为过来人,得说你一句,阉了之后好处很多的,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了。” 说罢他一挥手,示意小太监脱裤子:“别用担心,我刘一刀做这行五十多年,从来没失过手。你尽管踏实躺住了,保证阉的干干净净,绝对不让你受二道罪。” 说罢,他就要一展身手。 陈冲暗自戒备,双眼盯着不远处的大门,准备取出兵刃跑路。 正在这危急关头,忽然听人叫道:“刀下留鸡,先不要阉!” 老头回头一看,惊愕的发现来人竟是海大富,随即惊喜道:“海公公,您难得来一趟,对了,您说不能阉,莫非是这小子不符合太监标准?” 海大富摸了摸上唇的胡子,哼了一声:“那倒不是,总之你不要阉,我现在就要带他入宫。” 刘一刀连连搓手:“这......这怎么行?只怕不合规矩吧?” 海大富将墨镜掀起来,挺着肚子说道:“为什么不行啊?阉完起码要两个月才能走路,但我现在就要用人,我带他回宫,有机会我在宫里帮他净身,这不就好啦!” 见海大富出现,陈冲终于松了口气,他忙叫道:“对对对!海公公都这么说了,你们还不松绑?” 几个小太监看看刘一刀、又看看海大富,立刻帮人松绑。 海大富位高权重,可不是这个老头能比的。 海大富看了陈冲一眼,说道:“小桂子,拿一身衣服让他换上。还有,宫里不能用真名的,以后你就叫小春子了。” 陈冲活动了一下手腕,吐槽道:“怎么也叫这个名字?” 海大富问道:“也?莫非你有个朋友叫这个吗?” 陈冲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叫春挺好的!”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换衣服?” 换过衣服之后,陈冲正式代替了韦小宝,成为了海大富手下的太监。 见他没有辫子,海大富也没问原因,带他吃了顿好的以后,又帮着买了一根假辫子,直到入夜三人才回皇城。 走在紫禁城中,海大富开始讲规矩:“小春子,皇城之中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所以无论日夜,你都不可以乱走。乱走乱逛,被禁卫抓到,可是要杀头的,知道了吗?” 陈冲连忙应下:“是,公公。” 他现在一身靛蓝,穿着低级太监服,喇叭帽里缝了根假辫子,和之前俨然两个人。 随着海大富讲解,陈冲也搞明白了他的身份——他是尚膳监总管,领着四品内官衔,掌管宫内所有人的膳食。 海大富在宫里的住所,就在御膳房旁边,对后宫各个主子的菜谱,全然了然于胸。 也正因如此,海大富才能通过菜谱的端倪,发现太后被掉了包。 毕竟人不同,吃东西的喜好也不一样,再怎么旧菜吃腻了,也不会全部大改。 走进海大富的小院,小桂子麻利的将屋里蜡烛点燃,陈冲四下打量,这才发现这间屋子,竟然是个药房。 进门左侧是一整面墙的药柜,右侧则是一个多宝阁,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想来都是合好的药丸、药粉。 正对面的墙面,则悬挂着一幅幅经脉图,墙角还立着一尊骨架,想来是真人骨骼。 陈冲打量着墙上的经脉图,仔细一看,发现十二幅比较陈旧,还八幅则几乎没怎么动过。 “你在看什么?” 海大富忽然出现在背后,吓得陈冲一个激灵。 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公公,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海大富哼了一声,若有所指道:“轻功修炼到高深境界,当然脚步轻不可闻了。” 陈冲露出佩服神色:“公公学究天人,不仅对经脉有所研究,还懂得高深轻功,佩服佩服!” “哦?” 海大富面无表情道:“莫非你也懂武功吗?” 陈冲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伸出手指比了个心。 谦虚的说道:“只懂一点点,小时候村里有个老道,让我跟他练了几年《八步赶蝉》,我这些年一直在乱练。” “哼!” 海大富坐回桌边:“算你小子老实,我看你步伐,确实有八步赶蝉的影子,刚刚如果你敢撒谎,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陈冲做出战战兢兢的模样,连声说道:“绝对不敢欺瞒公公。” 海大富满意点点头:“跟着我好好办事,我有空会指点你,保证你武功突飞猛进。” 陈冲忙不迭点头,作出忠心耿耿、誓死效忠的模样。 心中却想,当你以为看出我会武功,其实是我故意露馅,让你看出我会武功。 想不到吧? 看了一眼忙碌的小桂子,他又问道:“不知道除了当差之外,公公还要我办什么事,小春子保证尽力而为。” “好!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欣慰了。” 海大富满意的说道:“今天晚上,我要你和小桂子潜入太后寝宫,帮我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回来!” “公公、公公,不要啊!” 他一句话刚说完,小桂子忽然扑通跪在地上。 “求公公饶命,每位去过太后寝宫的小兄弟,第二天肯定会死在御花园里,我不想死。 求公公饶过小桂子,小桂子给您端茶送水、浆衣洗裤,求你不要让我去啊!” 小桂子一边说,一边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恨不得把地板磕烂。 陈冲干咳一声,心说今日还没日行一善,要不帮他一把? 说不定,还能刷个侠义点呢! 想到这里,他试探着说道:“公公,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小桂子不愿去,那就让我一个人去吧!” 海大富将墨镜取下,狐疑道:“你这么主动,难道不害怕吗?” 陈冲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个傻根般的笑容:“在公公手下吃饭,就得听公公的命令嘛。反正也拒绝不了,还不如想法子把事办好,说不定公公就能提拔我呢?” 说罢,他又看向小桂子:“桂公公,我给公公办事,那是理所当然,但给你帮忙可不是,你出一百两,我一个人去怎么样?” 这种时候,你还勒索我? 看着嘿嘿只笑的陈冲,小桂子满脸都是震惊。 海大富也有些意外,这么明目张胆的勒索,世间竟有如此无耻之人? 不过这小子有野心、又贪财,倒是好掌握的。 脑中转过几个念头,他对地上的小桂子训斥道:“不成器的东西,白养你这么久!看看人家小春子,刚来就想立功,你说你有什么出息? 小春子啊,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咱家就依你了,你如果能活着回来,我就从小桂子俸禄里,扣一百两给你。” 小桂子不敢争辩,唯唯诺诺应下了。 心中既可惜一年多俸禄,又有些幸灾乐祸。 这钱可不好拿,要是你回不来...... 忽然他反应过来——如果小春子回不来,自己岂不是还要走一趟慈宁宫? 随即,脸色变得煞白。 海公公瞥了他一眼,拿起鼻烟壶倒出一点龙麝香。 将香粉吸进鼻子,老太监悠然说道:“小桂子,你怎么流汗了?” 016.夜探慈宁宫(求一切支持) 夜。 月光稀疏。 两个人在树影中时隐时现,小心翼翼穿梭在后宫中,正是尚膳监盗书二人组。 海大富说道:“小春子,咱家要你拿的东西是一本书,你连经脉图都能看懂,也应该识字吧?” 陈冲跟在海大富身后,机警的观察着四周:“回公公,我只学过‘三百千’,简单的字会认,太难就不行。” “会认就够了。” 海大富点点头:“那本书,叫做《四十二章经》,这几个字很简单,相信你不会看错。” 见陈冲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他提醒道:“你不用怕,这慈宁宫周围没有任何守卫,所有人都被太后调走了。” “哦?” 陈冲微微一愣,奇怪道:“这倒怪了。” 海大富露出一个怪笑:“是啊,确实很怪,但也便宜了我们。” 陈冲装出担心模样,小意试探道:“公公,咱们从太后手中偷《四十二章经》,不会被怪罪吧?” 他先前故意扮做有野心,现在自然要保持这个人设。 “哼!” 海大富眼睛微眯:“听说这本书里藏有一门绝世神功,作为习武之人,我当然要弄到手看看。如果传闻是假,到时候咱们神不知、鬼不觉还回去,这能有什么问题?” 说罢,他不再说话,只是快步往前走去。 看着海大富的背影,陈冲皱眉深思,他刚刚的说辞,明显就是在撒谎。 但他到底为什么要找《四十二章经》呢? 《鹿鼎记》这部小说,陈冲不止看过一遍,原著中,海大富是顺治忠仆,他要四十二章经,是因为知道害死端敬皇后的人,也在找这部经书。 只要拿到经书,杀端敬皇后的人自然会自己找上来,他也能查出真凶,给主子顺治一个交代。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这是电影版《鹿鼎记》世界。 不仅经书从8本变成了4本,而海大富也早就知道太后不对劲。 看似简单的差别,其中的问题其实很大,因为海大富的动机变了。 思考许久没有头绪,陈冲开始从头开始反推。 假太后是神龙教的人,神龙教是吴三桂的人,吴三桂又要造反。 这么算来,假太后的目标,应该和自己一样。 先拿到四十二章经、找到清廷龙脉宝藏,然后顺便刺杀皇帝,以便自家主公起兵。 如果假太后是这个目标,那么海大富的目的,应该就是阻止假太后达成目标。 随即,他回忆起了一个细节—— 皇帝在让韦小宝监视海大富时,曾说海大富是先皇心腹,但最近突然行踪诡秘,对太后也似乎有些偏见。 而作为穿越者,他是知道其中真实原因——真太后失踪,海大富作为尚膳监总管,发现慈宁宫菜品大变,于是心中起了怀疑。 作为先皇心腹,他知道《四十二章经》很重要,也知道太后身份有问题,但碍于身份不敢明目张胆的调查。 于是他派小太监去太后寝宫偷经,一是看书还在不在,二是想将书拿回来,免得出现什么差池。 当他为救韦小宝出手、和太后交手以后,就已经肯定太后来自神龙教。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毫无办法,毕竟他身份是奴才,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不可能质疑太后身份。 于是他故意明目张胆和太后不对付,让对方感觉到压力,逼假太后露出破绽,好能趁机找出真太后。 然而他这番操作,直接引起了皇帝的猜忌。 当建宁公主假传太后懿旨,叫走韦小宝时,海大富担心自己暴露,最终合和假太后两败俱伤。 这时候皇帝驾临慈宁宫,在这种危机关头,他宁愿武功尽废、被皇帝发现谋害太后,也要杀了假太后,可见他对清廷、对皇帝有多么忠心。 陈冲长呼一口气,又整体推导一遍,发现基本可以说通,这才确认自己推断没错。 如此一来,谁是自己的朋友、谁是自己的敌人,已经一目了然。 海大富这个老太监,忠于清廷、忠于皇室,他就是敌人。 而假太后,虽然不是自己人,但也是反清阵营,可以算朋友。 在一瞬间,陈冲决定忠于自己内心、忠于自己的审美——假太后,我保了! 当然,如果是毛东珠,他肯定会痛下杀手。 但这个假太后,可是龙儿啊! “到了。” 慈宁宫大门紧闭,海大富抓住陈冲肩膀,轻轻跃上树杈上。 陈冲摒弃杂念,低声问道:“公公,我有多长时间?” 海大富掐指一算:“太后去坤和宫礼佛,你最少有一刻钟、最长有一个时辰。 不过我建议你记好自己找过的位置,万一时间不够,咱们下次继续。” 见陈冲点头,他又说道:“经书到手,马上拿来给我,你不要怕,我在暗中保护你。” 说罢,海大富手掌抵住陈冲后背,内力一吐将他送了出去。 陈冲感受着飞行的快乐,不过很快就落地。 快步走进太后寝宫,他目光四处扫视,寻找书架所在。 很快,他找到了书架。 书架上放了很多佛经,随手拿了本黄皮经书,随后直奔凤榻而去。 掀开被褥、拉开暗格,《四十二章经》果然在太后床下。 瞬间,他将《四十二章经》收进了随身空间。 这时,几个宫女拖着长音叫道:“恭迎太后懿驾回宫——” 陈冲忙躲了起来,片刻过后,只见在十数个红衣宫女簇拥下,一个丽人款款而来。 她头戴金凤冠,冠上以珍珠、玛瑙、宝石点缀,身上的绣金大氅,在烛光下也是宝光灿灿。 旁人身上这么多金银珠宝,定会让人觉得十分俗气。 但此人容貌绝丽、艳光照人,在珠光宝气衬托下,竟有极尽雍容之感,让人不禁目眩神迷。 几个宫女跪在地上,说道:“太后,既然凤体达和,请容奴婢为太后宽衣就寝。” 玉人轻启朱唇,缓缓吐出一个字:“准。” 随即,众宫女为太后除去凤冠、衣物、鞋袜。 陈冲缓缓缩回头,不敢继续看下去。 倒不是他有多正人君子,只是怕看久了,会被这美人艳光所摄,误了自己正事。 不过,虽然他眼睛没看,脑中却无法自持的勾勒出一幅美人更衣图,心中则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将这美艳太后搞定。 正在这时,慈宁宫外院中树叶无风而动,一人踏空而来。 那太后玉臂一挥,大氅直接被摄来,随即数位宫女拔剑迎向来敌。 屋外交手片刻,众宫女皆不是敌手,太后轻哼一声,飞身往屋外掠去。 海大富见吸引出了正主,忙跃起数丈,一副要跑的模样。 “想走?” 太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向黑衣人紧追而去。 她周身衣袂飘飘,如同飞天仙子一般,看得陈冲一阵目眩神迷。 如此佳人,若不为我所有,岂非暴殄天物? 见四下无人,他拿着经书从暗处走出来,想要等一等建宁公主。 不过左等右等,那刁蛮公主就是不出现,让陈冲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韦小宝碰见建宁,是第一次偷书时候的事吧? 017.化骨绵掌(求收藏、求推荐) 陈冲溜出慈宁宫,一边苦思冥想回忆剧情,一边悄悄摸回尚膳监。 他倒不怕海大富发难,毕竟这次时间确实不够,大不了再去一次就是。 反正四十二章经已经在随身空间,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能够找到。 现在自己进可攻、退可守,多进几次太后寝宫,总有一次能遇到建宁公主。 “书到手没有?” 见陈冲回来,海大富连忙问道:“没被人发现吧?” “没找到,时间这么短,哪里来的及啊?” 陈冲喘着气坐下,冲小桂子招了招手:“来壶茶——不过我已经看过书架,书架上是没有的。” 海大富站起身,在陈冲身上摸索一阵,这才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这么宝贵的东西,肯定不会放在书架,下次你多找些隐秘之处。” 陈冲嘿嘿一笑:“我想着,一本书最好藏的地方,不就是藏在一堆书里吗?下次我去找,再看看什么梳妆台、首饰盒、床底之类的地方吧!” 海大富摸着上唇假胡子,满意点点头:“小春子,你很不错,比之前的废物强多了。 下次找的时候,要记住自己动过的东西,尽量恢复原样,不要露出马脚。” 见陈冲露出一副学到了的表情,海大富心中舒爽。 “春哥,请喝茶!” 小桂子谄媚的递上茶盏:“公公和春哥不在的时候,小的可担心的不得了,漫天神佛都被小桂子求遍了。” 陈冲没在乎春哥这个称呼,接过茶一饮而尽,随即隐晦的对海大富道:“公公,您说指点我轻功......” 海大富嗯了一声:“既然你专心为我办事,又这么有上进心,那我也愿意成全你。 不过从此之后,去太后寝宫之事,可就只剩你一个人,你可想好了。” 陈冲拍了拍胸脯:“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人多手杂,我一个人反而好办事!” 海大富点点头,站起身往后院走去:“那你跟我来吧!” 话音刚落,陈冲就得到系统提示。 “赏善:避免‘小桂子’身死,侠义值+1。” 日行一善达成! 心中暗爽,连忙跟了上去。 来到院中,海大富对陈冲说道:“小春子,你平时是怎么练功的?给咱家瞧瞧。” 陈冲应了一声,作出回忆的模样,随即在院中施展起来。 掠夺得来的能力,自然是纯熟无比,不过为了麻痹海大富,他故意使得磕磕绊绊,海大富果然连连摇头。 “行了小春子,停下吧!” 陈冲喘着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见海大富似乎被糊弄住,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没料老太监却说道:“《八步赶蝉》这门武功其实很粗浅,你动作僵硬生疏,扑跃转折虽有滞涩,但咱家却能看出,你已掌握这门身法要诣,只因你没有内力,这才不够顺畅。” 陈冲心中一凛,暗道海大富眼光果然厉害,自己还是太年轻。 不过海大富既然看出自己掌握了精髓,他反而不怎么担心了。 天天呆在他身边,说不定就会露出马脚,现在露出点东西,反而不会让他生疑。 以后老太监即便看出端倪,也会被他当作进步神速。 再说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正傻笑着,海大富忽然说道:“小春子,你过来。” 陈冲忙到他跟前:“海公公,有什么吩咐?” 海大富轻轻拍了拍陈冲的肩膀,露出一个变态的笑容:“小春子,你尽心为我办事,我怎么能不对你奖赏呢?” 看着老太监的笑容,陈冲心里一突,勉强笑道:“给公公办事,哪里还敢要嘉奖,而且事还没办成,实在受之有愧。” 海大富笑着摇摇头:“要的、要的,只有上面人赏罚分明,当奴婢的才会尽心竭力。 你不是没有内力吗?那我给你体内输送一道内力,这样你再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不对劲! 真有这个办法,陈近南怎么没用? 明知可能有害,陈冲却不敢拒绝,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问道:“公公,真的可以吗?” “包灵、包灵,你看好吧!”海大富笑着点头,将手按在陈冲后腰。 海大富手掌滚烫,手掌碰到陈冲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一道热流,沿着背脊向上而去。 热流到了头顶,又从胸口往下走到小腹,陈冲只觉浑身暖洋洋、热乎乎,如同沐浴温泉一般。 海大富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小春子,你现在再去试试。” 陈冲点点头,细细体会着身上奇异的感觉,他小腹的真气,根本不需要控制,似乎有意识一般,自行奔走在经脉中。 真气运转之时,他只觉自己身轻如燕,浑身有无穷力量。 虽然知道不对劲,但陈冲依旧被这种感觉震惊:“啊这、这就是内力吗?” 修炼《玉蟾功》时,他对气的感受,还只停留在若有若无的阶段,哪里会有这么强的体验? 左曲右弯、前滚后翻 手足并用、扭马分步 如风摆柳、提步缠封 蹬力屈膝、翻身循环 将《八步赶蝉》的口诀在脑中过了一遍,陈冲深吸一口气,在院中再次练习起来。 蝉和苍蝇一样,拥有极其多变的飞行能力,都可以在飞行时,忽然调转方向,躲避突然的攻击。 据说将“八步赶蝉”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以在八步之内徒手捉蝉。 八句口诀,每一句为一步,但这里的“一步”,其实指的是双腿交替一次,所以口诀中蕴含了十六个动作。 陈冲心无杂念,依照口诀而行,在院中不断演练。 进、退、翻、滚、闪、腾、扑、跌。 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直到将自己累得无法动弹。 下意识看了一眼系统,属性果然变了。 ———— 姓名:陈冲 侠义值:30 能力:玉蟾功[1重+]、八卦掌[7重+]、八步赶蝉[5重+]、马术[4级+] ———— 八步赶蝉,从四重变成了五重。 虽然其中有陈近南指点之功,但提升的最大功臣,则是老太监的那道内力。 这门轻功最高能练到八重,这次提升相当于少加一次点。 少加一次点看起来不多,其实是从一重点到五重,和从一重点到四重的差距。 其中差的可是16点侠义值。 省了16点侠义值,陈冲笑得更开心了。 “高兴了?” 听到耳边的声音,陈冲强忍住下意识的反应,转头果然看到海大富。 见老太监站在自己身后,笑眯眯一脸不怀好意。 陈冲露出敬仰的模样:“公公好轻功,我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到。” “咱家练功多少年,你当然感觉不到啦。”海大富笑问:“怎么样?有长进吗?” 那还能没长进? 就是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陈冲作出感激状:“终于有所突破了,多谢公公!” “快去洗漱吧,下次偷经回来,再给你输一道真气,保证你还能精进。” 说罢,海大富站起身,慢慢往自己房里走去。 “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茅房里有死人,晚上敢叫闹吵醒了咱家,我可不会轻饶你!” “是,多谢公公!” 见海大富离去,陈冲松了口气。 小桂子鬼头鬼脑凑上来,讨好着说道:“春哥,我帮你打好水了,就在那边第一间。” “谢了兄弟,你也去休息吧!” 陈冲说了一句,挥挥手往住宿舍走去。 小桂子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往海大富卧室而去,作为海大富贴身太监,他还要去伺候海大富休息。 回到卧室,陈冲连忙脱掉衣服,在身上查看。 只见左手手臂上,一条青气从手腕而起,就如同一道淤青一般。 化骨绵掌! 018.三鞭酒(求收藏、求推荐) 果然,这个老阴阳人,根本就没想让自己活着。 陈冲冷笑一声,心中杀意更盛。 他也不管手上青气,快速洗漱一番便上床休息,今晚可不敢练《玉蟾功》,说不定海大富就在监视。 翌日。 在小桂子服侍之下,海大富穿戴好来到大厅中,一边琢磨早上吃什么,一边翻看小太监刚呈上的菜谱。 尚膳监负责宫中皇帝、妃嫔、奴才的饮食,其中油水极大,而海公公作为首领太监,更是有无数特权。 可以这么说——皇帝吃得到的东西,他也吃得到;皇帝吃不到的东西,他也吃得到,甚至能吃的更好、更新鲜。 这时,陈冲急忙忙从卧房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叫:“公公、不好了公公!” 海大富瞥了一眼,问道:“小春子,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啊?” 陈冲一脸惊恐,颤抖着撸起袖子:“公公,你看我的手,之前都没有的!会不会是我昨晚去、去慈宁宫的时候,不小心中毒了?” 海大富也是个影帝,他露出惊讶之色,装模作样看了看,表情凝重道:“不错,似乎确实是中毒了,不过这毒是慢性毒,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毒发。” 陈冲瘫坐到椅子上,一副绝望神情:“完了完了,我死定了。” 海大富帮陈冲把了脉,慢吞吞往药柜走去,将一个罐子抱了下来。 “你中的是什么毒,我一时也没有头绪,不过看脉象表现,应该是某种阴毒。虽然不知道怎么解,但幸好咱家还有三坛至阳至刚的大补酒,你先拿这补酒缓解毒性,随后慢慢再想办法。” 看着海大富缓缓注满的酒碗,陈冲心说这一碗得有半斤吧? 这一碗下去,别的事甭做了。 心中挣扎一番,他端起酒碗,装出一副感激模样:“公公恩同再造,小春子感激涕零——对了公公,这里面泡的是什么?” 海大富脸上涌起狂热之色:“鞭!” “鞭?” 他点点头,将剩下两坛酒,抱了下来一一介绍。 “第一坛,是鹿鞭!” “第二坛,是牛鞭!” “第三坛,是虎鞭!” “小子,这三坛鞭酒很补的,我泡了二十多年了,每坛都有无数大补之药,这次算是便宜你了!” 陈冲端起酒,一副不忍下口的样子,其实是在心中思考,老阴阳人会不会继续搞鬼。 这家伙武功这么高,而自己又中了慢性化骨绵掌,应该不会继续搞鬼吧? 想到这里,他立即一饮而尽。 鞭酒入口,先是极苦,苦中又有一点腥甜,后味是怪怪的草药味,实在是怪的很。 酒液下肚后,不过片刻时间,身体就开始产生热感,就是不知到底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鞭起了效果。 见他喝了下去,海大富这才说道:“臭小子,从现在起,你每天早晨喝鹿鞭酒、中午牛鞭酒、晚上虎鞭酒。 这些酒应该可以压制毒性,不过酒一共就三坛,按你每天喝三顿,每次喝半斤,也只能喝二十天。 也就是说,你只有二十天的时间,这期间我想办法帮你调制解药,而你要帮我从太后那里,找到我要的东西。” 陈冲脸露决然之色,斩钉截铁道:“公公,我一定尽力而为——不过一天喝三次,一次喝半斤,我不一定受得了啊!” 海大富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这三坛酒我泡了二十多年,酒性弱的很,保证你喝不醉。不过你喝完了酒,千万记得趁着药劲练功,免得浪费了药力。” 陈冲一喜:“还有这种好处?多谢公公栽培!” 说罢,他又忐忑问道:“不过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没法干活了啊?” 海大富摆摆手,打了个呵欠:“些许小事有什么关系?现在你最要紧的是我的事,等你帮我把东西拿回来,我提拔你去管御厨。那里面油水可多得很,保管你一年就能在京城买房子。” 京城买房? 你说这个我就不困了啊! 陈冲一脸兴奋,又道了几声谢,急忙忙准备去练功。 “等等!” 海大富叫住他:“小春子,太后每逢一三五七九,都要去坤和宫礼佛。今天你可以休息一天,咱们明天晚上又要去,你要做好准备。” 陈冲微微一怔,点了点头,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海大富见他这么上心,满意的带着小桂子离去了,他今天要去视察御膳房。 陈冲磨磨蹭蹭许久,等老太监走远,这才开始找练武的地方。 海大富的小院子,呈“日”字形布局,大门在最下面一横,下面的口是前院,左右两边是墙壁。 中间一横是大厅和书房,书房里是尚膳监的账簿,以及太监的档案之类。 茅房在角落里,说是茅房,其实就是个放了马桶的小屋子。 众所周知,京城没旱厕,只能用马桶,大家轮流用、轮流倒。 后面的“口”字是后院,最上一横是海大富的起居之处。 左边一竖是三个单间,右边一竖是大通铺。 陈冲睡在左边,右边的那间大通铺,本来应该睡了不少小太监。 不过现在嘛,全被假太后杀了,房间空空如也,正是个练武的好地方。 小心翼翼查探一番,见确实无人监视,他这飞速将屋子门窗关好,开始修炼武功。 陈冲将气息调匀,又活动开了筋骨,也不敢屋内凌乱的摆设,直接开始练习《八步赶蝉》。 这门功夫以腾挪为主,障碍物正好提升难度,几趟练习下来,他顿感自己又有精进。 之前海大富传他真气时,陈冲练了三次就开始疲惫,但现在直到第五套练完,他依旧觉得留有余力。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海大富那三鞭酒,果然名不虚传。 有心试试这药酒对内功的作用,只可惜《玉蟾功》这门内功,只能每晚子丑二时修炼,也就熄了这个心思。 陈冲心中疑惑——内功不是随时随地可以修炼的吗? 为什么秘籍上说,这门武功须在子丑二时用功? 不过书上既然这么说,那他也只能照做,毕竟内功这种东西,以前也没接触过。 内功练不了,陈冲就开始打起了八卦掌的主意,毕竟现在这掌法已经七重,圆满也就差两级。 八卦掌他练了十年,早已对其融会贯通,不过之前升级时,又有许多新的体悟。 想要凭本事自己提升,那就先得将感悟慢慢消化,不将这些东西吃透,几乎没法继续精进。 下午时,海大富二人才回来。 三人吃了晚饭,陈冲再次开始练习轻功,老太监也不管他,自顾自在药房琢磨阴谋诡计。 喝酒、修炼、喝酒、修炼。 这种单调的循环,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入夜小桂子敲门。 他探出脑袋,小声叫道:“春哥,公公叫你。” 019.公主、皇帝(求推荐、求收藏) 再次来到慈宁宫,看到周围依然没有守卫,陈冲顿时惊呆了。 刚被人摸进闺房,连《四十二章经》都被偷了,竟然还不留人守卫,心这么大的吗? 莫非,假太后没发现经书被盗? 这也说不准。 毕竟她得到《四十二章经》,也不是一天两天,真搞不清楚其中奥秘,也不会天天拿在手里盘。 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经书已经被偷了,有没有守卫,根本就无所谓。 毕竟,反正现在的慈宁宫,除了密室中的真太后,也没什么值得守卫的东西。 海大富今天没有跟来,因此陈冲很放松,摸进慈宁宫后,径直就到了书架前,拿起一本《金刚经》开始守书待兔。 两刻钟后,依旧不见目标出现,他有些站不住了。 建宁啊建宁,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心中嘀咕两声,正准备鸣金收兵,忽然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想必是个苗条的女子。 步伐不怎么循规蹈矩,应该不是宫女太监。 陈冲略一回头,只见一个身影已经快要走进屋里。 心中暗叫一声好耶,随即他转身低头,假装没发见。 兔子来了! 正这么想着,就觉手中一轻,《金刚经》已经被人抽走了。 “哇,你这个死太监,偷东西!” 陈冲转头看去,只见眼前人头戴八角帽,白皙如脂的娇俏瓜子脸上,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他心中惊叹,什么叫眉眼如画、什么叫双目含春? 这个作男装打扮,却依然难掩其艳光的少女就是! 少女见陈冲愣住,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嘴角立即翘起,有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欣喜。 她将书抱在怀里,得意洋洋的望着眼前小太监,等待着对方露出恐惧的表情。 吓唬一下宫女、太监,也算是她的保留娱乐项目了。 然而陈冲的反应,却出乎少女的意料。 他生气道:“你可以叫我太监,但不能叫小太监。” 说罢男人挺起胸膛,本来就挺拔的身材,显得更加高大:“堂堂七尺男儿,我哪里小了?” 建宁抬头看着眼前人,下意识点点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不是吧?你偷东西唉,还敢这么嚣张?” 陈冲狡辩道:“读书人窃书,不算偷,读书人的事,你懂什么?” 建宁公主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眼前太监:“救你?也算读书人?” 这话陈冲就不爱听了:“小兄弟,我好歹也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圣贤书读的不多,‘三百千’我还是学过的,凭什么不算读书人?” 建宁撇撇嘴,虽不知什么叫九年义务教育,但三百千还是知道的。 她鄙夷道:“《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是小孩儿读的,你最多也就算开蒙......” 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刚叫我‘小兄弟’?” 陈冲并不回答,只是冲对方勾了勾手指:“快把书还给我。” 建宁心中暗喜,仿佛找到好玩的东西,根本不知道自己上了大当。 她眼珠一转,不动声色问道:“连我都不认识,小太监,你新来的啊?” 陈冲抓住建宁怀中的《金刚经》,有些不悦道:“是又怎样,莫非你不是?” “是啊。” 建宁身子一扭,将陈冲的手挣开。 “那不就行了,”陈冲四下看了一眼,低声道:“都是自己人,把书给我!” “不给!” 建宁退后一步,心中琢磨着怎么戏耍眼前的太监才好玩。 “那我自己来拿了。” 陈冲低喝一声,瞬间窜到建宁身侧,一手揽住少女肩膀,脚下一勾就将其放到在地。 男人宽大的手掌,捏住了少女的手腕,一把就将经书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建宁陷入了暂时性的呆滞。 她愣了愣,忽然叫道:“死太监、臭太监,你敢打我?” 陈冲松手站起身,扬了扬手中的《金刚经》,笑嘻嘻的说:“那又怎样?” 建宁气呼呼的躺在地上,心中有些异样之感,她伸出手叫道:“疼死了,拉我起来!” 陈冲看着少女委屈的模样,不免有些内疚,心说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随即他弯下腰,拉住建宁的手说道:“对不住,是我下手太......” 话音未落,少女抓住陈冲手掌,猛地一脚踹向陈冲腿弯。 一推一拉之间,她娇小的身躯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陈冲刚稳住身形,就觉膝盖一麻,不自觉往前栽去。 建宁见偷袭成功,翻身让过陈冲倒下来的身躯,一把捞起地上的经书,连滚带爬往慈宁宫外跑去。 “死太监,想占我的便宜,还是等下辈子吧!” 看着少女越来越远的身影,陈冲目瞪口呆:“竟然被偷袭了?” 他站起身揉揉膝盖,心中无比感叹,这丫头都有这个水平,看来自己和康熙打架,必须更加小心了。 运起八步赶蝉身法,他大步流星向女孩儿追去。 见陈冲不断提速,建宁被吓得哇哇乱叫,仗着熟悉地形,在后宫乱跑乱窜。 也不知她带的什么路,竟然没见到什么侍卫,两人你追我赶,不多时来到一间大殿前。 建宁撞开门大声叫道:“哥,救命,有人追我!” 她一边尖叫,一边爬上活动楼梯,躲到正在看书的哥哥身后。 康熙一听以为来了刺客,忙叫道:“你是什么人?” 陈冲喝骂道:“住嘴!关你何事?” 随即戟指建宁:“你下来!” 康熙看妹妹俏脸绯红,一副兴奋的模样,知道应该不是刺客,终于松了口气。 他小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建宁对陈冲做了个鬼脸,小声说道:“哥,这个小太监傻傻的,连我都不认识,还以为我们是太监唉!” 康熙惊讶道:“不会吧?” 他转头看向陈冲,问道:“你是哪个管事太监的手下?竟然这么嚣张?” 陈冲挺起胸膛,一脸得意:“我跟尚膳监海公公混饭吃,你们又是哪个公公的手下?” “看到了吧?” 建宁眼睛弯成了一轮月牙:“是不是特别好玩?刚刚他被我打倒,就真的很火大死命追,追到要打死我的那种哦~” 陈冲冷哼一声,攥着拳头道:“敢偷袭我,抓到没你的好果子吃!你下来让我捶一顿,再把书还我,今天的事就算了!” “喏喏,我没说谎吧?” 建宁嘿嘿一笑,用书挡住大半张脸:“怎么样?看他的样子,一点都不怕我,恨不得打我们一顿,是不是特别有趣?” 说罢,她叫嚣道:“有本事上来!” 见康熙不断打量自己,陈冲不屑道:“你是想害我打坏东西、被上面责罚吧?我才不会上当,你们下来,看我一打二。” 看着下面那个故作聪明的小太监,康熙慢慢放下了戒备心。 他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被陈冲一激将,心中瞬间有些不舒服。 朕好歹是个天子,如果连个小太监都搞不定,如何统御天下、威加四海? 更别谈什么亲政了。 于是他提了提腰带,缓缓走下楼梯,豪气干云道:“我来会会你!说吧,怎么打!” 还能怎么打? 老子按着你打呗! 陈冲退后半步,大喝到:“就在这间屋子打,谁先求饶谁救输!” “好!” 康熙将书一扔,沉腰开胯,双腿一前一后,慢慢向陈冲接近。 陈冲一愣——竟然是蒙古跤起手式,这家伙还有点东西。 随即又释然了,螨清有布库房,“布库”不就是摔跤的意思吗? 正思索间,康熙已经冲了上来,一把抓住陈冲肋间衣服,膀子一晃就要将他放倒。 陈冲虽是练的八卦掌,但也看过不少摔跤选手比赛。 小皇帝这一手,比起后世那些猛男,实在是不够看。 他脚伸进康熙胯中,沉肩顶住对方胸口一送,就将康熙抵得翻了个跟头。 “哇,哥哥,你好逊哦,怎么一下就不行了呀?” 建宁坐在高处隔岸观火,一副看出殡不嫌殡大的模样。 康熙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恼火道:“你怎么不按套路?摔跤不像摔跤,武功不像武功。” 陈冲勾了勾手指:“少废话,再来!” 给母猪配种,今日更新下午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020.康麻子的信(求推荐、求收藏) 虽然知道弄死小皇帝,能让自己侠义值来个大跳,但陈冲依旧没有这么做。 他心中很清楚,现在破坏剧情,根本不符合自己的长远利益。 不过小皇帝的武功,也确实差的可以,在他认真起来以后,根本没法找到便宜。 无奈之下,陈冲只得极力控制手上力道。 在刻意放水之下,两人互殴勉强算是平手,小皇帝却认为,自己遭遇了此生最大的对手。 对手招式丰富、风格多变、出手下流、毫不顾忌自己身份。 好几次险象环生之后,他深刻的感受到什么叫棋逢对手、什么叫将遇良才。 不过即便陈冲放水,康熙也没得得到什么好果子吃。 他出手虽然会避开要害,但次次都奔着小皇帝痛觉强烈位置招呼。 康熙每次中招,都疼的呼天喊地,就差哭爹叫娘,但只要忍住疼痛、过一会儿又能爬起来再战,并不会伤筋动骨。 见康熙又一次站了起来,陈冲露出一丝赞赏:“小子不错啊,你还有几分韧性。” 得到对手的称赞,小皇帝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心说我身体虽然痛苦,但心情很舒畅。因为我让敌人意识到,满洲男儿就是勇! 得意一番,小皇帝大喝一声,再次扑了上去。 康熙并不笨,反而很聪明,虽然没练过内功,但身上功夫比建宁强多了。 他摔跤技巧精熟,还会不少门派的武功,只是除了摔跤以外,其他都很稀松而已。 只不过耽于政务,没什么时间练习,训练方法又比较元始,所以才打不过陈冲。 但在多次被击倒的过程中,他已经摸到了对手的规律,更是发现了敌人的“破绽”。 小皇帝自信满满,这次一定能将这个太监打败。 果然如他所料,两人一碰双臂开始纠缠在一起,开始下盘的较量。 康熙瞅住机会,左肩收缩往后,右肩猛地撞在陈冲胸前,顺势脚下一勾,就将他跘倒在地。 陈冲并不精通地面技,也知道单凭自己展现出的八卦掌,并不能挣脱对方锁拿。 如果用出八步赶蝉的身法,虽然能够取胜,但势必会打击小皇帝的兴趣。 现在不是争胜负的时机,胜过康熙不仅没有意义,还会破坏自己的算计。 所以他在故意挣扎一番后,也就认命般的拍地认输。 “怎么样,我、我就说,说你打不过我吧!?” 小皇帝喘着粗气,翻身躺倒在地,浑身都已经湿透。 两人少说打了一个时辰,他现在近乎精疲力尽。 若非前几年没机会处理朝政时,在布库房练出了一副好体格,不然他真没办法坚持下来。 陈冲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坐到卧榻上,抱着茶壶对嘴狂饮。 喝了半壶茶水,他这才说道:“这次算你赢了,不过我不服,那小子拿了我的经书,在上面晃来晃去,严重影响我的状态,下次我再来找你打。” 康熙转头对妹妹问道:“你是不是拿人家东西了?” 见陈冲眼窝发青,建宁乐得合不拢嘴:“乱讲,他污蔑我哥哥,你继续扁他!” 陈冲嚷道:“放你爹的狗屁,你没拿,那你手里是什么?” 康熙一看,见妹妹手里果然有本书,细看竟是《金刚经》。 佛经? 他转过头,狐疑道:“你要这本经书干什么?” 陈冲干咳一声,强忍着恶心说道:“我听说,皇宫里的各位首领太监都信佛,我想学习一下,说不定能得到哪位公公的重用。” 康熙一阵无语,谁告诉你皇宫大太监都信佛了? 随即就见陈冲摘下帽子,冲两人露出自己的圆寸:“看到没,我连头发都剃好了。” 建宁跑下楼梯,蹲到皇帝身边小声说道:“哥哥,你看他是不是傻傻的?是不是很好玩?” 皇帝揉着青痛的大腿,故作矜持:“好玩却是很好玩,比布库房那些家伙强多了,就是憨了点,而且武功有点差。” 想着已经“破解”了敌人的招数,从此再也不会出现被痛殴的情况,他就不禁有些得意。 不过转念一想,碾压这小太监,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自己在布库房不就是这样吗? 于是又回头问道:“小太监,你叫什么名字?” 陈冲躺在榻上,正在吃糕点,他懒洋洋道:“我叫小春子,你叫什么?对了,快把书还我。” 建宁眼珠几转,嘿嘿一笑:“我叫小宁子,他是我哥哥,小玄子。” 陈冲故作惊讶:“好家伙,你爹妈够狠心啊,两个儿子都送进宫当太监,佩服佩服。” 康熙感觉这话有些奇怪,但也没在意,毕竟在他心里,陈冲就是个憨憨傻傻的太监。 他拉过妹妹耳语几句,对陈冲道:“我和海公公有几分交情,现在我写封信,让他教你几手武功。 从今天起,你每天晚上都过来打架,什么时候打赢我了,我就把书还给你。” 说罢,他拿起另一本经书对陈冲扬了扬:“《金刚经》太过高深,作为入门还是太难,你真想学佛,就从这本学起。” 陈冲坐起身,惊喜叫道:“你有《四十二章经》?我听说这是中国第一本汉译佛经,正想找来看,没想到你这里有。” 康熙惊讶道:“哦?你还知道这个?看来你还真有点见识,这部经书是修佛最基本的纲领,入门再好不过。打赢我我就送给你,怎么样?” “哥,过来!” 建宁这时已经写好了信,将玉玺交给哥哥,嘴上不住埋怨道:“念佛有什么好的,闷得要命,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少废话!” 陈冲瞪了她一眼:“四书五经这么无聊,想当官还不是要读。” 建宁吐了吐舌头,将哥哥蜡封好的信递给陈冲。 她恶形恶状威胁道:“你把信带给海公公,不许偷看啊!” 陈冲冷哼一声,随手将两瓣儿橘子塞进口中:“我认不得那么多字,走了!” ———— 回到海公公小院,已经接近戌时末。 一进屋,见小桂子对着自己狂打眼色,陈冲就知道有情况。 海大富冷哼一声,森然道:“小春子,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 陈冲缩了缩脖子,装作战战兢兢的模样,开始大声叫屈:“公公冤枉啊,我本来都将经书拿到了……” 老阴阳人一听,大喜过望:“哦?还不拿给我!” 陈冲摊摊手:“拿是拿到了,不过后来被一个小太监抢走了。” 海大富脸色转寒,瞬间窜到陈冲面前,掐着他肩膀说道:“臭小子,看来你是不想解毒了?还敢消遣我!” “哎呀呀!” 陈冲喊了几声,叫起了撞天屈:“真的真的,我没骗你,经书是红色的嘛,我刚拿到手,就被一个小太监抢了。 他一直跑我一直追,追到一个很多书的房间,还遇到了他的哥哥。你看我脸上都是伤,就是和他哥哥打架留下的,可惜后来没打过,书也没抢回来。” 有很多书…… 莫非! 海大富心思急转、忽然问道:“那间很多书的房间,是什么样?” 陈冲作苦思冥想状:“有个牌匾,写的‘和气’什么的,还有个很大的楼梯。” 海大富说道:“那是上书房,写得是‘与和气游’,你还记得什么?” 陈冲嘀咕道:“皇宫书房,怎么叫‘上书房’?我们乡下都是上茅房、下厨房。” 海大富一听,眼皮不住抽动,恨不得给这小子一掌。 陈冲见他脸色不好,立刻道:“其他的没注意,光打架去了,不过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小太监摔跤很厉害。”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信封:“公公,那两个太监说和你认识,给你写了一封信。还说什么时候打赢他,就把经书还给我。” 能在上书房写信,这人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021.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求推荐、求收藏) 海大富打开信笺,然后脸色瞬间肃穆起来。 熏香洒金纸上,硕大的“皇帝之宝”四个字,绽放着威严的光芒。 紧接着,陈冲看到了极为精彩的一幕——海大富打开信后,先一抖手,而后膝盖一曲、腰微微下躬,脖子再往后缩。 如此一来,整个人似乎都矮了三寸。 什么叫好奴才? 瞧瞧,这才是精英级奴才! 好活,当赏! 陈冲的心理活动,海大富并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他也并不会觉得这是侮辱。 在得知手中信笺,确实是皇帝手书以后,他的眼眶湿润了。 皇爷威加四海,子民何止千万,但这些人中,能得到主子亲笔手书信笺的,又有几个呢? 什么叫好奴才? 只有我:海大富! 他收敛了心中杂念,开始仔细品味信中内容。 只见信上写道: 公公,这个小太监很有趣,也有上进心,可惜武功差了点,请你把最好的武功传给他,好让他陪朕解闷,他晚回来你也不要责罚,不然朕会很不高兴...... 海大富将信笺轻轻折好,收入怀中最贴心的的位置,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能得我大清两代帝王信赖,奴才何其幸也! 见海大富脸上流出两行热泪,陈冲心中一凛,暗道莫非信中内容变了? 怎么这老阴阳人,看着看着就哭上了...... 不会有问题吧? 心中惊疑下,他出言试探道:“公公,你没问题吧?” 海大富深吸一口气,背过身换了副表情,笑眯眯问道:“不知道小春子公公,想学些什么武功呢?” 看他这副德行,陈冲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他干笑一声,故作惊讶道:“公公,一个上书房小太监,你竟然怕成这样?咱们尚膳监也太没面子了吧?莫非这宫廷之中,真和说书先生讲得那样......” 海大富心说糟糕,自己刚刚变脸太快,估计被这小子看出端倪了,他不动声色问道:“哦?说书先生说什么了?” 陈冲挠挠头,犹豫着说道:“说书先生讲,只有读过书,才能做大太监?” 老太监正愁没有说辞,见陈冲送上借口,哪里还不知道就坡下驴? 他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点头说道:“你这话说的不错,虽然都是太监,但咱们尚膳监的太监,最多算是厨房伙夫。而上书房的太监,算得上主人家的书童,人家天天见皇上,你说我敢不敢得罪?” “这倒也是......” 陈冲做恍然大悟状,随即厚着脸皮道:“公公,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知道我该学什么武功呢?” 海大富脸上浮现笑容:“那要看小春子公公,想学什么武功了。” “我想学最厉害的。”陈冲立即回答。 海大富点点头,佯装同意:“咱家最厉害的武功是《化骨绵掌》,练个三五十年,也能勉强有所小成。不过小春子公公天资绝顶,应该比我快不少,想必只要一二十年就能入门。” “这么久?那有什么用啊!” 陈冲有些失望:“那我能学什么?” 我怎么知道? 海大富腹诽了一句,对这个问题,他也有些纠结。 太强了,担心会伤到主子,太弱了,主子会觉得自己抗旨不尊。 所以这事,确实很难办。 琢磨片刻,他终于想出个馊主意。 于是说道:“小春子公公,咱家把会的几种武功都告诉你,随便你选什么,我都愿意教,你觉得怎么样?” 陈冲连连点头:“公公的武功一定都好。” 海大富暗暗发笑,心说你晓得什么好坏? 不论你选什么,强也好弱也罢,反正主子也怪不到我头上。 于是他说道:“小春子,咱家会的武功不多,只会飞龙掌、追魂棍、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分筋错骨手。 还有龙凤双刀、夺命刀、八仙拳、玄空手、大慈大悲千叶手,以及化骨绵掌这几门。” 海大富留了个心眼,故意将《大慈大悲千叶手》这门武功,放在最强的《化骨绵掌》之前。 他既不敢违抗圣旨、敝帚自珍,又不敢让陈冲学厉害武功。 只能制敌、不能杀人的《大慈大悲千叶手》,就是他心中最好的选择。 陈冲并没有上当,心说你这么排列,无非是想让我选《大慈大悲千叶手》嘛! 排名越靠后,功法就越强? 真把我当二傻子了? 他心里憋着坏,立即说道:“公公学究天人啊,竟然会这么多武功。我听说《分筋错骨手》蛮厉害的,我就选这个了。” “不行!!” 海大富一听,立即出言拒绝:“这门武功杀伤力太大,万一伤到皇......皇城之内的和气就不好了。” 陈冲见海大富神色坚决,只得更换目标:“公公说的有道理,连你都这么怕他,真把他伤的太狠,估计我没好果子吃。这样,听说名字长的武功都厉害,要不我勉勉强强,学个《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吧!” 一听陈冲不学分筋错骨手,海大富忙不迭就答应了下来,毕竟这门武功虽然强横,但和分筋错骨手却不一样。 《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这门武功名字看着吓人,又是“穿心”、又是“百发百中”,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而且极其依赖内力,实际上若没有真气加持,想要“穿心”? 简直是痴心妄想! 但《分筋错骨手》就不一样了。 这门武功,纯粹就是外功,根本不依赖内力,多以技巧为主,所有的招式都以伤敌关节为第一要诣。 对一个没有内力的普通人来说,学会《分筋错骨手》,足以轻松伤人性命。 这么危险的武功,海大富当然不愿教陈冲,真让皇帝受伤,自己绝对是玩死难辞其咎。 忽悠成功,老太监心情愉悦,随即唤来小桂子:“小桂子,去叫一桌上好席面,小春子公公这么晚回来,肯定肚子饿了。” 说罢他指指后院,满脸都是笑容的说:“小春子公公,饭菜马上就到,咱们先去练功。” 陈冲点点头,跟上老阴阳人,心中有几分得意。 虽然不知道什么武功强,但他却知道《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是剧情中韦小宝学过的武功。 他的想法很简单——好歹也是主角学的武功,即便是为了搞笑,也不至于太烂吧? 看着海大富的背影,陈冲忽然有个想法,他撸起袖子,一脸忧虑问道:“公公,那什么《四十二章经》,现在已不在太后手中,那我中的毒怎么办?” 海大富也有些犹豫。 这个小春子,知道自己太多秘密,照理说用完就该杀了灭口。 但扫主子的兴,他是万万不敢的。 真让这小子暴毙了,皇帝那里怎么交代?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拖着。 来个一拖二五六,什么时候主子玩腻了,就把他弄死。 下定了决心,海大富便说道:“小春子公公请放心,你的毒我已经有了头绪。你先喝着补酒,咱家肯定在毒发之前,帮你调制出解药。” 陈冲点点头,心中杀意再涨一分。 虽然自己骗过皇帝,但这老太监却不好忽悠,看来必须弄死他了。 随即他叹了口气:“也只得这样了,公公,咱们先学武功吧!” “好!” 海大富一声大喝跃到院中,他双手如爪,大声说道:“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和少林寺龙爪手半斤八两,在狠毒上甚至更甚一筹。 这门武功霸道凶猛,擅长中门强攻,气灌双手、十指如钢,有摧枯拉朽之力。” 说罢,他一招一式演示起来。 陈冲盯着海大富,脑中飞速记忆招式。 只见老太监运爪如飞,真气灌注之下,可谓是捏砖如泥、抓树成粉,威力当真惊人。 这套爪法只有十二招,但招招都奔胸腹而去,十分狂野粗暴。 海大富演示了几遍,陈冲差不多就已经记住,于是饮下三鞭大补酒,开始练习起来。 022.假太监藏身龙书案,豹子头咆哮上书房 又是一个黄昏。 金红的太阳慢慢掠过屋脊,游走在雕梁画栋之间,最终隐没于红墙之后。 紫禁城的落日,壮观的令人心醉。 可惜,现在此地为胡皇所侵。 见天色渐暗,陈冲走出住所,慢慢往上书房而去。 ———— 姓名:陈冲 侠义值:30 能力:八卦掌[7重+]、八步赶蝉[5重+]、马术[4级+]、玉蟾劲[1重+]、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2重+] ———— 海大富确实很缺德,但不得不说,这人对清廷倒是一条忠犬。 皇帝要他认真教导自己,他真就仔细指点,丝毫没有藏一手的意思。 一个不吝相教,一个学的用心,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陈冲就将这门爪法练到第二重。 看着武功名称后面并不起眼的“二重”两字,陈冲心中感慨——看来我确实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陈冲走进上书房时,小皇帝和建宁公主两人早已等待多时。 建宁见陈冲进来,摇着扇子对他做了个鬼脸,还挑衅般的晃了晃手中《四十二章经》。 屋内的檀香熏得他有些难受,陈冲揉了揉鼻子,将窗子打开一半。 小皇帝放下手中糕饼,好奇道:“小春子,你昨天学了什么武功?” 陈冲活动着手腕,冷哼一声:“《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要不要试试?” 说罢摆开架势,冲康熙勾了勾手指。 康熙一见,心中大怒。 这小太监,当真是不知死活!! 昨天刚把你打服,今天学会新招式就又这么猖狂,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也不多说,直接撸袖子冲了上去。 陈冲见他中门大开,下意识就是一招金龙探爪,抓向康熙胸前。 小皇帝凶部被这一爪抓的生疼,忍不住大声嚎叫起来。 他下意识双手在胸前连挥,竟然破掉这一招。 捂着胸口连退七步,康熙揉着伤处倒吸凉气。 “好你个小春子,竟然学了这么下流的招数!” 陈冲嗤笑道:“也就是我不会内功,不然这一爪,你衣服起码破俩窟窿。 来来来,一起上吧!俺今天一起料理,让你们知道大爷的厉害。” 他刚说完,小皇帝立刻对建宁喊道:“建宁,你千万别来,让我一个人对付他!” 陈冲大笑一声:“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说罢又冲了上去。 黑龙探爪、青龙绞柱、恶龙吐信...... 一招招使将出来,打的小皇帝连连后退,到后面甚至只敢躲闪、不敢应敌。 只因这些招式,实在太过凶狠,每一招都直奔胸口、腰腹,让他应接不暇。 见哥哥狼狈躲闪,建宁嘲笑道:“哎吖吖,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差劲,都打不过小春子,要不要我来帮忙啊?” 康熙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猛地一缩屁股,这才躲开掏裆一抓。 他连滚带爬站了起来,擦着额头冷汗叫道:“建宁,这小太监招招都下流,我命令你不准靠近!” 建宁娇哼一声:“不来就不来,有什么了不起?” 见小皇帝全神戒备,陈冲好整以暇的说道:“小玄子,我劝你认输得了,也就是我不想下死手,不然等我使出绝招‘孽龙锁喉’,你就只能去看太医了。” 康熙冷哼一声,心知对方说的是事实,但嘴上却绝不肯认输。 他嘴硬道:“我挡不住你的爪法,但这上书房宽阔,我身法灵活,你根本抓不住我。所以说,今天我们最多算是平手,明天,明天咱们再来打过!” 陈冲故作得意,随即又犹豫着说道:“那行,不过明天你不能跑,不然就没意思了。” 康熙昂首挺胸:“保证不逃,今晚我去请教高手,明天定把你拿下!” 话虽说的很硬,但实际上他对布库房的人,也没什么信心。 那些人摔跤还行,在圈子里打架也行,但若是在开阔之处,真还不一定有用。 这该找谁呢? 母后的贴身侍女,好像有几个会武功来着...... 正这么想着,就听陈冲问道:“今天打个平手,我是不是该带走一本经书?” 小皇帝好奇道:“你这么急干什么?” 陈冲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不比你们上书房的太监,我认得的字不多,只怕这书里有生字,总要找人教我。” 康熙眼珠一转,心说你去学认字,我正好练武,一消一涨之下,下次你肯定打不过我。 这么一想,他便放下心来,大方的叫妹妹将《四十二章经》交给陈冲。 建宁将书塞进陈冲手中,小声嘀咕道:“算你有本事,金刚经我先留着,这次只能给你一本。” 谁他妈稀罕《金刚经》?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陈冲还是装作不舍,颇不情愿的接过了《四十二章经》。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太监的叫声:“辅政顾命大臣、太子少保、鳌拜觐见——” 康熙一听大惊,心说不好,如果鳌拜向自己跪拜,那我和建宁岂不是暴露了? 不行,绝不能让这小太监知道我的身份! 不然那以后还怎么打架? 他心念急转,忙对妹妹打了个眼色:“鳌拜和皇帝来了,我要接驾,阿宁、小春子,你们快躲起来,别让人发现了!” 建宁也反应过来,忙拉着陈冲躲到龙书案下。 见二人藏好,小皇帝清了清嗓子,又故意离龙书案远一些,免得声音被陈冲认出来。 他刚准备好,鳌拜就闯进门来。 鳌拜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大声说道:“鳌拜,参见皇上。” 康熙压着嗓子沉声说道:“鳌少保,这么晚了,你有何事禀告?” 皇帝没有叫平身,鳌拜却自顾自站了起来。 他须发皆张,显然十分生气,起身便怒吼道:“皇上,昔日入关时,永平一带本该属我镶黄旗,但当年睿亲王休住永平,这才将那些好地给了正白旗。 此事臣忍了多年,但那苏克萨哈实在欺人太甚,现在竟纵容旗民,侵占我镶黄旗土地。 这老东西既然想要保定、河间的地,那我便如他所愿,臣奏请皇上,将当年应属于我镶黄旗的好地,全部换回来!” 龙书案下,陈冲往后挪了几寸,用小拇指揉揉耳朵。 鳌拜的咆哮,震的上书房嗡嗡作响,可见此人内力有多深厚。 “唉,小春子。”建宁伸手戳了戳陈冲,小声叫喊。 陈冲竖起食指,嘘了一声,随即又支起耳朵听八卦。 建宁见对方竟然不理自己,心中甚是不爽,抬手就要去揉陈冲的圆寸。 陈冲将少女拳头架住,瞪了建宁一眼,低声警告道:“别闹,你没听过‘男的头、女的腰,只许看不许摸’吗?” 这下意识的一句话,彻底惹毛了建宁。 她打出一招狮子偷桃,气呼呼的说道:“你也算男人......” 嗯? 这是? 023.忆往事皇帝垂泪,思传统康熙心惊 陈冲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切齿道:“松手!” 建宁先是一呆,而后一惊,随即脸上浮现一丝红晕。 “哦,你——” 少女慢慢松手,捂着嘴努力让自己不要出声,秀眉下一双眼睛,早已如同月牙一般。 见陈冲捂住裆部,她玩心大起,屈指就要去弹。 陈冲抓住建宁手腕,一招老龙盘根就将她死死禁锢住。 他捂住少女朱唇,低声警告道:“好好听,再乱动揍你!” 威胁完,男人也不管建宁的挣扎,继续去听八卦,毕竟这种皇家辛秘,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听了一会儿,陈冲总算搞明白了个大概。 螨清刚入关时,镶黄旗本圈了永平附近一大片好地,但因为多尔衮住在永平府,镶黄旗不得不让出这些土地,和正白旗多尔衮圈的那些地调换。 鳌拜早对此心怀怨恨,多尔衮在世时他不敢造次,但他现在权倾朝野,哪里还有顾忌? 正白旗的人不知死活,跑来侵占他麾下旗地,正给了他发作的借口,而苏克萨哈对这种侵占的不作为,更是给了他一个发飙的机会。 至于他的解决方式,也十分简单粗暴——他想让正白旗和镶黄旗的土地,来个整体对换,恢复最初圈地时的样子。 只可惜,他这番道理,并没有说服小皇帝。 “好了,鳌少保,朕已知你所奏,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不能单听你一人所言。” 康熙有些不耐,想了想又安抚道:“这样吧,你先下去,容朕好好考虑,下次朝会时和众大臣议一议。” 鳌拜脸皮抽动,露出一个笑容,白森森的牙齿若隐若现:“众大臣都是明理的人,我相信他们会同意换地之事,臣告退!” 说罢一挥衣袖,径直转身往外走去。 等看不见鳌拜身影之后,康熙这才敲了龙书案,叫躲藏的二人出来。 陈冲撒开手,给了建宁一个警告的眼神,不过建宁并不害怕,反而挑衅的挑挑眉。 钻出桌案,陈冲摸了摸桌上灰尘,感慨道:“鳌少保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 皇帝冷哼道:“他的野心,才真是深不可测!” 见陈冲投来奇怪的眼神,他连忙解释:“你们是没看见,他向皇上行礼的时候,不称‘微臣’只说‘鳌拜’,下跪更是只单膝下跪。 走的时候更过分,竟敢在皇帝面前转身,拿屁股对着皇上,你说是不是目大逆不道?” 陈冲深以为然,鳌拜这种做法,确实是非常猖狂。 历朝历代中,螨清的君臣之间,地位最是悬殊,所以小皇帝对此也极其敏感。 忽然,他心中一动,暗道这倒是个拱火的好机。 于是说道:“小玄子,若你武功有他那么好,只怕会更猖狂。” 小皇帝奇怪道:“为什么这么说?” 陈冲露出惊讶表情:“嗯?鳌大人被刺杀的事,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建宁一听“刺杀”二字,当即兴奋了,连忙追问道:“谁刺杀鳌拜?怎么没成功?” 康熙一脸茫然,“还有这回事?” 陈冲点点头,继续说了起来:“有啊,就是前几天的事,四五十个天地会的高手,在城外埋伏鳌拜。 不过鳌拜还是技高一筹,据说他那什么《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已经练到最高境界,一个人就将那些高手全杀了。” “不会吧?” 小皇帝将信将疑:“只怕是市井之徒以讹传讹,鳌拜手握天下兵马,怎么会亲自动手?” “绝对是真的!” 陈冲斩钉截铁道:“我听说,那些刺客身体四分五裂,被人活活撕开,鳌拜身边很多人都见到过,京城里里都传遍了啊。” 生撕活人? 康熙和建宁对视一眼,齐齐咽了口唾沫,脸上尽是震惊。 见二人被吓到,陈冲又添了一把火:“如此武功,你说够不够资格猖狂?十步之内,顷刻取人性命;刀枪不入,千军辟易,这还不是想杀谁就杀谁?” 康熙扶着龙书案,勉强露出笑容:“小春子,你又没有亲眼所见,鳌大人哪有这么厉害?” 陈冲做出语塞状,挠头道:“亲眼所见确实没有,我是听巡逻侍卫说的,嘿嘿......”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正中小皇帝要害。 如今的鳌拜,手握天下兵马,振臂一呼、从者如云。更可怕的是,这人还武功高强,视禁宫高墙如无物。 宫中卫士再视他如神,那此人不是可以一手遮天? 想到这里,康熙心里就不是滋味。 为君者,就怕臣子太得人心。 即便没有反心,也架不住属下想进步,撺着你搞黄袍加身。 自己至今还未亲政,头上还有四位顾命大臣。 其他人也就算了,鳌拜这家伙,会让自己亲政吗? 每当看到鳌拜,康熙总有一种历史即将重现的感觉。 似乎自己的皇阿玛,当年继位之时,也有个强势的人操控局势。 只不过自己头上的,叫做顾命大臣,而皇阿玛头上那个,叫摄政王。 一想到“摄政王”三个字,小皇帝觉得更难受了。 据说,当年摄政王放弃皇位、让自己皇阿玛继位,是因为睡了自己奶奶。 虽然这个说法纯属于捕风捉影,自己也不该胡思乱想,但他还是觉得可能性极大。 多尔衮能杀我大伯豪格,就干不出睡我奶奶的事? 当年的摄政王,就是现在的鳌拜——多尔衮能杀了豪格,鳌拜会不会杀了我? 万一他想做摄政王怎么办? 鳌拜已经开始对付苏克萨哈了,那他离杀顾命大臣、睡皇太后还有多远? 想到发生在父亲身上的悲剧,即将在自己身上重演,小皇帝就觉得眼眶发酸,差点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毕竟我大清,自有传统在此,这种事不是可能,而是极有可能。 深吸一口气,他将脑中的杂念暂时放到一边。 这时候,还是继续打架更好,毕竟打架只伤身体、不伤心。 建宁看到哥哥脸色变幻,以为被陈冲的话吓到了。 于是她捶了陈冲一拳,故意转移话题:“小春子,你武功不怎么样,知道得还不少嘛!” 陈冲也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可能下手太重,把皇帝吓住了。 他念头几转,忽然幸灾乐祸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嘛,不过在我看来,那些天地会的反贼杀不了鳌拜,只是因为他们比较蠢。” 小皇帝没好气道:“武林高手都杀不了他,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陈冲嘿嘿一笑:“哪用什么武林高手?苏克萨哈大人就行。” 苏克萨哈? 那老东西有什么用? 小皇帝有些怀疑:“不会吧?” “绝对可以!” 陈冲信誓旦旦:“那些武林中人杀不了鳌拜,是因为他们是平民百姓,见到鳌拜的时候,周围都有很多士兵。 但苏克萨哈不一样,他也是大官,见面时一般都没有护卫,一起吃饭的时候下点毒药,不就毒死了吗?” 听到这番话,小皇帝似乎想到什么:“你这话似乎,好像有道理啊......” 024.小公主假传懿旨,海大富歹毒心肠 夜晚的紫禁城,灯火通明。 行走在游廊中,在头顶宫灯映照下,陈冲的脸色忽明忽暗,显得有几分可怖。 他嘴唇微抿,眉头紧蹙,显然有些心事。 陈冲其实心情还不错,剧情能够顺利发展,自己计划也按部就班进行,看在即将到手的侠义值和武功份上,心情再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自己目前看似很顺利,其实隐患重重。 自己虽然顶替了韦小宝的角色、也清楚的知道应该怎么做,但自己其实并不是韦小宝。 经过这几天的事,陈冲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发生在韦小宝身上,他完全可以无所谓,但换做自己面对时,就完全无法忍受。 自己在后世长大,虽然成长不太顺利,但好歹顺利读到大学,彼时的社会环境,以及自己所受的教育,根本不是清朝年轻人能够想象的。 但是韦小宝不同,他父母双亡,姐姐早早被发卖到伎院,也带着他在伎院中生活,可以说看遍了人情冷暖。 他没读过书,人生履历是从伎院杂役开始,然后是跑堂、大茶壶、龟公,可以说是在谩骂中长大,受尽了白眼和鄙夷。 韦小宝可以钻狗洞,自己也能钻狗洞,但两者心中对“狗洞”的看法,根本就不一样。 韦小宝毫无顾忌向人下跪,换做自己绝对无法做到。 陈冲顶替韦小宝的策略成功了,但也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一天到晚接触的人,不是鞑子就是鞑子的奴才。 这种压抑而扭曲的环境,陈冲根本无法忍受,现在之所以还能坚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没到时候。 没到“康熙”表明身份的时候,自己就不用下跪,就不用叫“主子”、不用自称“奴才”。 但那一天,迟早会到来。 到时候,自己面对要自己下跪的皇帝,还能控制自己的杀心吗? 只怕很难。 陈冲是个理智的人,对自己的性格一清二楚,正因为如此,之前在龙书案下,他才故意将身份暴露给建宁。 否则以陈冲的身法,只要有心躲开,建宁怎么可能抓中他的要害? 在选择暴露身份之前,他按照需求层次论,对建宁进行了心里分析。 作为公主,建宁生理和安全需求早已得到满足,但生在皇宫,她在先天满足第一、第二层需求的情况下,也丧失了进一步满足需求的可能。 建宁作为宗室之女,她将来唯一的出路就是和亲,既然是和亲,自然和“爱”没有任何关系。 身在皇宫,除了皇帝和后妃以外,就只能接触到宫女和太监。这些人显然无法给她提供正常的社交需要,更无法提供正常的尊重。 至于认知需求,那更是无稽之谈,若是不出以外,这辈子她都无法达到这一层。 作为一个皇女,你还想满世界跑? 简直是痴心妄想。 越是缺失、越是渴望。 长时间求而不得,心里出现扭曲的几率就越大。 按照《鹿鼎记》中建宁的表现来看,显而易见,她心里确实是扭曲的。 也正因如此,陈冲才有机会将这位皇室美少女策反。 连韦小宝都能做到,我没理由不行吧? 更何况在容貌这一项上,自己就胜过了韦小宝,建宁没理由不喜欢。 当然,陈冲必须承认有赌的成分,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了。 面对皇帝,要演; 面对海大富,还他妈要演。 这种天天戴小丑面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皇帝还有价值,至少能拿来对付鳌拜,暂时还不能死。 但海大富这个阴阳人,却必须要死。 且不说“慢性化骨绵掌”,单论海大富死后带来的自由,就值得陈冲冒险。 至少糊弄皇帝,比糊弄海大富简单。 不过,想杀海大富还是很难的。 用毒? 那不能。 海大富是用毒的行家,住处跟他吗制药厂一样,在他面前用毒,简直是班门弄斧。 不过只要有剧情杀,陈冲就不怕老太监不死。 利用海大富和假太后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要按照剧情走,就可以让两人厮杀,自己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借刀杀人的计划,关键在于“建宁借太后之口召见小春子”,只有让海大富以为自己暴露,才能让他对假太后下死手。 不过因为之前剧情的改变,导致现在情况稍微有了变化。 女人心、海底针,对建宁的想法,陈冲有点拿捏不准。 虽然她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不过直到自己离开上书房,她也没有对皇帝说什么。 这让陈冲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这建宁小公主,不喜欢身姿挺拔、容貌英俊的男人,只喜欢长坏了的男人? 这性癖也太怪了吧? 心中虽然困惑,但他依旧没放在心上。 即便借刀杀人不成,陈冲还有第三个办法,借皇帝之口下令,让海大富去和鳌拜死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以海大富的忠心,这一点应该没有问题。 总之,海大富只有一个下场,要不和假太后两败俱伤,要不就和鳌拜两败俱伤。 不论怎么选,这个阴阳人注定要和人两败俱伤。 至于慢性化骨绵掌,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在陈冲看来,化骨绵掌这门武功,早已是自己囊中之物。 只要会了武功,还不能解毒? 万一不行,不是还有陈总舵主吗? 尚膳监。 站在首领太监小院外,陈冲使劲搓了搓脸,深呼吸调整好心态。 随即,影帝再次上线。 推门,不出所料,这个老阴阳人,依旧是一张死人脸。 陈冲心说晦气,老子回来睡个觉,怎么跟它妈上坟一样? “小春子,今天打得怎么样啊?” 海大富先发制人,意在《四十二章经》。 陈冲叹了口气:“今天没怎么打,鳌拜就来上书房找皇上了。” “哦——” 海大富点点头,若有所指道:“那你有幸见到龙颜吗?” “没。” 陈冲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我们刚准备切磋,皇上就和鳌大人来上书房议事。幸好我们藏得快,不然肯定死定了。当时大气都不敢喘,哪里还敢去看皇上啊?” 说罢,他忽然兴冲冲问道:“对了公公,是鳌拜的武功厉害,还是您的武功厉害?” 海大富有些奇怪,转头斜了陈冲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陈冲坐在桌边,接过小桂子拿来的碗筷,边吃边说道:“小玄子说......就是和我打架的那个小太监,他说鳌拜一说话,他的耳朵就嗡嗡作响,鳌拜的武功应该很高吧?” “哦?有这种事?” 海大富坐直了身子,表情有些凝重:“你猜的不错,声如洪钟,这是《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练到大成的表现,鳌拜武功深不可测!” 随即他冷笑一声:“即便他刀枪不入,也还有下阴和双眼两个罩门,况且咱家的化骨绵掌,专门以柔克刚,根本不怕他这门硬功夫。” 陈冲故意激将道:“如果公公对上他,最后应该能赢吧?” 海大富没有回答,沉吟片刻,最终摇了摇头道:“未必。到了我们这个境界,胜负就在一招之间。无论交手多少招,最终决生死就那一下,不过只要我打中他,他也绝对活不了。” 陈冲暗暗点头,金钟罩一听就是刚猛的武功,而化骨绵掌则是阴柔的功夫。 按照以柔克刚的说法,海大富应该能对付鳌拜。 海大富瞥了陈冲一眼,双眸闪过一抹阴毒。 他摸了摸上唇胡须,笑眯眯叮嘱道:“在上书房做事,机会很难得的,不要老想着玩儿,有空就多看看书。小春子,你下次去玩的时候,记得劝劝你那个朋友,公公我也是为了你好。” 陈冲点头应下,心中却不住冷笑。 为了我好? 才怪! 为了害死我吧? 慢慢吃完饭,看建宁还没让人来叫自己,陈冲心中有些失望,只得喝了碗虎鞭酒,准备去后院练功。 他刚站起身,就听院外传来敲门声,随即不动声色的坐了下来。 小桂子一路小跑打开大门,又一脸懵逼的跑了回来:“公公,院外来了几个慈宁宫宫女。” 陈冲心中暗喜:海大富,你死期到了! 海大富一听,立即飞身掠到窗边,透过窗户缝隙瞄了一眼,随即叫道:“各位姐姐,不知道有什么事?海大富有病不能远迎,还请见谅。” 领头那宫女没有进屋,站在前院说道:“海公公,我们从慈宁宫而来,传太后懿旨,宣尚膳监小春子公公去一趟。” 海大富转头一看,见陈冲脸色惊惧,便示意他稍安勿躁。 而后又低声下气的说道:“各位姐姐,不知小春子犯了什么错,若是有哪里开罪了太后,还请大人大量,放他一条生路。” “废话少说,让小春子出来,我们赶着复命!”宫女一声呵斥,随即不再多说。 “遵命,我马上叫他出来。” 海大富应了一声,转头低声问道:“太后为什么找你?” 陈冲惊恐道:“我也不知道,莫非是东窗事发了?公公救我啊!” 海大富眼珠一转,阴笑一声摸出一个纸包:“小春子,这里是一包毒药,你想办法让太后服下去,到时候逼她给你解药。” 陈冲连连摇头:“我不敢,公公,抓到要杀头的!” 海大富狠狠瞪了他一眼,阴恻恻道:“小春子,不怕实话告诉你,你身上的毒,我解不了!如果你不干,死了可别怪我,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懂不懂?” 说罢,他拍了拍陈冲的肩膀:“怕什么?我会在暗中保护你!” 025.真男人后宫布库,假太后床上捉奸 不对劲。 看着陌生的道路,陈冲心中有些发毛。 他小声问道:“四位姐姐,这好像不是去慈宁宫的路。” 为首那宫女头也不回:“少废话,跟我们走就是。” “是。” 陈冲口中答应,他微微低头,假意顺从乖巧,双眼则悄悄四处打量,随时准备跑路。 皇城之中,就如同一个大迷宫,只要有心,总有地方能够躲藏。 在经过浣洗局时,趁几人放松了警惕,他拔腿就往晾晒房跑去。 浣洗局很大,又杂乱,只要能跑进去,脱身就容易了。 几个宫女一见,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她们一言不发,脚步微不可闻,显然是有不弱的轻功。 陈冲自知内功薄弱、不能长久纠缠,于是顺手薅了根晾衣杆,快步往宫墙跑去。 只要一个撑杆跳蹦出浣洗局,就能到背后的宫门,宫门处有禁军守卫,谅这几个女人也不敢猖狂。 然而他身体刚腾空,就觉腰间一紧,只见自己腰中,竟然被一根布条缠住。 一个宫女抖动布条,将陈冲甩了回来,另两个宫女则抖开一面被单,接住落下的男子。 被单如大幕般张开,将陈冲浑身裹了个结实,四女抬起人肉卷,运起轻功疾步离开。 不多时,五人来到一处宫殿,几个宫女推门将人卷放在地上,默默关上门转身离去。 四人从头到尾,始终一言不发,搞得陈冲提心吊胆,还以为要被灭口。 目前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事情还未脱离掌控。 虽然事态发展和原剧情有差,但大方向并没有变化。 陈冲自我安慰了一番,腰间发力在地上滚动,连续滚了七八圈,这才得以脱身。 “公公!” 他小声叫了一句,希望得到海大富的回应,没料吱呀一声门响,海大富没出来,倒叫来了一个女人。 她着一袭淡绿纱裙,雪白的真丝肚兜上,数朵牡丹绣的栩栩如生。 烛光摇曳,女人轻移莲步,头上的鸾凤金步摇,也随之晃动。 好亮! 好白! 好刺眼! 陈冲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少女娇躯前倾,香肩微露,笑盈盈问道:“小春子,怎么,认不出我来了?” “咳。” 陈冲觉得口干舌燥,左顾右盼道:“很面熟。” 他凝神戒备,仔细搜寻着海大富的藏身之处,可惜功力有限,只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砰砰狂跳。 见他这副样子,建宁挑挑眉,颇有些得意道:“小春子,你真看不出我是谁吗?” 陈冲瞄了一眼屋外,见那四个宫女早已离去,这才松了口气。 他心中盘算一番,嘿嘿笑道:“我知道,下午一碰你的手,我就知道你不是太监,太监的手,可不是你这样。” “哦?” 少女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我的手是怎样?” 陈冲回忆着触感,发自真心赞叹道:“滑腻如脂,温润如玉。” 建宁满意的点点头,忽然说道:“我不是太监没关系,但你不是太监,肯定大大的有问题。” “既然今晚绑我过来,想必你不会到处乱说吧?” 陈冲似笑非笑,一语叫破少女心思:“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建宁公主轻哼一声,向男人逼近两步:“这里是长春宫,建宁公主住的地方。” 长春宫? 幸好不是慈宁宫! 陈冲刚松了口气,忽然感觉有些不妙——如果不是慈宁宫,那假太后怎么才能和海大富打起来呢? 见他走神,建宁公主柳眉一竖,气鼓鼓道:“你不好奇我的身份吗?” “哪儿能啊,我早猜到了。” 陈冲仔细打量着少女,点头赞许道:“公主,你穿这身衣服,可比穿男装好看多了!” “真的吗?” 建宁欣喜的捂嘴,随即一声爆喝:“大胆滢贼!不净身入宫就罢了,见到本宫也不下跪,还敢调戏主子,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醒了,别装了!” 陈冲摆了摆手:“真想杀我的头,你早向皇帝告密了。” “哼,这你就错了。” 见吓不住陈冲,建宁娇笑一声:“我之所以没杀你,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识不识抬举。” 她板着脸,故作严肃面孔:“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面前。” 少女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让我把你身上不该有的地方切掉,你继续回去做小太监。” 看着眼前的葱葱玉指,陈冲下意识问道:“第二呢?” 小姑娘眯着眼,又弹出一根手指:“第二,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奴才,我叫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本宫会帮忙掩饰身份,这件事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怎么样?” 陈冲缓缓摇头:“太监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听到这句话,建宁顿时喜上眉梢:“太好了,那你就做我的奴才。” “我还没说完呢!” 陈冲不满道:“第二个我也不会选。” 建宁急了:“为什么?” “因为我的身份,海公公也知道啊!” 陈冲摊了摊手,颇有些无奈模样:“你怎么帮我掩盖身份?” “就这个啊?” 建宁拍了拍胸脯,牡丹花被打的一阵乱抖,满脸不以为然:“你只要成了我的人,海大富那个奴才,才不敢说什么呢!” “可惜了。” 陈冲瘪了瘪嘴:“我这人比较蠢,做不来奴才。” 建宁公主噌的从背后拔出一把匕首,生气道:“你不做奴才,我就要把你阉掉!” 说罢,挥刀向陈冲腿间插去。 陈冲退后一步让过匕首,却不知背后是宫女值夜的床,不小心直接摔了上去。 建宁见机不可失,一个猛扑,双手握刀往下就扎。 陈冲惊出一身冷汗,一把攥住建宁的手,将匕首夺了下来。 建宁奋力挣扎,嘴中不住叫嚣道:“小春子,你比我厉害又怎么样,那还不是打不过母后的宫女!若你不答应我,下次我还让她们抓你,一定要把你阉了!” 陈冲用膝盖钳住建宁小腿,若有所思的说:“你让太后宫女来抓我,太后应该不知道吧?” 建宁暂时停止挣扎,轻轻哼了一声:“她们敢!乱嚼舌头,看我不把她们赶出宫去!” “真的吗?我不信。” 陈冲有些怀疑:“她们是太后的宫女,太后问起来,她们怎么敢不交代?” “不错!”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本宫的宫女做了什么,怎么会不告诉我?” 建宁转头一看,瞬间楞住了,来人竟然是太后。 “太后.......” 太后冷声道:“建宁,你在做什么?” 建宁微微一愣,随即立刻挣开陈冲束缚,一骨碌溜下床上,支支吾吾道:“我、我们在、在布库,对,我在练习摔跤......” 026.两虎相争雌终胜,渔翁笑看鹬蚌争 “布库?” 太后被气笑了:“建宁,你太让我失望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是个小太监,但别人会怎么说你?” 建宁双手捏住耳朵,被吓得蹲在地上,小声告饶:“母后,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太后骂了一声,还觉得不解气,抬手一巴掌向建宁脸上打去。 陈冲见公主要被打,忙伸手揽住建宁往后一带。 也幸亏太后不愿暴露身份,平日表现的和常人无疑,不然想要让建宁躲过这一耳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将少女护在身后,表情严肃道:“请太后请明察,我们真的是清白的!” 看到陈冲为了自己敢忤逆太后,建宁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呆呆看着男人宽阔的背脊,她不知想起了什么,使劲缩了缩身子,将脸轻轻贴了上去。 一个小太监,也敢顶撞自己? 螨清的奴婢,都是这样的吗? 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太后也有些不可置信。 几个刹那后她回过神来,语气却更加冰冷:“建宁,我可以不罚你,但这个小太监,必须要处理掉!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母后开恩!” 建宁见太后要杀陈冲,心中就是一慌,连忙出声求饶:“母后,我们真的没什么,这个太监是皇帝哥哥的心腹,天天陪他摔跤,皇帝哥哥很中意他的,求母后饶他一命!” 太后不为所动,冷冷横了建宁一眼:“建宁,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若让外人知道了,你皇帝哥哥也会丢尽脸面。” 她顿了顿,看向了陈冲:“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说罢,太后一掌向陈冲打去。 这次她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虽然没有全力而为,出手也是迅捷无比。 陈冲心中暗骂,乌龟王八蛋海大富,真他吗不是东西,现在还不出手,肯定想借太后之手杀了老子! 他也顾不得藏拙,全力施展身法,在地上连续几个翻滚,借着屋内桌椅,险之又险避开了这劈头一击。 眼见海大富还不出现,陈冲一不做二不休,大声叫道:“太后,我有机密禀告!” 话一出口,果然立时奏效。 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一掌逼退太后,转身就向陈冲脖颈抓去。 太后挥袖将掌力卸掉,屈指连弹数次,四枚金色指套电射而出,将黑衣人浑身笼罩其中。 黑衣人缩身避让,还未落地又听背后风响,只得勉力提起真气,双掌击出和太后对了一掌。 太后冷哼一声:“又是你?三番五次闯入禁宫,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黑衣人看了一眼建宁公主,憋着嗓子说道:“哦?莫非冒充太后,就不是诛九族的大罪?我第一次和你交手,就知道你用的是神龙教的武功,你还想抵赖?” 太后脸若寒冰,冷冷说道:“什么神龙教?简直不知所谓!我大清以武立国,哀家会武功很奇怪吗?” 知道海大富想将自己灭口,陈冲也没了顾忌。 他嚷嚷道:“公公,太后想杀我,救我啊!” “你是宫里的太监?” 太后微微一怔,看了眼前黑衣人一眼,又看向陈冲问道:“你是尚膳监的太监?” 海大富见要败露,怪笑一声向太后攻去:“你混入禁宫、假扮太后,到底有何目的?” 太后面无表情,双手如蛇将海大富手臂缠住,猛地一掌打在海大富胸口。 海大富喷出一口鲜血,惊诧道:“金蛇缠丝手?”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盘问我?” 太后一脸云淡风轻,嘴角翘起,露出一丝杀意:“把命留下吧!” 说罢,她身如蛇游,以极快的速度迫向海大富。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 海大富自觉武功不敌,心中一动,故意露出个破绽。 太后果然上当,挥出一掌刚碰到对方小腹,就觉入手处如棉絮一般,随即心中大呼不妙。 海大富肚皮一弹,反借这一掌之力,飞快向屋外掠去。 “想跑?” 太后二话不说,施展轻功追击而去。 屋内。 陈冲将建宁扶起,慢慢挪向窗口。 建宁惊魂未定,紧紧抓着身边男人的手臂,颤抖着问道:“小春子,你要干什么?” 陈冲神秘一笑,说道:“嘘,好好看戏。” 建宁公主虽然刁蛮任性,但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先是被皇太后抓包,随后遭遇刺客,又听到皇帝他妈,竟然是人假冒的这种惊悚消息。 饶是她神经大条,现在也不免心绪大乱。 自从陈冲将她扶起,建宁下意识将他死死抓住,就如同溺水的人,拼命抓住身边的木板一样。 将惊魂未定的少女带到窗边,陈冲饶有兴趣的望向院中。 外面两大高手的拼杀,已经到了分生死的阶段。 海大富学的是崆峒派的武功,本来是阴阳并济的功夫,但他偏偏是个太监,去势之后练出的内功,只能偏向阴柔。 但即便再怎么阴柔,海大富最强的《化骨绵掌》,也比不上太后的《金蛇缠丝手》。 其中的缘由,陈冲倒是能猜出几分,一来海大富资质差一点,武功稍逊太后一筹,二来海大富只是太监,并非真正的女性。 刚不起来,柔比不过。 乍一交手还好,但时间一长,估计就得落入下风。 海大富之所以还没有落败,一来是内功深厚,第二则是交手经验丰富。 但陈冲知道,这种僵持并不会持续多久。 果然,只见太后躲开一记化骨绵掌,趁对方一口真气耗尽,迅速靠近老太监,一掌便劈中了他的胸口。 海大富一声闷哼,凌空飞起丈余,狠狠摔在地上,身子抖了抖,就此没了声息。 太后迈步向尸体走去,轻笑道:“雕虫小技,也敢跟我动手,真是自寻死路。” 她对自己的掌力,有着绝对的自信,那黑衣人受了自己一掌,连血都没喷出,显然是登时毙命。 即便如此,她还是带了三分小心。 蹲在尸体二尺开外,太后似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哪里的公公,胆敢夜闯禁宫。” 见黑衣人依旧没有反应,她这才放下心来。 伸手揭开蒙面巾,看到那张苍白的面孔,太后微微一愣:怎么是海大富? 随即,她心中一惊。 海大富是顺治最信任的太监,三番五次来查自己,莫非自己暴露了? 这一刻,她心中浮想联翩——莫非顺治没死? 还是小皇帝怀疑到了自己身上?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一刹那,本该毙命的海大富,忽然睁开了眼睛。 “噗!” 他喷出口中淤血,趁太后遮挡血箭之时,猛地一掌向假太后打去。 太后不亏是是神龙教圣女,一身武功并非浪得虚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硬生生挪开两寸,躲开了袭胸的致命一击。 化骨绵掌击中肩膀,阴阳劲气自云门穴透体而入,瞬间侵入手太阴肺经,直奔她肺腹而去。 太后脸色巨变,忙点了自己胸口几处要穴,极力运功驱逐体内异种真气。 片刻后,她呕出一口鲜血,气息再次虚弱了几分。 她不敢留在海大富身前,强提一口真气以脚尖点地,身躯轻飘飘向后飞了丈余。 但这一番操作,明显又牵动了内息,她落地之后,又呕出了一口血。 “呵呵呵。” 海大富以手撑地,丝毫不理嘴角溢出的乌血,他皮笑肉不笑道:“好一个神龙教妖女,可惜你武功虽高,江湖经验还是差了点,不然现在咱家早就死了。” 他嘲笑几声,又呕出几团血块,终于放弃了起身。 《金蛇缠丝手》掌力太过诡秘,不仅伤了他经脉,还让他真气涣散,稍一运功浑身就如针刺一般。 这时,屋内等待已久的陈冲摸出了匕首,他对身边女孩儿说道:“你就在这里待着,我去处理点私事。” 建宁张口欲呼,却担心惊动他人,又不敢独自留在屋内,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027.善恶到头终有还,阴阳授首参阴阳(求推 陈冲来到院中,建宁在男人身后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偷看太后。 他把玩着匕首,目光扫过海大富,轻笑道:“海公公,你还好吗?” “小春子——” 见陈冲走出来,海大富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痛苦的呻吟道:“快、快帮我杀了这个妖女,这个妖女被我打伤了,她伤不到你的,你不用怕,快动手杀了她......” 太后冷笑一声,捂着胸口说道:“海大富夜闯后宫,以下犯上打伤太后,幸得小春子舍命相救。太后懿旨,封小春子为尚膳监首领太监,赐黄马褂一件。” 她咳了一口血,拔下头上的龙形金簪:“小春子,只要你拿这根金簪,从他眉心刺进去,你就是尚膳监掌印太监,有四品官身,更会成为哀家的心腹。” 陈冲接住神龙刺,把玩一番揣进了怀里,感叹道:“四品啊,那可真就光宗耀祖了。” 见他似乎被假太后诱惑,海大富连忙叫道:“小春子,你不要相信她,她不杀人灭口都算你走运,怎么会这么好?我说实话了,你身上的毒是我下的,如果我死了,就没人给你解毒了。” 听海大富拿性命要挟,太后心中慌乱,也不管是什么毒,随口就说道:“我帮你解!” 海大富嘿嘿冷笑,看向陈冲说道:“看到了吗?她连什么毒都不知道,就说帮你解,完全是在骗你。你中的不是毒,是慢性化骨绵掌,除了我没人能解,你快帮我杀了她!” “慢性化骨绵掌啊......” 陈冲念了一句,似乎被海大富说服,转身向太后走去。 太后见陈冲向自己靠近,连忙以手撑地,不断往后退去。 化骨绵掌的掌力十分阴毒,她经脉中真气早就被搅乱,现在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如果陈冲真要下手,她确实没有办法,即便勉强催动真气,也只会落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走火入魔,和死了也没两样。 看着已然走到面前的小太监,她没来由一阵恍惚,似乎看到了自己身首异处的下场。 难道我今天,真就要死在这禁宫之中? 忽然,她感觉身子一轻,再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什么情况? 太后脑子一片混乱,几乎陷入了呆滞。 海大富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看错,只见陈冲将太后抱起,将她放到院中石凳上,又轻轻拭去她嘴角血迹,根本没有动手杀人的样子。 他不可置信道:“小春子,你在干什么!还不赶快动手?你不想解化骨绵掌之毒了吗?” 陈冲转身看向海大富:“想,怎么不想?” 海大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那你还不杀了那妖女?我死了你也要死,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冲走到海大富身前,上下打量着这个达叔模样的太监,眼神冰冷的就像看着一口肥猪。 “海大富,从你对我下手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话间,他将匕首戳进海大富脖颈,鲜血开始从伤口渗出。 “嗬嗬......” 海大富眼中尽是不甘,下意识伸出手捂住伤口,张嘴欲言却吐不出一个字。 看着老太监,陈冲微微一笑:“再说了,我是个男人,太监和美人,你说我会杀谁?” 远处太后身躯一颤,眼中露出一丝震惊——这个太监竟是假的? 海大富抽搐着捂住喉头,一手抬起想要打出一掌,陈冲却没给他机会。 他伸手握住刀柄,锋锐的刀刃在脖颈中来回绞动,片刻之后,这个做了清廷几十年忠犬的太监,就此一命呜呼。 “赏善:救下反清义士‘神龙教圣女龙儿’,侠义值+5。” “赏善:击杀清廷走狗‘海大富’,侠义值+10。” “罚恶:‘海大富’身负《阴阳磨内功》、《化骨绵掌掌法》、《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爪法》、《大慈大悲千叶手掌法》、《穿云步轻功》、《医术经脉》、《医术药理》,是否选择掠夺?” 瞬间出现的三条提示,让陈冲有些措手不及,击杀海大富只有10点侠义值? 更让他想不到的,则是保护假太后,竟也有侠义值奖励。 原剧情中,假太后并没有死,自己之前所为,肯定不是改变她的命运,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面对大爆的海大富,陈冲瞬间挑花了眼,在众多功法中来回挑选,他首先确定了《阴阳磨》和《化骨绵掌》。 这两门不仅是海大富最强武功,还是解除暗伤的关键,自己必须要弄到手。 在拥有《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以后,《大慈大悲千叶手》可以放弃。 最后只剩下《穿云步》、《医术经脉》、《医术药理》三项。 行走江湖,轻功可是非常重要的,就像田伯光,即便人人喊打喊杀,还是占着轻功好,到处逍遥自在。 海大富这门轻功,陈冲并没有听说过,或许并不高明,甚至比《八步赶蝉》强不了多少。 深思熟虑之下,陈冲将其列为备选,随即看向剩下的两门医术。 之前的《马术》中,包含了养马、医马、相马等术法。 中医博大精深,单凭一部《黄帝内经》,就包含了“经脉”、“气血”、“阴阳”、“脏腑”等篇章。 照理来说,“经脉”和“药理”两门,怎么也不该单独列出来,他下意识感觉这里面有玄机。 当然,即使没有什么问题,他也要留下这两门能力,毕竟这是性命攸关的东西。 如此一来,在陈冲的掠夺目标中,就有五种还算看得上。 《阴阳磨》 《化骨绵掌》 《穿云步》 《医术经脉》 《医术药理》 第一项1点,第二项2点,第三项4点、第四项8点、第五项16点。 自己目前有45点侠义值,如果五项全都要,就要花费31点。 陈冲犹豫片刻,终究做出了选择,什么狗屁《穿云步》,不要了! 随着15个侠义点化为乌有,海大富的毕生精修,瞬间成为了陈冲所有。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无数纷繁复杂的知识,如同潮水般涌进脑中。 与此同时,眉心凉意再次出现,随即陈冲只觉双臂一麻,左右两手拇指、食指,突然开始发热。 两股热流从食指指端发出,沿着手臂外侧向上而去,在鼻翼两边盘桓片刻,又原路返回。 两股热流从拇指指端发出,沿着手臂内侧向上而去,在左右锁骨盘桓片刻,又原路返回。 海大富精研经脉数十年,陈冲得了他的所有心得,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崆峒派内功,主修“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催动内力之时,真气会不断沿着四条经脉循环。 阴阳交替、轮转如磨,这便是内功名为“阴阳磨”的原因。 若是正常修炼,想要打通这四条经脉,即便资质中上,少说也要十年苦功。 不过在系统的掠夺之下,只不过短短片刻,经脉瞬间打通。 刚刚双臂发麻,四条经脉热气流转,正是“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打通的表现。 正欣喜时,两臂热气已经循环往复十二次,最终沿任督二脉而行,归于丹田气海之中。 之前没有掠夺过内功,陈冲原以为系统的掠夺,会是和“北冥神功”一般,将敌人的真气全部吸为己用。 现在看到这种情况,他终于放心了,海大富的所有苦功,全部用来打通自己经脉。 丹田中的那道真气,完全属于自己所有,没有一点异种真气残留。 这道真气精纯浩荡、阴阳和谐,只要勤加修炼,他日成就绝非海大富能比。 028.赠匕首暗表心迹,为自己也为百姓(求收 陈冲伸展躯体,浑身爆出一阵炒豆般的脆响。 太后打量着眼前这个假扮太监、混进后宫的家伙,之前她还没注意,现在仔细观察才发现端倪。 此人眼中精光烁烁,一副神完气足的模样,显然有内功在身,若不是自己受伤,只怕这家伙也不会显露武功,还要继续隐藏下去。 好深沉的心机,也不知他潜入宫中,到底是什么目的...... 糟了,他过来了! 太后心中一惊,注视着走向自己的男人,紧张的心脏狂跳,呼吸也开始凌乱起来。 海大富临死一掌,让她真气全然涣散,没有十天半个月,决计是恢复不过来。 她心中暗暗后悔,早知会有如此情况,便将几个侍女也带上,现在自己没了反抗之力,若这假太监要做什么,那该如何是好? 正暗自提防时,男人的举动却让她大出所料。 陈冲招手唤过建宁,问道:“你宫里的太监、宫女呢?” 少女怯怯的看了太后一眼,嗫嚅道:“今、今晚不是叫你来玩嘛,我把他们赶走了......” 嗯,也好,倒不会走漏风声,省了不少麻烦。 不过这样一来,就只能让这个小姑娘打下手了。 见建宁心中惴惴,依旧不敢靠近太后,他又说道:“你宫里有没有伤药?” 建宁忙道:“有的有的,之前和皇帝哥哥练武,我还有些活血化瘀的伤药。” “那就好。” 陈冲点点头:“你把药找出来,再去一趟慈宁宫,叫太后的侍女过来,记得不要走太急,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建宁连忙应下,随后一阵风似的跑进寝宫之中,她巴不得和太后远远的,哪里会拒绝这个命令? 见少女进屋,陈冲转头笑问:“太后,你还能自己走吗?” 太后挣扎着站起身,只觉胸腹真气乱窜,闷哼一声,就向一侧倒去。 看来是不成了。 陈冲将太后接住,也不再问她,直接将她抱着向屋里走去。 太后伸手推了推男人,却发现自己手上一丝力气也没有,只得暗叹一声,放弃了挣扎。 她心中无喜无悲,落得如此下场,也只怪自己行事不慎,完全赖不得别人。 不过作为神龙教圣女,她心中还有一份骄傲,心说若这假太监胆敢冒犯,我便震断心脉,死也不让这小贼得逞。 心中释怀之后,太后只觉灵台清明了许多,之前没注意的感受,现在也清晰起来。 她在侗乡长大,自小就被神龙教主选中,作为圣女培养,以接任教主之位。 除了师傅以外,她从小到大没亲近过任何人,武功刚刚小成便卧底禁宫,执行绝密任务。 在被陈冲抱住后,她下意识有些抵触。 可随着别样的气息、新奇的触感从身体和鼻端涌来,她的脑子瞬间不够用了。 瞄了一眼抱着自己的男人,她连忙闭上了眼睛,这家伙除了长相俊俏些,也没什么长处嘛! 真不知道胆子怎么这么大...... 建宁找出伤药,见“太后”双眼紧闭,小声问道:“太、太后怎么样了?” 她语气中毫无探寻的意味,纯粹是随口一问,似乎并不关心皇太后安危。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个“太后”又不是自己亲妈。 建宁和皇帝两人兄妹相称,其实只因为年龄相仿,其实不并非亲兄妹,甚至眼前的“太后”,也和二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后宫本应以皇后最大,但小皇帝都还没亲政,哪里来的皇后? 宫中太监、宫女成千上万,若是无人管理,定会后宫失序。 于是,先皇所留身份最高的妃嫔,就顺势成了太后,好帮皇帝管理后宫,直到新皇后出现为止。 陈冲见建宁发问,也不好当着“太后”的面说出实情,只说太后并无大碍,不过受了海大富一掌,有可能伤了脏腑。 “那我去慈宁宫了。” 建宁点点头,将手中药瓶放在桌上,说了一句便往外走去。 “等一下!” 陈冲叫住建宁,摸出了珍藏的剔骨刀。 他将刀塞进少女手里,小心叮嘱道:“路上小心,这个你拿着防身。” 建宁微微一愣,随即嫌弃道:“黑不溜秋的,丑死了!” 剔骨刀以木为柄,除了锋刃光可鉴人外,确实不怎么好看。 陈冲没好气道:“那你还我,我把你的匕首还给你。” 说罢探手入怀,就要去取匕首。 “不要!” 恶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她凶巴巴说道:“这把匕首本公主赏你了,你敢弄丢我就杀了你!” 少女说完又娇哼一声,趾高气扬的走了,看也没看太后一眼。 这丫头...... 目送建宁离开长春宫,陈冲回到床边,见太后一副“我受了重伤,不要理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她还在装睡,他故意小声嘀咕:“我听说昏迷的人,眼珠不会乱动,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话音刚落,太后便挣开了眼睛,冷冷瞥了陈冲一眼,别过头去不说话。 她内伤未复,本就白皙的脸蛋,显得更加苍白。 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流向脖颈,最终隐没于山岭之间,留下一条嫣红的路径,让人心生怜意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探寻的欲望。 陈冲不忍继续作弄,轻轻将她扶起,放软语气说道:“海大富的内功,我学过一点,你别乱动,我帮你梳理真气。” 太后抬了抬手,然后被陈冲轻而易举的按下,见自己确实无力阻止,她也只得沉默以对,任由男人施为。 陈冲盘膝坐到龙儿身后,双掌抵住她后心。 随即气随念动,丹田真气霎时间如见水的黄豆,猛地生发起来。 精纯至极的两股真气,沿着双臂来到掌间,又缓缓从她神堂穴注入。 他真气虽然精纯,但因未曾用过功,现今还有些孱弱。 不过陈冲真气更加精纯,加上修炼内功和海大富同源,梳理起杂乱真气,其实也并不困难。 真气在太后经脉中游走,不多时两道真气合二为一,陈冲便更加轻松了。 他小心控制着,使之在龙儿体内四下游走,不多时,海大富所留内劲便全部被裹挟而出。 陈冲双手一引,如抱圆球般将真气控在双手之间,这股真气不断旋转磋磨,让他有一种在搓丸子的感觉。 他翻掌往下一压,真气软踏踏击在棉被上,布帛一声闷响应声碎裂,露出了其中的棉絮。 如此一来,大功告成。 将真气收回丹田,陈冲擦了擦额头细汗,感觉对真气控制又精进一分,不由心情大好。 “你、为什么帮我?” 太后着纤细的腰肢,忽然开口发问。 陈冲没有迟疑,恬不知耻的说道:“这还用问吗?还不是因为喜欢你呗!” 丽人耳根微红,强自镇定道:“满口谎话,胡说八道!” 她有些心慌。 虽然男人语言轻浮、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心跳却给她一种感觉——这家伙这句话似乎没撒谎。 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名声被害,陈冲有些不乐意了:“什么叫满口谎话?我什么时候说谎了?” “哦?” 太后声音高了一点:“你扮太监进宫,这还不是撒谎吗?” “那你也不是太后啊!” 陈冲爬下床,坐到了太后面前。 他双眼注视着面前玉人,目光有些肆无忌惮:“你潜伏宫中为了什么?莫非准备行刺皇帝?” 被这炽热的目光一扫,太后慌乱的低下头:“别看,这不是我的本来......” 说了一半她立即打住,随即说道:“我来皇宫是为了《四十二章经》,我手里那本是你偷走了吧?” 陈冲没有否认,沉吟道:“四十二章经有四本,皇帝手里的是正白旗那本,太后手中有一本正红旗,鳌拜手中有本正蓝旗,剩下一本正黄旗,在吴三桂手中......这么说来,你是为吴三桂办事?” 太后微微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没错,平西王于我有恩,我确实是为他办事,那你进宫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自己啊!”陈冲脱口而出。 话刚出口,脑中忽然现出郑头陀的模样,随即补充道:“当然,也是为了天下受苦百姓。” 029.俊男靓女欲屠龙,少侠义士要杀鳖 百姓...... 太后暗暗点头,看向陈冲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钦佩。 她忽然问道:“你接近小皇帝,莫非就是为了杀他?” 陈冲微微一笑:“我岂会这么幼稚?如今天下局势,并不是死个皇帝就有用的,不过如果有一天我要杀皇帝,好姐姐你可得帮我。” 好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玉人面色一窘,随即答应了下来。 要问现在谁会造反,造反几率和成功几率最大的,都只有平西王。 因此,螨清大乱之后,收益最多的也是平西王。 神龙教圣女入宫,也有杀皇帝的计划,只要保证皇帝死掉,至于是谁动手、谁来杀,这并不重要。 太后颔首道:“真有那么一天,我自然会配合,不过小——对了,你到底叫什么?” 男人摸出天地会宝凭,大喇喇递给面前美人,丝毫不怕暴露自己。 丽人接到手中,轻声念道:“陈冲:二十三岁,深目剑眉、高鼻厚耳,面容俊朗,身高七尺。” 她上下打量,发现眼前之人的模样,确实与凭票所述一致,心中顿觉这家伙诚实。 接过太后递来的宝凭,陈冲明知故问:“好姐姐,你叫什么?” 丽人脸色微红,犹豫了片刻,小声道:“我乃神龙教当代圣女,没有名字,师傅叫我龙儿。” “噢,龙儿啊~” 陈冲嘿嘿一笑,忽然又问道:“对了龙儿,如果想要恢复到完全状态,你还需要几天呢?” “大概还要三五天吧!” 龙儿颇有些难为情:“如果没有你帮我梳理经脉,少说要七八天,但现在能省很多事。” 刚说完,她就觉得有些奇怪。 这种信息对一个习武之人来说,完全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别说陌生人问,就是熟人打探,也不该轻易透露。 一问我就说,海大富说的确实没错,我江湖经验果然浅薄。 “那就算四天吧......” 陈冲没有注意到龙儿的情况,他若有所思道:“镶白旗侵占镶黄旗旗地,以鳌拜的性格,最近应该就会对苏克萨哈下手。有我对小皇帝煽风点火,如果鳌拜擅杀顾命大臣,皇帝绝对会忍不住动手。” 龙儿惊呼一声,不可思议道:“你要借鳌拜的手,杀了皇帝?” 陈冲点点头,看向朱唇微张的美人:“小皇帝没有什么心腹,除了我和御前侍卫总管,最多也就布库房几人。 到时候我会借刀杀人,先让鳌拜将皇帝弄死,然后将他引到后宫,咱们再合力将鳌拜也杀了。” 听完整个计划,龙儿心说这计划虽然简单,但只要操作的好,成功的可行性极大。 只要那两人身死,清廷必将大乱,顾命大臣失其二,又死了天下兵马元帅鳌拜,八旗禁军可谓是群龙无首。 再加上皇帝年少无子,若此时骤然驾崩,立新君之事,还会再起争执,如此一来,天下反清之人就能趁势而起。 龙儿刚想同意,忽然又想到一个关键之处——若真依了这个计划,那岂不是要陈冲去执行? 看出丽人脸上的迟疑,陈冲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既然作出这个计划,自然知道其中的轻重。我武功确实差一些,但既然到了这一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谁担心你了?” 龙儿脸上一窘,随即郑重的说道:“我相信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如果情况有变,你不能硬来蛮干。” 陈冲点点头,还准备说点什么,却见几个红衣宫女抬着一顶凉轿,步伐轻快的走了进来。 建宁从轿子上跃下,跑到陈冲身边站好,看了太后一眼没说话。 龙儿轻抚大袖,飞身坐到软轿上:“小春子,哀家的金簪......” 话还没说完,就见陈冲捂着胸口,冲自己张了张嘴。 她脸色一红,没敢继续往下说。 虽然对方没说话,但即便是看口型,龙儿也知道陈冲说了什么。 她故意板起面孔:“嗯哼、哀家的金簪就赏给你了,以酬护驾之功。” 说罢便吩咐侍女起轿,匆匆忙忙离开了长春宫。 “喂,小春子,刚刚你在搞什么鬼?” 建宁公主面色不善,葱葱玉指轻捻剔骨刀刃,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模样。 陈冲正色道:“我只是请求太后,暂时不要暴露海大富死的消息。” “是吗?” 小姑娘并不好骗,狐疑的看了陈冲一眼:“为什么?” “喏,你看——” 陈冲撸起袖子,展示着手臂上的青气:“看到没,这就是海大富干的,如果不赶紧解决,我十天半个月就会死。” “啊!那怎么办?” 小姑娘抓住男人的手臂,声音中都带着紧张:“我马上传太医!” 陈冲连忙拉住少女:“别别别,我回去找找解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海大富死掉这件事,一时还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我肯定要被牵连,到时候进了天牢,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建宁用衣袖擦了擦眼窝,认真的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皇帝问我也不讲!今晚你没有来过长春宫,海大富也没有来过!” 见小公主这副模样,陈冲有些感动,甚至觉得被她掐的肉,也没那么疼了。 他没有多说,和建宁处理了地上血迹,扛着海大富便回到了尚膳监。 海大富和陈冲没回来,小桂子也不敢睡,见陈冲扛着海公公进屋,他立即迎了上来。 “春哥,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就见陈冲将海大富扔在了地上,平日里阴阳怪气的公公,现在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小桂子惊骇欲绝,结结巴巴道:“春哥,这、海公公怎么死了?” 陈冲长吁一口气,谎话张口就来:“还能是怎么回事?海公公和太后手下高手血拼一场,受了重伤,让我找到机会把他杀了。” “妈的,这老东西终于死了!” 小桂子长舒一口气,连连感谢神佛保佑:“春哥,您可不知道,之前兄弟们一个接一个死,我心里害怕极了,生怕这老畜生找上我,现在好了,保住一条小命,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他轻轻拍打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幸亏春哥够意思,不然我肯定也难逃一死。” 陈冲打断小太监的马屁,问道:“桂兄弟,咱们尚膳监的花名册在哪?你找出来给我看看。” 小桂子忙进了书房,轻车熟路翻出了尚膳监太监名册。 陈冲粗略翻了几页,发现确实没有自己的名字,正准备吩咐,小桂子就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还取来了尚膳监大印。 “春哥,老东西让我帮他记账,他只管核对,所以我也学了一点他的笔迹。” 小桂子嘿嘿一笑,拿起笔替陈冲补上名字,在盖好印章之后,看上去简直天衣无缝。 陈冲点点头:“你放心,我已经投靠太后,保证不会牵连到你,等到明天,海大富修炼邪功、残杀小太监的事,就会被皇上知道,咱们擒杀妖人,多半还有封赏。” 他又指了指茅房:“那里面,就是海大富修炼邪功的证据。” 小桂子笑嘻嘻道:“主要是春哥您的功劳,小弟就沾了点光,对了春哥,既然您傍上了太后,那小弟就跟您混饭吃了,以后还要请大哥多多关照。” 陈冲故作得意,笑着拍了拍小桂子肩膀:“放心,咱们是共过患难的交情,不会亏待你的!你先去睡吧,我去海大富卧室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武功秘籍。” 小桂子知道好歹,也不去多问,故意打了个呵欠,一溜烟回了大通铺。 在宫里,知道越少越安全,陈冲不让他看,他还不想看呢! 030.炼阴阳兮化沉疴,知经脉兮解迷惑 陈冲手持烛台,缓步走进海大富卧房。 门一推开,一股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一种混合了尿味、香熏、以及人体老迈、腐朽之后的气味,令人闻之作呕。 他丝毫不怀疑,天天在这种屋子睡觉,只怕要得鼻炎。 小桂子,狠人一个。 陈冲不敢贸然入内,索性将门窗全打开,等毒气散了再进去。 这段等待的时间,正好去解决“慢性化骨绵掌”的问题。 回到自己卧房,他再次打开了自己的系统。 ———— 姓名:陈冲 侠义值:30 武学:阴阳磨[8重+]、化骨绵掌[圆满]、八卦掌[7重+]、八步赶蝉[5重+]、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2重+]、玉蟾劲[1重+]、 杂学:马术[4级+]、医术经脉[3级+]、医术药理[2级+] ———— 在掠夺海大富一身能力后,最大的变化,就是属性更丰富了。 两项医术和马术,一起组成了【杂学】这个新的分类。 想必今后再获得什么“医卜星象、琴棋书画”之类,也会囊括其中。 更让陈冲想不到的,是海大富竟然将化骨绵掌,修练到了圆满境界。 这门诡异莫测的功法,是崆峒派不传之秘,必须以《阴阳磨》的内劲催动,才能发挥出威力。 原剧情中,唯一一次展示其奥妙,便是海大富一掌将小桂子化为脓血。 而且海大富说过,中了慢性化骨绵掌之人,若在青气到手肘前没有解除,也会被化为血水。 但在获得这门武功之后,陈冲就知道海大富说这种话,更多的是为了吓唬韦小宝。 所谓慢性化骨绵掌,其实就是以“阴阳磨”的真气,侵蚀中招之人的身体。 “阴阳磨”主修双手一阴一阳两条经脉,寻常人中招之后,真气会沿着手太阴肺经蔓延,最终伤及肺腑,让人咳血而死。 其中所有奥秘,陈冲在掠夺这门武功之时,就早已经完全洞悉。 只是稍稍思索片刻,便已经知道如何解决自己身上暗伤。 自己双手“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已经打通。 要解决阴性真气实在简单,只消将真气从“手阳明大肠经”走一遍,再灌回“手太阴肺经”即可。 他宁心静气,不多时便感觉双手“手太阴肺经”中隐隐有充盈感,而“手阳明大肠经”,却没有这个感觉。 这就是阴阳不调的表现,而“化骨绵掌”正以此法侵害人体。 陈冲轻吐浊气,丹田勃然而动,随着一呼一吸,一点真气沿着经脉,进入了肺肠两宫,将点点精气提炼而出。 这些精气随着真气运转,再次流入“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之中。 在获得阴阳两性之后,陈冲便开始搬运真气,冲刷海大富留在自己经脉中的暗劲。 这个过程并不复杂,真气流转三次过后,手臂上青气就已经消失于无形之间。 他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修炼内功,一边积攒真气,一边体悟新获得的知识。 八卦掌是一门外功,修炼以躯体锻炼、击打技巧、发力诀窍为主。 可以说,在穿越之前,陈冲根本就不懂任何内功修炼知识。 他虽然喜欢看武侠片、喜欢看修真小说,但很多基础知识,却没人说个一清二楚。 什么是后天、先天? 内功一天可以修炼多久? 如何辨别内功心法高明与否? 在这个武学凋零的时代,拿这些问题去问江湖人,他们也不一定能说得清楚。 毕竟很多练武之人,一生都是循规蹈矩,照着师傅教导、秘籍记载苦练,处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态。 而陈冲在击杀海大富,掠夺了他一身本领之后,终于找到了部分答案。 但讽刺的是,为他答难解惑的,并非大圆满的《化骨绵掌》,也不是达到八重的《阴阳磨》。 而是看似不起眼、被分类在杂学中、且只有3级的《医术经脉》。 泱泱华夏、浩浩神州,延绵数千年的武道,从来和医、道不分家。 上古圣贤所著《灵枢·经脉篇》有言:“经脉运转、各有其时”,这也就是所谓的“子午流注”。 因此,修炼内功的时间,也必须遵循经脉运转规律、阴阳轮替法则。 十二正经,对应十二个时辰,分六阴六阳。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几乎每种内功,都是择一阴一阳修炼。 所以每个练武之人,在打通一条经脉之前,每天修炼内功的时间,都是均等的两个时辰。 譬如《阴阳磨》这门内功心法,主修经脉为“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 在“子午流注”之中,这两条经脉对应寅、卯二时。 所以,但凡修炼《阴阳磨》的武者,在打通这两条经脉之前,每天能修炼内功的时间,就只有凌晨3点到7点这四个小时。 修炼内功为什么难? 坚持数十年如一日,不论寒暑日夜、每天枯坐四个小时搬运真气,这能不难吗? 而且这种作息,还并不固定,随着经脉逐渐打通,还会跟着变化。 每多打通一条经脉,每天也能多一个时辰的修炼时间,直到十二正经全部打通为止。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内功,都有修炼十二正经的法门。 崆峒毕竟是流传数百年的门派,虽然已经没落,但在秘传心法中,却记述了如何分辨内功好坏。 三流心法,主修十二正经中两条,并能打通部分其他经脉。 二流心法,包含十二正经所有经脉的修炼方法。 一流心法,除了十二正经,还有奇经六脉的修炼方法。 绝世神功,则是直指先天境界,包含十二正经、奇经六脉,以及任督二脉的修炼方法。 只可惜,崆峒派内功《阴阳磨》,只是三流功法中的下等货色,只有两条经脉的修炼方法。 这也是海大富这老东西,为何苦苦钻研经脉奥秘的原因。 当然,现在海大富一了百了,他的难题也转到了陈冲身上。 他目前只会两门内功,除了大圆满的《阴阳磨》以外,就是刚刚入门的《玉蟾功》。 只可惜,《玉蟾功》主修经脉,对应的是子丑二时,即便能够修炼,也只能浅尝辄止。 强行逆行修炼,对身体并无好处。 目前,陈冲非常需要一门主修“足阳明胃经”的功法,否则休想更进一步。 而在《鹿鼎记》这个时代,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幸好他能够穿越,在其他武学昌盛的世界,多的是绝世神功,总能进入后天境界。 曾几何时,陈冲也不知何为后天先天,但在得到部分医道知识后,这才勉强有个粗浅的认识。 世人皆知,凡修炼内功,无不从十二正经开始,而十二正经,则勾连五脏六腑。 人吃五谷杂粮、大鱼大肉,都要靠五脏六腑消化,获得精华维系生命。 “五谷之精,炼而为气,行于经脉,可得神异。” 而修炼内功,便是从食物中提炼精华,从而完成“炼精化气”。 不过人吃的食物,毕竟是有形之物,即便炼精为气,也只能得到后天之气。 所谓后天境,便是从后天有形之物中,提取精华炼为真气。 当十二正经、奇经六脉打通,丹田真气也足够充盈,便可以开始修炼任督二脉。 任督二脉打通后,便在人体与天地之间,搭起了一座桥梁。 届时,“餐风饮露、吐故纳新,摄天地之精于无形”,这便是先天境界。 031.内功圆满十二重,握水成冰似神通 解决了身上暗伤,陈冲心情一片大好。 看着自己“豪华”的属性,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现在,我也算个高手了吧? 只不过高手两个字,暂时有些名不副实,比较内功修为还是差了些。 内功! 陈大高手盯着《阴阳磨》后面那个“8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门内功一共12层,现在要将它点满,还要加点四次,也就是需要15点侠义值。 看到这么高的性价比,陈冲立刻心动了。 之前升级武功,都是获得新的武道心得。 那么升级内功心法,又会获得什么? 他很期待。 心中一动,侠义值瞬间缩水到15点,而阴阳磨后面[8重]两个字,也变成了[圆满]。 随着“圆满”两个字缓缓出现,一股清凉的气息,再次从额间涌出。 如果要形容这种感觉,就像嘴里含了颗高浓度薄荷糖。 即便是一呼一吸,都会让唇齿喉舌感觉凉嗖嗖的,不过他现在感受到的“凉意”,却是在额头双眉间。 此时眉心如同破了洞,清凉的涓流从洞里涌入,顺着任督二脉,注入了空旷的气海。 随着真气注入,陈冲只觉精神为之一振,就像三伏天,喝下一大杯冰冻琼浆。 舒爽! 不知过了多久,额间凉意如潮水般退却,就像之前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一样。 但陈冲知道这是真的,丹田内充盈的真气,绝对做不了假。 细细感受着丹田中的真气,他不禁有些难以置信。 这次加点,自己少说增长了十数年真气。 几个呼吸之间,节省十数年苦功,这让陈冲兴奋的同时,又感觉到有些不安。 不会根基不稳吧? 沉吟片刻,他将真气灌注双臂,随即轻轻按向身下的床板。 只听一声闷响,三指厚的实木床板,直接被按出一个掌印。 抚摸着木板上深约两分的掌印,陈冲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是轻轻一按,就有这般威力,若是全力施为,那还了得? 看着自己的手掌,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阴阳磨心法中记载,这门内功练到十二层后,可以“握水成冰、捏物自燃”。 到底是真是假? 陈冲从空间取出水壶,给掌中倒了一些水,开始催动内力。 随着真气沿“手太阴肺经”涌出,手中清水开始慢慢降温。 又过了片刻之后,掌心之水真就化为一片冰棱。 不过这番操作之后,陈冲发现丹田空了六成,看来这种能力颇耗真气,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嗯,现在还是不要试验什么“捏物自燃”了,免得出现什么突发状况,自己又没有内力可用,那就尴尬了。 最后,他又驱动真气,使之在体内各处游走。 不过直到十二个周天运转结束,他也没有发现任何滞涩。 这时陈冲才相信,利用系统获得的真气,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不仅没有问题,甚至丹田中真气之精纯,丝毫不亚于最开始那一缕。 看着剩下15点侠义值,陈冲恨不得打开属性板,把《玉蟾劲》也点到五重。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单一功法,加点次数越多,往后耗费侠义值也越多。 若要性价比达到最高,那么每门功法,最好只提升四到五次。 《玉蟾劲》最高能修炼到九重,现在只有一重,如果现在就开始加点,实在太不划算。 更何况这门功法,并不适合现在修炼,浅尝辄止还好,过于深入必然会有危险。 正思索间,耳边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 陈冲转头一看,发现天边微红,在不知不觉间,竟过了一个晚上。 他起身走出卧室,只觉浑身说不出的舒适,行动之间力量十足,五感思维也比之前敏锐。 正在他暗爽的时候,小桂子拎着一只马桶,打着哈欠困倦的走出房门。 “起这么早?” 陈冲有些惊讶:“海公公没了,没必要这么拼吧?” “春哥,这你就不知道了。” 小桂子嘿嘿一笑,指了指院外:“听到声音了么?这是皇宫收粪的车,若是起晚了,我今天就倒不了马桶了。” 就在说话间,车轱辘声停了下来,小桂子急忙忙冲了出去,生怕粪车跑了。 见院中再无第二人,陈冲便走进了海大富卧室中。 开门透气数个小时,这间屋子里怪味已经淡了不少。 他谨慎的从花瓶里取了支鸡毛掸子,这才开始翻找老太监的遗产。 海大富是用毒高手,用手到处乱摸十分危险,他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花了一刻钟,陈冲将整个屋子翻了个遍,所获极其丰厚。 五十两一锭的现银,有整整一箱,最少有百余锭。 大金条二十根,樱桃大的金豆子两袋。 二十张见票即兑的银票,每张都是五百两面额,银票上写的是瑞福祥,也不知是什么银号,到时候还要去找。 这些阿堵物,陈冲通通笑纳,旁人或许带不走,但他有随身空间,根本不怕累赘。 当然,他也留了十个银锭,作为对小桂子的赏赐。 这小子毕竟帮了点忙,而且还算有用,也不能寒了小弟的心。 除了钱以外,就是成型的人参、首乌、黄精等药材,陈冲也统统笑纳了。 没找到崆峒派武功秘籍,他也没有失落,反正崆峒派的好东西,自己已经全部弄到手。 最后找到的,则是一些成药。 九蛇丸、三花五虫丹、鹤顶红,这些药和五毒散放在一起,应该不是正经药。 雪蛤丹参丸、九花八宝露、黄芝散......这些药和金疮膏在一起,想必是正经的补药。 将两大箱药收进随身空间,陈冲心满意足走出房间。 这时,小桂子已经洗好马桶回来,脸上洋溢着笑容,似乎海大富的死,让他骤然轻松了下来。 陈冲手一扬,将一包元宝抛了出去,吩咐道:“今天别的事你不要管,拿海公公的印信,出宫去一趟慎刑司。” 慎刑司是主要负责采办太监的单位,也是负责太监管理的单位,刘一刀就是慎刑司的刀手。 但凡想当太监,必须在这里挨一刀。 当然,自阉那也是允许的。 小桂子连忙接过银子,问道:“春哥有什么吩咐?” 陈冲沉吟道:“你去刘一刀那里看看,我入宫的登记做了没,如果没有,帮我补上来,我的意思你懂了吧?” 小桂子心领神会,拍着胸脯道:“放心吧春哥,我保证办的漂漂亮亮!” 032.练邪法太监猝死,遂心愿公主含春 上书房。 小皇帝端坐龙书案前,双眼呆滞而无神,就如同一具木偶一样。 作为一国之君,对政务,只能旁观,对奏折,只能浏览。 这和木偶,也没什么区别。 是的,直到如今,他依然只能看奏折,而不是批阅。 这些奏章所请之事,早已被辅政大臣批阅完毕,拿主意这个环节,也被朝堂诸公承担。 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之所以还给自己看奏折,是因为自己是皇帝,还需要“学习”。 在亲政之前,一直都要这样“学习”。 至于什么时候亲政? 且看吧…… 康熙叹了口气,将注意力放在手中奏折上。 这是一本表功的奏折,说是两广镇压白莲教已经进入新的阶段,不过士卒死伤惨重,需要抚恤银子。 上奏之人他知道,倒不是皇帝耳目众多,而是这人根本不掩饰自己鳌拜党羽的身份。 再说,也掩盖不了。 毕竟是个人都知道,那家伙就是鳌拜亲军出身,靠着打南明余孽,一步步升到了现在的位置。 想到这里,小皇帝又开始头疼了,心说你问我要钱,我他妈哪里来的钱? 当这么久皇帝,我去过一次户部吗? 你怎么不向鳌拜要钱? 想到鳌拜,康熙又想起了今天早朝的事。 早朝时,鳌拜咆哮朝堂,当着众臣大骂苏克萨哈。 正常来说,这种行为属于大逆不道,直接杖毙也是可以的,但结果非常可笑——众朝臣如同耳聋一般,都装作看不见,没有任何人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寒心啊! 若不是苏克萨哈装聋作哑,今天早上自己绝对下不了台。 不过也没办法,没亲政的皇帝,面对顾命大臣,除了说好话、和稀泥,还有什么用呢? 再次叹了口气,康熙忍不住想道:还是苏克萨哈忠君体国、老成持重。 不过这位老臣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若是自己亲政,想必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如此看来,应该和他多亲近亲近...... 正想着如何借力打力、拉拢分化四大辅臣,一个老太监走了进来。 他弯着腰,疾步走到康熙身侧,抖开马蹄袖跪在了地上:“主子,奴才有事禀告。” 小皇帝转过头,对这人打断自己思路很不满意,皱眉道:“什么事?” 老太监听出皇帝语气不悦,忙说道:“若是一般事,奴才万不敢打搅主子,但这件事非皇爷决断不可。” 听他这么说,皇帝心里舒服了许多。 看来,自己还是能做一些主的嘛! 于是他收了怒气,好整以暇道:“说来听听。” “嗻——” 老太监俏皮的拖了个长音,这才解释了起来。 “主子,尚膳监首领太监死了。” 见皇帝没有反应,他知道主子估计不知自己说的是谁,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海大富公公。” 刚开始,小皇帝还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听到名字,他才惊讶道:“海大富?” “主子明鉴!” 老太监赞了一句,低着头回道:“正是海大富。” 康熙皱眉道:“这奴才前几天还陪......陪朕逛了园子,今天怎么就死了?” 他思考片刻,忽然道:“不对啊,这老奴才不是练武的么?身子也不差,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大富是尚膳监首领太监,虽然官职只有四品,但好歹是内廷二十四监之一。 内官可是皇帝家奴,突然暴死,皇帝决不能不管不问。 老太监回道:“主子明鉴万里,海公公确实有一身武艺,可问题也就出在武艺上。” 见主子详细追问,他也不敢藏着掖着,浑水摸鱼、安排手下人掌握尚膳监的想法,也暂时收敛了起来。 “据海公公手下太监小春子说,海公公最近不知在练什么邪法,把尚膳监小太监杀了十几个。 今天早上海大富发疯,要去杀小春子,两人厮打时,小春子不慎把他杀了。” 海大富疯了? 听到这个消息,皇帝第一反应是不信。 但想起前段时间两人去丽春院时,海大富大白天还带着个墨镜,又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老东西,从先帝爷去世之后,一直不是很正常。 小皇帝皱眉道:“如果海大富真在禁宫修炼邪功,倒也是死不足惜......你查了没有,他到底是不是在修炼邪法?” 老太监头也不抬,回答道:“回禀主子,奴才派了手下去看,确实见到十一个七孔流血、如同僵尸的小太监。” 说完,老太监便一言不发,也不多做主观评价。 还真有这事? 小皇帝露出一丝讶色,随即又有些气恼。 这海大富怎么恁地不争气? 一身好武艺,本来朕还准备重用你,让你助我杀鳌拜呢! 现在你这一死,朕的计划岂非鸡飞蛋打? 狗奴才,真是可恨! 康熙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心中愤恨之下,更是不会顾念同逛青楼的情谊。 “着内务府,将海大富三族抄家,发配宁古塔……” 他略一思索,继续说到:“速将海大富及横死太监尸首焚化,再叫喇嘛去做场法事,驱驱邪祟。” “嗻。” 老太监领命,又小心翼翼问道:“主子,海大富手下还有一个小桂子、一个小春子,这两个奴才怎么安置才好?” “发放俸禄,赶出宫去。” 话刚出口,康熙就后悔了,小春子身上有几分武功,对付鳌拜肯定用得着。 迟疑片刻,他才说道:“这样,小春子留下听用吧,毕竟是他杀了海大富,算是有功之人。” 小皇帝端起茶盏,脑中思绪不断翻腾,知道只要自己未亲政,就只有内廷之人可用。 小春子虽然有些傻,但大体上还是有用的,。 这奴才武功虽不如自己,但朕乃天子,真要对付鳌拜,也不能亲自上阵。 不过,到底怎么安排这家伙呢? 让他留在尚膳监,似乎有些不妥,小太监都要做事,不能及时响应自己召唤。 调到自己身边,似乎也不太好。 这小子这般憨直,说不定我刚说完杀鳌拜,他就恨不得冲上去。 被鳌拜打死倒不算什么,关键是如果泄露了自己的想法,让鳌拜心生警惕就不好了。 “皇帝哥哥!” 正思索间,建宁公主闯了进来,蹦蹦跳跳来到龙书案边。 “奴才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老太监高声问候,低着头不敢直视公主。 建宁瞥了眼跪着的奴才,小声问道:“哥哥,今天你还和小春子布库吗?” 看到妹妹,康熙福至心灵。 小春子的安排,有着落了! 于是他转头说道:“这样,将小春子调到长春宫,让他伺候建宁公主。” 嗯? 将小春子调到我宫里来? 建宁欣喜若狂,几乎要笑出声。 不过她还是有几分心机的,知道不能这么开心。 听到好消息的一瞬间,就立刻绷着脸,强忍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嗻,奴才这就去办。” 老太监领了命令,后退着膝行至上书房门口,这才起身退了出去。 外人一走,建宁立刻先发制人:“哥哥,你把小春子调到我宫里,那咱们不就暴露了吗?” 皇帝叹了口气:“这事儿也瞒不了多久了,海大富练邪功死了,小春子按律应该赶出宫去。 不过鳌拜最近越发嚣张,我有心将他捉拿下狱,趁机收权亲政,小春子我还用得着,只能暂时安置到你那里。” 说罢,他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看来从今以后,我再也没法和他好好比武了,真是可惜。” “这样啊~” 建宁公主点了点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哥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调教小春子,让他对我忠心不二。” 随后,她在心中加了一句:要他去杀鳌拜还是算了。 033.通名姓私定终身,康麻子夜召近臣 长春宫。 “看好了吗?” 建宁公主白了男人一眼,随即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青气果然消失了。” 陈冲将衣袖恢复原状,拿勺子又盛了一碗汤。 都说宫里菜不好吃,那是因为御厨有毛病,其实是冤枉人家了,都是温火菜,能好吃吗? 不过汤和菜毕竟不同,这玩意儿越炖味道越好。 御厨手艺确实没得说,就凭这道羊肉汤,就能看出其中的功力。 看着眼前喝汤的男人,建宁捂着娇唇喜滋滋说道:“小春子,你终究逃不出本宫的掌心,哦呵呵。” “嗝~” 陈冲放下汤碗,打了个饱嗝:“能不能好好说话?” 公主一脸委屈:“我怎么了嘛?开心也不行吗?” 知道这女人是个戏精,陈冲只得使出转移注意大法:“对了建宁,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少女哼了一声,傲娇的说道:“凭什么告诉你?你都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 听她这么说,陈冲有些尴尬。 自己先认识建宁公主,但一直都没告诉她自己真名,反倒是后认识的龙儿,自己刚见面就信了她。 但其实这也不怪陈冲搞区别对待,不论怎么样,龙儿毕竟是反清势力,和自己虽然不是同一势力,但却算同一阵营。 建宁公主虽然中意自己,自己也馋她身子,但依然改变不了她是阶级敌人的事实。 这一点,陈冲还是分得很清的。 不过到了现在的地步,陈冲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现在自己都到长春宫了,再继续瞒着她,实在有些不像话。 毕竟建宁真要害自己,那只是一句话的事,连证据都不用找。 每年宫里莫名其妙死的人,难道还少了吗? 于是他说道:“我姓陈,单名一个冲字,至于怎么进宫嘛,完全就是一个巧合。” 陈冲悄悄留了一手,选择性的将自己如何进宫,如何被海大富看上,又如何帮老太监偷《四十二章经》说了出来。 见男人如此“老实”,少女心中暗喜。 她笑嘻嘻的说:“冲哥,建宁是我的封号,其实我叫阿吉格。” 少女一声甜甜的冲哥,把陈冲的心都叫酥了, 他心中一动,张开了手臂试探道:“我的阿吉格,还不坐我怀里来?” 听陈冲称“我的阿吉格”,少女脸上泛起红霞,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开心。 她侧身瞥了一眼,蹑手蹑脚去关好窗子,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到男人的腿上。 陈冲坐怀不乱,搂着少女娇躯,心思却飞到别处去了:“阿吉格,你哥哥把我调到你宫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建宁趴在陈冲胸口,小声说道:“我哥哥想要亲政,冲哥你武功好,估计他想让你帮忙对付鳌拜,他好趁机收权。” 小皇帝的打算,陈冲早就知道,故意问道:“那你想不想我帮你哥哥?” “算了吧!” 少女连连摇头:“你不是说,鳌拜武功很高的嘛,我可不想你去冒险。再说了,鳌拜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万一不成功,那咱们都死定啦!” “可是若不去,岂不是违抗圣旨?” 陈冲自言自语,忽然说:“阿吉格,要不你别做公主了吧!” “不做公主,我还能做什么?”小公主低下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见少女这副模样,陈冲对挖墙脚又多了三分把握,于是就开始拱火:“这公主有什么意思?天天呆在紫禁城,哪儿也去不了,说不定哪天就要被送去和亲,那可就更惨了。” 陈冲并不熟悉清朝历史,连清宫戏都没怎么看,不过哪怕只看过《鹿鼎记2》,他也知道建宁公主要和吴三桂之子结婚。 但实际上,历史上的阿吉格公主,也是嫁给了吴应熊。 听到“和亲”两个字,建宁幽幽叹了口气:“我爹是黄台吉,我生出来就是格格,连出宫都做不到,不想和亲又能怎么办?” 见建宁这副模样,陈冲心中一软,将少女柔荑握在手中,低声蛊惑道:“要不,我带你私奔吧?这世界天地广阔,何必为了一个头衔,把自己一辈子都搭在这里呢? 江南春水绿、塞外风沙黄,东观沧海啸,西到火焰山。咱们不做公主了,哪里不能去?” 建宁公主眼睛一亮,似乎恍然大悟一般:“好啊好啊!” 不过,她又立即反应过来:“不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们私奔,肯定会被通缉的!” 看着建宁的脸,陈冲挑了挑眉,心说这姑娘不会早就想跑了吧? 摇了摇头,他正色道:“你知道我进宫,目的是为了什么吗?” 建宁公主摇摇头:“不是为了刺杀皇帝吧?” 恭喜你答对了! 男人干咳一声,脸色有些不自然,女人的直觉果然不可小觑。 他从怀里取出《四十二章经》,嘿嘿一笑:“江湖传言,满清入关时,掠夺了大量财宝,将其藏在龙脉之中。 而《四十二章经》里,记载了这个藏宝地,我冒死潜入皇宫,就是为了寻找这几本书,想把财宝弄到手。” 见男人“如实相告”,建宁公主心中十分高兴。 不过对陈冲的常识性错误,她还是委婉的表达了出来:“冲哥,风水龙脉是你们汉人的说法,我们满洲人是不信这种东西的,我觉得你可能被骗了。” 男人收起经书,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别管这么多,我就问你一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盗墓?” “盗墓这么有趣的事,我当然愿意啦!” 少女连连点头,眼中尽是憧憬:“我还没盗过墓呢!” 好家伙,盗自己祖宗的墓,就这么开心? 陈冲摸了摸头上冷汗,不禁为建宁的清奇思维喝彩。 忽然,少女又问道:“盗墓我没意见、拿走财宝我也没意见。不过,咱们怎么逃过皇帝的通缉啊?” 瞧瞧什么觉悟,这就“咱们”了! 陈冲故作思索,随后大包大揽道:“这样,我帮他除去鳌拜,到时候咱俩私奔,他也不好意思为难恩人——你觉得怎么样?” 说罢,他又故意打量着少女:“就怕他舍不得你,你也舍不得你皇帝哥哥。” 建宁撇了撇嘴,娇哼道:“怎么可能嘛!他又不是我亲哥哥,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再说了,即便我是他亲妹妹,用一个妹妹就能换来亲政的机会,他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说罢,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早就不想在宫里呆着了。” 陈冲点了点头。 最是无情帝王家,亲情再大,那也大不过皇位,这个道理自己还是明白的。 而康熙将建宁嫁给吴应熊,也正是证明了这一点。 正在这时,一个太监步履匆匆来到长春宫外。 “皇上有旨,宣建宁公主殿下,即刻到上书房觐见。” 建宁忙从陈冲身上下来,整理好衣服拿捏腔调问道:“嗯,不知皇上宣本宫,到底是什么事?” 宣旨太监大声回道:“回禀公主,奴才不知。” “知道了,你下去吧!” 听到脚步远去,建宁拍了拍胸口:“冲哥,你觉得是什么事?” 陈冲摇了摇头,脸色有些严肃。 此时天色尚早,还没到平常打架的时间,皇帝突然宣召建宁,肯定是有事发生。 两人走进上书房,见屋内除了皇帝,还有一个做杂役打扮的年轻男子。 这人正是韦小宝。 韦小宝见到陈冲,也被吓了一跳,做贼心虚之下,立刻想要跑路。 不过一看四周,发现自己无处可逃,他便绝望的作出英勇就义的模样,等待陈冲的批判。 不过陈冲并没有理他,目光从韦小宝身上一扫而过:“参见皇上。” 这次向康熙下跪,他没有半分心理负担。 大丈夫能屈能伸,钻过狗洞的男人,简直是无所畏惧。 再说,谁会和死人计较呢? 小皇帝板起面孔,故作严肃道:“平身。” 建宁看了韦小宝一眼,十分不悦的说道:“哥哥,这人是谁啊?” 康熙看了妹妹一眼,并没有回答,而是对着天花板叫道:“多隆,还不出来!” 034.抓重臣鳌拜胆大,问计谋皇帝心寒 皇帝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了进来。 他趴在地上叫道:“多隆叩见皇上、参见公主!” 韦小宝揉了揉眼睛,失声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多隆瞥了一眼,见他穿着杂役衣服,冷哼道:“这种事,你一个下人没必要知道。” 韦小宝吸了吸鼻子,强忍难堪嘿嘿干笑:“说的也是、说的也是。” “好了,今天在列之人,都是朕的心腹,不要多做争执。” 小皇帝见起了口角,立即制止了可能发生的矛盾。 他指着胖乎乎、黑乎乎的多隆:“多隆是御前带刀侍卫,忠心耿耿,韦小宝......韦小宝是朕的徒弟,棍法不俗、机敏过人。” 说罢,他又指着陈冲说道:“小春子是朕的心腹,武功仅比朕弱一点。” 多隆一听两人身份不一般,立即拱手见礼:“小春子公公,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还有韦兄,原来是天子门生,前途不可限量啊!” 韦小宝很会来事,咧着嘴抱拳回礼:“哪里哪里,久仰多大人威名,今日一见果然玉树临风。” 陈冲冷眼旁观,见两人客套完,这才说道:“见过韦兄、见过多大人,我在长春宫当差,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韦小宝看到陈冲的太监服,转过身憋着笑说道:“参见小春子公公。” 陈冲见到这个笑容,又想起了某人之前没义气的举动。 于是故意说道:“皇上,韦兄弟面带福像,定能为皇上分忧解难。不如将他阉了,让他天天伴在皇上身边,岂不美哉?” “啊?” 韦小宝惊呼一声,立即跪地求饶,偷瞄着陈冲心虚道:“小春子公公不要玩笑,我有什么福气?小人自幼父母双亡,留在皇上身边,只会碍手碍脚,说不定还会冲撞龙体,还是不做太监了。” 见陈冲如此对待韦小宝,多隆心中凛然,这位心腹大人,心眼儿似乎有点小啊! 幸好刚刚见礼时,先说了这位公公的名字,不然只怕就要被记恨上了。 小皇帝并没有往心里去,见众人也互相认识了,这才继续说道:“这会儿朕叫你们来,是因为今天发生了一件事,多隆,你来说!” “是,皇上。” 多隆手握朝珠,狠狠清了清嗓子:“今日早朝,鳌拜咆哮乾清宫,大骂苏克萨哈卑鄙无耻。 皇上宽宏大量,有心调节二人关系,令苏克萨哈约束旗民,又开内库赏赐鳌拜,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万没想到,鳌拜下朝之后,竟直接带兵抓闯进苏克萨哈大人府邸,强行将他抓进死牢。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鳌拜正在抄苏克萨哈大人的家。” 上书房陷入了寂静。 陈冲毫不在意,根本没放在心上。 建宁是恐惧,被吓得不敢开口。 韦小宝是无知者无畏,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皇帝则是忧愤恐惧。 一想到鳌拜的行为,他就觉得大祸临头,真又出个摄政王,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父子都被摄政,简直是千古奇闻。 见众人一言不发,康熙叹了口气:“四大辅政顾命大臣,把持朝政多年。鳌拜横行朝野,无人敢与他争执,敢违他心意之人,轻则鞭笞下狱,重则寻罪赐死。 对此权臣,索尼视而不见,只知道装病不朝,有事只管做墙头草,谁横谁有理。遏必隆虽为辅政大臣,可为人庸懦又无主见,完全是鳌拜爪牙。 苏克萨哈,虽处处与鳌拜作对,却毫无忠君体国之心,只知道给自己捞好处。在朕看来,鳌拜就是步步紧逼,他先抓了苏克萨哈,见朕对此毫无反应,他索性再进一步,直接抄了苏克萨哈的家。”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与和气游”的牌匾,狠声说道:“一个一品大员、辅政大臣的家,鳌拜竟敢私自查抄。 如此大逆不道,如果我再没有反应,他会不会以为朕怕了他?会不会带兵入紫禁城,把乾清宫也掀了?” 听到这句话,多隆吓得跪倒在地上:“皇上息怒,鳌大人三朝老臣,想必不会如此......” “我不要想必!” 小皇帝咬着牙,恨恨说道:“莫非朕的身家性命,还要靠他的忠心才保得住?你们都是朕的心腹,今天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广开思路,拿出一个章程来,看看到底如何才能将鳌拜杀了!” 杀鳌拜? 多隆满头冷汗,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鳌拜的厉害。 鳌拜什么人? 那是说杀就杀的? 韦小宝也不敢说话,想当处在丽春院,他可是见过鳌拜手下的厉害,还差点被抓走严刑拷打。 建宁公主见没人说话,立刻给了陈冲一个眼神。 陈冲心领神会,于是说道:“皇上何必忧虑,既然鳌拜如此嚣张,把他杀了便是。” 多隆忙道:“小春子公公,鳌拜手握天下兵马,若是轻举妄动,后果不堪设想啊!” 韦小宝眼珠一转,反驳道:“这话不对,他即使有百万雄兵,不可能拉屎也随时带在身边吧?反正呢,他身边总有没人的时候,到时候咱们再下手,这不就行了吗?” 听韦小宝这么说,康熙脸上浮现笑意:“小宝说的不错,朕也正有此意,鳌拜到上书房的时候,肯定没有随从。现在大家好好想,有这种好机会,你们怎么才能把他杀掉!” “我们?” “我们?” 韦小宝、多隆同时惊呼,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惊恐。 “怕什么?” 康熙有些不悦:“你们镇定一点,你们就不能学学小春子?” 多隆忙道:“皇上,这种‘泰山崩于前面不改’的定力,肯定要多和皇上接触才能拥有,我们少见龙颜,当然没这这种本事。” 对于一下拍两个人马屁的多隆,陈冲向来佩服之极,决定要留他一命。 虱子长在别人头上,自己当然乐得看戏。 这种人庸庸碌碌、贪赃枉法,在某种意义上,甚至是造反成功的保障,留他在清廷之中,对起义的帮助很大。 如果有必要,将他推上高位也不是不可以。 陈冲收回目光,面色平静的说道:“我认为不用这么麻烦,一切按照正常规矩就好。鳌拜私自查抄苏克萨哈府邸,就让他带上苏克萨哈违法乱纪的证据,亲自来向皇上说明。到时候皇上赐他茶饮,在茶里放上毒药不就行了?” 他看了多隆和韦小宝一眼,问道:“两位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韦小宝“啊”的大叫一声:“我也想到了!” 035.张网以待康麻子,料事如神阿吉格 “除了下毒,还可以装机关!” 说完,韦小宝叉腰怪笑,似乎想到得意之事:“咱们先让巧匠装个捕兽夹,只要鳌拜手一放到扶手上,就可以弹出精铁圈将他锁住。然后再用粗铁棒做个笼子,吊在屋顶上。只要皇上拉动机关,就有铁笼落下来,即便鳌拜没喝毒茶,也没有办法挣开,到时候咱们就能为所欲为!” 多隆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赞道:“韦兄弟好计策!卑职记得,兽园就有现成的猛兽笼,不用出宫采买,也不怕被鳌拜察觉,韦兄弟,这个主意好啊!” “你们这个计划,到底行不行啊?” 建宁公主表示怀疑,海大富和太后的武功,她可是亲眼所见。 鳌拜好歹是‘螨清第一勇士’,下毒感觉还有点用,装铁笼真的把一个活人当瞎子吗? 多隆见公主质疑,立即拍胸脯保证道:“公主请放心,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微臣还会挑选12个武功高强、忠心耿耿的护卫埋伏左右。 只要鳌拜被铁笼困住,到时候大家一拥而上,长枪短刀都往他身上招呼,他武功再好也该死了。” 虽然陈冲说鳌拜武功高强,但皇帝对这个“螨清第一勇士”的武功,根本就没有具体的概念。 在他看来,单人掌毙数十刺客这种事,多半是下面人的吹捧,根本当不得真。 我还打遍布库无敌手呢? 实际上呢? 再说了,即便武功再高,还能生撕虎笼? 小皇帝将整个计划,仔细在脑中演练了几遍,发现可行性极高。 他意气风发的说道:“就依诸位计划行事,现在你们就开始动手,三天之内必须准备好!” “好耶,算我一个!” 建宁抓住皇帝衣袖,兴奋的摇晃着他的手臂:“哥哥,把我留在这里,鳌拜会更加放松警惕的,让我也参加嘛!” “不行!” “不行!” 两声拒绝同时开口,小皇帝微微一愣,看向陈冲的目光,有些难以置信的错愕。 陈冲心中一凛,忙垂下眼帘说道:“公主,我等恨鳌拜入骨,把他抓住之后定叫他不得好死,你还是不要看的好。” “不!” 建宁任性的说道:“我不怕血腥,我就要看!” 小皇帝呵斥道:“建宁,你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要在这里捣乱。” 建宁眼眶一红,恨不得摔门而去,又见陈冲对自己打眼色,这才生生忍耐了下来,气鼓鼓走到一边。 呵斥完建宁,皇帝对陈冲问道:“小春子,你说可以下毒,不知道你有什么毒?” 陈冲摸出一包毒粉,介绍道:“就是这包‘五仙散’,好像是海公公的独门秘方,他就是吃了这包药,这才开始发疯的。” 康熙对多隆问道:“你们两个负责装机关、铁笼,什么时候能弄好?” 多隆想了想:“铁笼虽然是现成的,但为了不引起注意,卑职准备拆散了带入上书房,加上布置和组装,两天应该就够了。” 得到满意答复,皇帝又看向韦小宝。 韦小宝现在已经后悔开口了,不过他也机灵,眼珠一转又想到一个办法:“回禀皇上,奴才突然想到,椅子上装机关可能不好,毕竟椅子是木头做的,不如我再想个更歹毒的计策,保证不让皇上失望。” “好!” 小皇帝点点头,恨恨说道:“两日后早朝结束,朕召鳌拜到上书房议事,你等埋伏在此,一举斩杀这个逆臣!” 长春宫,建宁公主面色不虞,狠狠盯着大快朵颐的陈冲,恨不得用目光杀死他。 “不会吧?!” 陈冲放下碗,帮少女盛了一碗百合汤,这才问道:“还在怪我不让你参加明天的事?” “哼,知道就好。” 建宁瞥了一眼汤碗,气鼓鼓转过身:“这么好玩儿的事,为什么不让我参加?” “好玩儿?” 陈冲忍不住笑了:“你真以为鳌拜那么好杀?” “啊?” 少女惊讶道:“又是毒、又是机关、又是埋伏,难道还会失败吗?” 废话! 鳌拜可是将“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练到最高境界的猛人,小看他的人,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当然,陈冲不能这么说。 他肃然道:“他的武功之可怕,远超我们的想象,明天绝对不会顺利,还会有一场苦战。 之前说的那些办法,我根本就没做指望,即便全部奏效,也最多只能让他没那么棘手。” 见陈冲这么严肃,建宁顿时皱起了没,她脸色不断变幻,显然心中十分挣扎。 过了片刻,少女目光逐渐坚定,随即试探道:“冲哥,要不、你还是别冒险了。鳌拜手握天下兵马,这次万一失败,他一定会起兵造反的。 咱们明天私奔吧!趁他们杀鳌拜的时候,咱们就偷偷离开,不管能不能成功,我们肯定能离开京城的!” 少女手中紧紧攥着丝巾,好好一方手帕,几乎被她绞成了一根布条。 男人很清楚,公主能讲出这番话,就意味着已经准备抛弃一切。 不过他心中虽然感动,但却不能这么离开。 定了定神,陈冲柔声安慰道:“你不要怕,他们确实搞不定鳌拜,但还有我呢!到时候我把鳌拜引到慈宁宫,我和太后联手对付他,保证万无一失。” “真的?” 建宁握住男人的手,眼中露出一丝忧色:“你不会骗我吧?” 陈冲挺了挺胸膛,作出诚实可靠的模样:“你还不了解我?我最老实了!” “真没骗过我吗?不见得吧?” 说道这个,建宁忽的倒竖柳眉,看着陈冲不住冷笑。 “装傻骗皇帝的是谁?装小太监接近我的是谁?连海大富都被你骗了,还好意思说自己老实!” “还有这回事啊!” 陈冲嘿嘿傻笑:“我的阿吉格,我的心你是知道的,反正我绝不可能害你。” 建宁当然知道,她嘴角微微翘起,看着陈冲轻声问道:“只是不害‘我’吗?” 男人连连点头,双眼直勾勾盯着少女,目光中露出无辜和真诚,嘴里则猛造米饭。 看到男人这副德行,建宁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才懒得管你想做什么,总之、总之,你不许对不起我......” 见少女目光柔和了许多,陈冲连连点头,心中却知道,眼前的姑娘已经猜到了几分。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不会收手。 在来到这个世界、激活【赏善罚恶系统】后,陈冲始终盯着鳌拜,或者说,始终以得到鳌拜《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神功为目的。 陈冲很清楚,行走诸天绝不安全,只有得到这门神功,自己才有一份自保之力。 当然,在实现自己目标的过程中,他也愿意做些其他的事。 比如,顺便杀几个人,在赚些侠义值的同时,也帮陈近南一把。 但这些私密的想法,陈冲暂时不会和任何人分享,毕竟现在他还没有自保之力,没到肆无忌惮的时候。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他故意问道:“阿吉格,你有没有什么想带走的东西?” 建宁瘪了瘪嘴,似乎有些郁闷:“我想带我的小马桶,可以吗?” “行!怎么不行?” 陈冲脸露神秘笑容:“你有什么想带的,都可以收拾好,保证到时候都能给你带走!” 036.临阵磨枪查机关,虎兔同笼真胆寒 上书房。 康熙忧心忡忡,在屋里走来走去,不断打量着大门,面露焦急之色。 他压着嗓门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多隆一看万岁爷发问,忙停手跪到地上:“回皇上的话,虎笼已安装完毕,机关引线就在您龙书案背后。” “我这里也差不多了。” 韦小宝嘿嘿只笑,用托盘端过一个锦盒:“看——这是我新想到的妙计,盒子里面装了机关……” 康熙好奇问道:“什么机关?” “这个盒子里,待会儿我会装满细石灰。” 韦小宝按下托盘凹陷处,只见锦盒盖子蓬的弹起,下面蹦出一块底板。 “只要我一碰这个凹槽,锦盒就会打开,底部的簧片‘嘣’的跳出来,会将里面的石灰弹到鳌拜脸上,保管他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他夸张的大笑几声,脸上尽是得意和狡诈。 “不错,够阴险,小宝,朕果然没看错你!” 小皇帝看了之后,也不禁为韦小宝的想法叫绝。 他哪里知道,洒石灰这一招,本就是《鹿鼎记》原著中韦小宝的必杀技。 检查完了两人的进度,康熙又来到陈冲面前。 陈冲此时正在泡茶,五毒散就掺在茶中。 既然是要加料,自然得泡香味浓郁、颜色浓重的茶。 祁门红茶汤色殷红、喜庆,茶香扑鼻,是下毒加料的绝佳选择。 见皇帝过来,他假意安慰道:“皇上你放心吧!这壶茶下了一包五毒散,别说来个人,就是来头大象,只要喝了也能被毒倒。” 小皇帝长舒一口气,最重要的一环就绪,他也算安心了:“我已经着黄门去传唤鳌拜,说不定人顷刻便至,你们都要立刻准备好。” 韦小宝大喇喇道:“皇上,包在我们身上了,您别忘了顺序就行。” 康熙点点头:“先赐座,然后奉茶、问苏克萨哈之事,等他喝完茶就赐下赏赐。 石灰扑面之后,朕立刻拉机关放下虎笼,然后多隆带侍卫过来,乱刀将贼子砍死!” 多隆伸出一个大拇指:“皇上好记忆啊!” 没理会马屁,小皇帝默念几遍之后,眼神越发坚定,心中畏惧也不翼而飞。 他深呼吸几次,慢慢踱步走回龙书案前,等着鳌拜到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陈冲不得不用小炭炉将茶壶坐上,以免茶汤冷却。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屋外太监通禀:“鳌少保觐见——” 话音刚落,鳌拜也不待皇帝宣自己入内,直接推门进来。 韦小宝看皇帝面色难看,立刻说道:“鳌少保,皇上请你上前来。” 鳌拜虎步龙行,一身威风煞气,脸带得意之色,显然十分满意。 他几步走到龙书案前,高声叫道:“臣、鳌拜,参见皇上!” 鳌拜单膝在地一触即起,也不管皇帝叫没叫平身,便站了起来。 “不知皇上召臣来有何要事?” 小皇帝见鳌拜一双虎目直视自己,只觉浑身汗毛倒竖,遍体生寒。 他微微一怔,直到韦小宝轻轻用脚尖一碰,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咳,鳌少保你是三朝老臣,怎么能站着回话,还是先请入坐吧!” 鳌拜嘴角一咧,一抖朝服坐到了一旁的太师椅上。 “小春子,还不为鳌少保奉茶?” 陈冲听到召唤,立即应了一声,随即端过一杯香茗,轻轻放在鳌拜身边。 皇帝端起茶盏,笑着请茶:“这是下面刚献来的祁门红,味道甘美、茶汤靓丽,也不知合不合少保口味。” 鳌拜哈哈一笑,傲然道:“臣出自行伍,平日都爱拿酒当水喝,这南人之物并不喜好。不过既然皇上盛意拳拳,臣倒要尝尝个中滋味。” 他举起茶盏:“皇上请。” 说罢,仰头一口喝尽。 见鳌拜毒茶入腹,屋中之人皆是松了口气。 皇帝放下茶盏,作出一副真诚面孔:“鳌少保,苏克萨哈虽然老迈昏聩,但毕竟是你姻亲。这次既然已经扫了他面子,你就不要再为难他了,如何?” “哼!” 鳌拜猛拍茶几,高声道:“苏克萨哈行为卑鄙,若不是看他和我有几分交情,臣早就将他杀了。 皇上,你不要再劝了,这次他纵容旗民占我田地,若不给他点苦头吃,他怎么会愿意乖乖就范?” 皇帝心中冷笑,嘴上却道:“唉,鳌少保,毕竟你们四人,都是先帝留给朕的肱股之臣。朕还年少,你们四人少哪一个都不成啊!” 他拍了拍手,对韦小宝说道:“将我为少保准备的礼物献上,希望鳌少保能看在朕这份礼物的面上,不要苛待苏克萨哈。” “嗻!” 事到临头,韦小宝难免有些害怕,他尽力深呼吸几次,止住了身子的颤抖,这才端着托盘向鳌拜走去。 来到鳌拜身前,韦小宝悄悄瞄了身前壮汉一眼,这才说道:“鳌大人,这件赏赐是皇上精挑细选,从内库中选出的宝物,希望大人能够喜欢。” “哦?” 鳌拜嘴角带笑,心说你个小娃娃,宝库里的好东西,还能有我多? “那臣倒要开开眼界了。” 韦小宝低着头、眯着眼,说道:“鳌大人、请看——” “看”字刚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闭眼的同时也按下了机簧。 机簧咔哒一声,锦盒盖子翻开,随即便是“砰”一声闷响。 鳌拜在听到机簧声时,早已发觉不妙,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这闭眼的功夫,他也失了先机。 皇帝见机会到来,立即拉动机关,将头顶虎笼放下。 “咚——” 儿臂粗细的铁筋虎笼,哗啦啦从屋顶落下,将鳌拜当头罩在其中。 “好耶!成功了!陈......” 韦小宝大叫一声,正准备去找陈冲庆祝,忽然发现情况不对:“糟了,怎么我也在笼子里?” 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泼了石灰粉以后,只顾蹲下抱头躲石灰,忘了计划中的向后连续翻滚。 他转身一看,见鳌拜满脸石灰,依然被腰间铁箍固定在椅子上,这才松了口气。 “噢,幸好老乌龟被锁住,才没那么吓人了。” 话音刚落,鳌拜猛一发力,腰间铁箍瞬间崩裂。 他瞧也不瞧韦小宝一眼,只是冷冷看着皇帝:“玄烨小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037.鳌拜神功逞威风,陈冲团战巧摸鱼 一听鳌拜叫自己“玄烨小儿”,小皇帝怒火猛的窜起八丈高。 “鳌拜!” 他语气森然道:“你目无王法、以下犯上,藐视朕在先,擅自查抄一品大员宅邸在后,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 鳌拜神情冷漠,似乎对自己的困境一点也不在意。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 看着皇帝,他面带不屑:“这些年,老夫南征北战,扫清南蛮余孽、诛杀天地会逆贼,可以说是劳苦功高。苏克萨哈昏聩、索尼无能、遏必隆就是条狗,我大清能占了这花花世界,都是螨清勇士的功劳,这几个腌臜废物,凭什么和我同为四大辅臣?” “你作为皇帝,本该一碗水端平,却因为嫉妒恐惧老夫的功劳,偏偏要处处袒护三人,简直是愚不可及!乳臭未干之辈,还想学人杀功收权,就你也配?” 鳌拜越说怒气越盛,看着眼前虎笼栏杆,他抓住儿臂粗的铁筋,双臂用力一扯,直接将铁筋拉出一个豁口。 见让如此神力,韦小宝差点没吓得晕过去。 他躲在太师椅后,一边大叫皇上救我,一边大叫陈大哥救命。 鳌拜没看他一眼,大步踏出牢笼,面带狞笑向皇帝走去:“皇上,本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你如此对我,鳌拜绝不甘心!” “护驾、护驾!” 皇帝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往后急退,他结结巴巴说道:“鳌拜,你武功了得又能怎样?你中了五毒散的毒,还不是照样要死,我劝你不要乱来,以免株连九族!” “可笑!” 鳌拜一声冷哼,长吸一口气,只见他胸腹鼓动,顷刻间便呕出一滩腥臭液体。 “老夫‘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早已练到脏腑,内外如一百毒不侵,区区毒茶,能奈我何?” 他向龙书案走去,狂笑道:“玄烨小儿,我本无心皇位,既然你用如此卑鄙手段对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护驾、护驾!” 韦小宝从虎笼钻出,一边尖叫一边往皇帝跑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陈冲站在殿中大柱后,对此冷眼旁观,韦小宝去帮康熙,他没有阻止。 至于救小皇帝,在多隆手下死光之前,他是不会出手的。 康熙害怕担上擅杀、构陷大臣的恶名,早就对多隆下了命令,只要鳌拜进入上书房,就将附近侍卫全部撤走。 唯一留下的,除了陈冲三人,就是多隆手下十五个心腹死士。 只要多隆手下死绝,不论他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目击证人。 窗外人影闪动,看样子多隆已带着手下赶来,于是陈冲跳了出来,大声喝道:“鳌拜,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弑君?” 鳌拜转过头,只见上书房大门洞开,十数个精锐士兵涌了进来。 “哈哈哈,土鸡瓦狗!” 他狂笑数声:“玄烨小儿,若爷爷杀光这些废物之后,你还没写好禅位诏书,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罢他一步跺在地上,身子高高跃起,瞬间落到人群之中。 看着鳌拜踩过的地砖,陈冲心中一片火热,要达到这种破坏力,即便是大锤也不一定做得到吧?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我要定了! 他施展出八步赶蝉,曲折蹑近鳌拜身边,趁鳌拜正在手撕禁卫,悄无声息催动化骨绵掌,一掌按向鳌拜后背。 “蓬!” 鳌拜一个趔趄,回过头看去,只见自己中招处,朝服已化为齑粉。 罡气护体!? “好奴才,有几分本事!” 他森然一笑,五指张开一揸,就要将陈冲戳死。 陈冲一言不发,在大手抓中自己前,险之又险躲开。 他脚往前蹬,佯装被鳌拜打中,顺势几滚躲到一边,默默在旁边看戏。 “哼!小泥鳅!” 鳌拜一击不中也不追击,反而稳扎马步,双拳指东打西,将围着自己的侍卫逼的连连后退。 忽然,一个侍卫瞧准机会,抽冷子一刀戳在鳌拜后腰。 没料只听到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便再也戳不进去了。 鳌拜身子一颤,那侍卫精铁铸造的腰刀,竟然寸寸断裂。 “雕虫小技,也想伤我?” 他将碎裂刀刃一把捞起,猛地向周围撒去,只听惨叫连连,几个侍卫瞬间倒地不起。 当当当当! 又是几把钢刀砍中,这次砍到的是鳌拜后脑。 只见鳌拜顶戴碎裂、璎珞飘飞、发丝掉落,但他头颅上却没有半个血印。 看到自己头发飘落,鳌拜怒吼一声,高高跃向几个侍卫。 他只是往那几个侍卫头上一拍,陈冲就见那几人,头直接缩进了胸腔里。 鳌拜还不解气,顺手薅住三根辫子,猛的一扯,三个被吓得不敢动的侍卫,连头发带头皮顿时消失。 “不自量力!” 他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了皇帝:“玄烨,禅位诏书念给我听!” 小皇帝早被吓呆了,哪儿还记得这回事,直到听鳌拜怒喝,这才回过神来。 “护驾——” 他目露惊恐,尖叫着爬上平日取书的楼梯:“来人、救驾!” 韦小宝和多隆一听,连忙护在楼梯旁边。 鳌拜见皇帝不肯就范,也不再期望他能老实禅位,索性心一横,准备将其杀了。 他纵身跃起,扑向高处皇帝,韦小宝二人一见,立即推着楼梯就跑。 康熙大叫:“啊啊啊,快快快!” 韦小宝也在叫:“来人啊,护驾啊!” 鳌拜行伍出身,练的又是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这种功夫,虽然下盘极稳、力大无匹,但身法却不灵便。 他一路飞扑,竟然没法追上韦小宝和多隆推着的楼梯。 陈冲一看不是办法,一瞥旁边地上的水果,悄悄扯了根香蕉向多隆扔去。 多隆正跑的欢快,不料脚下一滑,直接扑倒在地晕了过去。 二人驱动变一人,楼梯瞬间慢了几分,鳌拜这次飞扑,终于追上了康熙。 他一掌打在小皇帝背上,康熙如破布一般飞起,在空中就开始狂喷老血。 陈冲见时机成熟,猛地向皇帝飞去,在落地前将他接到手里。 他脚下不停,大声叫道:“我带皇上去找慈宁宫禁卫,你们把鳌拜拦住!” 说罢,一溜烟窜出上书房,向后宫跑去。 038.龙凤合璧伏老鳖,屠刀妙用起元阳 皇帝气息委顿,虽然看似伤势严重,其实并不致命。 一来他自幼练功,身体底子不错,二来则是鳌拜当时腾空,身体无处借力,几掌打出也未尽全力。 “狗奴才,放下玄烨小儿,饶你一条狗命!” 鳌拜状如疯虎,撞破上书房窗棂追了出来,身法虽不轻灵,速度却也不慢。 陈冲一言不发,脚下又快一分。 在不断颠簸中,小皇帝终于转醒。 看着身后狂追,不断喝骂的鳌拜,他气息虚弱的说道:“小春子,这次多亏你了,若不是你忠心耿耿,只怕那奸贼早就得逞了。” 陈冲脚下不停,幽幽叹道:“玄烨,你不该醒的。” “狗奴才,你要做什么?” 康熙听出陈冲语气不对,怒目圆瞪道:“朕乃天子,你敢对我不利,就不怕被株九族吗!” “说完了吗?” 陈冲面瞥了皇帝一眼,面无表情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没想到你临死之前,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不亏是鞑子。” “你!” 皇帝还要恐吓,忽然感觉心口一痛,又呕出几口鲜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赏善:你击杀清帝‘玄烨’,侠义值+50。” “罚恶:‘玄烨’身无长物,未发现可掠夺能力。” 期待已久的提示终于出现,但结果却有些出乎陈冲的意料。 杀个皇帝,竟只给50点侠义值? 有点抠门啊!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也挺正常,现在的皇帝还未亲政,根本就不是历史上康熙帝的完全体,只值这么点也不奇怪。 而且这50点侠义值,或许不完全是康熙本身的价值。 到底有多少属于“皇帝死在鳌拜”手中、造成螨清政局混乱,进而带来的脸带效应,那就不知道了。 毕竟现在的皇帝,存在感远不如四个辅政大臣,对国家的作用,更像是精神领袖,而非实质上的主宰。 说起存在感,手握天下兵马、四大辅臣之首的鳌拜,想必是这个世界里清廷最高的存在。 那么他能给多少侠义点? 正思索间,忽听身后衣袂声响,陈冲转头一看,就见鳌拜如雄鹰一般,飞身向自己袭来。 “去死!” 只听一声大喝,他只觉后背发凉,立即就地一滚,险之又险躲过鳌拜一爪。 随即他翻身而起,继续向慈宁宫跑去。 “狗奴才,还不把皇帝交出来!” 鳌拜身法笨拙,轻功也一般,不过速度并不慢,他内力充盈,又力大无穷,每步踏出都能跃出丈余。 若非后宫道路曲折,又有不少花木阻拦,他早就将陈冲追上了。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不多时便来到慈宁宫。 一进慈宁宫,陈冲就大声喊道:“太后,鳌拜大逆不道,弑君造反了!” 话音刚落,就见宫门大开,龙儿身着盛装,来到院子中。 她脸色惊诧,问道:“鳌拜真把皇帝杀了?” 陈冲将皇帝放进屋内,低声笑道:“本来没死,我补了一下。鳌拜马上就到,也没人知道皇帝死了,多隆在召集宫中禁卫,待会儿来的人多了,咱们栽赃给鳌拜。” “好!” 龙儿心中一凛,急声对属下吩咐道:“你们先躲起来,听我命令行事!” 这些侍女虽然有些手段,但武功并不高明,与其拿来消耗鳌拜,还不如做一支奇兵。 况且这些,都是自小服侍她的心腹,真拿去和鳌拜硬拼,她也舍不得。 “是,太后!” 八个红衣宫女应下而起,跃到宫墙外敛息隐藏起来。 几人刚刚躲好,就听一声巨响,厚重的墙壁轰然倒塌,如同被巨象撞击一般。 尘埃飞溅之间,一个魁梧的身影脚踩砖砺,缓缓从烟尘中走出。 如狮似虎、霸气外露! 龙儿心中一凛,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鳌拜挥手拨开烟尘,看到站在门前的玉人,眼睛忽然一亮。 他狞笑道:“好一个如玉美人儿,莫非你就是当今皇太后?福临那死鬼,果然是个没福气的种,你看我龙精虎猛,有驴马之器,不如来做我小妾,保管让你欢喜!” “关外蛮夷,果然不堪教化。”龙儿寒声冷哼:“狗改不了吃屎。” 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机,随即指间运足内力,几枚指套悄然射向鳌拜双眼。 听到鳌拜的秽语污言,陈冲心中怒意翻腾,脑子里却冷静至极。 他脚踩趟泥步,悄然来到鳌拜背后,丹田真气鼓动,手腕翻覆之间,阴阳两气轮转,酝酿着一击“化骨绵掌”。 鳌拜早有防备,先躲过两枚指套,又转身一记手鞭抽向陈冲。 不料陈冲往前一扑,又到了鳌拜身后,右掌回首一撇,悄无声息印向鳌拜腰眼。 “叮叮!” 正在这时,龙儿又射来两枚指套,鳌拜闭上眼睛躲避偷袭,忽觉后腰发凉,这才发现陈冲那记暗手。 他早知陈冲掌力阴毒,但现在躲避已经来不及。 躲不开? 那我倒要看看,你破不破的了我《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鳌拜心中一横,呼吸间罡气布满全身,硬吃了陈冲一击。 “砰——” 掌力临体,鳌拜一个趔趄,随即稳住了身形。 望着被自己罡气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的陈冲,他冷笑道:“不过如此!” “横练罡气?” 龙儿见识不俗,看到鳌拜这种手段,立即知道此人不好对付。 鳌拜身如金钟,从头到脚之间,没有任何可以攻击的罩门,罡气鼓荡之间,刀枪不入、水火不伤、百毒不侵,根本不惧寻常伤害。 修炼“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之人,本就力大无穷,在横练罡气加持下,更是在举手投足间,都猛虎巨象般恐怖的力气。 真要让他碰到一下,且不说功力尚浅的陈冲,即便是内功修为深厚的自己,也要身受重伤。 陈冲横飞着落到地上,呕出一口淤血,这才觉得气顺了许多。 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陈冲深吸一口气,调动真气到手掌之上。 刚刚自己全力一掌,被对方横练罡气反震,不但抵消了化骨绵掌中的阴阳气劲,还让自己自己吃了个闷亏。 幸好自己用的是化骨绵掌,如果是拿其他武功硬碰硬,只怕已经废了一只手。 他捂着胸口,对正与鳌拜交手的龙儿叫道:“鳌拜没有罩门,只能戳耳朵眼儿和眼珠子!” 龙儿来不及回应,她挥动雀翎金丝绣凤大氅,举手投足之间,大氅搅动似孔雀开屏,晃得鳌拜眼花缭乱。 “太后,你武功如此高明,不如与老夫联手,这万里江山,你我共享如何?” 鳌拜一边招架,一边叫道:“那狗奴才说的不错,老夫武功早已练到没有罩门,你伤不了我的!” 龙儿冷笑道:“那也未必!” 世间万物生克有道,鳌拜武功高明至此,也不是没有对付手段。 正所谓柔克刚、阴胜阳。 不论是《金蛇缠丝大法》,还是陈冲的《化骨绵掌》,都是这种直来直去、硬招硬打横练武功的克星。 而且鳌拜行伍出身,下盘虽然在马上练的无比稳固,但也因此缺了灵活。 八步赶蝉中身法以扑跌翻滚为主,类似地躺拳般的无赖招数。 看着虽然不潇洒,也容易闹得灰头土脸,但却能屡屡躲开鳌拜杀招,而自己的金蛇缠丝大法,效果更胜陈冲。 与鳌拜缠斗片刻,她已经看出鳌拜破绽,随即想好了对策。 龙儿催动《金蛇缠丝大法》,身躯瞬间变得柔弱无骨,如盘蛇般在鳌拜周身游动。 手中指套灌注真气,锋利更胜寻常兵刃,时不时冲鳌拜双眼、耳朵、下颌等软处戳刺。 鳌拜稳扎马步,双手狂挥护住自己周身,却连龙儿的衣袖都碰不着。 陈冲调息片刻,终于缓过一口气,他掏出放血刀就地一滚,悄无声息来到鳌拜身后。 眼珠、耳洞、下阴、粪门,这四个位置,是所有横练功夫的弱点所在,即便不知道罩门,只要攻击这几处也不会有错。 陈冲记得很清楚,鳌拜《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早已练到最高境界,既然闭眼就能护住眼珠,攻击粪门多半无法奏效。 在没有长针的情况下,耳朵眼也攻击不到。 作为穿越者,鳌拜怎么被杀,自然记得很清楚。 鳌拜虽然将“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练到“缩阳入腹”的境界,但也因此生出了一个弊端——只要“缩阳入腹”被破,就能暂时破掉他横练罡气。 想到此处,陈冲倒持剔骨利刃,将真气灌注其中,猛地向鳌拜下阴撩去。 鳌拜只觉裤裆阴风拂过,心中暗叫不妙,连忙缩阳入腹,免得命根子遭受无妄之灾。 好机会! 陈冲心中一喜,挥刀扎向鳌拜尾椎旁的会阳穴。 物理壮阳果然奏效! 鳌拜只觉后臀一麻,随即裤裆一跳,刚发现不对劲,就感到腚沟子传来剧痛。 他惨叫着向后挥出一拳,将身后陈冲打飞丈余。 然而,让鳌拜更恐惧的事情发生了——自己的横练真气,竟然随着这一拳散的一干二净! 龙儿一见大喜,忙叫道:“天蚕丝,拿人!” 八名宫女应声而出,手中各射出一根丝带,将鳌拜身子牢牢缠住,不让他随意乱动。 龙儿掏出金簪,穿花蝴蝶般游走在鳌拜身边,不断将簪子刺入鳌拜周身穴道。 随着九支金簪刺入,鳌拜经脉被一一封住,一身可怕至极的罡气,也全部被压制下来。 刚插完金簪,就听远处传来脚步声,陈冲顾不得身上血迹,低声吼道:“回房!死讯!” 深深看了地上男子一眼,龙儿点头跃回宫中。 039.乱朝廷太后一言,见新君多隆两功 “保护皇上!” “保护太后,杀鳌拜!” “皇上、太后,多隆救驾来了!” 多隆提着刀、穿着甲,杀气腾腾冲向慈宁宫。 一靠近慈宁宫,他就觉得情况不对—— 宫墙上,怎么有个大洞? “包围慈宁宫!” 他心中惊惧,再也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发下命令之后,立即从洞里钻了进去。 刚带着手下钻进慈宁宫,多隆就看到陈冲躺在地上,此刻已经生死不知。 八个宫女手持白绫,将鳌拜死死捆住,不让他乱动。 见鳌拜被制住,他顿时松了口气,忙走到陈冲身边,想要问明皇帝的情况。 毕竟,最后是皇上这个“心腹”,救走了皇上。 只要皇上没事,这人绝对会飞黄腾达。 “小春子公公。” 多隆扶着陈冲站起身,急切问道:“皇上龙体无碍吧?” 陈冲嘴角渗血,看起来气息十分萎靡,他指着慈宁宫虚弱的说:“在、在里面,有太后照看着......” 多隆一颗心落进肚子,正准备上前向太后问安,忽然听到一声悲呼。 “皇上——” 不对劲! 听到这声叫喊,多隆几乎吓的肝胆具裂,他忙大声问道:“参见太后,奴才御前侍卫统领多隆,敢问皇上龙体安否?” “咚!” 太后眼挂泪痕,摔门冲了出来,悲声叫道:“皇上,驾崩了!” 哗—— 慈宁宫周遭士兵顿时哗然,几个机灵的卫视,立即悄悄退到队尾,准备将这个信息传出宫去。 “皇上被鳌少保杀了?” “皇上归天了?” “鳌少保好像还没死......” “这该怎么办?” 众人议论声中,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时看看太后、看看鳌拜,不知如何是好。 多隆如遭雷击,呆呆的张大了嘴,颤抖着问道:“太、太、太后,皇上真的——” 龙儿以袖掩面,低声悲泣道:“小春子带着皇上过来,说鳌拜将皇上打伤,随后鳌拜就追了过来,与我的宫女和小春子打了起来。” 她抬起头,恨恨看着多隆,叱骂道:“多隆,你身为御前带刀侍卫,为何不保护好皇上?鳌拜是辅政大臣,为何对皇上大打出手?又为何闯到后宫来?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这、这......” 一连串问题,问的多隆讷讷无语。 他不敢说啊! 总不能说,“太后,情况是这样,皇上和我们暗杀鳌拜,然后我们失败了”吧? 多隆跪在地上,身躯如打摆子般颤抖,他目光四处乱扫,终于发现了士兵群里的韦小宝。 这一刻,他抓住了救命稻草(甩锅对象):“韦兄弟,你是皇上亲口封的天子门生,太后问话呢!” 干恁娘! 怎么又是我? 韦小宝心中暗骂,往后一钻就要跑,却又被身边侍卫抓住,直接推到最前。 他支支吾吾,片刻便编好了瞎话。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韦小宝磕着头叫道:“回禀太后,今日早朝之后,万岁爷请鳌少保来上书房,商议他抓捕苏克萨哈大人的事。 其间鳌大人大吵大闹,圣上怕他出言污秽,于是将上书房附近侍卫遣散,好意出言安抚。 没想鳌大人非但不服皇上调解,还口出狂言说‘没有我鳌拜,你什么都不是’,于是开始追打皇上。 鳌拜武功过于高强,小春子公公、多大人和我拼死阻挡,十几个禁卫高手舍命相救,还是没能制住鳌拜。 皇上被鳌拜一掌打伤,多亏小春子公公,是他拼命将皇上抢了出来,后来、后来就......” 说到这里,他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挤出了几滴“真诚”的眼泪。 多隆暗松一口气,心说这位兄弟真会编瞎话,暗杀大臣的罪名,好歹是摘了。 陈冲悄悄观察,见众侍卫议论同时,看鳌拜的眼神中,竟有几分钦佩。 这可不太妙...... 太后点了点头,擦干“眼泪”悲声道:“鳌拜如此大逆不道,该如何处置?” 多隆低头回道:“回禀太后,按律该押付午门,车裂而死。” “呜呜——” 听到车裂两个字,鳌拜使劲摇头,无奈嘴被堵住,实在说不出话。 “不行!” 陈冲大喝一声,否决了车裂的提议——老子忙前忙后这么久,你还想我打白工不成? 然而,他没料到自己下意识的一句话,却让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嗯? 什么情况? 见鳌拜停止了挣扎,眼神迷茫的看着自己,陈冲也有些迷茫了。 鳌拜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然而,鳌拜心里也在纳闷——这狗奴才什么意思? 莫非这家伙,想投靠自己? 陈冲心中暗道不妙,不过随即明白过来,大家或许是误会了。 他一把夺过多隆佩刀,站在鳌拜身前怒声道:“鳌拜这个狗贼,害死了皇上,让他多活一刻,都是便宜他了,哪里等得了车裂?” 随即他催动仅存内力,一刀斩向鳌拜脖颈,只见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血雾如泉般喷涌而出,淋得陈冲满身都是。 一手接住鳌拜落下的头颅,陈冲缓步走到康熙尸体前,大声叫道:“皇上,小春子帮你报仇啦!” 见此情形,多隆终于放下心来,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悲呼道:“皇上——” 众多侍卫不知所措,见老大下跪,也跟着跪了下来,不约而同干嚎起来。 看着瘫坐皇帝死尸前的陈冲,龙儿翻了个白眼,不过现在不是和他计较的时候。 按照二人的约定,弄死皇帝和鳌拜之后,自己这个太后,还要完成剩下的那一半计划。 她压了压嗓子,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多隆,你去请礼部尚书、侍郎,宗人府宗令,钦天监监正进宫来商讨相关事宜。” 多隆立即领命,他知道,太后这是让人来准备皇帝后事。 顿了顿,龙儿又说道:“鳌拜刺杀皇上,实属大逆不道,你等保护不力,理应处斩......” 韦小宝一听,腿都吓软了,忙大叫道:“太后饶命、太后饶命!” 多隆虽然也是两股战战,但知道太后话里有话,于是又磕头道:“微臣有罪。” 龙儿见两人被吓的要死,心情大好。 她继续说道:“不过念在你们舍命断后,又来保护哀家,算是功过相抵。小春子拼死护驾,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多隆,着御林军将士把鳌拜府邸围好,待小春子伤势好转,再来抄鳌拜的家!” “奴才遵旨。” 捡了一条命,多隆哪里敢多说,见太后不再说话,他小心翼翼试探道:“太后,如果没有什么事,奴才就告退了。” “退下吧!” 看着膝行退到墙洞处的多隆,龙儿心中冷笑。 没事? 事儿现在才开始呢! 她忽然喊道:“多隆!” “奴才在。” 多隆连忙又低下头。 龙儿吩咐道:“找几个精明伶俐的侍卫,去把福全阿哥请过来,就说哀家要考教他的学问。” 福全? 先帝顺治爷的二阿哥? 多隆心中一凛,瞬间知道了太后的想法,立刻恭敬答道:“谨遵太后懿旨。” “去吧,麻利着点儿。” 看太后挥手赶人,他立即离去,却没有如太后吩咐那样,亲自去请那几个大臣。 这种小事,随便叫来几个太监也就办了。 一个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他整理好自己衣冠,随即立即赶往福全所居的西五所。 多隆很清楚,杀顾命大臣夺权这种事,赌赢了就是全家福贵,赌输了就是全家抄斩。 而自己,这次赌输了。 不过也不要紧,只要抱住福全的大腿,自己多半就会没事。 玄烨死,大利于福全阿哥; 鳌拜死,更利于福全阿哥。 我多隆劳苦功高,给福全阿哥帮这么大的忙,官升三级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更快了...... 040.神功入手 慈宁宫外,壁垒森严。 关上宫门,龙儿看向瘫坐在地的男人,关心的问道:“你还好吧?” 陈冲睁开眼,脸上的喜色溢于言表:“这点伤势算什么?” 说罢,他美滋滋的看向系统提示。—— “赏善:手刃‘螨洲第一勇士’,极大打击八旗士气,侠义值+100。” “罚恶:‘鳌拜’身负《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外功》、《射艺》、《兵法》、《草上飞轻功》,是否选择掠夺?” 看着明亮的+100,陈冲顿觉自己浑身舒泰,被鳌拜打的地方,也没那么疼了。 好家伙。 虽然早就猜测鳌拜给的侠义值,会比皇帝高一些,但也不能高这么多吧? 这系统到底怎么算的? 不过这是好事,他也没有纠结,瞬间就放下了疑惑,开始琢磨掠夺鳌拜哪些能力。 鳌拜的能力只有四项,倒也不用纠结怎么选,除了垃圾轻功《草上飞》,其他三门都很不错。 于是他二话不说,花费7点侠义值统统掠夺下来。 眉心之处,熟悉的清凉感再次传来,最先融入身体的,是鳌拜的满级《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凉意辐射全身,但这次陈冲没感到酥麻,而是单纯觉得很痒。 这种痒他很熟悉,就像小时候钻完树林,不小心染上荨麻疹一样。 而且现在的痒,比那种感觉更加剧烈,好像各种荨麻疹一起发生。 骨头缝、肌肉、筋腱、皮肤……简直是奇痒难耐。 他忍不住来到墙边,使劲用身体磨蹭墙壁,不过这样虽然表层舒服了,但内部的奇痒,却没有丝毫缓解。 他跑进院子,开始疯了一样练武,化骨绵掌、八卦掌、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所有会的武功,被一一施展起来。 不过他这番行径,确实吓了龙儿一跳,还以为陈冲疯了:“你怎么了?” “痒!” 陈冲咬紧牙关,说完便开始疯狂的踢打慈宁宫内的树木。 皮肉骨骼和树干相撞,发出一连串蓬蓬的响声,剧烈的疼痛从全身传来,但陈冲却觉得很舒服。 龙儿看出点端倪,皱眉道:“这种情况我也没见过,你好好想想,会不会是运功岔了气?” 运功? 硬功? 她这一句话,瞬间提醒了陈冲。 心中闪过一个猜测,暗道莫非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这门武功搞的鬼? 早听说修炼硬功时,需要不停排打身体,怕不是这门武功也要走这一遭了。 想通这一点,他立即叫道:“过来打我、都过来!” 虽然龙儿一头雾水,也搞不清目前状况,但目前也只得照办。 她唤来八个宫女,各折了粗壮树枝,开始对着陈冲抽打起来。 陈冲被打的浑身舒爽,忍不住躺在地上打滚,让几人抽打的均匀一些。 唉! 随着几人的排打,眉心的凉气也源源不断涌入身体,对受伤之处慢慢恢复。 正在这时,一声呼喊远远传来:“小春子!小春子你在哪里?” 是建宁公主! 陈冲眼睛一亮,叫道:“建宁,快过来!” 建宁从破洞走进慈宁宫,一看眼前情况,顿时勃然大怒:“住手,你们干嘛打他!” 陈冲一边滚一边叫道:“我叫她们打的,你也来,快来打我!” 说罢继续在地上滚来滚去,脸上浮现出舒爽惬意。 建宁看的目瞪口呆,使劲眨了眨眼,见陈冲脸色不似作伪,她也兴奋起来,冲进屋子取出了管教宫女的皮鞭。 至于摆在进门处的皇帝尸体,她根本没注意。 “太轻、太轻、还是太轻!手重些,使劲些,没吃午饭么?” 陈冲一边翻身,一边高声指挥,一副趾高气扬的欠打模样。 十个女人咬牙切齿,足足打了一个时辰,终于累得受不了停了下来。 众女瘫软在地,手里的工具,早也不知换了几次,周围地上都是打脱皮的树枝。 建宁公主一脸潮红,身子时不时抽搐一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陈冲浑身衣服,早就烂成了抹布,脸上却满是笑容。 舒服了! 他打开系统,看向自己属性: ———— 姓名:陈冲 侠义值:158 武学: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圆满]、阴阳磨[圆满]、化骨绵掌[圆满]、八卦掌[7重+]、八步赶蝉[5重+]、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2重+]、玉蟾功[1重+]。 杂学:兵法[3级+]、射艺[5级+]、马术[4级+]、医术经脉[3级+]、医术药理[2级+] ———— 三门功法大圆满,其中还包含一门神功,简直是不要太开心! 在挨打,哦不,在融合《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的过程中,“射艺”和“兵法”两项能力,早被陈冲彻底吸收。 其中的“射艺”,其实就是射箭,不过射箭也分立射和骑射两种。 立射,属于鳌拜的种族技能,早些年在关外过日子,种地吃不饱就只能去打猎,因此他练就了一手好箭术。 骑射,则是后来入关抢劫、和明军多年交战时,练出来的马上本事。 虽然“射艺”是五级,但其实并不高明,只要超过百步,连百发百中都做不到。 当然,如果继续升级,应该能达到“箭箭相及”、“触目而落”、“贯虱穿杨”等境界。 这让陈冲十分期待。 至于三级《兵法》,也就是三国演义的水平,进步空间巨大。 看着自己的属性,陈冲十分满意,现在侠义值突破三位数,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富裕。 单是击杀鳌拜,就增加了100点侠义值,但陈冲知道,这100点肯定也有水分。 从系统提示猜测,鳌拜的身份,才是他这么值钱的原因。 自己以“太监”的身份,击杀“螨洲第一勇士”,对八旗士兵士气造成致命打击,也是其中的加分项。 单论鳌拜本人的价值,或许也就比海大富强点。 在拥有158点侠义值之后,陈冲终于感觉可以挺直腰杆了。 不过虽然可以升级武功,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从鳌拜的能力可以看出,他没有任何内功,但却有一身十分惊人的内力。 而他的真气来源,就是《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这门横练外功。 在得到这门武功后,陈冲也知道了其中的奥秘。 修练这门神功时,是可以凝炼出真气的,但真气并不进入丹田,而是融入了身体,强化筋骨皮肉。 只有将这门神功练到最高境界,筋骨皮肉中的这些真气,才会反哺丹田。 届时修炼者不仅肉身强横,更有一身精纯霸道、深厚无比的真气。 当然,这门武功的能力,还不只刀枪不入这么简单。 功法圆满之后,不仅可以拥有一身霸道横练罡气,还能让人力大无穷,并且可以缩阳入腹。 鳌拜为什么不怕毒? 因为他功夫已经由外入内,这个“内”不仅是内功真气,还指五脏六腑。 这种境界的高手,肠胃早已异于常人,只要不是喝硫酸类腐蚀性的东西,根本没这么容易中毒。 而陈冲,现在正是这种境界。 041.三支神龙刺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这门武功,完全是武功中的异类。 在完全练成之前,修炼之人丹田不会留存一丝真气,所有真气会全部融入肉身中。 可一旦功夫练至大圆满,达到由外及内的境界,之前所有的工夫,都能获得事半功倍的收获。 彼时肉身所蕴含真气,能够全部反馈丹,而这种反馈,还不会伤及身体。 换言之,修炼时间越久、练成后得到的反馈、获得的真气就越多。 感受着体内的真气,陈冲心中欣喜万分。 自己在掠夺鳌拜之后,不仅获得了刀枪不入、缩阳入腹的能力,丹田还增加了二十多年份的真气。 搞清了自己的现状,陈冲忽然有些伤感。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资质,不能再差一点? 二十多年的真气,表示以他的资质,练成《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需要二十多年的时间。 对别人来说,练这门武功资质越高、练功越快越好。 但对有系统的陈冲来说,完全是资质越差越好。 根骨越差,练成所需时间越多,功法圆满需要的时间也需要更久。 浑身奇痒的时间,需要被人捶打的时间,也相应会增加。 但我不在乎啊! 陈冲心中狂呼:只要能获得千年真气,我愿意被一百个人,毒打十天十夜! 可惜了。 错过了这一波机会,估计一时之间,很难再次碰到这种投机取巧的功法。 不过陈冲也没怎么懊悔,毕竟新得的真气,加上之前《阴阳磨》圆满获得的真气,总量差不多超过了四十年。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内功修为,即便比不上老乌龟鳌拜,但绝对远超海大富。 当然,如果以后有机会,他还是会继续寻找横练外功。 这个时空没有比《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还厉害的横练功法,不代表诸天万界没有。 这种武功确实不多,但在一瞬之间,陈冲也能想到几种。 比如《金刚不坏神功》、《金刚不坏体》,以及《不灭金身》。 『不灭金身』出自《风云》,是大反派绝无神所有。 『金刚不坏体』,则出自《倚天屠龙记》,是少林空见和尚的绝技。 可惜了,空见老秃驴虽然是少林和尚,三观也有问题,但确实算不得反派。 毕竟他被成昆欺骗,被谢逊生生捶死,再怎么也只能算蠢,或者傻逼,远远达不到恶人的程度。 当然,陈冲其实很愿意拿少林和尚开刀。 因为他也很好奇,也很想知道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挂在嘴边的佛门,到底算不算在做恶。 至于《天下第一》中的『金刚不坏神功』,就更难入手了。 逗比古三通、他儿子成是非,这爷俩再怎么说,也应该算不上恶人吧? “高处不胜寒啊!” 陈冲收回思绪,看着瘫软在地的十个弱鸡,颇有些寂寞如雪的伤感。 一手提着建宁,一手提着龙儿,她像拧小鸡仔般将两人提起,慢悠悠走回慈宁宫。 随手将累成狗的二女扔到床上,他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 原剧情中,韦小宝抄完鳌拜家后,在丽春院遇到陈近南,再次回到天地会,并荣升青木堂主。 陈近南得知鳌拜没死,就进宫行刺皇帝和鳌拜。 天地会和鳌拜大战一场,最终虽然杀了鳌拜,却没能杀到皇帝,落的个损兵折将、铩羽而归的下场。 现在螨清皇帝、天下兵马大统领鳌拜全死了,陈近南入宫这个剧情,应该不会再有。 如果韦小宝传出了消息,陈近南也不傻的话,天地会应该很快就会起兵。 只要抓住清廷大乱的机会,先攻下东南沿海几省,然后徐徐图之。 不论这个时空有没有耿精忠、尚可喜二人,单凭三姓家奴吴三桂,就能攻下整个西南。 当然,如果此时三藩皆在,那就更好了,先占两广、闽浙、滇川,再加上天地会遍地开花,清廷必然全境糜烂。 只要不内讧,将鞑子赶回老家,也不是不可能。 正这么想着,龙儿率先回过神。 美人鬓角散乱,满身香汗淋漓,依旧强撑着坐了起来。 看着沉思着陈冲,她问道:“你,你怎么会鳌拜的武功?” 见丽人眼神怪异,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陈冲还能怎么办? 只能硬编了! 他面色肃然道:“既然被你发现,那我也不想瞒你,没错!我——正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只要我愿意,见过的任何武功,都能琢磨出来。” 玉人杏眼一翻,撇了撇嘴:“鬼扯!” 随即又蹙眉道:“不过说来也怪,第一次见你时,好像你确实不会化骨绵掌。 杀了海大富之后,你忽然就会了,这也是一样,杀了鳌拜后,突然就学会了他的武功......” 龙儿眯着眼,凑到陈冲近前,仔细打量着眼前男人。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男人肯定在撒谎。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又不能不信陈冲的鬼扯,这就让她十分无奈。 看着离自己只有一寸的龙儿,陈冲后背生出一层白毛汗。 厉害! 差点就让你猜中了! 陈冲面不改色,思维却在疯狂运转,短短几个呼吸时间,就找到了一个绝佳借口。 他正色道:“你说的没错,海大富用化骨绵掌打我,我就将他的化骨绵掌学会了。 鳌拜打了我几次,我也能将他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学会,所以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得意:“不管谁打我,我都能将他的武功学会!” “真的吗?我不信。” 龙儿目光狐疑,瞥了一眼双目无神的建宁,细如蚊呐道:“刚刚我打了你一个时辰,你将《金蛇缠丝大法》使给我看看。” “咳咳咳!” 陈冲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连忙转移话题:“那不能,咱们是朋友,我不能夺人所爱。好姐姐,那什么我伤好的差不多了,你帮我写一道懿旨,让我去查抄鳌拜府邸呗!皇宫大内风波诡谲,实在不适合我这个老实人啊!” 说罢,他幽幽叹道:“希望鳌拜多贪点,这样我抄家,也能多弄点银子。” “抄家!?” 听到关键词,魂飞天外的建宁回过神,迷迷糊糊的说道:“冲哥,我也想抄家,我还没抄过家呢!” 看了看陈冲,又看了看建宁,龙儿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 不过这时候,皇宫也确实危险,以陈冲“太监”的身份,很容易暴露,还是早点离开好。 “也罢,你早些离开也好。” 轻叹一声,她取过黄绢,挥笔写下数言,又盖了顺治留下的印章,这才交到陈冲手中。 “去吧,剩下的事,你不要再管,哀家自有分寸。” 陈冲收好懿旨,满意的点点头:“多谢多谢,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他扶起建宁,慢慢往宫外走去,刚走到鳌拜撞出的豁口,忽然听到一声呼唤。 “陈冲!” 听到呼喊,陈冲回头一看:“太后还有什么吩咐?” 屋檐下,玉人倚门而望,见男人回头,却只张了张嘴。 她伸手拢了拢鬓角,又扶了扶发髻上三支神龙刺,这才淡淡说道:“保重。” 陈冲盯着那梳着双刀髻的乌黑秀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求收藏,求推荐,求投资!) 042.天降皇位 顺治福临一生中共有八个儿子,但养活的只有四个。 福全是老二,按封建帝制继位顺序来算,在老大牛钮早卒的情况下,他继承皇位的机会很大。 不过约定成俗的事情,总会出现意外,而福全正是意外的受害者。 据说顺治临终前,准备将老二福全定为太子,这不仅符合规定,也更符合皇家脸面——谁叫老二长得标志一点呢? 但传教士汤若望的一席话,却让他打消了这念头。 汤若望告诉顺治:你家老三脸上虽然有麻子,但这也不是坏事,出过天花还能活下来,就表示身体里已经有了抵抗力,以后不会再得这种恶疾。 再说他连天花都能自愈,岂不是代表身体很健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选这娃做继承人,那肯定是没错。 在这个时代,西洋对东方并没有完全领先,也还没有完全代表先进。 但在传染病死人方面,西方确实远超地球各国。 西方大规模死人,主要靠的是传染病,汤若望这个西洋传教士,在传染病方面堪称大清懂王。 于是,玄烨就这么成了下任皇帝,而福全,则输给了天花。 福全就比玄烨大一岁,这会儿年纪也大不到哪里去。 按照正常发展轨迹,他这辈子都没机会摸到皇位,甚至连命也没有自己弟弟长。 但在陈冲的搅和下,变数忽然出现了——康熙不仅没拿下鳌拜,而且还稀里糊涂暴毙了。 小皇帝都没有亲政,自然也不会有皇后,理所当然没有儿子。 父子相继、兄及弟终。 如此,登临至高宝座的机会,再次来到了福全面前。 皇家中人大多早熟,福全也不例外,经历阴谋诡计多了,心性当然不一般。 不过饶是如此,在听到多隆带来的消息后,他还是一阵失神,身躯更是忍不住的颤抖。 皇位啊! 将抽风般的手藏到身后,又使劲用指甲掐着自己的臀股,福全这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问道:“多、多大人,你刚刚说的话,可否再说一遍?” 多隆跪在台阶下,屁股高高撅起,额头触在地面,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二阿哥,鳌拜大闹上书房,皇上被他打了一拳,结果重伤不治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不待多隆把话说完,福全便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心说好小子,你也有今天! 那洋鬼子不是说,你身板儿好、活得长吗? 我看你也没蹦跶多久啊! 随即,他收敛笑容,不动声色问道:“真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天晌午的事。” 多隆佯装没听出福全语气中的兴奋,低着头回道:“回主子的话,现在皇太后已命礼部、宗人府和钦天监各位大人进宫,要商议先皇丧事,奴才讨了个好差,来请二阿哥去慈宁宫......” 请我去慈宁宫? 皇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福全脑子有些迷糊。 自己那死鬼弟弟无儿无女,莫非皇太后要我去给他守灵? 哪也不应该吧...... 他左右看了看,却发现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福全年纪虽然不小,但还没有离宫独居,住在皇宫身边自然只有宫女太监,再加上爹娘全死,形单影只很正常。 他皱眉沉思,拇指不断捻着手上扳指,多隆也不出声,院子里顿时陷入了寂静。 福全的娘是董鄂妃,这时已经死了好几年,董鄂妃生前极受顺治宠爱,因此传给儿子不少皇帝的赏赐。 他手中的扳指,就是顺治赏下的好宝贝。 不过好东西,就要用到好时候。 福全将手上扳指取下,弯腰塞进多隆手中,脸上全是真诚的笑容:“多大人,我平日只知低头读书,今天第一次见面,小小礼物不要嫌弃。” 听二阿哥,哦不,听皇上的语气如此柔和,多隆哪里会推辞? 他立马捧着扳指谢恩,非常的识时务:“奴才谢二阿哥赏。” 多隆一句话,就让福全察觉不对了——现在的皇帝玄烨,那可是自己弟弟。 即便自己没封亲王,那也应该叫“王爷”,再怎么算辈分,也不能叫我“二阿哥”吧? 然而多隆也没让主子开口问,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一切:“二阿哥,皇太后发下懿旨,请您到慈宁宫觐见,说多日不见、很是想念,还要考教王爷的学问。” “啊——” 福全忍不住惊呼出声,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 莫非,我要做皇上了? 转念一想,又觉自己现在这状态不合适,立马就改了哭腔,大声叫道:“弟弟啊、我的亲弟弟耶,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他干嚎几声,揉了揉眼角、强行挤出几滴泪水,哭着说道:“多大人,不知鳌拜那奸贼在何处?我要手刃此獠,为弟弟报仇雪恨。” 就你? 杀鳌拜? 多隆很想撇撇嘴,不过既然要抱大腿,就不能有这种想法。 他恭敬说道:“回主子的话,鳌拜这奸贼弑君之后,又冲进了慈宁宫大闹,幸好太后心腹舍命救驾,这才没有受伤,现在鳌拜已被就地正法,尸首已被收殓。” “什么?” 福全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抓住多隆的手臂焦急问道:“鳌拜竟敢擅闯后宫,还要行刺太后? 太后可是除我父皇、母后外,我最为尊敬之人,多大人,咱们速速启程,我想现在就去问安!” “嗻!” 多隆抖了抖马蹄袖,弓着腰站了起来,带着衣服也没换的福全,直接往慈宁宫跑去。 两人一路疾行,恍惚间,他只觉平时看着阴森冷酷的宫殿,竟然也开始鲜亮起来。 来到慈宁宫外,首先看到的就是大内侍卫,众多禁军三五步一岗哨,远远将慈宁宫护卫其中。 福全脸色如常,心中忐忑的走进了慈宁宫。 此时,院中血迹犹存,空气中血腥味虽然淡了,但也让福全看得心头发麻。 二人来到宫门前,福全立即跪倒在地,大声呼喊道:“儿臣叩见太后,愿太后凤体金安。” “奴才多隆,叩见皇太后。” 多隆跪在福全身后,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宫门未开。 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多隆,你来得怎么这么慢,莫非是要轻怠哀家的差事?” 多隆是个老油条,鬼话张口就来:“奴才不敢,是二阿哥知道太后今日凶险遭遇,忧心过度晕厥了过去,所以这才来晚了。” 福全回头看了多隆一眼,见他对自己打眼色,立即心领神会。 他带着哭腔道:“太后威严如父、慈爱如母,父母遭逢大难,儿臣怎么能心忧呢?亲爸爸唉,你就打开宫门,让儿臣见一面吧!” 说完他咬着牙,狠下心在地上砰砰砰,连磕了几个响头,撞得自己头昏眼花。 “好了,多隆快扶二阿哥起来,别把人磕坏了。” 太后的凤音,再次从屋内传来:“二阿哥的孝心,哀家已经收到了。多隆,你先带二阿哥去养心殿看看皇上,诸位大臣也都在。 从明日起,二阿哥夜里去养心殿,守着皇帝尽兄弟之情,白天到慈宁宫来读书,知道了吗?” 福全听到这句话,险些没笑出声。 他狠狠咬着舌头、掐着大腿叫道:“嗻!” 043.娇声唤陈郎 看着床上安睡的少女,陈冲发现人和人的体质,确实不能一概而论。 有人可以和对手搏斗一个多小时,然后狂奔六十里,有的人能锁喉制棕熊,滑铲杀老虎。 幸好,建宁不属于此类。 即便她从小好吃好喝,再加上习练拳脚,但迄今为止,依然是个正常的少女。 在帮陈冲排打、修炼《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之后,建宁已经累到虚脱。 毕竟一个普通人,是无法支撑这种高强度运动的。 下午一回长春宫,小公主就嚷着饿,饭都没吃完,就困得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直到月上中天,少女也没有醒来的迹象,看样子是累惨了。 陈冲帮她掖好被子,开始收拾建宁要带走的东西。 什么八道大漆红木浴缸。 什么黄花梨小马桶。 什么三尺高景泰蓝百花大糖罐儿。 什么青花秘瓷餐具...... 这些东西,再加上她正睡着的鸾凤和鸣拔步床,都属于要带走的喜爱物件。 看着眼前的杂物,陈冲心说也就是我。 没有随身空间这种神器,要把这些带出紫禁城,简直是痴心妄想。 收好小公主的杂物,陈冲轻手轻脚走出长春宫,向慈宁宫潜行而去。 下午龙儿手抚脑后三支金簪,明显是约自己三更相会。 如果这都看不懂,那小时候就真白看那么多次西游记了。 真气充盈以后,即便是《八步赶蝉》这种轻功,也随之变得厉害起来。 围着慈宁宫外十数丈,大内侍卫守卫森严,但这也挡不住陈冲的脚步。 几个眨眼的功夫,他就跃过了人墙,来到了慈宁宫内。 宫内灯火熹微,站在屋外甚至看不清里面情形。 陈冲推开正门,只见左侧窗边红烛摇曳,一桌精致的席面,早已预备停当。 “龙儿?”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丽人,缓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着一身胜雪白衣,乌黑长发挽成倭堕髻,不施粉黛的俏脸上,一抹朱唇红的惊心动魄。 一时间,陈冲看呆了。 龙儿微微一笑,问道:“怎么了?” 陈冲回过神来,不由得赞叹道:“白日英姿飒爽,夜里缥缈如仙,若非亲眼所见,我绝猜不到太后和龙儿,竟然是一个人。” 玉人轻抬柔夷,轻笑道:“你怎么知道你眼中的我,和真正的我是一个人呢?” 陈冲坐到龙儿对面,脸上露出肯定的神色:“我自然知道。” “我不信!” 玉人抿嘴一笑,翠绿玉壶倾斜,点在羊脂杯中:“你就是个小骗子。” 男人叫起撞天屈:“我怎么又成骗子了?” 龙儿轻轻哼了一声,将一只酒杯推到陈冲面前:“海大富、皇帝、鳌拜被你骗的命都没了,你还说不骗人?” 陈冲张了张嘴,心说这坎是过不去了,他仰头喝干杯中酒,闷闷道:“我可没骗过你。” “那可说不准。” 女人捏起另一只酒杯,又帮陈冲斟满就被,随即嘻嘻笑道:“好了,今夜不谈扫兴的事。” 陈冲点点头,向对面美人看去。 她嘴角噙笑,一双妙目似喜似嗔,眼波流转如春水,眸中有千般心事、万种风情。 如此媚态,陈冲一眼便痴了。 “啪!” 烛花轻响,将他惊醒过来。 “酒不醉人人自醉,”陈冲端起酒杯,举杯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先同饮一杯吧!” 龙儿仰头饮下杯中物,一滴琼浆从嘴角漏出,在粉颈上留下一抹晶莹。 大袖抹过唇边酒渍,她斜了陈冲一眼,英姿飒然道:“一杯怎够?起码要三杯!” “好。” 陈冲将酒倒进嘴中,再斟再饮,两人一连喝了三杯,这才停了下来。 龙儿放下羊脂盏,脸颊有些绯红:“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选了我喜欢吃的菜,希望你也喜欢。” “我没那么多讲究。” 陈冲夹了一箸鹿肉丝,嚼吧嚼吧吞进肚中:“山珍海味我吃,猪下水、干野菜我也吃,都只是口腹之欲而已。” 见他先夹了鹿肉,龙儿眉眼中全是笑意:“不知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 陈冲顿了顿,缓缓说道:“我已知晓《四十二章经》的秘密,准备将其取出来,以作义军起事之用。” 龙儿檀口微张,惊讶道:“你知道螨清龙脉位置了?” “嗯,就在东郊皇陵。” 男人坦言道:“是不是龙脉我不知道,但是藏宝之处,绝对是那里。” “如此重要的消息,你为何——” 见女人欲言又止,陈冲洒脱笑道:“一来我信你,二来东郊很大,具体位置我也不知,三来嘛......” 他挑了挑眉:“坦白说吧,除了本人以外,我自信无人能把那些东西取走。” 看着眼前男人胸有成竹的模样,龙儿不自觉的点了点头,眼中泛起难以言喻的异彩。 她伸手端起酒杯,贝齿轻启:“好一个坦诚相待!” 陈冲再次举杯一饮而尽,开始和龙儿闲聊起来。 少女自幼生活在神龙教,长到这么大,除了潜入皇宫,几乎没有行走过江湖,也无怪海大富说她江湖经验少。 陈冲虽然年纪也不大,但后世的见闻、经历,绝非眼前丽人可比。 他挑了些经典段子,换了个背景讲出来,龙儿就笑的花枝乱颤,丝毫不顾及自己“太后”的身份。 在陈冲带动下,她也讲了些学武时的趣事。 陈冲对这些事,自然是极有兴趣,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开口细问,让美人说得极有兴致。 几壶陈年佳酿,不知不觉间见了底,两人亦是醉眼朦胧。 烛影闪烁,龙儿伸手拨了拨灯芯,迷离间却不慎摸到了烛泪。 “哎呀!” 她轻呼一声,大袖扫过桌面,将满桌残羹带到了地上,蜡烛也就此熄灭。 “烫到了?” 陈冲使劲眨了眨眼,下意识握住那只玉手,噘嘴吹了起来。 她低声说道:“没、没事,我,我去用冷水洗洗就好。” 说罢轻轻挣脱,便往内间去了。 陈冲捻了捻手指,随即蹲下身,双手在地毯上摸索,想要找到那半截蜡烛。 忽然,只听里间有人叫道:“陈冲——” 陈冲早已醉了,见有人叫自己名字,含糊应道:“谁,怎么了?” 龙儿颤声说道:“我......你、你进来!” 分辨出龙儿的声音,陈冲站起身,踉跄着往里屋走去。 里屋漆黑一片。 在隐约间,他看到一个雪白的身影,正坐在前方不远处。 那身影见他进来,身躯微微颤抖,过了片刻,又抬臂招了招手。 “你,过来。” 陈冲福至心灵,五步并作一步赶上前去,一把将那团软玉温香搂住。 见怀中佳人娇躯颤栗,将头埋在自己胸前,他哪还不知道该做什么? 双臂一抬,便裹着丽人滚进了凤床中,有诗赞曰—— 恩重娇多情易伤, 夜更长,解鸳鸯。 朱唇未动,先觉口脂香。 缓揭绣衾绞皓腕, 移凤枕,枕陈郎。 044.似梦非梦 “啊——” 一声尖叫,将陈冲从梦中惊醒。 看了一眼发出声音的对象——是建宁啊,那没事了。 揉揉眼睛坐起身,陈冲打着呵欠道:“大清早的,鬼叫什么啊?” 建宁身着亵衣,赤脚踩在羊毛毯上,指着面前一片空处,双手不断比划着。 “我的黄花梨小马桶呢?我的景泰蓝百花大糖罐儿呢?我的天青秘瓷呢?” 见少女已经急的跳脚,陈冲不由好笑:“好了,别着急了,是我帮你收起来了。” 说罢,他走到建宁身边,手在床上一抚,硕大的鸾凤拔步床,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巴阿巴! 建宁目瞪口呆,吭哧吭哧跑到陈冲面前,激动的在男人身上一阵乱摸。 “我那么大个床呢?你给我藏哪里去了!” 物理镇定! 陈冲一把将少女夹在腋下,强行让她安静下来:“别找了,我先给你收着,等咱们离开紫禁城,我再还给你。” “哦,你早说嘛!” 少女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昨晚你去哪儿了?我起床喝水都没看见你,还担心你一个人跑了呢!” 昨晚? 少女的一番话,忽然陈冲让反应过来。 不对劲啊! 昨晚我不是去慈宁宫,和龙儿喝酒去了吗? 先是喝酒、然后聊天,又讲笑话又谈武功,最后都滚到床上去了。 那我是怎么回到长春宫的? 莫非那是一场梦? 那也不应该吧,那色香味俱全的立体感受,可不是一场春梦能解释的。 陈冲忽然有些心虚,胡乱揉了揉公主头发额头,随口胡扯道:“你是不知道,我真不习惯用马桶,半夜尿憋急了,就跑外面去方便一下嘛!” “噢,我还以为你不想带我走呢!” 建宁松了口气,忽然兴奋的说道:“冲哥,我让宫女熨了衣服,咱们换了衣服去抄家吧!” “哦?” 陈冲端坐太师椅,老神在在发号施令:“既然如此,还不快给老爷披挂起来?” “嘻嘻,得——令——!” 少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蹦蹦跳跳离去了。 目送小公主离开,陈冲赶紧闭目凝神,检查丹田真气是否增长。 只要真气有所增长,就说明昨夜确实与龙儿欢好。 至于判断理由,则是龙儿主修《神龙素女功》的特性。 《神龙素女功》有两个独特之处,一是修炼者天命尽时,可以进入神龙教血池之中,将功力传给自己的继任者。 二是修炼这门武功的女子,若是失了纯阴之身,得到她童贞的男子,也可以得到她八成真气。 陈冲闭目内视,只觉自己气海丹田之中,真气如一具磨盘缓慢旋转——阴静阳动,这是崆峒派内功《阴阳磨》的特性。 气团上,缕缕真气沿着经脉勾连四肢百骸,奔行于筋骨皮肉之中。 周身罡气真气一以贯通,随时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 柔如蚕茧、刚似金钟,这是《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的特性。 妙啊! 内家真气,真是太妙了...... 正赞叹着气之玄妙,陈冲忽然发现不对劲。 不对啊,怎么我真气没有增加呢! 莫不是我猜错了? 难道那《神龙素女功》,必须老教主传给龙儿之后,才能达到圆满境界、拥有不能失元阴的特性? 又或者是慈宁宫那个“太后”,根本就不是龙儿...... 想到另一个可能,陈冲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忽然之间,他心底涌起一股冲动,迫切的想要去问个清楚。 但他心中也清楚,对于这个问题,自己真没法问出口。 嗐,算了。 等下次接触的时候,再仔细问问吧! 反正又不是见不着面...... 思绪翻腾间,建宁终于回来了。 她递过一件蟒袍,脸上露出坏笑:“冲哥,辛苦你啦,还要装几天太监。” 随后不等男人拒绝,便风风火火跑去换衣服。 陈冲没有介意,随手接过衣服就套在了自己身上。 这件衣服样式华丽,和海大富穿过那件差不多,想必是清廷高级内侍制服。 刚换好了衣服,建宁也从屏风后走出来,她一身男装,俨然贵公子模样。 虽谈不上玉树临风,但轻摇折扇的样子,也有几分帅气。 她“啪”的收起折扇,做了个严肃表情,拱手作揖道:“见过陈老公。” 陈冲哼了一声,扣上了喇叭帽,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宁子,把多隆叫过来,让他带韦小宝来见我。” “嗻!” 建宁毫不介怀,嘻嘻笑着一溜烟跑出去,片刻后便带着多隆回来。 “卑职多隆,见过小春子公公。” 多隆毫无节操,也不管自己品阶更高,进门就来了个单膝滑跪。 他抬头一看,立刻赞叹道:“怪不得,怪不得啊!之前卑职见到公公时,就觉得公公衣服不合身。我就说嘛,以公公的人品和武功,至少也得是个四品补子!” 多隆张嘴就是彩虹屁,比起韦小宝丝毫不差。 陈冲忍不住笑了笑,也没怎么生气:“多总管快快请起,地上可凉的很。咱们都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何必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对了,韦兄弟呢?” 多隆顺势起身,左右看了一眼,见只有建宁公主,这才小声道:“自昨日公公在慈宁宫杀了鳌拜之后,韦兄弟便不见了。 我怀疑啊,他可能是被太后吓着了,不过苏拉本就只是宫中杂役,出入也没什么限制,找不到人也正常。” 原来如此。 陈冲点点头,忽然又问道:“被囚禁在天牢的苏克萨哈大人,不知道还在不在。” 多隆听他这么一问,立即擦了擦眼角,一脸悲伤的说道:“唉,鳌拜丧心病狂,竟然拷打苏克萨哈大人,我们去的时候,大人已经归天了。” 陈冲听此噩耗,也忍不住咒骂起来:“鳌拜这狗贼,真是死不足惜,竟敢坏我大事!!” 让老子白白损失这么多侠义值,简直是罪该万死! 冷静下来,他决定先办正事。 陈冲取出盖了印的黄绢,若有所指的说道:“今日我要去查抄鳌拜府邸,不知道里面人可走脱了?” 多隆眼珠几转,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回禀公公,财物已经查验完毕,不过账目还未典算。 下面的奴才眼拙,有很多东西难以估量价值,想必只有公公的高明眼光,才能将总账目核算清楚。” 快进到贪污? 我喜欢! “嗯哼!” 建宁干咳一声,眯着眼戳了戳陈冲后背,彰显了一下存在感。 陈冲心领神会,补充道:“多兄弟,论起眼光,我怎么比得上公主陛下,这次抄家非有公主不可。” “对对对,公公说得有理,卑职也这么觉得!” 多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卑职之前听说禁宫多有财物失窃,想必就是鳌拜那狗贼干的好事。 满京城都知道,这畜生历来手脚不干净,每次面圣都会从宫中偷东西,这次公主出马,定能找回禁宫失窃宝物。” “不错,多隆,你是个好奴才!” 建宁一听,心中十分满意:“既然如此,咱们就出发吧!” “嗻!” 多隆不敢得罪公主,立即点齐一骠禁卫,等待公主指示。 随着建宁一声令下,一群侍卫、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向宫外而去。 045.流言蜚语 鳌府外。 一个身着长衫的年轻人左顾右盼,见无数人伸着脖子往一处看,心中不由好奇。 他拿扇子碰了碰一个汉子:“这位兄台,在下初次进京,不知诸位在这里在看什么?” 那汉子肥头大耳,肩上搭着一根扁担,此时正踩在一个柴火垛上,垫着脚往鳌拜府里看。 见有人打搅自己看戏,汉子有些不乐意了,张嘴就要骂人,转头一看却又哑了火——他发现,眼前这公子虽然穿着朴素,但穿着长衫,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汉子忙跃下柴垛,赔着小心道:“回秀才老爷的话,听说鳌拜正被抄家,小人在看热闹。” 那年轻人踮了踮脚,奇怪道:“抄家?鳌大人可是先皇钦定辅政大臣,又是太子少保,还统领天下兵马,怎么会被抄家呢?” “俺也刚来,到底咋回事,俺也不知道。” 那汉子露出一个傻笑,面色尴尬道:“小老爷,您还是去问别人吧,俺还要去卖柴哩。” 没等年轻人反应过来,他就担起柴禾,飞快的离开了。 妈的,穷酸书生,惹不起老子还躲不起吗? 看着远去的背影,穷秀才嘀咕道:“出了这档子事,不会耽误今年秋闱吧?” 秀才身前站着个提笼架鸟的老头,似是听到他这句话,老头转过了身。 老头哼了一声,说道:“当今皇上都没了,还秋闱呢?小子,等新皇继位开恩科吧!” “皇上驾崩了?” 年轻人大惊失色,忙向老人作揖道:“老丈,在下刚到京城,不知到底出什么事了,还请为晚生解惑。” 老头看了一上午热闹,早就存了一肚子事,有人向自己发问,哪能不摆摆谱? 他指了指不远茶馆,说道:“爷们儿,进茶馆儿说吧,干讲多费嗓子啊!” “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走进茶馆,要了一壶瓜片,又点了几碟香干胡豆,两人这才摆开龙门阵。 老头喝了一口热茶,指着人头涌动的前门大街,慢悠悠说道:“这事儿你问别人,还真不一定清楚,也就爷们儿有关系,这才知道里面的道道。” 年轻人态度放的很低,帮老丈添满茶:“在下孤陋寡闻,还请老爷子指教。” 年轻人洗耳恭听的态度,老头相当满意,于是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了起来。 “如果你问一般人,最多告诉你,这事是昨天出的。但爷们儿是谁?满京城认得的人,那是海了去,也只有我才知道,这事儿出的早了。” 老头夹起一片香干,嚼吧嚼吧吞下肚,这才继续道:“这事儿的苗子,就是正白旗占了镶黄旗的地,但镶黄旗哪有那么好惹? 镶黄旗旗主,可是咱大清第一勇士、先帝御赐巴图鲁、三朝老臣、太子少保、天下兵马大元帅鳌拜鳌大人。 鳌大人南征北战一生戎马,怎么可能对苏克萨哈忍气吞声?事发之后,他出言警告之后,见正白旗仍不收敛,就将苏克萨哈给抓回府了。” 年轻人呆了呆,弱弱问道:“老爷子,苏克萨哈大人,似乎也是先皇钦定的辅政大臣吧?鳌大人敢做这种事?” “怎么不敢?” 老头瞪了瞪眼睛:“抓苏克萨哈算什么?好叫你这酸丁知道,鳌大人不仅抄了苏克萨哈的家,还把他打死了。” 穷秀才一愣,似乎是三观受到了莫大冲击。 四大辅臣,竟然自己打起来,还搞出人命了? 他揉了揉耳朵,下意识问道:“这么大的事,皇上怎不管吗?” 老头得意一笑,说道:“管了啊,所以驾崩了。” 噹! 茶盏落地。 年轻人震惊道:“老爷子,你的意思是,鳌大人——把皇上杀了?” “不错,就是昨天的事。” 老头老神在在咪了一口茶,这才说道:“昨天皇上召鳌大人进宫,应该是帮苏克萨哈说了情,想让鳌大人服软。 不过鳌大人可是三朝老臣,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豪杰,一个小孩儿哪儿压得住他老人家?” “不可能!” 年轻人失声道:“我大清君圣臣贤,将士上下一心,怎么可能出这种事?我不信!” 老头瞥了年轻人一眼,鄙夷道:“将士上下一心倒是不错,君圣臣贤就不见得了。” 穷秀才双目无神,依旧没回过神来,似乎还沉浸在震撼中。 他嘴中喃喃道:“辅政大臣、太子少保,怎么会杀皇上呢?我不信、我不信......” 老头余光一扫,见周边饮茶人早已停止交谈,都竖起了耳朵听自己说话。 他心中极其得意,冷哼一声讥讽道:“我看啊,多半是皇上拉了偏架,怠慢了镶黄旗,不然鳌大人怎么会动手? 要我说,鳌大人罪不至此,他老人家天生神力,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 说不定就是气急了,随意碰了皇上一下,谁知道皇帝这么不经打,直接吐血死了?” 穷秀才猛一拍桌子,高声道:“君臣有别,鳌拜再怎么三朝老臣,那也是臣子、是奴才,怎么能碰皇上呢?” 老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小子是汉人吧?你说的这些狗屁,都是汉人的糟粕,我们旗人可没有。 我大清武德充沛,向来是谁拳头大听谁的,议事的时候起了争执,当场打一架也是可能的。” 说到这里,他摇头晃脑叹道:“我大清太祖皇帝、太宗皇帝、成宗皇帝,哪位不是马上取天下? 世祖在位前几年,有成宗余威震慑,也还有模有样,不过也就好了六七年,他就开始乱来,甚至还想去做和尚。 这么一看啊,治天下还得武德在先,嘴上没毛的小娃娃,就是靠不住!” 见老头大言不惭,妄自非议多位先皇,年轻人已经有些后悔。 我也是嘴贱,问这老东西干什么? 不过虽然他决心不再开口,但却管不住旁人的嘴巴。 邻桌一人忍不住问道:“老爷子,您是见多识广的,不知道鳌大人最后怎么样了?” 老头撇了撇嘴:“还能怎么样?死了呗!鳌大人打了皇上还不够,又跑到慈宁宫想侵扰凤驾。” 什么? 鳌拜和太后! 你要是说这个,那我就不困了啊! 众茶客眼中放光,开始起哄架秧子,都叫老爷子快说。 老头也是吃过见过的,众人这个德行,哪不知道这些人想听什么? 他终究没让众人如愿,一挥手不耐烦道:“有什么好说的?鳌大人闯进慈宁宫,然后被太后心腹太监打死了。” 众人下巴掉了一定,面面相觑道:“螨清第一勇士,被一个太监打死了?” 老头冷哼道:“这还有假?那个太监叫小春子,年纪二十出头。 我女婿在宫里当差,当场看到他砍了鳌大人的头,我还能扯谎不成?” 见众人质疑自己,他也没多解释,拎着鸟笼子就往外走。 临了,还来了一句“我和你们说得着么?”气的人肝疼。 看着老头的背影,穷秀才觉得脑子混乱无比。 顾命大臣杀了顾命大臣; 顾命大臣还杀了皇上; 顾命大臣又被太监杀了。 我大清, 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046.抄家 烈日当空。 少保府正厅大门前,一个面相俊逸的年轻人,半倚在躺椅上吃瓜。 他身着四品内监服,一手拿着半片西瓜,一手拿着账簿,看得颇为入神。 年轻人身后,几个宫女羽扇轻摇,帮他驱散蚊虫暑气。 “啪——” 陈冲扔掉瓜皮,接过侍女递来的毛巾,心中无限感慨。 这鳌拜,真是一个巨贪! 仅一册账本所登记财产,就已超过二百万两白银。 这种账簿起码还有十来本,其身家之丰厚,由此可见一斑。 建宁双手捧瓜,揶揄的看着身边男人:“怎么了?是谁惹小春子公公生气了?” 陈冲转头一看,只见小公主嘴边沾满汁水,微张的朱唇中,两颗兔牙白的发亮。 这模样,几乎和痴憨的兔子一般。 唉,可可爱爱,气不起来了。 “没事。” 他摆摆手,冲远处太阳下的多隆问道:“多总管,还要多久?” 多隆一阵小跑,在库房边看了两眼,立刻回道:“还有十几箱,马上好了。” 陈冲点点头,将视线转到了院子里,心中无限感慨。 不管何时,京都天子脚下都是寸土寸金,想要大兴土木,都不是简单的事。 但鳌拜府邸,却占地极广。 从自己所在正厅,直到少保府大门之间,这方圆四十多丈,完全就是个大花园。 端的是有四时不败之花、八节长青之草。 再加上其间的怪石假山,实在是奢靡到不能再奢靡。 嗯,至少建宁是这么说的——宫中的北花园,还不如鳌拜的小花园。 如此豪奢的园子、如此声势浩大的查抄,自然拦不住想看热闹的人。 院墙漏窗空隙中人头攒动,只怕京城的无事汉,都聚集在了院外。 若非禁卫把守森严,这些围观之人,非要进来看个清楚不可。 其实鳌拜所有浮财,昨日就已经装箱封好,所谓的抄家,其实就是等侍卫将财物抬出来,然后点清而已。 “大人,箱子全都抬出来了。” 一个士兵跪地请示道:“请大人清典。” “嗯。” 多隆一路小跑到檐下,笑着对陈冲说道:“公公,都准备好了。” 建宁双眼放光,大声叫道:“打开、都打开!” 打开? 看了看远处伸长脖子、大鹅一般的围观群众,多隆有些为难。 让那些刁民看到这些钱,只怕不合适吧? 他隐晦的提示道:“公公,这里人多眼杂,要不先把那些刁民赶走?” 陈冲瞥了眼多隆,心说这怎么行? 不让这些人看看满大人如何横征暴敛,义军怎么好攻入京城? 正所谓“不患贫而患不均”,只有心里不舒服的人,满奸才会大大的有。 他不悦的说道:“公主都说了打开,那就打开吧!这么多禁卫,有什么好怕的?” 行吧。 多隆叹了口气,冲众人挥了挥手:“打开打开,让公公好好清点。” “遵命!” 众军士依令而行,哐哐哐,上百个箱子几乎同时打开。 箱子打开的一刹那,园中的阴影瞬间被驱散。 阳光映照下,箱中金条、银锭、珠宝,反射着五彩的光芒。 “嚯——” “这么多宝贝!” “鳌拜竟贪了这么多银子,真是国之蛀虫!” “只怕得有几百万两吧?” “你晓得啥?这里起码有一两千万两!” ...... 院外,叫骂与惊叹此起彼伏,无数人争抢着漏窗的位置,想要一睹盛况。 看着那些贪婪的目光,陈冲满意至极,巴不得这群人起点什么坏心思。 不等视力恢复,建宁便冲进了院子,这里摸、那里看,甚至还拿起一锭金元宝咬了一口,想要试试真假。 看着元宝上的牙印,小公主震惊了:“都是真的,鳌拜怎么比我哥哥还有钱!” “哼,这算什么。” 陈冲撇撇嘴,心说鳌拜这点家产,根本不值一提。 在贪污这一领域,在我大清忠臣良相和珅和大人面前,所有人都是垃圾。 他打了个响指,问道:“多总管,粗略估算这里有多少银子?” 多隆掏出小本本,凑到陈冲耳边说道:“公公,据我初步估算,鳌拜的总资产大约有一千三百八十万两!” “不会吧?能有这么多?” 陈冲皱了皱眉,走到一尊半人高金佛面前,一把掐住金佛脖子。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将金佛抛向半空,又轻轻接住放了下来。 随即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多总管,你看这金佛,根本就是空心的,那边还有几个,只怕你的估算有误差啊!” “咕嘟!” 多隆看了看陈冲,又看了看抬金佛的四个禁卫,顿觉喉头有些发干。 他强笑道:“公公说的极是,这种镀金佛像有七八尊之多,在下见识浅薄,以为是纯金的,所以算多了。” 他取出一只干笔,用唾沫将笔锋润湿,直接划去了记录中金佛的估值条目。 心中默算片刻,赔笑道:“公公,卑职算清楚了,鳌拜的总资产,大约是八百八十万两。” “不对。” 陈冲摇了摇头,看着不远处的建宁,随手拿起一锭金元宝。 他伸出手臂,在多隆面前轻轻一握,只见拳头大的金锭,瞬间如烂泥般从五指之间钻出。 看着多隆面露惊恐,陈冲将变形的金锭塞进他手中,漫不经心的问:“多总管,这些金锭,只怕也有些问题吧?” 多隆看了看陈冲的手掌,又看了看手中变形的金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脸色一正,严肃说道:“皇太后让公公来抄家,奴才就知道另有深意。 鳌拜奸狡巨猾,早已将家财藏了起来,又留下这些包金箔的黄泥,定是别有用心! 多亏公公火眼金睛,如果今天卑职这么报上去,一定要吃个大亏!” 随即他打开账目,又是好一通涂抹,等了片刻,这才说道:“公公,小人已经算清楚了,鳌拜的总资产,最多不超过一三十八万两。小人眼拙,还有玉器古玩不知真假,公公目光如炬,希望能帮在下鉴别一二。” “嗯,这样才像话嘛!” 陈冲满意的拍拍手,和蔼问道:“多总管,你这次算准确了吗?” 多隆脸色肃然,狠狠点了点头:“回禀公公,小人算的一清二楚!” “数目不对!” 见陈冲还这么说,他心中简直是绝望。 小春子公公,那是一千二百万两啊! 贪了这么多银子,几辈子都吃不完,真的可以了! 总不至于全都要吧? 只见陈冲从箱子里提出一个金佛,笑嘻嘻说道:“听说多总管老母笃信释教,这个假金佛就送给她老人家吧!” 又将就近三箱银子盖上,语重心长的说道:“再说大家辛苦一场,怎么能空手而归呢?在我看来,分明是四十八万两嘛!” 多隆接住金佛,看着周遭暗暗吞口水的侍卫,下意识点了点头:“小春子公公果然精于数算之数,是卑职算错了,确实是四十八万两!” 047.刀枪不入 “公公!大人!找到密室了!” 一个侍卫急吼吼叫着,生怕上司不知道是谁立了功:“贺喜公公、贺喜大人,鳌拜的密室找到了!” “密室?” 陈冲看了多隆一眼,面色十分不悦:“多总管,你不是说已经清查干净了吗?” 多隆擦了擦汗,勉强笑道:“公公,鳌拜非常狡猾,禁卫大多都是老实人,有所疏漏在所难免嘛!” 有道理。 陈冲点点头,怪不得四十二章经、金蚕宝甲都没看到,原来还有个密室。 “哪里有密室,我也要去!”听到密室两个字,建宁立刻冲了过来。 她提着衣摆问道:“什么密室?” “还不带路?” 多隆先是板着脸骂了报信小兵一句,又扭头堆满笑容看向建宁公主:“公主请,密室在那边。” 好家伙! 陈冲看的一愣一愣的,心说这变脸功夫绝了,简直比余沧海还厉害。 侍卫带着三人兜兜转转,来到了后花园荷塘边,在几块太湖石堆成的假山旁停了下来。 侍卫指着一处,抱拳向陈冲回禀:“大人,这里面有个门,奴才没有打开,想必应该是个密室。” “哪儿呢?哪儿呢?” 小公主一听,急忙顺着侍卫的手指看去。 只见几座错落的假山中,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山洞,若是不注意看,多半就会以为是造的山景。 找到了目标,建宁也顾不得危险,兴冲冲就要往里钻。 陈冲一把将她拉住,黑着脸呵斥道:“急什么,万一里面有埋伏呢?” 说罢又对周遭禁卫命令道:“你们在此守好,我们下去看看,若有外人跑出来,你们就将他拿下!” 数十个侍卫齐声领命,拔刀出鞘凝神戒备。 此次抄家活动,众人不仅能喝汤、还可以分到肉吃,对于给自己分肉的“小春子”公公,大家简直是奉若神明。 见恩主发令,侍卫们都甩开了膀子,纷纷把胸脯拍的砰砰响,保证绝不让贼人走脱一个。 人心可用啊! 陈冲拍了拍侍卫的肩膀,接过火把就钻了进去。 狭道虽然十分曲折,但其实并不深,数十步就走到尽头。 指了指被藤蔓遮掩的石洞,侍卫缩着脖子说道:“公公、大人,就是这里。” 多隆很有眼色,挤到石洞前扫开枯藤,露出了其中的一道铁门。 他将耳朵贴在铁门上,又敲了敲门板,心中有些纳闷:“真是奇了怪了,连锁也没有,看周围这些石块,也不像有机关的样子......” 陈冲火把晃过周遭墙壁,又仔细看了看门上的铁环,心中有了计较。 他指着门上一处孔洞说道:“看这儿,照理说之前应该有门环,现在门上没落锁,多半是有人在里面关上了。” “真的假的?” 小公主蹲下,歪着头瞄了一眼门缝,冲多隆噘了噘嘴:“多隆,叫门!” “嗻!” 多隆应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鳌拜已经伏诛,你不要负隅顽抗,赶紧出来跪地求饶,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一连喊了五遍,喊得多隆嗓子都哑了,里面依旧没有人回应。 “公主、公公,里面好像没有人。” 多隆咽下一丝唾沫,嘶着嗓子说道:“要不卑职去弄点炮药、把门炸开吧?” 陈冲摇了摇头:“不用,里面有人。” 内功小成之后,他耳目比之前敏锐了许多。 在多隆叫喊的时候,他就发现门后屡有异响。再加上门环没有挂锁,由此判断里面绝对有人。 “你们退后。” 陈冲挥挥手,示意众人退开,同时调动真气,将自己右肩护住。 横练功法练出的真气,平时蛰伏于筋骨皮肉之中。 临敌时,意动气发,能在对手攻来的瞬间,将受击打的部位护住。 但若功行圆满、练气成罡,则不再需要刻意控制,罡气自会护住周身。 在陈冲看来,四十余年精纯真气,加上大圆满《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只要不是活死人墓中那种断龙石,根本就挡不住自己。 区区两扇铁门,还能胜过慈宁宫的宫墙不成? 三人紧紧盯着陈冲,只见他身子一晃,猛地靠向铁门。 轰一声巨响,就听铁门传来“咯吱咯吱”的刺耳响声。 看到铁门嚯开一道口子,陈冲面无表情,再次踏出半步,奋力向前一挤。 “滋啦——哐!” 金属撕裂声之后,便是金铁落地的响动。 随即,门栓落在地上,撞出仓啷啷一阵乱响,而这时密室也显露了出来。 又一个鳌拜! 想到上书房之事,多隆打了个冷战,眼瞳中尽是畏惧,胆气已然去了七成。 建宁回过神,看向前方那身影的眼中,莫名的多出几分自豪。 她垫脚瞧了一眼密室,小心翼翼问道:“冲哥,现在能进去了吗?” “里面还有人。” 陈冲摇摇头,将小公主护在身后,拿过火把往里走去:“我先去看看,叫你们再进来。” 多隆与侍卫连连点头,建宁却鬼鬼祟祟趴到门边,死死盯着男人的背影。 密室中,除了松香燃烧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味道很像寺庙中的长明灯,但又夹杂着一些檀香。 火把光焰摇曳,陈冲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屋内留了通风口。 如此想来,密室中确实有人,甚至连灯火也是刚灭不久。 他晃了晃火把,只见这房间一侧是个炉子,另一侧却堆了不少煤炭。 如此模样,令人好生奇怪。 莫非是地下供暖设施? 陈冲不禁被自己逗笑,见左前方还有通路,便侧身缓步前行。 他以火把开道,同时运转真气,将迎敌一侧身体护住。 如此即便突然遭受攻击,也最多只会一侧受伤,并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来到转角前,陈冲忽的将火把一抛,同时以八步赶蝉的身法,就地一滚向火把追去。 越过转角刚抓住火把,就见丈许开外有一道白影。 人。 金发白衣的女人。 在看清那白影的同时,雷鸣般的巨响随之而来。 听到声音的那一刹那,陈冲心脏狂跳。 火枪! 随即心中便是一沉,暗道吾命休矣。 陈冲毕竟是后世之人,即便来到十六世纪,对枪这种热武器,依然保持着应有的畏惧。 听到枪响,他下意识闭上眼睛,抬手遮挡头脸的时候,也不忘施展“缩阳入腹”。 毕竟对男人来说,两个头都重要。 紧接着,陈冲就觉得胸腹间的皮肉,轻微的颤了一颤。 他睁开眼睛,看着丈许外那个一脸绝望的白衣金发女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啥了吧?爷刀枪不入!” 048.太祖金甲 “金毛狮王?” 多隆揉着耳朵眼,看着地上晕倒女子手中的火枪,脸上露出几丝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冲锋在前,不然肯定死翘翘了。 随即他猥琐一笑,小声问道:“公公,这刺客也是鳌拜小老婆,不知该如何处置?” 陈冲仔细打量地上洋妞,这才想起这女人,好像确实是鳌拜老婆。 嗯,就是和鳌拜亲娘跪一排,被韦小宝说成番邦间谍,带回房好好审问的女人。 想到韦小宝鸡不择食的样子,他忍不住心中恶寒,自己可没有和人做同道中人的爱好。 回过神,陈冲突然问道:“多兄弟,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处理?” 多隆嘿嘿一笑,挤眉弄眼道:“这犯官妻女嘛,当然是为奴为婢。不过这里面也分三六九等,质量上乘的自然归朝中大人接手;中间一点的,多半卖去做鸡;最下等的,就按照大清律发往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兄弟够清楚啊!” 陈冲伸出大拇指,促狭道:“看来多大人,没少替那些犯官分忧吧?” 多隆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哪里、哪里,毕竟是同僚妻女,小人当然要照拂一二、照拂一二——” 说到这里,他冲地上洋妞努努嘴:“公公,这洋马......” 陈冲想了想龙儿、想了想太后、又看了看在地上摆弄火枪的建宁,心说宁吃好桃一口,不啃烂桃一筐,圣诞老人的盘,我还是不接了吧...... 不对!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和韦小宝可不一样,假太监的身份根本就没暴露啊! 这多隆是什么意思? 拿洋婆子来考验我这个尚膳监太监? 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陈冲心中一凛,随即断然拒绝:“多兄弟,这洋婆子,还是留给你和韦兄弟享用吧!咱们三人一起诛杀奸贼,你我得了便宜,也不能忘了韦兄弟的好处啊!” “好!公公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带挈韦兄弟,实在堪比羊左之交啊!” 多隆眼睛一亮,大声赞美道:“卑职对公公的敬佩,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像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在下和韦兄弟能和公公结识,还有幸和公公共诛鳌拜,实属我们三生修来的福分,今日之事,我回去一定要记下来,让小人后代子孙,都能瞻仰公公的德行。” 陈冲到底面嫩,听到如此臭不要脸且赤裸的夸赞,实在无法保持平静。 他老脸一红,连忙制止了多隆。 万万没想到啊! 自己大圆满《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扛得住刀、防得住剑、挡得了火铳,就是罩不住连环彩虹屁! “多总管,你先把洋婆子弄出去,然后带些人进来,里面说不定还有好东西。” “嗻!” 多隆立即领命,喜滋滋的搂起洋女,快步往外走去。 看那一脸猥琐淫荡的笑容,多半是要和韦小宝做同道中人。 不过这也正常,连韦春花都能下得去嘴,还有什么他做不到? 只要狠得下心,鳌拜的老母估计也跑不掉。 密道没了外人,建宁立即恢复本性,她将火枪揣入怀中,拉着陈冲可怜巴巴问道:“冲哥哥,你还能把东西变没么?” 看着小公主忽闪忽闪的眼睛,陈冲下意识点了点头。 少女嘴角一翘,露出得意的笑容:“那还不快走?” 她薅住男人的衣袖,兴奋的大叫:“走走走!咱们先把好东西挑了,一点儿也不给他们留!” 被少女拉着一阵疯跑,陈冲心中忍不住吐槽。 都是腰缠千万(括弧白银)的人,这么着急干什么? 反正又不缺钱。 不过转念之间,他又觉得自己思想有问题。 这些财物本来就是民脂民膏,留着它们在这儿,不是收归清廷国库,就是被人贪污,总之都是资敌。 这么一想,还不如自己拿走,即便自己用不完,送给天地会做军资也不错。 暗暗反省加自我批评一番,两人便已穿过暗道,来到另一个大厅。 大厅布置的像个灵堂,四周高挂经幡,正对入口处摆着一张桌案,上面放了一具雕像。 这雕像通体黑色,不像漆器,也不是木器,似乎是某种黑石所制,看着雕工就不一般。 陈冲既不了解释家,对佛门也没有丝毫好感,自然不清楚供的具体是什么偶像。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将佛像收了。 毕竟自己没兴趣,不代表没有感兴趣,说不定遇到喜欢的人呢? 那可得卖不少钱。 “冲哥,又有密室!” 刚收好雕像,就听大厅一角传来建宁的叫喊,陈冲转头一看,只见经幡幔帘之后,又是两道木门。 几把扯掉了幔帘,他一掌将门轰开,露出了其中的房间。 建宁欢呼一声,举着火把就闯了进去,不过片刻时间又怏怏而归。 少女撇嘴道:“都是兵刃,一点意思都没有。” 陈冲抬眼一看,只见屋内陈兵列甲,墙上挂着一张皮制地图。 周遭两排兵器架,插满了刀枪剑戟、鞍具弓箭,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陈冲一看是些兵刃,顿时没了兴趣。 他现在和人争斗,一靠横练外功莽过去,二靠化骨绵掌,对兵器倒没什么需求。 再说这些兵刃也很一般,即便不是凡品,却真不一定比得上杀猪刀。 退出兵器室,两人再次闯入另一间屋子。 一进屋子,两人顿时愣住了——这房间,怎么这么小? 站在这间密室门口,以陈冲的腿长,最多只需三五步,便能摸到墙壁。 不对劲啊! 大费周章挖了地道,又费心弄了个密室,就为了建个婴儿房? 鳌拜有这么闲吗? 建宁揉了揉眼,一脸纳闷的看向身边男人:“这么小个房间,冲哥你说鳌拜是不是有病?” 陈冲微微一笑:“我听说有种病,得了这种病的人,喜欢呆在幽闭、狭小、阴暗的地方。但你看鳌拜那德行,像是这种病人吗?” 少女沉吟片刻,随即摇头:“我看不像。” 男人将建宁拉到身后:“你站外面,我进去看看,或许有什么机关也说不准。” 说罢便从随身空间取出一杆长枪,将内力灌注其中,以枪头点地,慢慢往屋里走去。 叮叮——噌—— 屋子进深最多三米许,也就比步卒枪长点,他前两下点在地上,第三下却是点在墙面。 第三下声音明显不对,甚至有些软绵绵的感觉。 “发现什么了?” 建宁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问道:“是机关密道吗?” “不是。” 陈冲摇摇头,将火把凑到捅出的洞边,脸上露出极其古怪的表情。 小公主见没有危险,一下就蹿了过来。 “让我看看,让我看......” 话音未落,她也被眼前景象惊到。 火焰闪动,只见枪尖扎中的地方,竟然泛着一丝金茫。 陈冲恍然大悟,终于想通了密室入口屋子里煤炭、火炉的作用——鳌拜多半是将黄金熔炼,铸成金砖在这屋里砌成了墙! 看这房间的大小,就知道这里的金砖绝对少不了! “金子砌成的墙啊!” 摸了摸冰冷的墙面,少女惊叹道:“这得是多少钱!” “看这样子,只怕不比上面的少。” 陈冲面色凝重,这些金砖并未在原剧情出现,抄家时虽然发现了密室,但却没这些金砖的信息。 不过转念之间,他也想通了过来——即便多隆发现了这些金砖,以他的狡猾程度,只怕也不敢下手。 毕竟鳌拜手握天下兵马,暂时只是被擒拿下狱,他还有家族亲友、师兄弟之类,只要一天没被杀,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公公,公公!” 正思索间,不远处忽然传来多隆的叫喊。 看着枪头戳出的痕迹,陈冲心知这痕迹若让人见了,金砖非得暴露不可。 念头几转,他取出了公主的蜜饯罐儿,挑了几颗乌梅按进坑洞中。 如此一来,只要不摸到梅子,远一点就看不出来了。 做完这一切,他立即拉着公主回到隔壁,开始假装翻找兵器库。 两人之前并没在意兵器库,也就没有仔细搜查,但现在一搜,还真找到不少好东西。 在一套华丽盔甲的内衬中,建宁翻出了传说中的金蚕宝甲,又在盔甲的靴子里,取出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寒铁匕首。 而陈冲则在地图背面的书架上,寻到了正蓝旗的《四十二章经》。 两人刚将宝甲、匕首和经书收好,多隆就带着人闯了进来。 多隆一进门,顿时露出惊愕之色。 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一副铠甲近前,用被割了牛子的男高音演唱者般尖细的声音惊叫道:“太祖的金甲!怎么会在鳌拜手里?” 清太祖? 莫非是奴儿哈赤? 陈冲心中一动,故作严肃说道:“鳌拜私藏太祖皇帝金甲,只怕早有谋逆之心,就是不知还有多少党羽。此物干系重大,须得将其面呈皇太后,不知道多总管能不能担此重任?” 多隆面色变幻,随即咬了咬牙保证道:“既然公公信得过卑职,在下一定不负所托。” 见陈冲给自己打眼色,建宁忽然福至心灵,绷着小脸下令:“多隆,这件事不能声张,我与小春子身份敏感,就交给你来办。 你今夜回宫,不仅要部署好宫中防务,更要协助母后,安排明日早朝事宜,你懂了吗?” 都说到这个份上,多隆那里还不明白? 这是要将鳌拜党羽一网打尽啊! 他甩开马蹄袖,跪伏在地长声道:“嗻——” 049.各有算计 夜。 建宁守在鳌府正厅,换上了一身小太监衣服,盯着侍卫将一箱箱金银抬进屋子。 众侍卫连带喜色,对连夜加班毫无抵触情绪。 当然,这并非是他们敢怒不敢言,而是他们早就得了多总管命令——今晚少说少看多做,什么都别问,明天自然有好处。 至于什么好处,多隆只是笑而不语。 其实很简单——今夜守卫禁军装聋作哑,陈冲则要在明日户部库兵接手之前,将鳌拜府中财产和账面抹平。 别问账面是多少,问就是八十万两。 而那些漂没的一千多万两银子,两人则是三七分成。 陈冲不是麻匪,手段又够硬,他自然占大头,多隆什么都不干还能得两成,他已经很满意了。 多隆今晚也有任务,而且是比搞钱更重要的任务。 这个任务不仅重要,而且更安全、更有前途。 见屋里已经没了禁卫,他取出装着奴儿哈赤金甲的包袱,轻轻放在银箱底部。 正准备拿些金元宝盖住,没想刚伸出手,手里就被陈冲塞了个银锭。 “多总管,还是用银元宝吧!” 陈冲拍了拍多隆的肩膀,义正言辞道:“金比银重,今夜之事讲究兵贵神速,还是轻装简行的好。” “公公说的极对!” 多隆干笑一声,心道都说太监抠门,但这也太抠门了吧? 不过当着建宁公主的面,他倒也不好发作。 两人捡了些银锭填进箱子,多隆这才叫来属下,命其将箱子搬上马车。 马车上只有两口箱子。 毕竟陈冲不是韦小宝,他多隆也不是擒住鳌拜的功臣。 在背后没有人撑腰的情况下,能带走一口箱子,已经算是胆大包天了。 看着箱子进了马车,多隆暂时松了口气。 他回头一看,见陈冲面色郑重,立即也绷着脸作严肃状。 在多隆看来,自己和这位“小春子”公公,根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无论未来如何,在新君登基、鳌拜余党覆灭之前,两人都有被清算的危险。 毕竟上书房之事,皇帝死了,他们三人还活着,这本来就是要命的罪过。 之所以还没有被清算,只因为要操办其他的事,暂时没有腾出手脚。 只要皇帝入殓、新君册立,到时候估计就是一个死。 免于被清算的最好办法,就是提前开始清算,将会清算自己的人,全部赶尽杀绝。 从鳌拜密室找到的“大清文皇帝”御用金甲,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只要这把刀出现在合适的地方,鳌拜余党绝对没有翻身的机会。 而那个地方,就是乾清门、就是明日早朝时,满朝文武的面前。 此事关乎身家性命,多隆不能不小心,万一行差踏错、太阿倒执,自己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多总管,拜托了!” 陈冲绷着脸,一副为国尽忠的模样:“希望能毕其功于一役,将朝中蛀虫一网打尽!” 多隆面色肃然,就如同大清忠良一般,狠狠点了点头,他钻进漫长,带着车队缓缓向自家走去。 整个车队人不少,但马车只要两架,其中多隆和金甲乘坐一架,另一架则坐着新进尚膳监大太监、太后面前大红人“小春子”公公。 当然,陈冲并不在马车里,车里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穿着内监衣服的太监。 这个假“小春子”,将带着建宁公主的侍女、太监,住进多隆府中。 而多隆则会对外声称,今夜宴请小春子公公到自己府上做客。 如此明目张胆的“掩人耳目”,当然是为了露出破绽,迷惑暗中监视之人。 偷偷请“小春子”到自己家里,其实是告诉那些瞒不住的人——自己在鳌府得了好处,要转移贪污所得。 实际上,“小春子”公公是假,请“小春子”去做客也是假。 自己的终极目的,始终只有一个——顺利入宫,将金甲呈交太后! 至于给陈冲打掩护,方便他施展手段,将府中财产暗中转移,那都是顺手而为的事。 多隆坐在车中,越想自己的计策,越觉得完美至极。 小春子这家伙,自以为占尽便宜,岂不知他要做的事,可是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 自己只分两成银子,看似不多,但胜在毫无风险。 拿命去换钱,即便得了千万两银子,又有什么用? 只要走错一步,还不是只能留着给人抄家? 年轻人,毕竟还是年轻,既不知生命的可贵,也不知权势的滋味。 什么叫落袋为安,什么叫适可而止? 这种高深的贪污学问,岂是一个小太监能掌握的? 而我只要带着金甲进宫、向太后陈明一切,此次倒鳌的最大功臣,就是我多隆! 陈冲并不知多隆所想,他目送车队离开,就将几锭黄金扔给身边禁卫。 “你带几个人去得意楼,叫些上等酒菜来,今晚大家还要辛苦一夜。等明日仓军一到,咱们将金银交给户部,诸位还各有丰厚赏赐。” “多谢公公!” 众侍卫连忙谢恩,随即围住接金锭那人,七嘴八舌报出想吃的菜色。 那人一一记下,又叫了几个相好的朋友,急匆匆赶了马车往酒楼去了。 看着兴高采烈,准备大快朵颐的众侍卫,陈冲露出一丝冷笑。 一走进大厅,小公主便迎上来,瞥了一眼门外的守卫,小声说道:“冲哥,我点过了,箱子一个不差!” 建宁确实适合干坏事,不管做什么,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紧张,天生就是做法外狂徒的料子。 约么半个时辰后,屋外传来喧哗声,陈冲知道买酒菜的士卒回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公,奴才擅自做主,为您叫了几道精致小菜,不知可否送进来?” “你们有心了。” 陈冲打开门,若无其事的接过食盒,对那士卒笑了笑:“我这里不用侍候,你自去饮乐吧!我也不来掺和了,免得大家不自在,诸位吃好喝好,不够再去叫。” 说罢他又扔出一锭黄金:“今晚尽管敞开肚皮,好好吃他娘的!” 侍卫受宠若惊,忙接过金锭,在地上磕了个头,欢喜的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建宁钻到陈冲身边兴奋问道:“冲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见小公主对“卷款跑路”比自己还上心,男人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阵阵叫好声、劝酒声,他掀开箱子,只是挥了挥手,箱中财物瞬间消失。 陈冲挑眉笑道:“就是现在!” 050.对月盟誓 月上中天,夜半子时。 年迈的打更人伛偻着身子,慢吞吞巡视着胡同,梆子声伴着他的叫喊,在在胡同中传的老远。 “咚——咚咚——” “祥和太平~安宁无事~” 苍老的背影随着摇晃的灯火渐行渐远,两个黑影从暗中显露出来。 此二人身着夜行衣,头上用黑布缠好,若是多隆见了他们的面孔,肯定要大惊失色的尖叫起来。 没错,两人正是陈冲和建宁公主。 等鳌拜府邸中禁军醉倒后,二人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了出来。 两人出少保府以后,一路上遭遇了不少巡逻士兵,计划虽未被打乱,但行动却并不怎么顺利。 不过这也是正常,现在螨清入关不久,依旧施行满汉隔居,满人几乎都住在内城。 即便八旗兵人手再不足,但作为京师重地,守卫力量还是得保证的。 鳌拜是清廷三朝老臣,更是权倾朝野的太子少保、天下兵马大元帅,他宅子的位置,当然是内城中最好的地段。 少保府紧挨理藩院,旁边就是东长安大街,往来巡视的值夜队伍,全是八旗禁军精锐。 “咚咚咚咚......” 又一队巡逻走来,陈冲忙拉着小公主回到暗处。 “冲哥,现在咱们怎么办?” 见那队士兵走远了,建宁弱弱的说:“马上到子时了,冲哥,我好想睡觉。” 说罢,她使劲往男人怀里缩了缩,似乎想要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过去。 拍了拍怀里少女的后背,陈冲陷入了沉思。 东郊皇陵,既然是“东郊”,那当然在京师之东。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离开鳌拜家之后,直接沿长安大街往东,出城找地方休息一夜,第二天再去皇陵寻宝。 但目前情况有些复杂,内城守卫之严密,禁军巡逻之频繁,这让他根本没想到。 片刻之后,他做出了决定:不直接从内城出城,先去外城再做打算。 毕竟现在不是他一个人,还带着个小姑娘,真遇到精锐士兵,伤到建宁就不好了。 陈冲拍醒怀中女孩儿,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咱们先往南去外城,再找机会出城。” 感受到男人灼热的呼吸,少女顿时一个激灵,精神瞬间振奋了许多。 她捏着发热的耳根,俏脸绯红道:“冲哥,我什么都听你的。” 男人点点头,再次将少女背起,随即催动真气往南跑去。 在胡同中钻了许久,不多时便来到了城墙边,京城地形复杂,二人又都不识路,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远远瞧见太仆寺的牌子,陈冲根据前世旅游的记忆,隐约猜测自己离崇文门不远。 看着前方高大的城墙,他低声叫道:“阿吉格、醒醒!” 小公主迷迷糊糊醒来,擦了擦嘴角口水问道:“怎么了?” “你还有劲儿吗?我要上墙了,你把我脖子搂紧。” 少女嗯了一声,双手轻轻搂了搂男人脖子,随即又摇头:“我昨天太累了,还没缓过劲儿呢!” 行吧! 陈冲叹了口气,在随身空间拿出块黑布,从背后兜住少女翘臀,将她紧紧和自己栓在一起。 建宁见陈冲这么细心,开心的翘了翘脚,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笑嘻嘻的问道:“要开始了吗?” 陈冲嗯了一声,几步跃到墙根下,催动横练罡气一掌戳向城墙。 看着青灰城墙上的坑洞,少女几乎惊叫出声:“你干嘛呢?” 从城墙砖石中抽出手掌,男人翻了个白眼:“翻墙啊,这么高的城墙,你以为我要飞过去啊?” 说罢,他再次催动了真气。 横练罡气刚猛无匹,举手投足之间皆有巨力,他拳击脚踹,在墙上打出一个个坑洞,如攀岩般往上爬去。 见垛口离自己越来越近,建宁兴奋道:“快点再快点!” 陈冲没有回话,手脚并用飞快爬上了城墙。 一上城墙,小公主就挣开束缚,伸出手在城墙上疯跑,神情似乎十分激动。 她疯跑一阵,忽然拉住男人袖子,指着一处娇滴滴说道:“冲哥,我想去那里!” 陈冲顺着建宁手指看去,她所指处正是崇文门城门楼顶。 他收回目光,见少女面露期待,笑着点了点头:“好。” 城门楼上留有值守,不过和城中巡逻队比起来,三五个昏昏欲睡的士兵并不多。 悄无声息将几人杀死,他便抱着小公主跃上了城门楼顶。 建宁小心翼翼站上屋脊,眺望着远方的紫禁城,使劲挥着手,无声的呐喊着。 陈冲静静注视着皇城,似乎眼前这座六朝古都,正在低声哀叹。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佳人,建宁脸上的激动与兴奋,此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月光下,少女眼中似有盈盈水光。 微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身子向一侧倒去,陈冲连忙伸手将她搂进怀中。 “冲哥。” 少女将头埋在男人胸口,闷闷的叫了一声:“那个地方,我再也不要去了。” “嗯!” 陈冲点点头,在怀中人耳边说道:“无论什么地方,我都带你去。” “真的吗?” 建宁忽然抬起头,春水般的妙目,直勾勾的盯着男人:“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对吗?” 陈冲张张嘴,想要说出“好”字,却发现嗓子干涩无比,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知怎地,脑中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他想到孩提时,那个小学就病死的同学,想到前两年,因年迈去世的初中老师,想到穿越后,京西榆树沟那满地残肢。 老! 病! 死! 一想到这些人生大恐怖,陈冲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的要答应吗? 陈冲犹豫了。 他摸了摸眉心,回忆着刚穿越那天,忽然获得系统时的兴奋,发誓纵横诸天万界,求长生、成不朽的野望。 真的要答应吗? 他在心里,再次问了自己一遍。 忽然,陈冲觉得手掌一紧。 转头一看,原来少女双手死死攥着自己,抿着嘴紧张的看着自己,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期待。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温柔乡是英雄冢”。 “鱼我所欲,熊掌亦我所欲,两个我都放不下啊!” 身边男人嘀嘀咕咕,建宁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抬头看去,忽见陈冲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男人低头看着少女,举起右手指向明月:“好,咱们永远都不分开。” “那我们拉钩!” 建宁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伸出嫩白如葱的小指,在陈冲眼前晃来晃去。 陈冲微微一笑,伸出自己的小指,紧紧勾住少女调皮的指头。 建宁一声欢呼,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猛的一蹦用双腿夹住男人熊腰,指着月亮叫道:“冲哥你看,月亮好圆呀!” 陈冲抬头看去,一轮冰镜高悬天际,向人间洒下不知多少清辉。 一回头,双唇和两片温软一触即分。 而少女,早已害羞的躲了起来...... 051.建宁被劫 “啊——” 建宁双手拢在嘴边,冲着紫禁城大声喊道:“我好开心啊!!!” 声音越传越远,惊得犬吠四起,不远处的巡逻队,也开始快速动作起来。 见此情形,她猛地跳到男人背上,挥手催促道:“冲哥,咱们被人发现了,快跑快跑!” 玛德! 陈冲无语的看了建宁一眼,建奴不是你引过来的吗? 心说我不会上当了吧? 他叹了口气,将兴奋莫名的少女再次捆好,这才说道:“那你抓紧。” 随即男人双腿微曲,猛地在屋脊上一蹬,纵身向外城跃去。 陈冲这一蹬飞得倒是挺远,可惜经此灾劫,崇文门也没了屋顶。 城门楼屋脊碎裂声响起时,建宁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随即“啊啊啊”大叫起来。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劲风,建宁花容失色——这城墙少说七八丈,加上城门楼还不止十丈。 陈冲就这么楞往下蹦,这哪里受得了? 二人在空中停滞多久,建宁就叫了多久,随着陈冲落在护城河对面,建宁也停止了叫喊。 在地上踏出两个深坑后,陈冲毫不停歇,几个起落窜入了小胡同,继续往南狂奔。 他担心被巡夜禁军追上,直到跑的听不到狗叫,这才放慢了脚步。 这时,建宁忽然说道:“冲哥,快放我下来。” 陈冲脚下不停,随口问道:“怎么了?” 少女忸怩着不肯回答,在男人连连催促下,这才老实交代。 “那个,我想如厕。” 尿尿? 一听这个理由,陈冲顿时无语,没好气道:“出发之前,我不是叫你少喝水么?” 建宁狠狠给了男人一锤,气鼓鼓的埋怨起来:“还不是怪你,那么高就往下跳,我都吓死了。” 谁叫你大叫的...... 男人腹诽几句,心中却也理解,男女构造不同,女性在紧张的时候,确实有这个需求。 少女落地之后,就一动不动盯着陈冲,根本没有去方便的意思。 “磨蹭什么呢?”陈冲怒道:“你倒是去啊!” 少女理直气壮的反驳:“那你倒是把小马桶给我啊!没有小马桶,我哪里尿得出来!” 陈冲张张嘴,表示无言以对,只得默默取出小马桶。 少女一把接过小马桶,依旧一动不动,陈冲顿时开始头疼:“小姑奶奶,你又怎么了?” 建宁急了,一只手四处乱指,咬牙切齿的问:“陈冲,你就让我在这儿方便啊?” “那不然呢?” 男人左右一看,别说人,鬼也没一个,这怕什么? “别磨蹭了,附近又没人,快点解决、快点出发!” “我不!” 少女十分倔强,更加理直气壮起来:“我好歹是个公主,怎么能在大街上方便?再说在这里,我也尿不出来!” 行吧,算我考虑不周。 陈冲叹了口气,背着少女在周围转了转,终于找到一条死胡同。 “公主殿下,我看这里风水不错,如厕吧!赶紧的!我在外面帮你把风!” “嘻嘻~” 建宁十分满意,笑嘻嘻叮嘱道:“小春子,你在外面守好,别让人闯进来哦~” 行行行! 见男人叉腰背身,一副守卫森严的模样,少女提着小马桶,蹦蹦跳跳钻进小巷里。 陈冲守在胡同入口,脑中思绪万千,心中却在想,是不是去找个木匠,专门定制一个后世那种流动厕所。 自己是男人,脸皮厚胆子大,只要背着人,拔枪就射也无所谓。 不过姑娘家就不行,她们讲究一些,在有些地方,真不一定能做得到。 再说了,做个亭式小厕所,也能增加生活品质,最少在荒郊野外方便时,不会被蚊虫蛇蚁滋扰...... 正胡思乱想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低呼,陈冲转过身笑问道:“公主殿下,尿完——” 话音未落,男人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看着只剩马桶的胡同,他猛地冲过去。 摸了摸马桶檐口,见上面余温犹存,再联系之前那声轻呼,他瞬间反应过来。 趁人尿尿动手,简直下流! 沉着脸将马桶收入随身空间,陈冲屈膝在地上一蹬,只听一声脆响,他便跃上了屋顶。 环顾四周,见数十丈外两个人影起起落落,身影越来越远,他立即动了起来。 “好贼子!” 陈冲气极反笑,目光牢牢锁定目标,也不管会不会招来巡夜禁军,放开步子便向那贼人追去。 他轻功确实很差,但力大砖都能起飞,更何况是个人? 修炼“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后,那可怕的力量,足以让他每一步能跃出丈余! “砰!砰!砰!” 陈冲每一步落下,必带起碎裂之声,随着瓦砾飞溅,人已在数米开外。 这般不顾后果的施展力量,必然会引来巡夜的城防卫兵。 地面呼喝声连成一片,此起彼伏的竹哨声中,数道火龙逐渐汇聚,向着陈冲尾随而去。 “上面那贼人,还不快快下来束手就擒?” 缉盗营头领手持强弓,指着屋顶的男人骂道:“天子脚下,岂由得你胡作非为?” 然而那人却置若罔闻,对威胁叫骂毫不理会,只是在屋顶狂奔。 那头领恼怒至极,眯眼瞄准一番,随即射出手中箭矢。 箭枝从陈冲背后掠过,首领恨恨看了身边属下一眼,骂道:“愣着干什么?放箭、放箭!”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取箭弯弓。 京城并不是没有闹过飞贼,不仅闹过飞贼,还闹过天地会的反贼。 若非如此,即便是天子所在的地界,也犯不着如此守备森严。 但即便是武功高强的反贼,在面对如飞蝗般的箭矢之时,依旧要铩羽而归。 首领神情得意,心中开始预测贼人落地的位置,做好了收尸的准备。 箭如雨下。 一阵密密麻麻的脆响过,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贼人被箭雨洗过一道,竟然毫发无损。 这是怎么回事? 和他一样,众巡防士兵也陷入了呆滞。 刀枪不入? 妖怪? 嘈杂的街道上,霎时陷入了怪异的沉默。 忽然,人群中一个士兵叫道:“那人的武功,似乎和鳌大人一样!” 这句话一点破,许多人也附和起来。 众人的叫嚷惊醒了首领,汇聚在一起的火把,将周遭照的一览无遗。 他放眼望去,只见视野极尽之处,除了那身受箭雨、毫发无损的高大男子以外,竟然还有个一身黄灰的家伙。 看着那一追一逃、两个窜上城墙的人影,首领挥手间制止了吵闹。 “停止追击,缉盗营快马跟上,看看对方是什么来路!” 052.城外激斗(求推荐、求收藏、求投资) 陈冲面沉如水,死死盯着前方劫匪,脚下却是不停。 那贼人轻功卓绝、身法灵动,加之京城地形复杂,对方又占着先手,陈冲差一点追丢了。 后来惊动巡防营,借着众人的火把,他才勉强看到一点影子。 翻越城墙时,不知是因为带着建宁还是其他原因,那人似乎行动有些不便。 这个机会陈冲抓住,二人距离缩短了许多,是以那人出城后,一时也无法将他甩掉。 现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太浓重的环保意识,或者说,城防安全高于环保需求。 靠近城池的树木,绝对会被人为砍光,一方面是扩城时建材所需,另一方面、或者说主要原因,则是为了防止敌人围城时,就近伐木制作攻城器械。 京城是数朝古都,人口之密集天下罕见,城周植被本就稀疏,在数度扩城之后,离主城很远一段距离内,都没有了树木。 此地属于北方,在没有遮挡物之后,视野便更加开阔了。 今夜月色十分明亮,即便那贼人个子不高、身着灰衣,只要视力正常,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陈冲内力深厚,再横练外功大圆满后,体力更是无比悠长。 这一路追击之下,他速度不仅没有降下来,甚至因为对方体力消耗,两者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近。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的怒火早已收敛,理智再次回归。 但这并不意味在抢回建宁后,这事就了结了,更不意味着要放对方一条生路。 很多人都是这样,在被人触怒之时,恨不得将对方立即击杀。 等情绪平静之后,虽不再想着让对方原地爆炸,却会想出种种恶毒手段,让对方痛苦不堪。 陈冲现在也是这样。 采花贼本就该杀,采到自己头上,更是罪该万死,在看到对方背影以后,他已经在心中琢磨,抓到对方后该怎么炮制了。 正在这时,一点细微的火光,映入了男人的眼底。 在极远的旷野中,一点橘黄色的光芒兀自跳动,旁边矗立着四个黑影。 他的第一反应是有埋伏,敌人还有接应的帮手。 随即,他又放下心来。 自己现在拥有四十年真气、大圆满化骨绵掌、大圆满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用游戏来类比,自己就是一个高防御、高属性伤害、高普通攻击的猛男。 在这个世界中,单从武功方面来看,除了龙儿的《金蛇缠丝大法》能勉强克制自己,陈近南、冯锡范都不一定是自己的对手。 再说,自己还能升级。 他看了一眼属性板,高达158点的侠义值熠熠生辉。 这么多底牌,有何惧哉? 陈冲低笑一声,猛地催动真气,和那贼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那人似是感受到压力,速度也快了一分,两人一追一逃,离那火光倒是越来越近了。 “师傅!” 离那火光还有三五十丈远,远远就听到一声惊呼。 陈冲定睛一看,只见远处那火光旁,影绰绰站着两人两马。 听到这声叫喊,他心中更加放松:如此年轻的徒弟,功夫不一定高到哪里去。 那贼师傅听到这声呼唤,似是打了鸡血一般,身法忽的又快了些,只见他身子几闪,将建宁丢给自己徒弟,那贼人的徒弟则大叫一声“接剑”,扔出了一把长剑。 随后就听“仓啷”声响,一道白光划破黑夜,那人手持利刃反向陈冲迎了上去。 “好贼子!” 陈冲舌绽春雷,一声暴喝的同时,双掌往前一推,两记化骨绵掌便向对方打去。 他沉腰送肩,双足猛地一弹,人已如炮弹般向对方撞去。 贼人斜拖长剑,身子一晃闪过化骨绵掌,再回过身时,陈冲已经如蛮犀巨象般冲到了近前。 他似是知道陈冲身负巨力,根本不敢硬接这一撞,下意识就往后退去。 陈冲皱皱眉,心中有些惊疑,此人如此躲闪,又在建宁如厕时偷袭,似乎不像临时起意。 莫非,这贼子一早就盯上自己了? 他猜的不错,从建宁和他离开少保府,他就一直跟在两人身后,陈冲如何上城墙,早看的一清二楚。 砖石夯土的城墙,陈冲都能一拳捣个窟窿,更何况是肉体凡胎? 对方力气本就大的可怕,又离着老远奔袭而来,再加上护体的横练罡气,这一下若是受实了,怕不是要把自己撞成肉泥? 虽然不敢硬接这一撞,但贼人也并非毫无应对手段,身形不断暴退的瞬间,手中利刃锋刃疾点,将陈冲周身要害笼罩其中,妄图让对手知难而退。 陈冲心中冷笑,再次缩阳入腹,不躲不避向前迎去,同时一招青龙探爪,抓向对方利刃。 贼人见此情形,心中不惊反喜,手腕急旋使出“绞”字诀。 这把护身宝剑,就是他敢返身冲杀的底气! 他手中的兵刃,是出自皇家大内的神兵利器,吹毛断发只是等闲,连铁甲都能一剑劈开,更何况是几根手指? 雪亮的神兵剑光舒展,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绽开了一朵金红牡丹。 这朵牡丹不仅绚丽夺目,更能夺人性命。 离二人战场不远处,那两个弟子一脸紧张,看着师傅大气也不敢喘。 他们见陈冲空手接师傅宝剑,心中嘲笑的同时,也有些暗暗欣喜——师傅赢定了。 二人拜师多年,自然清楚师傅的手段,随身宝剑更非俗品。 神兵利器对上肉掌,结果还用想? 这一道剑光,最少能削掉敌人手掌! 欣喜之下,二人大声欢呼:“师傅好棒!” “师傅好厉害!” 几家欢喜几家愁,两人喝彩之时,一旁被制住的建宁却心急如焚。 建宁被偷袭时,那人没费什么力气,便轻而易举得手。 不过贼人另有所图,留她性命还有他用,也就没当即杀人,点穴更没下重手。 而建宁被抓之后,陈冲立即就察觉,随后便发了疯一般紧追不舍。 后有陈冲这个追兵,四周有鞑子八旗包围,如此情况之下,那人根本没机会再点一次穴道。 建宁生来锦衣玉食,加上自幼习练拳脚,功夫虽然不高明,但身体气血却极为旺盛。 她被人提在手里,爬墙跳屋、飞檐走壁,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一直处于不断抖动的状态。 被狂抖半个时辰,别说是被点了定身穴,哪怕是个活死人,也早被抖醒了。 不过建宁知道自己斤两,即便穴道早被气血冲开,也一直隐忍不发,生怕对方再次点穴,让自己没机会脱身。 看到陈冲硬接敌人利刃,她也顾不得隐藏自己,下意识便叫出了声。 “冲哥小心!” 说话间,剑刃已然加身。 “叮叮叮叮叮——” 五声金铁交加的脆响,看得众人惊掉大牙。 利刃在五指间搅动,就如同碰上了钢铁般,发出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陈冲那白皙的双掌,却没有丝毫伤痕。 “松手!” 陈冲一声爆喝,徒手抓住剑刃一拧。 只听“刺啦啦”一声,剑刃在刺耳的声音中被拧成麻花,随着“咔哒”一下,对方手中剑柄瞬间碎成一把木渣。 那贼人手掌吃痛,连忙松开剑柄,见陈冲当胸一爪袭来,他连忙矮身躲过,随后大袖一甩击在陈冲腿上,就要借力往后退去。 陈冲眼疾手快,一把薅住扫来衣袖,运爪如飞五指连揸,就要将捉住的手臂捏个稀碎。 不料连抓几下,却揸了个空——那贼人袖中,竟是空空如也! 053.三个公主 【求收藏、求投资、求推荐】 看着对方空空如也的衣袖,陈冲微微一怔。 怎么只有一只手? 这人,莫非是独臂神尼? 心中怀疑,陈冲手中依旧狠辣,即便是长平公主又怎样? 那也要先拿下再说! 趁着对方失神,他身子往前一压,再次逼近一分。 贼人本就只有一只手,被夺了兵刃之后,仅剩的那只手掌,也在陈冲一绞中受了损伤。 见陈冲如山似岳般挤压过来,也顾不得在徒弟面前保持风度,他先是退后些许,随后不知使了个什么身法,忽的缩身从陈冲胯下钻了过去。 陈冲只觉裤裆一凉,下意识就是一记回身掌。 化骨绵掌正中贼人后背,他得理不饶人,收回手掌的同时,紧跟着又是一招毒蝎摆尾。 “碰——噗——” 听到这两声闷响,陈冲心中大定。 前一声响,是自己戳脚踢中敌人的声音,后一声响,是敌人挨不住大力,呕吐鲜血的声音。 那贼人也是了得,硬吃一掌一脚,愣是一声不吭,虽然不敢再和陈冲正面放对,但仗着身法灵动,一味躲闪之下,也没让陈冲占到什么便宜。 两人又交手十几招,那人终于受不住,拼着硬吃陈冲一掌,借力闪身窜到了徒弟身旁。 陈冲停住脚步,缓缓向几人看去,在火光映照下,这人面容已能看得真切。 那贼子,竟然是个女人。 此女身着一身青灰,虽穿了释家的福田衣,却未削去三千烦恼丝。 她之前头上裹了纱巾,连头带面罩在其中,不过此时她那遮面的纱巾,早已不知掉在何处。 看到对方模样,陈冲哪还不知她的身份? 此人是崇祯皇帝次女,封号长平公主,李自成打破京城后,她便遁入空门,法号“九难”。 因其武功高强,多有反清义举,江湖人称她为独臂神尼。 九难啊...... 陈冲微微一笑,心中有几分愉悦。 以这女人的身手,在这个世界中绝对能排到前五,自己和她交手这么久,依旧能保持不落败相,看来自己武功确实已经小成。 当然,在轻功方面,他是比不上九难的,神行百变确实高明。 目光扫过九难师徒三人,视线在她两个徒弟身上微微一顿,随即再次回到九难身上。 哪两个徒弟,应该就是阿珂和阿南了。 只可惜京师周围天气太差,二女都带了防沙笠,看不太清面貌。 见那男人盯着自己,九难呼吸微微一滞,宛如直面一头野兽,顿觉背后生寒。 她调动内力,极力镇压两股作乱的暗劲,又强提一口真气,精神瞬间振奋了几分。 “站住!” 九难点住建宁穴道,随手拔出徒弟长剑架在建宁脖子上:“你若敢上前一步,我就把她杀了!” 对方以命相胁,陈冲不得不从,他停住脚步看向建宁,给了少女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笑吟吟道:“长平公主,何不放下武器再来说话。” 听到这句话,在场四人瞬间露出不同反应。 阿珂、阿南两人,名义上虽是九难的弟子,九难却根本不把她们当自己人。 连真功夫都不愿教,更别指望二人知道九难的真实身份了。 听到“长平公主”四个字,二女下意识看向师傅手中的建宁,以为是叫这个鞑子女人。 建宁被点中穴道,不仅上肢僵瘫,还又聋又哑,见二人看向自己,顿时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是什么情况。 反应最大的,则是独臂神尼本人。 她身子一震,死死盯着眼前男人,一字一顿问道:“你是什么人?” 陈冲轻笑一声:“我是杀鳌拜的人。” 九难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就松了口气,鳌拜被太后心太监“小春子”砍了脑袋,这事早已传遍京城。 既然对方杀了鳌拜,那就是反清复明的义士,如此倒也可以好好说话,也就不需以死相拼了。 想到此处,她迟疑道:“这位、小——” “公主,我叫陈冲,陈旧之陈,大盈若冲的冲。” 听陈冲自我介绍,九难点点头,继续说了起来:“陈少侠,你冒险潜入宫中,击杀鳌拜那狗贼,想必也是我汉家男儿,为何此时却要维护这鞑子女人?” 陈冲负手而立,微微笑道:“我喜欢。” 阿这! 师徒三人同时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只见她面若桃李、杏眼娇媚,即便穿着黑色夜行衣,也挡不住火辣的身材。 人间尤物。 三人几乎同时点头,心中下意识想到这四个字。 九难收回目光,蹙眉道:“以阁下的人品长相、才干武功,不知天下多少美人会倾心于你,何必抓着一个鞑子女人不放?” 陈冲摇摇头,忽然问道:“想必我二人一早就被公主盯上了吧?” 见九难点头,他继续道:“既然如此,那你也该知道,我和她早已对月盟誓,相约厮守终生。” “但她是黄台吉的女儿!” 九难眼中闪过浓浓恨意,突然怒道:“你们这些男人,怎地都不顾国仇家恨,只念自己的儿女情长?” 见师傅突然发怒,阿珂和阿南有些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怎么办才好。 看着气急败坏、眼中尽是忿怒的九难,陈冲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女人看到我,莫非想到老相好袁承志了? 生气的女人没法讲理,他也不再对说服九难抱希望,于是转移了话题:“看公主容颜,想必未及不惑之年,不知一身武功练了多久?” 陈冲突然转移话题,九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更不知道这话有什么深意。 但她涵养极好,对方又不是生死大仇,只得强忍怒气答道:“约有二十余年,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来公主武学天分很高。” 陈冲赞了一声:“我练武时间不长,轻功也不好,不过幸好另有奇遇,不仅获得了四十余年内力,还有一身强横的横练功夫。” 九难顿觉有些不妙,悄悄退后半步,催动真气小心提防。 她警惕的看着陈冲,手中长剑离建宁又近了一分:“陈少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冲淡淡道:“我只想告诉你,对上我,打,你打不过,跑,你甩不掉。” 瞥了眼九难身边两个拖油瓶,他伸出两根手指:“你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放了建宁,咱们各走各的路。” 顿了顿,陈冲目光冷冷扫过三人,又说道:“第二个选择,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阿珂和阿南,心中同时一寒。 虽然对方没说什么,但她们依旧会下意识去细想——若杀了那人女伴,师傅倒是不怕,但自己两个武功这么差,多半要落到那人手中。 到了仇人手里,自己还可能有人的日子吗? 两人齐齐打了个冷颤,忍不住退到师傅身后,心中惴惴不安。 而且,对方可不仅是个男人,还是敢潜入皇宫、暗杀鳌拜的狠角色...... 阿珂心中畏惧,扯了扯师傅衣摆,小声叫了一句“师傅”。 陈冲静静看着几人,目光死死盯着九难,好整以暇的等待对方做出抉择。 九难沉默片刻,在目光扫过建宁脸庞,又看向自己徒弟。 忽然,她大喝道:“我都不选!” 话出口时,九难就出手点中阿珂穴道,随即揪住徒弟腰带,一掌将徒弟打向陈冲。 她叫道:“你不是喜欢这个漂亮公主吗?我还你一个漂亮公主就是!” 陈冲见阿珂打着横向自己飞来,只得将她接在手里,刚将阿珂放在地上,就见两匹马儿渐行渐远。 “陈冲,你手里是李自成的女儿,够漂亮吧?” 九难癫狂的叫声远远传来:“你不是喜欢漂亮公主吗?大顺公主我送给你,这鞑子公主,我要定了!” 054.阿珂 【求收藏、求推荐、求投资】 陈冲收回视线,看向地上嘴角淌血、眼中含泪的女孩儿。 九难确实够狠,阿珂现在不仅受伤,还被点中穴道,完全成了一个超大号拖油瓶。 救她又耽搁时间,不管吧,不仅有背自己的良心,还没法得知九难的下落。 管也麻烦、不管又不行,完全就是让人左右为难。 不过事态紧急,也容不得再多犹豫,他将阿珂拎到火堆旁,就准备开始解穴。 事急从权,陈冲也没准备尊重她的意见,但还是提醒道:“阿珂是吧?我现在开始给你解穴,别说我占你便宜啊,你也知道你师傅点的什么位置。” 说罢,他也不不管少女的反应,将真气凝在指尖,顺着对方玉堂、库房、阳纲三处穴位,依次将真气渡了过去。 一瞬间,阿珂就像没了骨头,烂泥般瘫软在地。 不哭、不恼、不叫、不怒、不说话。 少女呆呆盯着天空,眼中一点神采全无,几乎就是活死人。 见她这幅样子,陈冲有些不乐意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时间在这儿和你玩伤感,还有人等着我去救呢! 不过他也不蠢,这时候如果阴阳怪气,估计这姑娘就没了。 陈冲脑中闪过几个念头,立即有了主意,于是安慰道:“阿珂姑娘,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不过说实话你也没必要这样,即便你和师傅闹掰了,不还有爹娘吗?” 听到“爹娘”两个字,阿珂身躯微微一动,似乎恢复了一点人气。 见自己的话似乎有效,陈冲继续满口胡诌:“如果你不是李自成的女儿,我觉得你师傅挺过分的。但其实并不是这样,你师傅的爹是崇祯皇帝,你爹起义把她爹逼死了,所以你和你师傅,本来就是仇人。你恨她完全没必要,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阿珂一动不动,任由泪水从眼角流下,她低声喃喃道:“我师父养了我十几年,十几年朝夕相对,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男人同情的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节哀顺变......哦不是,你想开点。” 随即又说道:“其实你要这样想,你师傅收你做徒弟,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而且你们师徒本就是仇人,不管她对你做什么,是不是都很正常的事?再说了,你回忆一下,她养你这么多年,除了武功没怎么教你,也没有想方设法折磨你吧? 说实话,她没在你小时候把你卖进妓院,还费心把你养大,又教你练武功,我觉得她已经很不错了。” 阿珂微微一愣,随即缓缓点头,感觉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看到少女眼中恢复了灵动,陈冲暗暗松了口气,又悄悄添了一把火:“再说了,你长这么大,也没见过你爹娘,难道你不想见见你亲生父母吗?” 父母...... 阿珂眼中亮起渴望的光芒,片刻后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她失落的说道:“师傅武功那么高,想必她把我抱走的时候,早把他们杀了吧......” “不能够!” 陈冲连忙否定:“我觉得他们都没死,不然你师父把你养这么大干嘛?还不是要让他们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你想想,如果你师傅只想杀人报仇,何苦把你带走养大?” 阿珂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说道:“陈、陈大哥,谢谢你开导我。” 男人悄悄擦了擦额头冷汗,干笑道:“妹子你太客气了,咱们无仇无怨的,帮你就是帮自己嘛......” 少女点点头,低声道:“陈大哥,师傅这次带我们进京,本来预备刺杀螨清狗皇帝,还有那个鳌拜。后来我们听人说,皇帝和鳌拜都死了,师傅特别高兴,她抓那个姑娘,可能、可能是想杀了、杀了祭拜他爹爹。” 阿珂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见陈冲没有反应,怯怯的说:“对不起、陈大哥,我不知道师傅爹埋在什么地方。” 陈冲摇了摇头:“妹子,我不怪你。” 他坐到火堆边,开始思索九难的去处。 九难到底会去什么地方? 他对历史所知不深,只记得崇祯皇帝自尽后,李自成命人安葬,最后却是由民间筹钱,将他和一个妃子葬在一处。 后来满清入关,为了缓和矛盾,再次下令修缮那个皇陵,但崇祯葬的地方并没有变,依旧是那妃子的陵寝。 正常来说,祭拜亡人当然要去陵墓,不过《鹿鼎记》原著说的则不一样。 九难在少林寺抓了韦小宝,两人从河南赶回京城,是在煤山老歪脖子树祭拜崇祯。 如此算来,九难若要去祭拜,也只有崇祯埋骨之处和身死之处可选。 想到这里,他忽然问道:“妹子,你们什么时候到京城的?这几天又在什么地方落脚?” 阿珂回道:“是三天前到的,住在城北厚载门外的火神庙,那庙祝见师傅是比丘尼,也就没为难我们。” “厚载门火神庙......” 京城城门很多,陈冲回忆半天,也不记得这个门,不过明清交替时,许多门的名字改了这倒也是正常。 不过从城北这一点,加上“厚载门”来猜测,估计就是后世所说的地安门。 陈冲沉吟道:“地安门进去不远就是煤山,住在店门外,这么说她祭拜的地方,多半就是崇祯自缢之处。”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泥土,他看了看天上月亮,确定了西北方的位置。 从鳌拜家出来以后,他和建宁先是往南,后来又遇到九难。 一路追着九难狂奔,两人没有改过方向,出城是直接翻城东城墙。 此所在的位置,离煤山的距离反倒不如离东郊皇陵近。 收回视线,陈冲转身冲少女招招手:“妹子,起来吧!” 阿珂愣了愣:“陈大哥,怎么了?” “去找你师傅啊!” 陈冲叹气道:“不把她找到,到时候我老婆没了,那你怎么办?” 少女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涨红了脸:“陈大哥,你一个人去吧!我师父骑马脚程本就快,带着我会被拖累......” “咴聿聿——” 忽然出现的马嘶,将阿珂的声音压了下来。 陈冲拍拍身旁骏马的脖子,冷哼一声:“你师傅有马,我又不是没有,而且我敢保证,我这匹马绝对比你师傅的马快!” 看着眼前的骏马,少女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记得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来着...... 怎么就这凭空出现了呢? 这是什么? 剪纸为马、撒豆成兵? 阿珂慢慢走上前,摸了摸马儿的鬃毛,那熟悉的触感告诉她,这确实不是幻觉。 看着依旧有些懵圈的少女,陈冲问道:“妹子,你现在没别的事吧?” “别的事么,我倒是没有......” 陈冲翻身上马,随后不容拒绝的伸出手掌:“上来!” 迟疑着将手交给陈冲,阿珂只觉身子一轻,便坐到了男人身后。 “啪!” 只听一声清脆的鞭响,健马甩开四蹄子,向西北方狂奔而去。 055.煤山 陈冲在穿越之后,虽然仗着金手指在内功上进境不俗,但唯独在轻功这一项上,表现确实有些拉胯。 但这其实也怪不得他。 他毕竟修行日浅,这又是个武道凋零的世界,虽然弄死了几个大反派,但他们轻功都不怎么样,陈冲也就没有掠夺的兴致。 没办法,虽然他已经穿越,但前世追求品质的习惯,依旧没有放下,对于某些坚持有着自己的执着。 无论是结交红颜、还是修炼功法,他都秉承“宁咬好桃一口、不啃烂桃一筐”的原则。 即便遇到逼不得已的情况,他也没有完全放低自己的要求。 男人,就应该对自己好亿点。 再说了,侠义值可不好搞,丝毫容不得浪费。 虽然现在存款破了三位数,但那是九死一生、冒着被阉的风险,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江湖武学“八步赶蝉”,只是一门辗转腾挪的武功,在速度上并不见长,整体更偏向身法一些。 真用这门武功赶路,那纯粹就是失了智,动作别扭不说,对真气的消耗还高。 在和龙儿交谈过后,陈冲的武学见识大有增长。 他知道,在内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轻功的高明程度决定一个高手的速度,更决定了这个高手的续航能力。 想当年,欧阳锋和老顽童比赛,两人一夜奔行五百里,可不完全是深厚内功的功劳。 全真教《金雁功》,不仅能够辅助内功修行,修成后还能凌空行走三十七步,可谓惊世骇俗、无与伦比。 而欧阳锋在速度和耐力上,都能和周伯通不分伯仲,可见白驼山的《瞬息千里》,也不是什么大路货。 在知道自己短板以后,陈冲就已经想到了办法。 既然没法以轻功赶路,那就退而求其次,给自己弄一匹好畜力代步。 对别人来说,可能弄一匹宝马很难,但对于身在皇宫,又和当今太后、公主都亲密关系的陈少侠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毕竟我大清马上起家,入关后的皇帝虽不用亲自纵马劫掠,但作为胡国天子,在宫里养些宝马应景,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至少,能够落个文武双全的评价不是? 陈冲所乘之马,是他离宫前从皇宫中顺走的好马,这也正是陈少侠言之凿凿,保证自己脚力胜过九难的原因之一。 彼时小皇帝暴毙、宫里乱的一塌糊涂,在向建宁问清养马处之后,他便做了一次盗马贼,近乎将御马中的上品洗劫一空。 经过《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强化后的力量,委实不同凡响,陈冲再也不用担心有好东西,却收不进随身空间了。 一匹马才多重? 连实木拔步床都能收进空间,马那点重量又算的了什么? 当然,能从百余匹良驹里优中选优,也多亏刚获得系统时,从阿克墩身上掠夺到了“马术”。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项神技,若没有这个能力,别说分清种马、母马,他连怎么喂马都不知道...... 二人同骑,直往西北狂奔,在到看见朝阳门时,陈冲这才勒缰驻马,伸出手示意少女扶一把。 阿珂视而不见,干净利落的翻身下马,男人若无其事收回手臂,丝毫不觉得尴尬。 嗯,不用自己来扶,证明小姑娘恢复不错,这是好事一件。 在少女惊奇的目光中,他再次将马收回空间,随后说道:“走吧,咱们进城。” 阿珂愣了愣,看着不远处的城门:“陈大哥,你不会就这么直接闯进去吧?” “那哪儿会?” 陈冲冲城墙努努嘴:“咱们直接翻过去。” ??? 少女望了一眼城墙,惭愧道:“这城墙少说有四五丈高,我只怕上不去。” “没事儿,我背你过去。” “啊!?” 阿珂涨红了脸,连连摆着手,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陈、陈大哥,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不、不好吧?”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怎么能对这些繁文缛节斤斤计较?” 陈冲一脸正经,语气却不容置疑:“再浪费时间,你师傅可要杀我老婆了。” 说罢,他背过身躯,微微屈下膝盖:“而且,你是我的肉票,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再说你本来就受了伤,把你扔这儿怎么行,万一遇到歹人怎么办?” 少女微微一怔,随即爬到男人背上,嘴里嘀咕道:“什么肉票,真难听......” “抓稳了吗?” “嗯。” 听到确认的声音,陈冲悄然来到城墙边,寻了个隐蔽之处便开始攀爬,这已经是第二遭,他也算是轻车熟路,不过片刻时间便翻进内城。 落地之后,陈冲并未将阿珂放下来,而是背着她在胡同中狂奔。 现在是康熙初期,螨清也才入关不久,这个时代的八旗兵,还不是后世那些吃铁杆庄稼的八旗大爷。 即便接连经历了皇帝暴亡、两辅政大臣被杀、城里闹飞贼三件大事,巡逻兵依旧兢兢业业。 不过即便出了这么多事,内城巡逻力量并未加强。 一来力量始终就那么大,二来这些事并没有引起众人警觉。 众所周知,苏克萨哈是鳌拜杀的、皇帝是鳌拜杀的,而鳌拜则是太后杀的。 自己人关起门乱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想当年,摄政王还关起门偷皇太后呢! 大伙儿也没剑拔弩张啊! 再说了,闹飞贼的是外城,那是汉人住的地方,和我们内城有什么关系? 而且飞贼不是已经出城了吗? 在种种迷之思维作用下,即便是上峰嘱咐今夜要瞪大眼睛、小心提防,但巡逻队依旧是老样子——嘴上答应了,但在巡逻频率和力度上却很敷衍。 两人悄无声息的摸到晾谷场,又小心翼翼翻进皇城之中。 顺风顺水,真是奇了怪了! 陈冲心中不解,暗道下半夜怎么这么轻松? 由于担心敌人搞外松内紧的战术,陈冲依旧不敢松懈,带着阿珂一路潜行,有惊无险摸到煤山。 阿珂见他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不由好奇问道:“陈大哥,这里你来过吗?” 男人谦逊道:“来过一次,大概记得路。” 陈冲还真没瞎编,他有个室友是铁明粉,那货不仅请他一道瞻仰了老歪脖子树(重置版),还带他去吊唁了于谦于少保。 穿越之后,古今相差虽然有数百年,植被自然几经轮回,但对山岭石道来说,影响其实并不大。 果然,他顺着记忆很快找到了目标。 056.罪槐 陈冲停住脚步,低声说道:“到了。” 到了? 阿珂微微一怔,借着清冷的月光四下打量,不过她看了半天,也没法从郁郁葱葱的树木中,找出那颗师傅父亲上吊的老歪脖子树。 其实这并非她有雀蒙眼,而是现在的老歪脖子树,根本就不如后世好找。 后世这颗树属于景点,周遭有隔离带,还立了两块大石碑,但现在除了一根黑乎乎的锁链,什么也没有。 阿珂瞪大了眼,看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只得向陈冲求助。 “在你身后。” 陈冲指向一处,轻声说道:“仔细看,树上有铁链的就是。” 少女顺着男人手指处看去,只见黑暗之中,静静矗立着一棵腰粗的树。 这棵树很普通,既没有奇特的造形,也不是高耸入云,甚至连它的直径,在周遭众多树木中也不出挑,唯一能将它和同类区别开的东西,就是围在树身上的铁链。 铁链约有儿臂粗,黑乎乎的并不起眼,若不仔细看,甚至会被误认为树藤。 看着绑缚锁链的槐树,阿珂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师傅养我十几年,从没告诉过我爹娘的一点事迹,时隔多年,我得知自己身世,第一次见到和爹有关的东西,竟是被自己爹逼死皇帝的上吊树。 这是何等的奇异缘分? 阿珂轻轻摩挲着树干,细长娇嫩的手指,缓缓抚过冰冷的铁链,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自豪——这是大明皇帝自杀的地方,大明的皇帝,是被我爹打败才自杀的! “爹......” 两行清亮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少女低声呢喃道:“你在哪儿......” “怎么了妹子?” 听到少女低语,陈冲下意识问了一句。 阿珂连忙擦干泪痕,强笑道:“陈大哥,这棵是什么树呀?” 男人也不知是真没听清,还是假装不知,笑着说道:“这是一棵槐树。” “槐树?” 阿珂心中一突,连忙几步退到陈冲身侧,低声嗔怪道:“陈大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怎么了?” 见她这幅样子,陈冲有些纳闷:“有什么问题吗?” 少女偷偷瞟了槐树一眼,磕磕绊绊解释:“我听老人说,槐树可不能乱栽,容易招来邪祟鬼怪......” 说道这里,她似乎想到什么一般,忽然打了个寒颤,又向陈冲靠近了几分。 “陈大哥,我还听人说,如果有冤屈的人死在槐树附近,变成的鬼会特别凶,还会和槐树一起成精的,要不,咱们还是离它远着点儿吧......” 陈冲哑然失笑,正准备打趣少女几句,却发现她牙关真的在打颤,也就熄了作弄的心思。 回忆片刻,他笑着安慰:“妹子莫怕,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都是那些走乡串户的方士编的,对了,你知道姜太公吗?” 少女虽然不信,但陈冲的分散注意力大法还是奏效了:“封神演义里面的姜子牙么?我知道,听说书先生讲过的。” “对,就是那个姜子牙。” 陈冲点点头:“姜子牙写的《太公金匮》里说过这样一件事,周武王问他,天下的神那么多,好的坏的都有,万一祂们闯进自己家里怎么办?” “快说说,姜太公怎么说的?” 少女瞬间被勾起好奇心,不自觉抓着男人的手臂催促起来。 在这个时代,姜子牙不仅是武圣,还被尊为兵家祖师,还是十分有地位的。 至于关二爷封武圣,也就是前些年顺治刚下的旨意,许多地方并没有执行的很彻底。 在有《封神演义》加持的情况下,姜子牙的人气,并不比关二爷低,毕竟对平头百姓来说,神魔斗法远比三国争霸有趣。 百十年来,经过众多说书先生口舌传播后,即便是目不识丁的大老粗,也知道姜太公代天封神、辅佐武王伐纣、开创大周八百载江山的故事。 陈冲侧身看着阿珂,也不知是不是刚被泪水滋润过的原因,少女眼中始终润润的,微微圆睁的双目,总给人一种明眸善睐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的欣赏片刻,这才解释了起来:“姜太公对武王说,你把槐树种在院子里,这样的话好神能进来,坏神就进不来啦。” 姜太公真的这么说吗? 阿珂的小脑瓜有些混乱,一时也不知道该信谁才好。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听的都是乡间村妇传的闲言碎语,而陈大哥说的有理有据,想必可信度更高一点吧...... 感觉自己似乎闹了个笑话,阿珂双颊一红,耳根都开始发起烫来。 陈冲自然不会揭破,他若无其事的说道:“不过你说的说不定也有道理,我看过一本书,里面就记了一个槐树成精的故事。说是有个富家小姐年少横死,家人不慎将她埋在槐树下。 没想那槐树,是个得了道的妖精,不仅将小姐魂给拘走了,还逼她去害人,幸好有个高人路过,这才铲除了树妖,最后那小姐以身相许,两人双宿双栖......” 阿珂一听双眼立刻亮了:“陈大哥,真的有这个故事吗?书叫什么名字啊?” “当然有!书叫......” 刚说到一半,陈冲忽然反应过来——蒲松龄的《聊斋志异》,现在还没写完吧? 蒲松龄开茶馆换故事,似乎是从康熙初期开始,前前后后写了几十年,直到六七十岁才完全成书。 现在才康熙几年? 只怕蒲松龄现在还在收集素材,那些脍炙人口的故事,也多半只是一堆手稿。 见陈冲忽然没了下文,阿珂开始怀疑:“陈大哥,你不是在骗我吧?” “那怎么可能!?” 陈冲一口否定:“你看我是那种人么?” 少女轻轻哼了一声:“那你说,那小姐叫什么?那高人是老是少?” 男人干咳一声,随口胡扯道:“那姑娘叫聂小倩,那高人么,是个修为精深的陆地剑仙,长相可谓是仙姿玉骨,差不多和我一般英俊。” 阿珂见他说的恳切,有名有姓、有鼻子有眼的,也就暂时信了几分。 陈冲看她没了怀疑,再次施展转移话题法:“妹子,你可知道这槐树名字叫什么?” “一棵树也有名字吗?” 阿珂转头看了一眼,惊讶道:“莫非里面还有什么典故不成?” 陈冲正准备接话,忽听不远处传来枯枝断裂之声。 有人! 他心中一凛,立即将少女拉到身后护住,刚要让来人通报名讳,就一个幽怨的女声从暗处传来:“这树,叫‘罪槐’。” 057.疯话 陈冲寻声望去,稀疏的月光照在那人身上,露出两张熟悉的面孔——正是自己等待已久的九难和建宁。 建宁看到陈冲,下意识就要叫喊,随即又想起来,自己还被点着穴,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在得知抓自己之人的身份后,她心中的担忧就愈发浓重,要知道,抓自己的可是大明皇帝遗女啊! 八旗入关之后,不仅到处烧杀抢掠,还将明朝给灭了,现在大明公主抓到我,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建宁虽然心中恐惧,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万一不小心激怒了身边之人,对方对自己痛下杀手,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现在少女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陈冲身上,只能祈求心上人,能够想办法救下自己。 清朝公主心中想什么,大顺公主并不知道,也丝毫不关心。 听九难说出“罪槐”二字,阿珂立即开口询问:“陈大哥,为什么这棵树叫这么个名字?” 九难看了阿珂一眼,心中有些诧异——这妮子说话时,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和在自己身边时,那可大不一样。 “嘁。” 陈冲嗤笑一声:“崇祯皇帝自缢后,顺治——也就是刚死那小皇帝的爹,他为了缓解满汉矛盾、收拢中原人心,将这棵槐树用铁链锁缚,并把它命名为“罪槐”,还让所有满人从此路过时,都要下马步行,以示尊敬之意。” 说罢,他笑吟吟的问道:“三位公主,你们觉得可不可笑。” 九难肩膀微微起伏,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看了一眼阿珂,忽然沉声问道:“陈公子到底意欲如何?贫尼好言相劝,又将李珂送给你,阁下可不要欺人太甚。” “送?” 陈冲瞬间收敛了笑意,冷冷道:“莫非师太颐指气使惯了,还真以为自己依旧是公主?自己说什么、别人就得做什么? 人家好端端一个大姑娘,有血有肉有手有脚,是你说送酒能送的?问过阿珂自己的意见了吗?” “再说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见阿珂低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继续说道:“若我真喜欢阿珂,我自己会想办法,即便最后我俩能在一起,那也是我们自己的事,就不劳烦公主开金口了。” “你——” 九难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怒火。 她虽然换了干净衣服,但那是为了体面祭拜亡父,而被陈冲两招打出的伤势,也根本没有恢复。 经过之前的交手,她心中也清楚,自己除了轻功胜对方一筹,其他方面都不是这怪物般年轻人的对手。 之前打不过陈冲,在没了趁手兵器、身上还带伤的情况下,就更打不过了。 若真和对方打起来,自己今晚说不得就要交代在这里。 既然无法强攻,不如智取试试...... 九难心中一动,试探道:“陈少侠武功奇特,贫尼闻所未闻,不知阁下师承何人,可是我中原人物?” 陈冲点点头,坦荡道:“我虽在三苗之地长大,但自认为华夏后裔。一身武功嘛,些许为师傅传授,大部分是我偷师得来。” 九难松了口气,心说既然如此,那倒是好办了。 随即她质问道:“既是我华夏儿郎,那你为何屡屡阻我杀这鞑女?天下兴、匹夫有责,如今神州为建奴所侵,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你不思杀敌报国,整日留恋花丛、耽于女色,可对得起这一身高明武功!” “报国?” 陈冲笑了:“报谁的国?” 他转身看向山下,指着灯火阑珊的皇宫问道:“看看皇宫,灯火辉煌、红烛高悬,再看看外城,孤灯几盏、漆黑如墨。你倒是说说,是螨清入关后才这样,还是早就如此?” 不待九难回答,男人便自顾自说道:“你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这天下,真就是匹夫的天下吗? 公主殿下,你年长我几岁,想来见识比我多些,你这些年浪迹江湖,不知有没有问问那些老人,前些年到底是什么日子?现在大伙儿过的苦不堪言,你爹在位时,莫非就好了?” 此子伶牙俐齿,果然好难对付。 九难一张脸憋得铁青,差点被陈冲几句话噎的背过气去。 过了一会儿,她平复了情绪,这才想到了如何应对,于是说道:“我父皇在位时,罢除阉党、清除冤狱,厉行节俭、勤于政事。每日起早贪黑、兢兢业业,宫中从无宴乐之事,不到三十便白了头发,此乃我亲眼所见。若非内有奸臣掣肘,外有流民为祸,加之天灾不断,这天下决不会变成这样!” “哦,是这样啊。” 陈冲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那些饿着肚子、给官老爷打白工的军户、匠户写的奏折,害得你爹起早贪黑,早早白了头发。 是那些卖儿卖女的老农从中挑唆,让朝堂诸党互相攻讦。是那些无田可种的刁民不识抬举,胆敢反抗豪族地主,这才惹怒了老天,让各地天灾不断。公主是这个意思吗?” “......” 九难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她心里很清楚,若是抛开一切,单单从百姓出发,不论是现在、还是螨清入关前,大伙过的都不怎么样。 东山虎吃人,西山狼莫非就吃素? 若问百姓清初明末谁高谁下,无异于问他们白绫鸠酒哪种死法更舒服。 九难自诩皇族遗脉,虽然现在已经亡明,但仍旧有自己的骄傲,即便想要辩倒陈冲,她也不好意思睁眼说瞎话。 对她这一点,陈冲还是比较佩服的。 沉默许久,九难再次改变策略,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陈少侠,那建奴五德全无、宛若禽兽。兴不义之兵、行屠城之举,简直是人面兽心。阁下何必自甘堕落,要与鞑子公主产生瓜葛呢?” 她放软了语气,柔声哀求道:“要不,你开个条件吧,到底怎样才愿意成全我......” “师傅......” 看着师傅表现出的软弱,阿珂实在有些难以置信,心中的震惊简直如惊涛骇浪一般汹涌。 师傅,你一向强硬刚烈,竟然也会用这种语气吗? 看来誉满天下、武功高强的独臂神尼,似乎也不如果此啊...... 少女品味着复仇的愉悦,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兴奋。 她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身边那个男人,希望他能带给自己更多快感。 男人没让她失望。 “开个条件?” 陈冲忍不住要笑出声,正要开口拒绝,却又有了新的想法,于是点头道:“好,那我就开个条件。” 九难暗暗松了口气,期待的问道:“陈公子请讲,只要我做得到,绝对不还价。” 陈冲挑挑眉,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说拿公主和我换公主,我是比较认同的,但阿珂姑娘和你非亲非故,只怕她是不会同意的。” 说罢,他看着眼前比丘尼意味深长的说道:“长平公主,如果你拿自己来换建宁,那这个交易可以立即生效。” 自己? 九难愣了愣,随即羞怒道:“臭小子,你说什么疯话!?” 【求收藏、求推荐、求投资!】 058.忘隙 九难满脸错愕:“小子,你说什么?” 陈冲冷冷道:“说一万遍也是这句话,要换人可以,拿你自己来换!你给我做牛做马,我就不拦着你杀建宁,怎么样?说的够清楚了吧?” 九难浑身颤抖,已经出离的愤怒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男人狞笑道:“怎么,接受不了?” 对于他的追问,九难咬牙切齿的说出八个字:“恬不知耻!卑鄙龌龊!” 忽然,陈冲收敛了所有笑意,淡淡说道:“开个玩笑而已,公主不要当真。不过由此可见,虽然一直是你暗我明,但你对我似乎并不了解。 你猜的没错,我确实是个俗人,不过若你只把我当成好色贪花之辈,那也太小看陈某人了。 如今建奴肆虐中原,鄙人无才统帅千军、驱除鞑虏,也无德去当什么‘七省武林盟主’。毕竟陈某出身平平,没有做大将军的爹,也没有几个武功高强的师傅。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坐视百姓在火坑挣扎时,浮舟渡海去南洋快活,更做不到辜负佳人,置红颜于苦海之中,毕竟——” 他顿了顿,将视线挪向建宁:“毕竟我不是袁承志,而是陈冲。” 听到“袁承志”三个字,九难脸色瞬间煞白。 陈冲言语如刀似剑,句句刺中她的要害,将她一颗心戳的千疮百孔。 无数被尘封的记忆,从九难心底最深处涌出,如走马灯一般,不断在她眼前浮现。 往日与袁承志的种种,就如同刚刚发生的一般,让她心中甜蜜又痛苦。 惊慌过后,九难脸上由白转红,心底涌起一股被看透的羞怒。 她回过神来,大声喝斥道:“小子,你、你胡说什么,这关袁大哥什么事?” 见九难以怒火掩饰慌乱,陈冲暗暗点头,心说自己果然没猜错,这个世界和《碧血剑》,确实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记得很清楚,在《鹿鼎记2》的电影中,独臂神尼轻功虽然不错,但显得并不高明。 不过从她之前表现来看,带着个人还能飞檐走壁,眼前的九难轻功绝对不弱。 最起码比海大富强,而且强了不止一筹。 当时他就猜测,或许这个世界形成后,许多原作没有涉及的点,也会在演化中自然补全。 在《鹿鼎记》原著中,九难的武功既高又杂,部分来自青竹帮、部分来自华山派,还有部分来自铁剑门。 而《神行百变》这门韦小宝的标配逃命轻功,正是铁剑门的武功。 既然九难身负铁剑门传承,听到“袁承志”三个字反应又这么大,结果已经一目了然了。 九难被男人双眼死死盯着,没来由一阵心慌,一把掐住建宁脖颈,她色厉内荏道:“你那是什么眼神?闭上你的狗眼!” 陈冲怜悯的看着眼前女人,心说摊上袁承志这么个废物,你也确实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都说“一见杨过误终生”,杨过好歹还算有担当,起码杨过在小龙女跳崖后,没有避世隐居,也没有驾船离开中原这个伤心地,而是到处行侠仗义。 再怎么着,也比袁承志这个铁废物强。 唉,也就是我心太软。 若非可怜你遇人不淑,一颗痴心所托非人,就凭你所作所为,即便没系统奖励,我他妈也要把你骨灰扬了。 面对陈冲怜悯的眼神,九难恼羞成怒:“你再看,我便把这女鞑子杀了!” 陈冲没有理会她的威胁,反而向这位独臂皇女走去。 他一边向前走,一边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乔装入宫,建宁没有向人告发;即便猜到我心怀不轨、甚至可能要刺杀皇帝,她依旧选择保持缄默。 为了我,她连皇帝都可以不顾、连公主都可以不做。长平公主,你好好想想,我能让你杀了建宁吗?你忍心拆散我们吗?” 听到这番话,九难不由愣住了。 是啊...... 一个有情、一个有义,我怎么能这样呢? 这些道理我都懂,可袁大哥为什么做不到呢? 男人见九难愣住,嘴中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屈指弹在她神门穴,趁对方手上使不出力道,飞快的拉着建宁往后退去。 再次感受到心上人的气息,少女一颗悬了许久的心,也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听到建宁长长呼出一口气,陈冲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后背,低声在她耳边安慰。 陈冲搂着建宁娇躯,手中真气暗吐,不断为她推功过气,缓解她身上的僵瘫。 救下了建宁,陈冲心情也好了许多。 瞥了一眼沉默的九难,他轻笑道:“公主眼光倒是毒辣,一眼就看出我是个好色之徒,但你用阿珂来换建宁,却是把我看轻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种说法在我这里可行不通,我从来是全都要。再说了,真让你做成这笔买卖,陈某岂不是和禽兽无异?” 一旁的阿珂听到这番话,脸色瞬间绯红。 她下意识退开一步,想要和陈冲划清界限,但一想到身后就是“罪槐”,那一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阿珂心里害怕,看了看左右,除了早将自己抛弃的师傅以外,就只有陈冲和建宁二人。 随即她默默往前蹭了蹭,靠近了陈冲一些,毕竟比起“背叛”自己的师傅,她还是觉得这位刚认识不久的陈大哥可靠一点。 最起码,他确实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看着被陈冲楼在怀中,隐约只露出些许身躯的建宁,阿珂不由得羡慕起来。 她悄悄叹了口气,心想若有人能对我这般不离不弃,我即便立刻就死,那也值了...... 月光如雨,静静洒在四人身上,大伙儿都没了言语,山林中突然寂静的可怕。 片刻后,九难回过神来。 神情恍惚的看着眼前男子,只觉这高大英挺的身姿,竟有几分袁大哥的味道。 随即,她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是啊,你不是他......左拥右抱、齐人之福,他没你这么坦荡,他没你这么洒脱......” 九难也不理会三人,走到大槐树前取下斜跨布袋,从中拿出香烛纸蜡,吹燃火捻开始祭拜起来。 无声的祷祝中,橘色的火光越来越大,寥寥青烟从树根下腾起,带着她对亡父的思念散入碧空。 看着九难的背影,阿珂忽然心生怜悯,她忍不住想:我虽然离开了爹娘,被师傅偷偷带走,但爹娘好歹还在。 但师傅不止没有了爹娘,连兄弟姐妹全都死了,比起她的天人永隔,我与双亲分别十几年,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通之后,她对九难所有的怨恨,就如火堆上青烟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在陈冲不懈努力下,终于解开了建宁浑身被点穴道。 少女伏在男人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望着同是公主的九难,她叹了口气。 “冲哥——” “嗯?” 男人低下头,看向怀中少女。 建宁迟疑片刻,小声说道:“你不要杀她好不好,我、我不怪她。” 听到这句话,正在甩动线香的九难,忽然停止了动作。 陈冲露出一丝笑意:“为什么?” “我觉得......” 少女犹豫片刻,随后低下了头:“有些事情,真正的强者,是不能做的。” “强者么......” 陈冲重复了一遍,随即转头向山下望去。 紫禁城中,灯火依旧辉煌。 059.暗语 九难站起身,深深看了陈冲一眼,转身向山下走去。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忽然说道:“陈少侠,得罪了。” 陈冲点点头,知道她的意思是不会继续出售。 以九难的性格,既然说出了这句话,那么应该不会继续纠缠。 他笑道:“多谢公主成全,陈某信你了。” 九难不再说话,继续往山下走去。 见她身影就要消失,阿珂忍不住叫道:“师傅,我爹娘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死了?” 九难放慢了脚步,似乎心中有些迟疑。 兴许是那声“师傅”起了作用,她终究还是停了下来,不过并没有回头。 “没有。”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和我去杀吴三桂,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下落。” 阿珂坚定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释怀的笑容:“不用了,我相信我爹娘,肯定不愿意我做这种事的。” “那可未必。” 九难淡淡回了一句,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一阵微风吹过,树下火堆随风摇摆,光焰慢慢暗淡下去。 看着火堆前的两只蜡烛、一把竹香,陈冲叹息着走上前去。 他拔出竹香扔进火堆,又将蜡烛放到香上,随着温度升高,蜡受热融化,和竹香纠缠到一起。 随着一声轻响,竹香腾起熊熊烈焰,将火堆之中的可燃之物全部吞噬。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陈冲低声叹道:“都说‘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你气性倒大,自己死了一了百了,就是苦了天下百姓,还有你那残疾女儿......” 见陈冲在树下自言自语,建宁和阿珂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冷颤。 莫不是中邪了? 想到这个可能,两人心中一寒,连忙走到陈冲背后。 阿珂试探着问道:“陈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陈冲摇摇头,挥袖将灰烬一扫而空,如今天气干燥,若无雨水冲刷,难免会留下痕迹,若让清廷知道有人在此祭拜,只怕又要再起一轮冤狱。 看着身前的粗壮树干,他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扯住上面锁链。 建宁吓了一跳,连忙抓住男人的袖子。 “冲哥,你要干什么?” 男人将铁链挽在手中,冷笑道:“为邀买人心,捧一个罪人上神坛,可对得起天下黎民? 君王有罪无人问,古槐无过受锁枷。百姓何过?古槐何过?崇祯、顺治皆不在人世,我也懒得和死人计较。今日既然到了此处,且先扯了铁镣,还这古槐清白再说。” 说罢,陈冲双臂猛一发力,拽得粗大的铁链嘎嘎作响。 在二女惊呼声中,只听嘎嘣一声,铁链被硬生生拽断。 陈冲扯下盘在树上的铁链,本想抛入林中,却下意识收进了随身空间。 暗暗赞了自己一声节俭,他转身对二女道:“走吧姑娘们,咱们该找个地方休息了。” 建宁跑到他身边,拽着男人的手好奇道:“去哪儿,咱们不是偷跑出来的么?” 陈冲迟疑道:“这道是个问题......” 忽然,他想起一个地方,那处所在绝对隐蔽,绝对没有人盘查自己身份。 于是笑道:“我想到一个地方,如果快脚程点儿,还能睡个图囵觉。” 走了两步,他转头诧异的看向阿珂:“妹子,你还站那儿干嘛?” 阿珂微微一怔,忸怩着说道:“你们自己去吧,我、我还有事......” “九难都走了,你又不知道你爹娘在哪儿,还能有什么事?现在京城这么乱,你一个姑娘家家,一个人多危险?” 陈冲不容置疑道:“快过来,咱们一起走,还能相互照应。” 建宁悄悄掐了男人一把,随后跑到阿珂身边,挽住她手臂笑眯眯道:“阿珂姐姐,更我们一起走嘛!我和冲哥去南方,到时候大家一起上路,路上也免得无聊是不是?” 阿珂点点头,迷迷糊糊就答应了下来,等再回过神时,人已经到了山下,只得默许了两人的提议。 建宁毕竟在紫禁城长大,对皇城的熟悉远超陈冲,三人在建宁的带领下,一路有惊无险的出了城。 随后,陈冲带着二女一路急行,不多时便来到一座真武庙前。 “真武庙?” 看着眼前的建筑,建宁惊讶道:“今晚我们就睡这里吗?” 陈冲神秘一笑,走上前依照暗号敲门,片刻后门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哪位在敲门?如此晚了,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陈冲知道对方是在盘底,立即按着天地会海底暗语回答。 “小可姓陈,中原男儿,今年二十有三。最近走了背字,路过贵庙想要烧几炷香。” 那苍老声音又问道:“不知客人带了几炷香?” 陈冲答道:“我带了五炷半香。” “旁人进香都只烧三炷,客人为何带这般多?”那老迈声音奇道:“不知贵客要拜哪些神仙?” “我不拜神仙。” 陈冲说道:“第一炷拜父、第二炷拜母、第三炷拜兄、第四炷拜嫂、第五炷拜五位朋友......” 那人立刻问:“剩下半炷呢?” 陈冲道:“还剩半炷,我留给结义兄弟。” “为何客人要留给义兄弟?”那人又问。 陈冲说道:“我那朋友得了青光眼,烧完这半炷香,愿他去清复明、重见日月河山。” 他说完这句话,门内安静了许久,陈冲心中惴惴,也不知盘问完没完。 过了片刻,那老迈声音再次传来:“小老儿这就开门,客人先掸掸脚上的土吧,年纪大了,庙里扫洒不容易。” 竟然还有陷阱? 这老头真够小心的。 笑了笑,陈冲笑着说道:“老伯,小生走水路而来,鞋上哪来的的土?” 话音刚落,就听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眼昏花的门房探出头,提着灯笼小声道:“客人,进来吧!” 老头盘问结束,陈冲却还不准备进门,他将手插进门缝,反问道:“老伯,不知庙祝可在?现下谁人主持?” 老头面露笑意:“不瞒贵客,庙祝家中逢喜,已经回南方去了,如今庙中只剩老头子一个。” 听到这话,陈冲吃了一惊。 天地会的人连总坛都不要了? 那自己这趟不是白跑了? 060.钉子 真武庙。 老者打着灯笼走在前面,陈冲、建宁、阿珂三人紧随其后。 建宁拽着男人衣袖,眼中尽是兴奋。 她机警的看了老者一眼,随后压低嗓音问道:“冲哥,你刚才和那老头,是不是在对暗号啊?” “不错!” 陈冲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刮了刮少女的鼻梁,嘿嘿一笑:“不才正是天地会的反贼,专门干反清复明的勾当。”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凑到少女耳边道:“我的阿吉格,你不会介意吧?” “哼!” 建宁傲娇道:“我又不是皇帝,关我什么事!” 二人对话并未刻意小声,阿珂就走在他们旁边,自然也能听到。 “陈大哥,你是天地会的人呀!” 她打量着周遭景致,忽然反应过来:“莫非这里是天地会的分舵?” 老头接过话头:“姑娘可猜错了,这儿不是分舵,而是天地会北方总舵。” “总舵?” 阿珂惊讶道:“我师傅每每说起天地会、说起陈总舵主,都说天地会会众众多,是天下最大的抗清义社,怎么北方总舵就老伯您一个人了?!” 老头笑而不语,不愿意继续多说,虽然陈冲对上了暗号,但这两个姑娘可没有。 谁知道是什么来头? 陈冲见老头沉默,这才解释道:“鳌拜死了,小皇帝也死了,现在正是起义的好机会,陈总舵主应该在南方,准备兴兵起事吧!” 说到陈近南,阿珂面露钦佩之色:“陈总舵主武功高强,一手‘凝血神爪’独步江湖。师傅每每谈论起,都说他是天下少有的英雄。” 建宁撇撇嘴,不服气道:“那又怎样?他再怎么厉害,还不是杀不死鳌拜,如果不是冲哥出手,他连起义都不敢。” 陈冲哑然失笑,搂住少女的手,轻轻捏了捏她腰间软肉:“一个人是不是英雄,可不是靠武力来看的。陈总舵主一生矢志抗清,自然是大英雄。” “那我不管。” 建宁拍开男人的手,不忿的说道:“他是大英雄的话,冲哥你就是大大英雄,反正我的男人,一定要是最厉害的人!” 陈冲微微一笑,握了握少女的手:“别的可能差点,武功成为天下第一,倒还有几分把握——” 说到这里,他忽然说道:“这次咱们南下,我请陈总舵主教你们武功怎么样?” “好哇好哇!” 建宁顿时喜上眉梢,忽然怀疑的看向陈冲:“冲哥,你武功这么好,为什么不自己教我?” 陈冲干咳一声,看了眼自己的功法。 他现在也就三门内功,除了崆峒派的《阴阳磨》、玉蟾派的《玉蟾功》,就是鳌拜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其中“玉蟾功”没有圆满,自然没有办法教给建宁,“阴阳磨”倒是圆满了,就是弱了些,只有鳌拜的...... 看着“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陈冲心中闪过一丝灵光。 按照《鹿鼎记》原著设定,建宁这小妮子有受虐倾向,虽然这不是原著时空,但有些东西说不准还藏在骨子里呢?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和许多横练外功差不多,都要辅以击打身体这种自虐手段。 都是受虐,应该差不多吧? 这么一算,横练外功配上受虐狂,简直就是绝配。 想到这里,陈冲看向建宁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邪恶。 比起建宁公主的爽利,阿珂就纠结了许多。 “这样,不太好吧?” 思前想后考虑半天,她嗫嚅道:“毕竟我、我是有师傅的人......” “阿珂,你和九难之间的师徒关系,你在你师傅把你人给我的时候就断了。” 陈冲蛊惑道:“再说了,只是学一门武功而已,又不用拜陈总舵主为师,有什么好顾虑的?” “陈大哥,你又乱说!” 阿珂嗔怪的看了男人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忐忑:“能得到陈总舵主传授,我自然很开心,不过他现在可忙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毕竟非亲非故的......” “那你就有所不知了。” 陈冲一脸笃定,自信满满的说道:“之前我还没加入天地会,只是帮了他一点小忙,陈总舵主就教了我一门高明武功,你看我现在多厉害? 现在我杀了鳌拜,陈总舵主若不传我十门八门武功,怎么对得起我一番辛苦? 陈总舵主可大方了,他和你师傅一点儿也不同,他若同意教你,绝对不会打马虎眼,你放一百个心好啦!” 阿珂点点头:“那阿珂就沾陈大哥的光啦!” 看着大包大揽的陈冲,建宁偏着脑袋回忆片刻,忽然说道:“你撒谎!” ??? 陈冲一头雾水,“我怎么撒谎了?” 少女哼了一声,无情的揭开男人的伤疤:“你就是撒谎,你刚进宫那会儿,连我的偷袭都没躲过,还好意思说自己武功高明,骗谁呢?” “啊这——当时是我一时大意、没有闪,这才被你偷袭成功。” 陈冲老脸一红,心说真是黑历史,随即强行找了个借口:“这不能怪我啊,如果你长得丑一点,我绝不会放松警惕。” 听到这个解释,建宁心情瞬间愉悦起来:“这还差不多。” 啊这...... 看着捂着嘴傻乐的少女,陈冲心中吃了一惊,这么好骗的吗? 见陈冲脸色不对,建宁发呢垫起脚,拍了拍男人肩膀:“唉,用不着羞愧,你现在的武功已经很好了。” 陈冲没好气扒开少女的手,正要教训一番,就听老头说道:“三位客人,客房到了。” 他悻悻收回手,给了建宁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向老头道谢:“多谢老伯,叨扰了。” 老头笑着摇摇头:“客官好生休息,老头子不打扰三位了。” 三人走进房间,建宁拉着阿珂去看床铺,陈冲则查探屋内有无问题。 粗粗看了一遍,他越看越觉这房间熟悉。 粗粗仔细打量屋内布局,赫然发现这房间,就是是自己入会那晚住屋子。 巧合? 正思考其中深意,忽听建宁一声娇呼:“唉哟,这椅子怎么有钉子呀?” 钉子? 陈冲心中一动,连忙来到建宁身边:“哪里有钉子?” 建宁揉了揉屁股,一手捏着一枚钉子,一手指着椅子愤愤不平:“什么破天地会嘛,还在椅子上放钉子......” 陈冲心中一动,忙将椅子反过来。 只见椅子底处漆面上,隐约有几道用指甲刻出的痕迹。 他取过烛台一看,那几道痕迹正好拼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韦”字。 韦? 韦小宝? 是暗示丽春院吗? 莫非是韦小宝和陈近南,在丽春院或者韦春花,悄悄给自己留了什么东西? 陈冲脑中闪过种种记忆:初见陈近南的房间、韦小宝带几人躲藏的房间、韦小宝住的房间...... 看来,离开前还得去丽春院看看。 061.心动 翌日,陈冲早早起了床。 望着空旷的院子,感受着肆无忌惮的阳光,他心中十分满意。 不用演戏,也不用顾忌他人想法,这种自由、这种无拘无束,完全是皇宫怎么也享受不到的快乐。 “虽然在皇宫受了些憋屈,但能让我体会到这份自由的可贵,倒也是不虚此行了。” 陈冲感慨了一声,麻利的脱下外衫,光着上身开始练拳。 虽然现在闲了下来,也没有了那种火烧眉毛的紧迫,但他并没有松懈。 譬如昨夜时,陈冲就以“给阿珂搭伴”为由将建宁支开,一个人熬到半夜十一点,开始了《玉蟾功》的修炼。 这门主修“足少阳胆经”和“组厥阴肝经”的功法,每晚子丑二时方可行气,修炼姿势也颇为怪异。 用功时须昂首望月,以双掌掩太阳穴,食指每弹玉枕六次、就要叩齿二十四下,内部行气小周天,还得辅以玉液服食。 如此种种加在一起,修炼难度根本不是《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和《阴阳磨》可以比拟。 或许正因修炼太麻烦,这门武功才难以练成,在江湖中没有什么名气。 不过即便再难,陈冲也没有放弃。 现在他一身武功中,只有四门没有大成,其中三门为武功招式。 有《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在手,招式粗浅一些问题也不大,反正总能一力降十会。 而目前最紧要的,反而是内功方面。 在掠夺海大富圆满级的《阴阳磨》后,“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就已经打通。 这两条经脉一通,即便每晚什么都不做,只要一到寅卯二时,内功依旧会自行运转,开始为他积攒真气。 为什么修炼功法越高明,内功就越深厚? 原因很简单,高明功法中,有着打通更多经脉的方法。 经脉打通越多,不用主动用功的时间就越久,而打通十二正经,堪称习武之人的一个分界点。 届时,一天十二个时辰,无时无刻不在修炼,简直就是挂机都在变强。 这种飞一般的感觉,即便只打通一条经脉的武者,也能够想象的到。 目前陈冲《玉蟾功》才练到第一重,升到八重要127点侠义值。 自己每多修炼一重,就能多省一些侠义值,也就离这门功法圆满更进一步,这也是他为何有系统在身,也没有放弃自己修炼的原因。 作为传承“勤俭节约”这个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男人,他早就制定了“多快好省、跑步进入功法大圆满”的策略。 因此,即便是女人,也不能阻挡他修炼的步伐。 嗯,至少在《玉蟾功》修炼到三重以前,应该没有人拦得住他。 八卦掌、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八步赶蝉各练习了三遍,太阳也爬上了院墙。 陈冲洗净身上汗水,踱着步子来到厨房,在锅里取到了三人份早餐。 门房老伯准备的早餐很简朴,厨艺也很一般,不过分量倒是十足。 大白馒头管饱,咸菜一大碗、糙米粥一大盆。 虽然东西都不名贵,但陈冲却满意至极。 这也就是在京城,这个年月很多地方,想吃这些还吃不到呢! 端着条盘走进卧室,刚转过西屋屏风,陈冲瞬间眯起了双眼。 只见阿珂和建宁嘴角挂涎,四手四脚纠缠在一起,朝阳透过薄薄的竹纸,均匀的洒在床上,将四条大腿照的雪白。 好白、好亮! 只可惜睡美人虽然好看,但两女睡相实在太糟。 陈冲早就知道建宁睡觉不老实,万万没想到阿珂的睡姿比建宁还差。 一觉从床头睡到床尾,这简直是没谁了。 感叹一声,他退到中堂放好食物,随即叠指弹了弹桌子:“二位公主,天可不早了,再不起,可吃不到午饭了。” 听到男人的喊声,建宁“嗯”了一声,艰难的把脚从阿珂怀中抽出,挣扎着从床上爬起。 她迷迷糊糊叫道:“阿福、阿瑞,快来给本宫更衣。” 等了片刻,少女感觉没有动静,正准备睁眼看看,就见一件外衫披头飞来,将她脑袋盖在衣服下面。 小公主微微一愣,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出宫了。 她扯下头上衣服,一支精致的犀角牙刷突然出现在眼前,连牙膏也早已准备好。 建宁抬头一看,就见陈冲对自己眨了眨眼,随即手中就被塞进牙刷和水杯。 “试试我的药膏。” 男人挑眉道:“这药膏没宫里的名贵,但也是好几种药材熬的,保管你用了也说好。” 少女心中一甜,忽然窜起在男人脸颊啄了一口,随即笑嘻嘻的跑去洗漱了。 听着天井传来的“噢嘚嘚嘚儿”吐水声,陈冲回转过身。 阿珂此时双目紧闭,但看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死死抓着被单、拽到发白的手指,就知道这姑娘在装睡。 陈冲也不点破,自言自语般说道:“哎,也不知道阿珂什么时候醒,牙刷就放这儿吧,反正她也会用......” 在脚步渐渐远去后,阿珂这才悄悄撩开眼睑,见屋里确实空空如也,她这才红着脸飞快穿戴起来。 阿珂洗漱完毕,来到客厅就看到桌子上摆着三碗米粥,现在两人早已等待多时,食物正是为自己准备的。 她低声叫了句“陈大哥”,又向建宁叫了声姐姐,这才怯怯的坐了下来。 见阿珂似乎有些局促,陈冲笑道:“妹子,我和建宁很好相处的,你别那么拘束嘛!” 建宁嚼着馒头连连点头,她将一个青瓷腊梅糖罐儿推到阿珂面前,鼓着腮帮子艰难的说道:“阿珂妹妹,你喜欢吃咸菜粥吗?我喜欢吃甜的,这里有霜糖,你要么?” 阿珂嗯了一声,接过糖罐儿挖了一勺到碗里,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虽然米粥甜丝丝的,但她心中却觉得有些怪——自己虽然是女儿身,这些年可从没有想过,如何去做一个大家闺秀。 江湖儿女,自然是讲究快意恩仇,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才是寻常,自己什么时候吃东西这么斯文了? 看着手中被啃了一小口的馒头,阿珂迷糊了——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062.忆扬州 阿珂心里有事,吃东西也没胃口。 看着陈冲二人吃完早餐,她这才好奇的问:“陈大哥,你说要我今天去办一件事,是什么事呀?” 陈冲擦了擦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阿珂妹子,今天我和建宁有别的事要做,这件事只能靠你了。” 听陈冲这么说,阿珂瞬间开心起来。 九难和阿珂本就是仇人,她自己又有心理问题,两人在相处中,名义上虽然是师徒,实际上并不怎么亲密,甚至关系很僵硬。 往日两师徒在一起时,九难对她多以训斥为主,教导方式又粗暴,以至于让她很没有自信。 陈冲用“非你不可”的语气和她说话,恰好正中下怀。 一直渴望证明自己的中二期少女(指高中),忽然感受到被人需要的感觉,哪里还会拒绝? 她想也不想,立即答应道:“陈大哥,不管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小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男人笑了笑,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便签,郑重的放在少女面前。 阿珂打开一看,只见纸上写着:丽春院,韦春花、韦小宝、丁六、丙九。 这都是什么? 见少女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陈冲解释道:“今天你去一趟丽春院,打探韦春花和韦小宝两人的下落,最好能搞清楚二人之前的住处。 然后看看丽春院二楼六号房间、三楼九号房间,看看这两个房间有没有长住客。” 阿珂所有若思:“陈大哥,这丽春院,想必不是什么好地方吧?” 建宁一听这话,顿时双眼放光:“丽春院?听名字还不错,是干什么的?” 陈冲没好气道:“还能是什么地方?男人买快乐的地方呗!” “买快乐?” 建宁傻傻问道:“快乐怎么买?” 看她表情呆傻,阿珂不由大乐,心说怎么有这么蠢的公主。 随即解释道:“就是伎院。” “伎院????” 建宁兴奋了:“冲哥,我还没去过伎院呢!要不今天咱们去逛窑子吧!” 陈冲面无表情道:“行吧,那你和阿珂去逛窑子,让我一个人盗墓算了。” “那我不逛窑子了!” 少女当即拒绝。 “逛窑子有什么意思,盗墓多好玩?如果能挖老祖宗的龙脉,这得多带劲?” 建宁心里很清楚,天下的窑子多了去了,龙脉可就那么一个。 逛窑子,将来有的是机会。 听到二人的对话,阿珂明显抓住了关键,她惊讶道:“建宁姐姐,你们准备去挖龙脉?” “是啊!” 建宁兴奋的说道:“大清的龙脉哦!听说里面财宝很多的!” 阿珂仔细打量建宁,虽然她和自己不是同族,但对先人最基本的尊重,应该也会有吧? 怎么会有人去挖自己祖宗的坟? 不过看建宁的样子,似乎也不像说笑,阿珂顿时有些凌乱了。 她将求证的目光投向陈冲,男人点头肯定:“不错,今天我和建宁,就是去盗她祖宗的龙脉。” 竟然是真的? 好吧,奇怪的朋友增加了。 建宁忽然说道:“阿珂妹妹,都是冲哥说你任务很重要,本来我也想带你一起的,你不要怪我噢!” 说罢,还摆出一副内疚的样子。 阿珂抱着手臂打了个冷颤,“谁想去盗墓啊,晦气死了。” “切~” 建宁瞥了阿珂一眼,表情得意万分:“真是个胆小鬼!” 阿珂并不受挑衅,也不想纠结这个话题:“陈大哥,我只要去探探路,看看那几个地方,有没有陈总舵主留下的人就可以了吗?” 见阿珂发问,一副想要担当重任的模样,陈冲犹豫了。 九难对阿珂,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又怎么会好好教阿珂武功? 即便将她养大,也只是为了让她去杀吴三桂、李自成,向此二人复仇而已。 那么,阿珂的武功究竟怎么样? 在《鹿鼎记2》中,韦小宝和多隆在丽春院喝花酒,偶遇阿珂和阿南两人。 她们连多隆也没杀掉,就被多隆几个随身侍卫轻而易举拿下,由此可知二女武功有多差。 思考片刻,陈冲决定还是不要让阿珂冒险了! “从椅子下留的信息来看,想必丽春院有天地会留下的线索,如今局势紧张,咱们还是稳一点好。 你这次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探明陈总舵主留的人、或者信息,到底在哪里。” 阿珂点点头,示意已经明了。 见她不太在意,陈冲语气凝重的嘱咐道:“我给你的纸条上,有两个人、两个房间,这些都要靠你去打探。 等搞清楚了情况,你先不要打草惊蛇,现在京城很危险,一切等我和建宁回来再说,我可不想赔......把你赔进去。” “知道了。” 发现陈冲差点口误,阿珂有些不自然。 她转过头轻轻咳了一声,生硬的转移话题:“陈大哥,等见了陈总舵主的信使,咱们再怎么办?” 陈冲嘿嘿一笑:“不是说好让陈总舵主教你武功吗?等我们盗了清廷龙脉的财宝,咱们仨就南下,一边行侠仗义、一边游览山河风光,怎么样?” “嗯嗯嗯!” “这个好,路上还可以多玩会儿。” 一听这个计划,两女顿时大力赞成。 她们一个长在山里、一个长在深宫,别说到处游玩,连门都没怎么出过。 现在有机会游山玩水,而且盘缠又充足,简直不要太高兴。 建宁双手撑着下巴,面带憧憬的说:“长这么大,我还没出过京城呢!诗仙说‘烟花三月下扬州’,江南的风光,我早就想去看看啦!” 听建宁说道扬州,陈冲心情忽然沉重起来。 他并非这个时空的人物,对于历史也不太了解,但即便前世是个体育生,他也知道有个“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迄今为止,距这两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也才过了二十余年。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如今的扬州,还是文人墨客笔下那样的繁华盛景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原著中,韦小宝可是扬州人,既然这样,想必扬州已经恢复了。 加上此处又是盐业、漕运重镇,或许此时的扬州,想必已经和战前差不多了吧? 不过即便城可以重建,但那些死难之人,却只能融入泥土中了。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陈冲压下心中的郁闷。 他是第一次穿越,也不知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呆多久。 到剧情结束就离开? 还是能用侠义值延时? 这些问题,他一无所知。 如果只能在这个世界呆到《鹿鼎记1、2》剧情结束,许多想法只怕就没有机会施行了。 陈近南确实有才华,也有领袖魅力,更难得的是在历史上,他确实一生为反清复明奔走。 可即便如此,陈冲也不会对他百分百信任。 这无关于私人感情,而是陈冲知道,陈近南身处特定时期,思维有特定的局限性,对很多事情无法像自己一样看的通透。 在面对吴三桂、螨清、降清又降义军的士绅之时,陈近南会怎么做? 他可能会妥协、会避重就轻、会高举轻放,但这些选择却不一定正确。 而在那个时候,只有九难这个占据大义、武功出众的前朝公主,稍微能对其进行制约。 这,才是陈冲留九难一命的真正原因。 063.盗墓 阿珂戴上瓜皮帽,向二人抱拳一礼:“陈大哥、建宁姐姐,小弟去也。” 出场上下打量,只见少女手摇折扇,着一身素绿绣墨竹文生衫,腰间坠着一枚朱玉环,俨然翩翩公子模样。 他点头赞道:“不错,妹子这副男装扮相,果然俊秀清朗,几乎都比得上我了。” 建宁围着阿珂转了一圈,嘿嘿怪笑道:“阿珂妹妹,你带够银子了么?打扮这么俊俏,若丽春院姑娘不许你走,你到时候可只能给她赎身了。” 阿珂俏脸微红,粗着嗓子道:“休得胡言,告辞!” 陈冲连带笑意嘱咐道:“阿珂,你那边不要急,慢慢来就好,我这边也没法快,预计怎么也得三五天。如果你提前完事,你就在这儿等会儿。” 阿珂嗯了一声,虽然没有参加过倒斗,但她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陈冲二人的目标,还是螨清龙脉宝藏,难度肯定更大。 她低着头小声道:“我知道,陈大哥、建宁姐姐,你们也要小心,不要太急,带好吃喝慢慢来,我等你、你们。” 说罢,便转身离去。 “喂,回魂了!” 见陈冲盯着阿珂消失的位置一动不动,建宁有些不悦:“既然这么担心,要不咱们陪她一起去丽春院?” 陈冲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这回事,我是在想挖龙脉的事。” “这有什么好想的?” 少女诧异道:“龙脉在什么地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陈冲耐心解释:“我只知道在东郊皇陵,那里你去过吗?应该不小吧?具体地方我确实不清楚,只能靠咱们自己慢慢找,所以我才说要最少要三五天。” 好像有道理。 建宁沉思道:“东郊皇陵我倒是去过几次,那里确实挺大,对了,咱们要不要准备挖土的工具?” 螨清龙脉所在位置,陈冲大约记得一点,进入东郊皇陵后,有一大片乱石山。 《鹿鼎记2》中,韦小宝和冯锡范的那场大战,就是在这片乱石附近。 两人全力催动真气,爆发的力量震塌了皇陵穹顶,这才掉进地宫之中。 当时韦小宝功力如何? 根据陈冲估算,可能也就比自己目前强一点,但强的依旧有限。 不过自己有《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力量绝非冯锡范、完全体韦小宝可比,单凭这一身蛮力,要打穿皇陵地宫并非难事。 陈冲手一晃,取出一杆红缨枪、一柄八棱精铁倭瓜锤。 这枪来路不正,京西榆树沟、丽春院两战,他缴获了不少,到时候可以当个信标。 至于八棱精铁倭瓜锤,则是海大富的收藏,虽然这武器并不精美,但拿来拆墙倒是不错。 将枪、锤让建宁看了一眼,陈冲便收回随身空间中。 “有这两件武器,估计已经够了,现在趁着天还早,咱们去城里走走,采购一些吃食。不论是找龙脉,还是下江南,身上吃喝充足了,才能安心做事。” 建宁也对此深以为然,她从小好吃好喝、被人伺候惯了,真让她露宿荒郊野外、大饼就清水吃好几顿,真不一定受得了。 于是二人也不再耽搁,趁着鳌府金银丢失之事还没发,索性乔装打扮一番,扮做富家公子再出门。 不论什么时候,京城的小吃零食都是最多、最全的,特别以封建时代,皇城中达官贵人多,消费能力也足,好吃的东西可以说多不胜数。 两人一路买买买,向着朝阳门而去,其间陈冲看到个木器店,忽然想起了“移动公厕”的主意。 于是他又在店里看了会儿,交了一锭大银,和木匠师傅说明了想法,这才拿着凭票心满意足离开。 雌雄大盗趾高气扬出城之时,刚过和户部约好交接的时间,不过此时对方若要追查,已经来不及了。 坑了我大清一把,陈冲心情大好,寻了个隐蔽之处,他从随身空间取出两匹骏马,与建宁直奔东郊皇陵而去。 马是好马、路是熟路。 二人打马疾行,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经看到东郊皇陵的地标石碑。 看着石碑,陈冲奇怪道:“既然在这里立牌子,怎么没有看到守卫陵墓的士兵呢?莫非都偷懒了?” 这个问题,建宁刚好知道。 原来这块石碑是界碑,石碑之内的范围,属于皇家所划定的陵寝用地。 这之间不允许砍柴、不允许烧荒、不允许放牧、更不允许随意埋葬平民,免得坏了皇家格局。 而这个“东郊皇陵”的范围,其实相当的大,我大清的皇家陵墓,还要往里走很远。 搞明白了这一点,陈冲也就放心了,越远越好,正好免得遇到守陵士兵。 两人再次出发时放慢了速度,陈冲一边走一边看,不时停下马来,观察道路两旁的山石,和记忆中的画面对比。 约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在一片乱石包中,找到了记忆中的那处地方。 “吁——” 勒缰下马,看着眼前足球场大小的空地,陈冲十分肯定:“就是这里了。” 建宁环顾左右,奇怪道:“这里有龙脉吗?好像没什么不同啊?” 男人指了指地面,问道:“你没发现这里的植物,都有些无精打采吗?” 少女心中一动,仔细观察周遭植被。 只见此处大树少的可怜,即便有那么几棵,树叶也稀稀拉拉、半黄不枯。 而本该横生的灌木,比起之前一路过来时看到的那些,也显得格外瘦小。 还有地面上,连草也不怎么长,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地面,就像是鬼剃头一般。 看着眼前怪异的景象,她问出了心中的疑虑:“为什么会这样?” 陈冲信誓旦旦的说:“你看这里,花草树木长得都不好是吧?想必这附近的土地,是地宫封顶以后,再铺的一层薄薄的泥土。 而且如果是一般泥土,而且有些厚度的话,这些植物万不会这么萎缩,多半是土里还掺了什么东西。” 说罢他取出长枪,猛地往地面一戳。 长枪入土二尺余,再抽出来时,枪头上已经沾了点白色。 陈冲捏了点白色物质,拿到鼻端一嗅,脸色露出了然之色。 他将枪递到少女手中,笑道:“我果然没猜错,地下确实有东西。” 建宁也学着拈了点,闻了闻依旧不明所以:“冲哥,这是什么?” “石灰。” 陈冲道:“他们在地宫封顶后,用石灰又封了一层。” 他足尖轻点地面,露出一丝微笑:“看来,咱们找对地方了。” 064.散谣 在陈冲与建宁到达东郊皇陵时,阿珂也在向丽春院走去。 内城人很多,街道上八旗子弟、富商摩肩接踵,她自然不可能跨马疾行。 幸好陈冲给她留了不少银子,于是阿珂雇了辆大车,悠哉悠哉游起城来。 当然,并非阿珂要拿捏小姐派头,而是她根本没来过京城,也不知道丽春院的位置,如果不雇车,一路问过去得问到天荒地老。 丽春院在宣武门外,出城门关沿着大街一直走,到草厂胡同往里拐,看见玉皇庙的牌子就能看到丽春院。 阿珂上了车就吩咐车夫,不走近一点的宣武门,从东城逛一圈,走崇文门出内城。 这样走虽然花费时间多,但也不是没有好处,毕竟东城人员复杂,往来出入人多,更利于她隐藏。而她也愿意多绕路,可以多看看京城景致。 伎院不是茶水铺,反正去早了也不会开门,所以她并不着急。 大车一路走走停停,挨到巳时末伎院快开门时,她已经买了不少吃喝玩物。 对于陈冲的话,阿珂非常愿意接受,既然冲哥说多买喜欢的东西,那就准没错。 北地的秋天有些干热,少女撩开车上垂帘,微风顺着窗口灌进车内,让她心情没那么燥闷。 走了大半个城,也看了一路人来人往,对街边的叫卖、吆喝,阿珂也已经厌倦了。 天气慢慢热了起来,手中糖葫芦上的糖稀悄悄软化,顺着竹签流到了少女手上,她惊醒过来,连忙伸舌头将手上糖渍舔了个干净。 这一串糖葫芦虽是几个山楂、一点饴糖制成,但也不是便宜货。 这个时代的糖,大多来自于红薯、玉米,以麦芽进行熬制。 本就缺少粮食的年代,带有“甜味”的奢侈享受,自然价值不菲。 阿珂从小没挨过饿,但也没过什么好日子,九难本就不待见她,自然也不会给她零花钱,让她有钱去买零嘴。 即便现在怀中揣着几颗金豆子、几十辆碎银,自小的拮据生活,让她依旧保持着节俭的习惯。 虽然由俭入奢易,但少女现在还没有这个趋势。 饴糖入口即化,她又咬下一颗山楂,鲜红的小野果在贝齿中一闪而过,随即就见少女闭口轻嚼,然后朱唇轻启,吐出一颗颗黑色的种子。 仓鼠般连吃四颗糖葫芦,少女从车窗扔出竹签,这才拿起身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茶。 刚将茶杯端起,忽然不远处铜锣声大作,随后就听到一个男人,放开嗓子大声吼叫。 “封锁鳌拜府邸,府中军士不可走脱一个!” 到鳌拜家附近了? 出什么事了? 阿珂微微一怔,随即拿起木棍,敲了敲马车顶上的铃铛:“靠边停车。” “吁——” 车夫停下马车,谄媚问道:“大爷,您有什么吩咐?” 他没法不谄媚,在京城生活本就艰辛,好不容易逮到个有钱大爷,当然要尽心伺候着。 这位公子出手阔绰,先给的赏钱都够自己忙一天,若是服侍舒服了,后面人家还能小气了? 马车车夫的小九九,阿珂并不知道,她只是按照陈冲的吩咐办事,出手大方也免得漏了怯。 她清了清嗓子,伸二指压着喉咙,让自己嗓音粗了些许:“去问问,鳌大人府上出什么事了?” “好嘞!” 马车夫回了一声,将缰绳捆好,好不容易挤到看热闹的人群中。 “劳驾。” 他碰了碰身前麻衣男子,陪着笑脸问道:“这位爷,能不能扫听一句,怎么那些军爷把这儿都围了?又出什么事儿了?” 那麻衣男来得早些,看穿着就是个普通百姓,否则车夫也不敢伸手。 见有人向自己发问,麻衣男人嘿嘿一笑,神神秘秘说道:“什么事?大事儿!” 车夫忙问:“那爷讲讲,让兄弟我开开眼。” 麻衣男左右一扫,见无人注意,这才压低了嗓子说道:“鳌大人被抄家,你知道吧?” 见车夫点头,他继续说道:“据说主持抄家的大人,是在宫里擒杀鳌拜的小春子公公,昨天抄完了家,今天就该和户部交钱了。” 马车夫纳闷道:“莫非是户部的老爷,发现小春子公公贪污了?” “如果只是贪污,那还好了,起码还能剩不少银子。” 麻衣男子嘻笑一声,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现在问题是那小春子公公,还有抄家抄出的一千多万两银子,一夜之间全不见啦!” “一千多万两啊!” 马车夫倒吸一口凉气,惊骇道:“这么多钱,少说也有十几口箱子、几百斤重吧?怎么可能就这么不见了呢?” “十几口箱子?” 旁边一个老头转过头,鄙夷的笑了笑道:“瞧你那没见识的样!昨天爷们儿看得真真儿的,那金银珠宝、玉石翡翠,足足装了百来口描金朱漆大箱子。单就金条银锭,少说就有千把斤!” “嘶——” 老头话刚出口,周围人和那马车夫一样,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一年轻人诧异道:“鳌大人是满洲第一勇士,力大无穷、能生毙犍牛。这么算起来,那杀了鳌大人的公公,只怕有扛鼎之力。莫非是那小公公,将这些金银卷跑了?” “你知道个屁!” 先前那麻衣男子轻哼一声,明显看不上年轻人的鬼扯:“昨天抄家之后,鳌大人府里可留了两百多个禁卫。这些禁卫专门看守抄出金银,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怎么可能跑出去?现在那公公无影、金银无踪,若他不会五鬼搬运,老子死也不信!” “五鬼搬运啊!” 周遭众人又齐齐惊叹一声。 马车夫羡慕道:“要是我会五鬼搬运那就好了。” “嘁!”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五鬼搬运,瞎扯什么啊!也亏你们想得出来!”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老头面露不屑,迈着八字步走进人堆。 老头衣着光鲜,提笼架鸟、看起来好不自在,多半是位旗人老爷。 闲汉们心中一凛,连忙陪着笑脸,冲老头行了礼,也不敢再开口。 那麻衣汉子胆子大,他嬉皮笑脸道:“这位爷,咱们都是粗人,也就胡扯图一乐,不知您老人家有什么高见?” 那旗人老头鼻孔朝天,得意洋洋道:“这事儿你们问别人,还真不一定清楚,也就爷们儿宫里有人儿,这才知道里面的道道。” “您讲讲、讲讲!” 几个汉子吹捧了几句,攒着老头细说,但那老头却不吃这一套。 他哼了一声,大喇喇道:“这事儿简单,鳌大人虽然死了,但鳌大人掌握朝廷这么多年,人家多少故旧门生?这些人是吃素的?能让这么大一笔银子,硬生生被拿去充国库?凭什么啊?这里面的道道,你们自己悟去吧!到点儿了,爷们还得去听曲儿,走了。” 见老头离去,众人都有些失落。 马车夫遗憾道:“这么说,莫非没有五鬼搬运?” 麻衣汉子似乎琢磨过味儿来,冷笑道:“什么五鬼搬运?就他吗是大老爷黑吃黑!我看这大清朝,迟早也要学前明!” 他话一出口,身边几人脸色顿时大变。 虽然你说的很对,但也不能在大街上讲吧? 众人瞬间一哄而散。 马车夫反应过来,立即发足往自己大车跑去,这地方是呆不得了! 正想着赶紧跑路,忽然他似乎看到一个老头,手提鸟笼在人堆中高谈阔论。 看着那人的背影,他心中有些疑惑——这旗人老爷,不是要去听曲吗? 怎么还在这里扯犊子呢? 而在他没看到的另一处,麻衣汉子趁人不备溜进巷子,换了件衣服再次钻进了议论的人堆里...... 065.地宫 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车夫终于松了口气。 左右瞄了一眼,见无人主意到自己,他连忙取下帽子垫到屁股下,又将马褂脱了下来,马褂正反一灰一青,翻过来穿就换了衣服的颜色。 没了帽子,衣服也换了,想必不会引人注意了吧? 这点小伎俩,是生活在螨清统治下的底层人民,必须举杯的生存智慧。 改头换面以后,他凑到帘子边小声说道:“大爷,话问回来了,不过这里挺乱的,要不咱们边走边说?” 听客人在车里嗯了一声,车夫立即抖动缰绳,驱使着马儿快走。 车夫双眼警惕的盯着路面,生怕冲撞了旗人老爷,腰杆却挺得笔直,好离幔帘近一些,方便听候主顾的吩咐。 过了一会儿,见离鳌拜府远了,他小声说道:“大爷,小人听人说,查抄鳌大人家的小春子公公,还有鳌大人家几千万两银子,昨晚都不见了。有个旗人老爷说,是鳌拜的同党杀了那公公,还把抄出来的金银全部偷偷运走,想要让那个公公背黑锅。” “嗯?” 阿珂微微一愣,疑惑道:“不是一千多万两吗?怎么又是几千万两银子了??” 车夫干笑一声,毫无不传谣的自觉:“小人听说,就是几千万两。” 阿珂没有细究,她对陈冲二人的身份本来并不清楚,经过昨夜和建宁夜谈,这才知道了不少信息。 比如,建宁虽是公主,但自称和皇帝没什么感情,甚至乐得见到康熙死掉...... 当然,这一点她持怀疑态度。 再比如,现下京城流传甚广,以擒杀鳌拜出名的太监小春子,其实就是陈冲假扮。 这一点她十分信服,陈大哥比师傅还厉害,京城中若有人能杀鳌拜,想必也只有他才做得到。 少女放下茶盏,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那个小春子公公,不就是陈大哥吗? 随即她又想到一件事——既然陈大哥没事,那些银子去哪儿了? 她心中一动,从荷包里取出一锭大银,翻过银锭一看,只见底面凹陷,铸造印记早已模糊。 女性的敏感,让少女瞬间意识到,或许那些金银就是陈冲偷走。 虽然心中怀疑,但她却更加糊涂了,毕竟在她的认知中,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带走那么多东西。 别说几千万两,一千万两也得有十数箱吧? “公子、公子!” 马车夫见主顾没有反应,试探着叫了两声:“咱们出崇文门了,接下来怎么走?” 阿珂回过神来:“就近路走,直接去丽春院。” “得嘞!” ———— 东郊皇陵。 在阿珂到达丽春院时,陈冲也终于找到了地宫位置。 虽然他圈定的面积很大,但地面的泥土厚度有限,其实花的时间并不多。 在用完所有长枪后,地宫所在位置就已经大致确定,然后扒开表面浮土,拿着八棱精铁倭瓜锤夯打就行。 原片中,韦小宝和冯锡范全力爆发,这才打爆地宫顶部。 陈冲自忖内力高深,但在真气爆发方面,绝对赶不上韦小宝加冯锡范。 不过虽然他内力不够,但却有一身蛮力,地宫砖石再坚硬,也禁不起这一顿猛糙。 内功确实很好用,但我选择一锤八十! 半个时辰后,地宫入口已被他砸开。 建宁趴在豁口往下看去,只见地宫中一片昏暗,而在漆黑中,又有无数微弱火光。 她吸了吸鼻子,皱着眉头站起身。 陈冲见她脸色怪异,问道:“建宁,怎么了?” 建宁微微摇头:“我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不过怎么也想不起了,或许是我记错了吧......” 男人没有在意,继续回身铲草皮。 他砸出的入口不大,仅仅比两人腰身粗一些,下去以后只要盖上草皮,就没人会注意到这个豁口。 片刻后,草皮已经铲好,陈冲折了几根树枝,随手编了个支撑架,又用树藤将草皮捆在支架上,这才满意的回到少女身边。 “冲哥!” 建宁叫了一声,期待的问道:“咱们能下去了吗?” 陈冲从随身空间取出一根峨眉刺、一卷绳索,笑着说道:“这地宫目测有五六丈高,先不准备好绳子,到时候咱们可不好出来。” 少女“哦”了一声,随后认真的看着男人操作。 陈冲先将捆着绳子的峨眉刺扎进土里,又把绳子一头扔进洞口,这才提着盾牌般的草皮,冲建宁挥了挥手。 “出发!” 建宁欢呼一声,紧紧搂住陈冲,男人则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抓着草皮,慢慢从洞口向地宫降落。 反手盖上草皮,陈冲顿觉眼前一暗,等双目适应黑暗后,双眼才慢慢恢复了视力。 他搂着建宁缓缓下降,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生怕暗处飞出一个未知的机关,直到落到地面二人才松了口气。 “不要乱动,小心机关。” 陈冲将少女护在身后,又小声提醒了一句,这才开始观察四周情况。 这地宫状如宫殿,但内部并不宽阔,二人现在站在一条神道正中。 神道周遭是一片黑湖,湖里放着盏盏油灯,灯芯大如黄豆,散发着微弱如萤的光芒。 而在神道两侧,每隔三尺左右,就立着一盏半人高的莲花灯。 莲花灯依然不怎么明亮,点点灯火向神道两头延伸,不过十丈开外就已看不清光芒。 “冲哥,你看!” 建宁忽然扯了扯陈冲衣袖,指着神道尽头说道:“看那儿,是不是有什么在发光?” 陈冲眯着眼睛看去,只见远处几盏油灯包围中,一团黄灿灿的物什,正散发着淡淡的黄光。 九龙风水照壁! 瞬间,他记了起来,那团黄灿灿的东西,应该就是风水龙壁上,大龙口中吐出的金豆子。 陈冲记得还算清楚,原剧情中冯锡范和韦小宝打斗时,正好落进风水龙壁前,而自己所在的位置,则离那龙壁有些远。 低头一看,神道上铺满了二尺见方的石砖,方砖上刻有文字,歪歪扭扭似是满文。 他指了指地面,问道:“建宁,你看看地上写的是不是满文?” 建宁瞄了几眼,点头肯定道:“确实是满文,但这些文字散乱,根本凑不成语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陈冲心中了然,根据套路来说,这些满文应该能组成一句话,只要按照正确的顺序踩踏,就不会触发机关。 如此说来,这地宫应该还有个正常入口,从正常入口进来,才能看到最开始的文字。 不过现在二人所落之地,正好在神道中间,加上对神道密语一无所知,想要取巧走到龙壁前,估计是不可能了。 但在想通这一节后,陈冲反倒放心了。 对别人来说,取巧是智取;对他来说,取巧是一力破万法。 有大圆满“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还怕什么机关暗器? 莽就完了! 066.月刃 “冲哥,这里不会有机关吧?” 建宁趴在陈冲背上,小心翼翼的四下打量,声音也放的极小:“看地上这些字,好像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机关肯定会有,但应该问题不大,你就放心吧!” 陈冲虽然一脸轻松,但并未放松警惕。 他记得很清楚,地宫中只有一种机关,那就是从水中射出的月形刀刃。 这种月刃有多厉害? 以冯锡范和韦小宝的武功,不仅挡不住月刃,被月刃射中还受了伤,可见弹射月刃的机括力量多大、月刃速度有多快。 陈冲甚至怀疑,这些机关会不会是用的弩车之类的发射装置。 不过他倒也不担心,『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对内功防御力差一点,但抵御物理打击一点也没问题。 在他看来,连火枪都伤不到自己,区区机关还不是手拿把攥? 抱着小心无大错的心思,陈冲取出了一根布条,再次将建宁绑在了自己背上。 老办法就是好办法,只要两人保持连在一起,就不用担心出现狗血情况,起码陈冲能保证在自己受伤前,建宁不会遭到任何伤害。 系好布绳,陈冲扫了一眼两侧黑湖,那些月刃是从湖底弹出,但到底有多密集,他心里也没谱。 深吸一口气,他低声说道:“闭上眼睛,把我搂紧。” “嗯。” 少女轻轻应声,额头在男人背上蹭了蹭,忽然发现自己在后退。 正想发问,就觉身子猛地往后一仰,随即就觉耳边风声呼啸,陈冲已经狂奔起来。 陈冲运气不是很好,刚踏出第一步,就踩中一块机关石。 随着咔咔咔机括声响,两侧黑湖中银光闪现,无数月牙形的刀刃,划破水面向神道激射而出。 他心如古井,脚下不停狂奔,双手却掣出两杆长枪,而后红缨飞舞如轮,不断将月刃砸飞。 可惜片刻过后,两杆六尺长的白蜡杆,就被月刃切得只剩下尺余长,陈冲奋力掷出木柄,再次取出长枪,继续舞动起来。 他步伐极快,一步能跨出近丈,片刻就已突进十余丈,但正因如此,地上的机关石,他也越踩越多。 随着连续触发机关,两侧黑湖中射出的月刃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如同海中沙丁鱼群一般,看得人头皮发麻。 机关设计十分精巧,月刃弹射的方向,一直朝着陈冲刚触动的地砖,近乎一种追踪系统一般。 这些月刃也十分险恶,磨的又薄又利,木质枪杆稍碰几次,立即被切成小段。 月刃排列也十分精巧,若陈冲不去打砸,月刃与月刃间绝不触碰,几乎将机关的利用达到了最高。 建宁双眼紧闭,死死搂着陈冲脖子,将身体伏在他背上。 月刃破空的簌簌声不绝于耳,同时也带起阵阵劲风,刮的少女脸蛋生疼。 她缩了缩身子,转头将耳朵贴在男人后心,便听到一串急促的呼吸声。 建宁心中好奇,悄悄睁开眼睛,只见密密麻麻的月刃,从水面、黑暗中射出,闪烁着银光凌空飞舞。 刹那间她呆住了,簌簌的呼啸声在地宫不断回响,眼前几乎已经成为了银色的世界。 “咔嚓!” 一声脆响,陈冲手中长枪,再次只剩下一节木棍。 他疾步狂奔,正要再取两杆长枪,却发现没有得到随身空间的回应。 枪没了。 突然,又一块砖石被他踩中,身后月刃立即调转方向,朝着二人激射而出。 “呀!冲哥——” 眼睁睁看着一丛利刃向自己袭来,建宁忍不住惊呼起来,不料还没等她叫出口,就觉眼前一黑。 少女回头一看,原来是陈冲转过了身体,用身体迎向利刃,倒踩『八步赶蝉』,背着自己继续狂奔。 陈冲双臂舞动,宛如风车、更赛飞轮,月刃飚射而来,却被他全部挡下。 好痛! 男人闷哼一声,双臂传来刺痛之感,这机关弹射的月刃,竟比鳌拜那柄火枪威力大的多。 如果硬拿身体接月刃,一旦横练罡气消耗殆尽、真气又无法补充,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身死。 陈冲暗叫一声险,随即催动真气遍布周身,再给自己套上一层防御,然后继续开始突进。 随着叮叮当当金铁交鸣,神道上留下满地月刃。 他瞥了眼自己双手,此时衣袖早已碎成破烂,虽然两条胳膊上尽是红痕,但万幸却毫发无损。 见他毫发无损,建宁也松了口气,顿时放下全部顾虑,忍不住紧紧搂住陈冲。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柔软,陈冲心中也很兴奋,风一般向龙壁狂奔。 九丈、五丈、三丈。 眼见龙壁近在咫尺,他奋力一蹬,身体腾空跃出两丈,重重落在了龙壁前,不断弹射月刃也瞬间停止。 安全了。 陈冲长长呼出一口气,查看着裸露手臂上的道道红痕,心说这短短百余米,真的是险象环生。 这点距离放在后世,也就是半分钟的时间,但在机关加持之下,自己愣是走了近一炷香的功夫。 无怪韦小宝和冯锡范顶不住,自己硬顶也顶不住。 这机关的强度,别说他们二人,就算陈近南、龙儿来了,也要在这里饮恨而归,也就是自己有神功护体,这才勉强能毫发无损。 不过『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即便强大,也仅限于此了,功法大圆满以后,已经没有了更高的境界。 在想要继续精进,只怕还要另寻他法。 不过在安全之后,陈冲也有些后怕,如果他准备充分,完全有机会不触发这些机关。 就像小孩儿玩的“跳房子”游戏,这些带有文字的地砖,每隔几排就有一块正确答案。 哪怕前世成绩不好,但粗浅的力学知识,他还是能够记住一点的,只要受力面积宽一些,整体压力被分散,对单块地砖的压强就会变小。 以神道的平整程度,只要有几块宽大平整的木板,一块接一块铺过去,绝对不会触发机关。 “冲哥,” 见陈冲发愣,建宁小声问道:“咱们到了吗?” “到了。” 陈冲回过神来,一把扯断布条,拍着少女大腿笑道:“你下来吧。” 建宁落到地上,不断伸展着身躯,望着来路上满地月刃,她不禁有些心有余悸:“这机关也太吓人了,不知道地宫的秘密到底掌握在谁手里。” 陈冲冲她眨眨眼,笑嘻嘻说道:“无所谓了,你回头看看,再怎么辛苦也值了!” 建宁转身一看,见硕大一个龙头在石壁上耸立,顿时被吓得连退几步,连忙躲到陈冲身后。 这龙不知是什么材质,在淡淡微光之下,似乎隐隐有肉色。 它双目圆瞪、龇牙舞爪,微微张开的龙口中,一排排利齿闪烁着丝丝寒光。 这也不怪建宁胆小,只是这石龙太过怪异,也不知石匠是什么心思,不仅没有表现出龙的威严神圣,还让它满脸邪气。 地宫本就阴森幽暗,乍一看到此物,自然让人心生寒意。 少女正心里害怕,却发现陈冲一言不发,于是碰了碰男人:“冲哥,怎么了?” 陈冲拉着建宁退后两步,指着怪龙头顶说道:“看,那儿在冒蓝光,上面好像有字。” 【md作者等级太低了,得想办法发图】 067.龙脉 建宁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龙壁上文字,地宫中一时陷入了安静。 陈冲没有催促,懒散的坐在地上悄悄从背后观察少女的反应。 作为满清皇室,建宁不可能看不懂满文,她之所以没有开口,或许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过了片刻,少女忽然转过头,看着陈冲小声问道:“冲哥,你想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陈冲虽然有兴趣,但并不是很在意,随即冲少女挤眉弄眼道:“你想说我就有兴趣,你不说我就没兴趣。” 建宁气恼的跺跺脚,嗔怪道:“我说正经的呢!” “好吧好吧!” 陈冲干咳一声,正色道:“这么小块儿地方也写不到几个字,莫非写的是‘金银珠宝、有德者居之’?” “不对。” 她没听懂陈冲的冷笑话,退后两步坐到了男人身边,轻声说道:“翻译成汉字,也就四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说了两句她忽觉有些异样,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屁股下面不知何时多了个软软的蒲团。 少女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向陈冲。 男人笑呵呵的说:“女孩子不要到处坐,特别是冷的地方。” 说完陈冲又撩开自己衣摆,展示了一下自己坐着的蒲团,又补充了一句:“男人坐冷的地方也不好。” 建宁嘴角翘起,脑袋蹭了蹭陈冲肩膀,心中大觉甜蜜。 她似乎下定了决心,眯着眼念道:“福灯长明,六合安定,龙吐金珠,国祚万年。上面的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陈冲精神一震,顿时挺直了腰杆。 他望向身后的黑湖,又回头看了看龙壁,以及龙口下的那堆黄金。 之前两人达到龙壁下时,所有注意力都被那邪气的龙首吸引,龙首下方的那堆黄金,他们都没有太多关注。 起身抓了把黄金,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手中金子竟都是大小不一的金珠。 “金珠......” 陈冲将金珠扔到地上,又来到黑湖旁边,从随身空间取出一把腰刀,挥手向湖中探去。 在黑湖中搅了几下,男人收回长刀一看,赫然发现刀身上,并不是什么黑色湖水,而是棕色的油脂。 建宁挤到陈冲身旁,鼻翼忽闪几下,突然说道:“好熟悉,又是这个气味!” 她沉思片刻,猛地一拍手:“我想起来了!有一次去坤和宫找太后,我就闻到过这种气味。当时我问太后是什么味道,她说好像是坤和宫长明灯燃烧的气味!” 陈冲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黑湖:“福灯......” 黑湖已经恢复平静,此时湖面微光点点,就好像之前的月刃飞射,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那疾风骤雨般的月刃,并没有将湖面灯盏打翻,起码在陈冲看来,眼前的灯光数量,与最初没太大不同。 “金珠,想必是龙嘴中吐出的黄金,至于福灯,应该就是油海中那些小灯了。” 望着一望无际的黑湖,建宁脸色无比震惊:“怎么可能?这片黑湖这么大,怎么可能都是灯油!不是说长明灯油,都是海中人鱼炼成的吗?哪里来的这么多人鱼?” “人鱼之说,多是天方夜谭。” 陈冲摇头道:“所谓的人鱼,多是海中的儒艮、海象、海狮之类的动物,被人看到后以讹传讹而来。 至于长明灯,我也有所耳闻,据说这种灯油极为耐燃,是海中巨鲸尸体熬炼。人鱼虽然不存在,但巨鲸还是很多的。” “这样啊......” 少女点点头,忽然问道:“冲哥,现在咱们怎么办?” 陈冲看着邪龙巨首,轻声笑道:“这里的金珠,咱们全部都带走,不能让它们埋在地下。毕竟现在天下百姓困苦,需要许多金银购买米粮赈济,再说你可是个公主,我养你也得花不少钱。 萨满、巫术、厌胜之类,本来我就不信,这里的风水格局,我也没兴趣破,但没办法,石壁上邪龙太难看了,不砸了我心里难受。这样,咱们把邪龙给拆了,黑湖就让它留着吧,好歹也是油脂,说不定将来有些作用。” 建宁听完点点头,觉得这么处置非常不错,至于是合她心意,还是“我养你”三个字起了作用,就不在陈冲考虑范围内了。 说到底,陈冲虽然是穿越者,但他并不迷信,也没有什么“穿越了、谁知道有没有神佛”之类的奇怪想法。 即便将来遇到了仙佛妖鬼,那也是将来的事,和现在的时空八竿子打不着。 他对自己看的很清楚,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 见小公主认同了自己的想法,陈冲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先快速收走了地上金珠,他才再次掣出八棱精铁瓮金锤,飞身落到龙首上。 想当初在丽春院,陈冲只是和几个八旗兵交手,虎口都免不了被震破。 和当时相比,如今力量何止天差地别? 修炼『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之后,他本就有一身横练罡气,可谓是力大无穷。 蛮横无匹的力量,配合四十余年真气加持,加上一柄趁手的重兵器,只一锤下去,那怪龙脖颈和石壁连接之处,便裂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 收好铁锤,陈冲让建宁站远些,又对准裂缝位置一脚跺去。 咔嚓一声,龙首从石壁上脱离,猛地落到地面。 与此同时,只听一阵骨碌碌滚动声起,无数橙黄色的金珠,从石龙脖颈断口出涌出。 金珠稀里哗啦落在龙头上,就如同在山顶倒出一桶黄豆,互相撞击四处飞溅,滚的满地都是,甚至有许多落入黑湖中。 陈冲连忙跃到地面,飞快取出布料抖开接在金珠瀑布下,又把四角系在周围灯柱上,如此之后,金珠终于老实下来。 就这一会儿,金珠已经垒到一人来高,看着眼前小山般的黄金,建宁艰难的咽下口中唾沫,顿觉喉头无比干涩。 即便她是大清公主,也从没见过这么多黄金。 陈冲心也跳的厉害,他虽抄走了鳌拜全部家产,还见过鳌府密室中的大金砖。 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占据所有视野的金黄,就是更加耀眼、更加让人心动。 眨眼之间,金山越长越高,甚至几乎快与流金甬道齐平,甚至陈冲和建宁两人都没了落脚之处。 “冲哥,要堆不下了,快想想办法呀!” 建宁焦急的叫喊传进陈冲耳里,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飞身落到金山的瞬间,双脚直接沉了下去。 陈冲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双脚,已经陷入黄金里。 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黄金! 他感叹一声,艰难的将腿拔起,开始将黄金收进随身空间。 068.师徒 【求推荐票、求收藏、求投资!】 福州。 天地会分舵。 韦小宝一脸憋屈,大步走进忠义堂,见师傅陈近南正在翻看账簿,眉头紧锁的忧虑模样,只得将满腹怨气暂时放下,还小心的放轻了脚步。 陈近南见来人是徒弟,手里拨弄着算盘,笑着问道:“小宝回来了,” “师傅。” 韦小宝强压怒气,嬉皮笑脸道:“我只知道师傅武功了得,没想到您还是个好账房,佩服佩服!” 陈近南没有回答,推开算盘拿起早已经干了一半的狼毫,在账簿上填了几个数字。 吹了吹账簿上的墨迹,陈近南眯着眼睛嘀咕道:“一把腰刀9两,一杆长枪6两,一套棉甲17两,一个健卒每日口粮两斤,两个人一个月便要吃一石,两万人就是一万石,一石米要600钱,一个月便是6000两。 若两万义军人人都穿棉甲、拿长枪,大军开拔之前就要准备四十六万六千两,现在还有十多万的缺口......扶桑竹甲倒是便宜些,就是挡不住八旗士兵的劲矢,再说一时也凑不出两万套来......” 看着殚精竭虑的师傅,韦小宝张了张嘴,终究没把自己的委屈说出口。 自言自语了一会儿,陈近南忽然睁开眼睛,关心的对徒弟问道:“小宝,是不是筹款不顺利?” 韦小宝目光闪烁,干笑着打了个哈哈:“怎么会呢师傅,小宝出马还不是一个顶俩?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哎!” 陈近南叹了口气,神色颇为落寞:“也是难为你了......拼着为师这张老脸,也才筹到三十几万两银子,你在这儿人生地不熟,想要弄到钱哪有这么简单?” “没事的师傅。” 韦小宝连连摇头,面色十分坚毅:“做徒弟的,当然应该为师傅分忧,小宝武功低微、又没别的本事,就这一张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厚脸皮,现在还算有点用。 看在师傅您的面子上,那些富商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最多也就给个冷脸不理我,只要我死皮赖脸一点,多少还是能敲些油水出来。”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放在桌上,似乎颇有些难为情:“师傅,这里是十六两银子,我缠了刘老爷一上午才筹到的,你先收着吧,下午我再去想办法。” 韦小宝进门时,陈近南就注意到他似乎有些情绪,脸上虽看不出伤痕,但看韦小宝的步伐就知道,他身上肯定受了伤。 他知道,这银子与其说是韦小宝筹来的,不如说是对方打了小宝,再给了点汤药费。 紧紧攥着几颗拇指肚大的银粒,陈近南缓缓吐出胸中郁气,随即郑重说道:“小宝,成大事者,忍人所不能忍,这个仇咱们先记下,今后为师一定让你亲手报!” 韦小宝点点头,突然欲言又止。 看着徒弟这模样,陈近南忍不住笑了笑:“憋着干什么?有话就说,咱们师徒什么不能讲?” 韦小宝嘿嘿一笑,又从绑腿中抠出一块银子:“师傅,反正现在我和姐姐都在天地会吃饭,也用不到银子,这个也给你吧!” 陈近南看着徒弟手中的钱,笑着打趣道:“好啊臭小子,你还敢藏私房钱!” “冤枉啊师傅!” 韦小宝连忙解释:“这钱可不是我筹的,之前和陈冲大哥一起入宫,他见我口袋光溜溜,这才给我一点银子做防身钱。” “陈冲?” 忽然听到这个名字,陈近南也是愣了愣。 鳌拜和皇帝暴死之后,韦小宝第一时间将消息传了出来。 由于情况过于紧急,陈近南根本联系不上陈冲,也来不及多做布置,只能全部撤离京师。 对天地会来说,京师的会众十分重要,这些人在天地会安排下,在八旗军中潜伏多时。 他们或装伙夫、或扮马倌、或送蔬菜、或供肉食,经常出入军营重地,在打探消息的同时,也在暗中观察各军营士兵操练之法。 如此卧薪尝胆,自然是为了将来起义时,能根据观察所学的经验,在义军行伍中可以独当一面。 正因为如此,陈近南在离开时,除了留几个暗子在京城散布谣言,接应将来的义军以外,其余京城的会众全部被他带走。 忽然听徒弟提起陈冲的名字,他心中也开始思索起来。 陈近南沉吟道:“我给陈兄弟留了暗记,希望他能看到吧!不过这小子很有主意,就怕他不愿跟着记号去。” 韦小宝下意识点点头,想到之前师傅的操作,忽而挠头道:“师傅,要我说你就让手下把信给陈大哥送过去就好了嘛!又是让我写字,又让人躲到丽春院,用得着搞得那么复杂吗!” 陈近南站起身,揽着徒弟肩膀走到大门口。 望着院中绿柳,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宝你要记住,现在咱们的所做的事,每一件都是杀头的买卖,所以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陈兄弟远在深宫,除了你知道他在哪里以外,咱们没有人能联系到他,如果冒然派人送信,万一落到鞑子手里,岂不是把他害了?” 好像有点道理...... 韦小宝若有所思,咧着嘴挠头傻笑:“还是师傅想的远。” 顿了顿,他犹豫着说道:“师傅,咱们抛下陈大哥,是不是不太好啊?京城那么危险,他武功也就比我好点,现在让他呆在皇宫,总感觉咱们有点没义气......” 陈近南淡淡一笑,没有接徒弟的话,因为有些话,他对徒弟实在说不出口。 对陈冲不告而别,他确实认为不合适,但却不认为对方会有危险。 在鳌拜被杀之后,韦小宝第一时间出宫,将这件事的始末告诉了师傅。 陈近南是几十年的老江湖,在反复询问徒弟一些细节之后,他就感觉这件事背后似乎别有内情,甚至皇帝捉拿鳌拜被杀这件事,或许本就是一场被安排好的闹剧。 皇帝是怎么死的? 没人看到。 鳌拜怎么被抓的? 也没人看到。 上书房撤走侍卫,慈宁宫也没有外人,皇帝和鳌拜恰好都在没有外人的地方被抓、被杀,怎么看都像一场设计好的阴谋。 鳌拜武功之高,可以说天下少有,怎么可能折在一个小太监、外加几个宫女手里? 陈冲和那几个宫女真有这个本事,皇帝怎么不直接让他们来动手,何必找上韦小宝这样的杂役? 陈冲的武功他很清楚,之前试探时连真气也没有,但鳌拜若不是陈冲所杀,那到底又是谁隐藏在幕后,悄悄策划了这一切? 可惜,这个问题暂时得不到答案,或许只有等陈冲回来,他才能窥得其中一二阴私。 对于陈冲这个人,陈近南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甚至他一度怀疑,自己对陈冲武功的判断也走了眼。 凡是人,定有所求,但陈冲这家伙到底求的是什么? 陈近南想过这个问题,可惜他几十年的江湖经验也没用,根本没法想通。 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感到畏惧,而这,正是陈近南不告而别的真实原因。 069.回京 【求推荐票、求收藏、求投资】 清晨。 京城东郊。 一只灰兔在洞口徘徊片刻,这才小心翼翼的钻出荆棘丛。 这片草地它很熟悉,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地上的草秃了。 整片草地上,东一块西一块,到处都是枯黄的草皮,这让它小小的脑袋中,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兔子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去看看。 刚走到一块枯草边,那块草皮便猛地翻开,吓得兔子连忙往家里跑去。 “噗——” 随着一声破空声,灰兔身体抛飞丈余,随即倒毙在地。 “冲哥,什么声音?” 声音从地下传出,原本清脆的少女嗓音,在被土层消减过后也变得沉闷。 “午饭的声音。” 男人呵呵笑着钻出洞口,随后扯着腰上的布带,将建宁公主从地宫拉了出来。 少女身子刚出洞口,便大口喘着粗气,这两条呆在地宫,可把她闷坏了。 地宫中虽不憋闷,但从空气中的腐朽气息来看,气孔显然不在地宫正殿。 神道两旁黑湖中的长明灯油,加上地宫中日以继夜、烧了不知多少年的长明灯,下面的空气质量可以说极差。 深深吸了几口清晨的湿润空气,她伸手撑住地面,奋力爬出了洞口。 趁着建宁公主解绳子的空档,陈冲也将兔子捡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秋天,兔子都开始囤膘,这只纯天然的胖兔,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捡了些干柴,又从随身空间唤出水缸,三两下将兔子开膛破肚、扒洗干净之后,火堆也很快生了起来。 “找到了!冲哥你快过来!” 听到建宁的呼唤,陈冲将串着兔子的木棍插进地里,慢悠悠走到少女近前。 少女身前是块青石,大小和地宫入口那洞差不多。 “去盯着兔子,别让什么东西给叼走了。” 男人抱起石头吩咐了一声,迈步向地宫入口走去。 陈冲自小节俭,即便他收走了螨清龙脉中的黄金,但也不想浪费地宫中那些灯油。 再者说,呆在地宫这几天,他和建宁也没闲着,不仅将大殿中的机关破了个干净,还将龙脉的真正入口找了出来。 入口在一个隐蔽之处,如今正被一块断龙石封住,以陈冲现在的能力,在不动用炮药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打开。 考虑到断龙石后有其他陵寝,现在将地宫入口封住还是有必要的。 说实话,随身空间太大也不好。 收了这么多东西,剩余空间依然没有变化,这让他根本无法根据占用空间,判断自己获得的黄金数量。 这时候,陈冲才知道钱太多是什么感觉——在财富超过个人欲望之后,那完全只是一个数字。 过多的财富,甚至让他有些麻木。 青石在被略微修整以后,稳稳当当坐进了洞中,男人刨了些土盖住石头,又铲了块新草皮,这才回到火堆边。 看着不好好烤肉、玩闹般不断转动木棍的少女,陈冲心中有些感叹。 在他看来,烤肉并不怎么有趣,甚至有些枯燥。 但建宁不同,她不仅觉得有趣,还玩的兴致盎然,更是沉迷其中。 换了入宫之前的陈冲,对此估计无法理解,但在宫中的半个月经历,还享受过失去自由的滋味以后,陈冲就很好理解了。 这和人年龄越大、就越难获得快乐的道理一样。 在某些条件制约下,每个人能活动的范围,总归是有限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对自己活动区域会越来越熟悉,也会越来越没有新鲜感。 长期处于熟悉的环境中,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当然会觉得人生毫无趣味。 对陈近南来说,这是一个熟悉的世界,到处都是对汉人的压迫。 但对连皇宫都没出过的建宁来说,这是一个新鲜的世界,每一样事物都值得认真留意。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中一动——那么对我来说,这是个什么世界呢? 陈冲闭目沉思片刻,随即在心中作出回答。 “有些人我很熟悉,也了解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更知道未来的走向。 有金手指还畏手畏脚、前怕狼后怕虎,那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若仅因为某些‘成见’,我就变得患得患失,这穿越也未免太无趣了。 想通这点以后,陈冲不再犹豫,决定吃完东西就回京城找阿珂。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他最开始的计划很简单——弄到螨清龙脉宝藏,然后将阿珂扔给陈近南。 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来阿珂是闯王独生女,阿珂加入天地会之后,可以吸收闯王旧部、增加抗清义军的力量。 陈冲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沾酒就醉、见色则迷”这八个字,完全是自己的最佳写照。 真和阿珂接触太深,多半自己要帮她找爹妈,如果把这姑娘送进天地会,那就省事了,几乎不用再操心。 不过陈冲想通之后,就放弃了原来的计划——大丈夫岂可见难而避?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逃避可耻但有用,这句话不适用于穿越者。 “冲哥,可以吃了吗?” 建宁的叫声,惊醒了沉思中的男人。 陈冲抬头一看,只见少女紧盯着手中的烤兔,用垂涎欲滴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两人取出小刀,一片片割着烤兔享用,建宁食量不大,很快就吃了个饱。 陈冲食量本来就大,修炼《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之后,他每顿不干上几斤肉,根本就感觉不到饱。 还剩下半只兔子他也没客气,三两下吞进肚中,又从随身空间取了些吃食,这才填饱了肚子。 收拾停当,两人再次跨马往西,直接向京城而去。 来到朝阳门外,只见一大队兵卒严阵以待,设好了关卡盘查来往行人。 陈冲拉过出城一人,塞了块银子问道:“兄台,这是又是闹哪出?” 那汉子忙接住银子,连连点头哈腰:“不敢、不敢,当不起兄台二字!回老爷的话,笑容听人说,鳌大人家抄出的银子不见了,城里正盘查飞贼呢!” “哦?” 建宁兴奋的要说话,突然被陈冲碰了碰,这才反应过来没注意嗓音。 她憋着嗓子粗声问道:“还有这回事?官府可发下海捕文书?有没有说是哪位江湖好汉的手笔?” 那汉子摇头道:“并不曾发下文书,兵卒也就做做样子,听说那些银子,其实是某些大人取了,所以大家也不太上心。” 陈冲皱了皱眉,挥手示意那男子离去。 这种传流言的手段,很有几分“狐鸣鬼火、鱼腹藏书”的味道,不用想也知道,多半就是天地会的手笔。 总坛只留一个老头子,京城却能传起这么广的流言,看来天地会留的人还不少啊。 想到这里,陈冲更好奇了——陈近南在丽春院,到底留了什么东西? 070.市井 没能闻名于京城,建宁公主很是失落,有一下没一下踢着马,垂头丧气显得非常不开心。 陈冲没有理会她的心情,在往回走的过程中,一边观察周遭兵马调动情况,心中则在思考目前的形式。 一路走来,除了城门口有人把守,根本没有其他盘查士兵,这种连样子都不做的搞法,实在是让他不能理解。 一千多万两银子失踪,建宁公主还不见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朝廷一点反应也没有?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也不怪陈冲疑惑,那件奴儿哈赤金甲的重要性,他根本就不知道。 虽然在知道金甲主人后下意识就开始黑鳌拜,不过那完全是瞎猫碰见死耗子。 毕竟他不懂政治,更不知道鳌拜私藏清太祖金甲,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用这件金甲若被利用,到底能搅出多大的乱子。 多隆追名逐利、贪财好色、人品龌龊,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废物。 相反他不仅很聪明,而且胆子极大,还有敏锐的政治眼光,以及毫无节操的人品。 在看到鳌拜私藏的金甲后,他连几百万两金银都愿意放弃,其中自然有原因。 皇帝,是一国之君; 天下兵马大元帅,统领一国之军。 在投靠下任皇帝福全之后,多隆如果能扫清鳌拜党羽,让自己亲朋好友借机上位,那他的地位将无人可比。 顾命大臣的位子,也不是不能谋划的。 当然,陈冲并不知道这一切,毕竟这些东西,早已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不过来自后世的广阔见识,还是让他敏锐的察觉到一些问题。 看了一眼城门处懒洋洋的守军,陈冲若有所思——似乎自己不仅高看了建宁公主,更高看了那一千多万两银子。 一千多万两银子多吗? 很多。 建宁公主重要吗? 很重要。 但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一些事、一些人、一些东西,没有结果反比有结果更好。 得到结果就是“有”。 得不到结果,就是“莫须有”。 在这次风波中,对想要清算鳌拜党的人来说,或许是“莫须有”更有利,也有更大的操作空间。 而这,或许就是他们坐视陈冲、公主、金银失踪,却视若无睹的真实原因。 将倒鳌派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陈冲暂时放心下来,知道这次斗争分出胜负之前,自己应该没有太大危险。 当然,必要的乔装打扮,依然还是少不了。 三天时间过去,陈冲定做的“户外移动亭式公共厕所”早已做好。 陈冲验收过后,十分满意的付了尾款,随后带着木器店的马车,晃晃悠悠回到真武庙。 打发走了送货员,他刚将厕所收进随身空间,就见阿珂穿着一身绫罗绸缎,打着呵欠走了出来。 看到两天没见的小姐妹,建宁叫道:“阿珂妹妹。” “唔,早。” 阿珂转头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的往外走去:“我还有事,不说了......” 走了两步,她忽然反应过来,猛地回头叫道:“陈大哥?” 建宁翻了个可爱的白眼,没好气道“我们都站半天了,才看见啊?” 阿珂难为情的说:“睡迷糊了,对不起嘛!” 陈冲莞尔一笑,带着二女在院中凉亭坐下,随口问道:“怎么样,这两天还顺利吧?” 说到正事,阿珂精神立即一振:“陈大哥,我已经打探清楚了,丙字九号房间,确实被一个客人连着定了好几天。 根据我这两天的观察,这房间里的客人既没找姑娘留宿,也不出来看歌舞,每天除了三餐以外,就只叫个清倌人进去弹曲,让人感觉很奇怪。” 陈冲听罢沉吟道:“这么看来,陈总舵主给我留的信息,或许就在这个房间里。” 随即他站起身,对二女挥了挥手:“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尽早问清陈总舵主的位置,咱们也好动身去寻他。” “对对对!” 建宁连连点头:“听说南方吃**致,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阿珂自然无所谓,不过她还是提醒了一句:“陈大哥、建宁姐姐,丽春院要过了正午才开门。” “那你起这么早干嘛?” 看了看日头,建宁有些纳闷,现在也才道辰时末吧? 阿珂笑道:“早点出门,多在城里兜几个圈子,免得被人跟踪嘛!” 听少女这么说,陈冲不由高看了她一眼,心说这姑娘年纪不大,考虑事情倒还挺周全。 不过现在龙脉宝藏已经到手,他也不愿再呆在京城,于是说道:“行了,反正咱们南下也要马车,不如现在去买一驾,也免得总是雇人家的。” 阿珂应了一声,随即慌忙跑回卧室,取来自己的小包袱。 陈冲将包袱收好,又将马儿收进随身空间,三人这才雇车赶往马市。 马车两个字,马在前、车在后。 对马车来说,最重要的是马,毕竟没有马的车,也不可能跑起来。 京城里虽然木匠铺不少,但专门做马车的地方,大多依附在马市附近,毕竟有车没马也不行。 陈冲手里马确实不少,马儿也都很不错,但问题是这些马再好,不能驾车也没用。 拉车的马、耕田的牛,都属于牲畜中的技术工种,没有经过训练,根本干不了这两门活。 晃晃悠悠来到马市,脚刚落地,一个马贩子便牵着一匹马挤了过来。 见三人身着绫罗绸缎,皮肤也比较白净,马贩立刻知道,这几位都是有钱的主。 他打了个千儿,笑盈盈的说道:“这位爷,若您是来瞧马,选咱‘追风社’准没错!” 说罢他拍了拍身边马儿的脖子,得意道:“您瞧瞧,这马,多好!” 陈冲没有言语,走上前抓住笼头,掰开马嘴看了看牙齿。 牛马的年龄看牙齿就能看出来,多少岁数该长多少牙,牙长齐了就看齿面磨损,磨损的越厉害,年龄也就越大。 马贩子手中的马,两对钳齿连齿痕都磨没了,少说也有十三四岁。 再联想他随时把马牵着,见人就推销的模样,这马能剩下的时间估计只能按月算。 陈冲松开手,看着马贩子连连冷笑:“好一个追风社,就拿这种老马来蒙我?” 071.畜生二三事 听陈冲说的头头是道,马贩子心中不由暗道晦气,本以为这年轻公子是个羊牯,哪知道竟然遇见内行了。 看着面色不善的陈冲,他连忙赔笑道:“爷,瞧您这话说的,您是玩过见过的,我哪儿敢拿劣马蒙您不是?小人不是看您一身贵气么,这马年齿虽然大了点,但俗话说得好,老马识途啊! 京城周边这畜生可跑遍了,您若出城打个鹰、射个兔什么的,即便回来天色暗了,有它在也迷不了路。不过谁叫您是大爷呢,既然您不要老马,那小人再带您看看好的,咱店里的好马,多的是!” 马贩子嘴皮极为利索,叭叭叭几句讲出来,立即将自己摘了出来。 不过陈冲并不在意,反正是要买马,自己手里钱管够,只要东西好就行。 “前头带路。” 他无所谓道:“我要四匹拉车的马,一匹老一点,十岁左右,剩下三匹五六岁就好,只要马好,价钱都可以商量。” 马贩子一听客人要四匹好马,顿时来了精神,脸上堆满了笑容前面引路。 “是是是是,今儿起来就听见喜鹊叫,小人还奇怪呢,原来是碰着财神爷了,您跟我这边走,小心脚下马粪。” 见马贩子自顾自往前走,嘴里絮絮叨叨夸耀自己的马,建宁凑上来小声问道:“冲哥,你怎么连相马也会啊?” 阿珂眨眨眼,歪着头看向陈冲,心里也很好奇。 “咳!” 陈冲轻咳一声,故作正色道:“这算什么?别说相马了,养马、医马、驯马、给母马接生,我哪样不会?你们啊,也就是和我相处太短,处久了你们就会知道了,我其实什么都会一点。” “嘁,你就吹牛吧!” 建宁翻了个白眼,随即拿香帕子捂了口鼻,拉着阿珂好奇的四下打量起来。 陈冲也没闲着,仗着有4级的“马术”在身,双眼四处扫射,想要做一次伯乐。 来这种地方,如果不捡个漏,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买马最差也得是蛟龙血脉,如果只是什么汗血马、千里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主角。 只可惜陈冲一路走来,根本就没发现什么隐藏坐骑,即便是好一点的马,价也给的极硬,完全不给陈冲捡漏的机会。 不过这也正常,这些马能到京城,不知道转了多少次手,马市里的贩子都精的很,一个人瞎也就算了,个个瞎就很不对劲。 走了半盏茶功夫,四人来到追风社。 由于没刷到捡漏成就,陈冲心情很是不爽,随便选了几匹好马,又买了一堆马鞍、蹄铁之类应用的东西,以备今后自己更换。 带着马匹杂物离开追风社,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三人又就近找了个车行选马车。 现在买车不像后世那么多门道,只需要木料干透、漆工适宜、做工精细就行。 这种事没什么诀窍,陈冲乐得交给了建宁和阿珂。 三人挑了一驾四轮马车,又在车行小厮帮助下套好马,这才向丽春院走去。 他们三个的身份都比较敏感,又免不了谈话,为了避免泄露身份,一致决定不雇车夫。 阿珂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会赶大车,但陈冲哪会让一个女孩子做这种事? 倒不是说怕她招蜂引蝶,关键这姑娘现在作男装打扮,赶车又不可能不说话。 一个男人发出女人的声音,有心人一听就知道有问题,为了少生事端,还是不要多此一举的好。 将二女轰进车里以后,陈冲一屁股坐到车厢前,照着马屁股就是一鞭。 他前世没有学过开车,穿越后学会骑马,还是多亏了阿克墩贡献出的“马术”。 这个能力的价值不仅体现在骑马上,还能用在驾驭马车上,如果没有这个能力,陈冲是决计赶不好马车的。 马车轱辘是实木所制,地上也不是很平,走起来颠颠簸簸,完全没有舒适性可言。 幸好,卖车的店里还卖一种蒲团。 蒲团以厚厚的麻布做外套,内里塞满了小豆,看着很不起眼,坐着却很舒服。 这种类似荞麦枕的蒲团,即便坐久了也不会腚疼,用在赶远路比棉花垫子还好用。 走出马市以后,人变得少了很多,陈冲敲了敲马车轿厢:“阿珂妹子,这两天京城发生什么事没有?给我说说,我看有没有用。” 阿珂这两天都泡在伎院,伎院茶楼这种地方,向来是消息灵通的所在,找阿珂打探消息,那一准没错。 少女应了一声,考虑片刻后,开始絮絮叨叨讲起自己两天的所见所闻。 陈冲听了半天,剔除了其中的奇闻轶事,那些有价值的消息一共也就三条。 第一条是和皇帝相关,由于康熙惨遭毒手、早早就驾鹤西去,后世的景陵自然没他的份儿。 对暂时没坟可埋的康熙来说,现在第一件大事就是准备修陵墓,而修陵墓之前,就要定下陵墓的名号。 因为一个陵号,朝堂上再起争执,虽然鳌拜死了,但他是和皇帝极限一换一,所以他的党羽并不怎么害怕。 对于康熙陵号这件事,鳌党比较倾向于“定”字——静正无为曰定,小皇帝从做皇帝开始,就被四个顾命大臣架空,可以说非常的无为而治,所以这个“定”字,十分符合他的情况。 鳌党首领鳌拜虽然死了,但鳌党依然强势,于是许多墙头草,纷纷支持康熙的陵墓就叫定陵了。 但垂帘听政的龙儿,哦不,皇太后对这个“定”字不满意,认为应该叫怀陵,用“怀”字比较妥当。 这下鳌党的人又不同意了。 康熙做皇帝这些年,天天都在学习怎么做皇帝,根本就没有实操过,凭什么用“怀”这个字? 什么叫怀? 执义扬善曰怀。 你短暂的一生中,什么都没做过,唯一一件值得老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事,就是害死了鳌拜大人,怎么能说他是“执义扬善”呢? 鳌大人是谁? 那是三朝老臣、大清柱石、满洲第一勇士、太子少保、顾命辅国再空一格:天下兵马大元帅。 认了这个“怀”字,岂不是就承认鳌拜是搞得天下人神共愤的大奸臣? 这个结果,鳌党是绝不会认的。 不过即便鳌党据理力争,还是没有改变这个结果的发生。 因为,多隆捧出了一具金甲,一具本该埋在盛京福陵里,为太祖皇帝奴儿哈赤陪葬的金甲。 因此一物,康熙陵号盖棺定论,鳌拜之也成了乱臣贼子,而众人对鳌党的清算,也才刚刚开始。 072.庙小妖风大 【求收藏、求推荐、求投资~】 陈冲听阿珂说完第一件事,心中已然明了,这件事看似和康熙有关,其实是借康熙之死做借口,实则是为了对鳌拜党羽清算。 而阿珂说的第二件事,就真和死掉的康麻子关系密切了。 众所周知,一个皇帝的陵寝,大多是壮年才开始修建,修个一二十年完工,等死了再埋进去。 当然,也有到死也没修,死后只能勉强凑合的情况,比如崇祯皇帝。 但崇祯皇帝之死,发生在皇朝末年,属于特殊情况,而如今我大清入关,也就刚两个皇帝的事,不至于连皇陵都修不起。 所以,在清廷朝野上下的观念中,即便康熙死的早,但陵寝也不能马马虎虎。 隆重,一定要浓重。 还必须风光大葬。 不大操大办,不足以昭示我康熙圣君,铲除奸臣鳌拜的伟大功绩。 于是,在皇太后主持下、满朝文武十分积极参与讨论,想要议出一个合适的陵墓修建规格。 按照朝中有识之士的看法,修建康麻子陵寝应该谨慎一些,至少不要大操大办。 如今内有二辅政大臣暴毙、外有藩王和教门反贼作乱,加之国库空虚、岁入凋敝,最好是把有限的收入(指贪腐之后的收入),用在真正该花钱的地方。 这话本来没错,但凡脑子没问题,也应该会支持。 但福全阿哥不愿意。 福全,是康熙的亲哥哥,他态度十分强硬,非给自己弟弟来个风光大葬。 按照他的说法,治丧直接上最高规格,国孝也必须要拉满。 正常来说,皇帝驾崩百日无宴乐、嫁娶之事,但这次怎么也得延长到半年;一般皇帝没了,最多禁屠牲畜四十九日,这次直接搞三个月,至于陵寝方面,也要按照最好的来修。 这说法实在太离谱,许多大臣反对的厉害,但福全并不买账。 哪个敢反对,那他就是欺君、就是藐视皇上、就是鳌拜党羽。 几顶帽子扣下去,反对派哑火了。 其实福全的这种搞法,倒也是脑子有病。 作为站在历史长河外的穿越者,陈冲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想法,也知道这家伙的难处。 福全现在是骑虎难下,因为目前的局势,他根本就没得选。 当朝文武百官中,威望最高的是硕果仅存的二位顾命大臣——索尼、遏必隆。 如果要在朝堂找人支持,他也有且只有这两个人可选。 但在这两个人中,遏必隆首先必须排除,因为这人是不仅是镶黄旗,还是鳌拜的铁杆小弟。 四个顾命大臣中,遏必隆和鳌拜同出镶黄旗,在鳌拜还没死的时候,两人就穿一条裤子——虽然鳌拜不怎么瞧得上他。 不过现在鳌拜一死,在众人推举之下,此人俨然以鳌党新领袖自居,现在刚当带头大哥,遏必隆肯定要弄点事,展现出自己的手段。 这种情况下,福全除非是疯了,才会再给自己找个大爷,所以遏必隆直接出局。 剩下的那个索尼,也不是上佳选择,此人虽然确实才德兼备,但在熬死四个皇帝以后,他也已经到了土掩眉毛的岁数。 自己都要死了,还怎么照拂福全? 朝臣无人可依,那他除了选后宫路线、抱皇太后的大腿,也没有其他选择。 而且手持顺治印玺,目前垂帘听政的皇太后,也确实是最好的大腿。 不过对文武百官可以以利相诱,但这招对皇太后没用,而最好的招数就是打感情牌。 而站在福全的位置上,最好的打感情牌方式,就是为麻子老弟挣点荣耀。 有理要据理力争,没理也要力争,充分的展示出自己“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的美好品格。 当然,这番操作并非为了硬了的臭弟弟,主要是向皇太后表决心——皇太后,选我福全,晚年美好生活绝对有保障! 最终,在福全胡搅蛮缠之下,康熙小皇帝的怀陵,被立刻提上日程,规格比照黄台吉的昭陵,但在用料上要更高一些。 至于国丧半年、三个月不得屠宰这个丧心病狂的提议,被所有人一致否决了。 半年不能娱乐、还要吃三个月素,这谁受得了? 福全也没继续坚持,他的奏请虽没被全部采纳,实质上他目的已经达到了。 早朝后,皇太后一道懿旨传来,福全就住进了上书房,如愿以偿的开始为君之道的学习...... 听完阿珂的讲述,陈冲颇有些幸灾乐祸,按照他和龙儿的计划,现在福全有多开心,以后就有多绝望。 这个小鞑子,必定要经历人生的大起大落。 想到这里,陈冲心中有些惋惜,可惜自己没空一直待在京城,不然一定能看几个大热闹。 吃了两个瓜以后,陈冲又问第三件事。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最后这件事,竟然和自己有关。 阿珂道听途说得到一个消息,据说宁公主奉皇太后之命,在忠心太监小春子协助下,查抄鳌拜所有家产。 然而当天夜里,鳌拜党羽前来抢夺鳌拜财产,二人也惨遭毒手,从此下落不明。 皇太后震怒之下,命新晋心腹多隆,拿着鳌府搜出的往来名册,开始对此事进行彻查。 但皇太后到底仁心慈善,更顾念八旗情谊,表示和鳌拜有来往的官员,只要愿意让多隆搜查府邸,不仅能自证清白、脱离鳌党的污名,更能得到从轻发落。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从昨日开始,多隆家已被踩破了门槛,无数人争相上门求见,希望能够得到被先搜查的机会。 几乎所有鳌党官员都明白,自己多半是背了黑锅,但他们更清楚多隆的秉性,在众人看来,皇太后让多隆搜查,就是表明了要放自己一马。 只要不再自家找出建宁公主,对方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最多是被多隆咬一口、破点财罢了。 破财免灾的事,那还算是事吗? 于是一方有意放水、一方有恃无恐的情况下,即便最近朝廷发生了这么多大事,京城竟然十分平静。 一种诡异的平静。 唯一遭殃的人,反而是被人推出来,刚刚成为鳌党头目的遏必隆。 因为奴儿哈赤金甲事件,以及建宁公主被劫事件牵连,遏必隆被皇太后勒令反省——在找到建宁公主之前,禁止踏出府邸半步。 本来他还有心反抗,可惜四朝重臣索尼老而不死,直接就把他镇压了。 鳌拜在上书房时,就说遏必隆是狗一般的人物,事实证明他确实能力平庸。 或许是被鳌拜欺负习惯了,在被皇太后和索尼打压后,他竟然也就这么认了。 最终,朝堂上下达成共识—— 鳌拜之死定性为作乱,对鳌党开始不痛不痒的清算,遏必隆禁足自省,索尼自称年迈,决定在家养老。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陈冲长叹一声,心中却是无限感慨,龙儿这个假太后,真的是当得太称职了! 只可惜,她虽然身居高位,但也被身份所累。 我大清四个顾命大臣,搞了这么久竟然还有两个,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正好,我的侠义值点数,也好久没有增加了,既然龙儿没法动手,那我陈某人,就来代劳吧! 073.参见恩公 决定再开杀戒之后,陈冲忽然想起一件事。 于是他问道:“阿珂,皇帝死了,不是说要行国丧吗?怎么丽春院还不关门,莫非不怕被官府查封?” 阿珂凑到苇帘边小声说道:“陈大哥,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正为这事着急呢!” 陈冲有些奇怪:“这有什么好着急的,你不是找到陈总舵主留的人了吗?” “哎呀,不是!” 说到这个,少女有些难为情:“这几天我都是找姑娘唱曲,听丽春院的姑娘说,如果官府发下文书,传令天下开始行国丧,那就不能唱曲儿了。” 哦—— 陈冲恍然大悟:“你是怕再去不知道做什么是吧?” 阿珂如释重负,连连点头:“是的呀,人家担心误了陈大哥的事嘛!” “那咱们今天还真来着了。” 男人若有所思道:“我就怕丽春院被勒令歇业,那就有点难办了。” “怎么可能!” 一直旁听的建宁突然开口,语气还有些怪异:“冲哥、阿珂妹妹,你们不知道伎女都在乐籍吗?大丧其间,虽然不允许宴乐,但她们是不可能休息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凑到苇帘边问道:“冲哥,这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个屁!” 我又不是清朝的人,哪会知道这些? 陈冲没好气道:“我是乡下人,啥也不懂。” “他急了!” 建宁公主挽着阿珂手臂,捂着嘴笑的一脸得意:“哎呀,说两句就急了,真没意思!对了阿珂,听说江南丝绸特别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买,不带这个喜欢急眼的家伙......” 二女一路叽叽喳喳,不多时便到了丽春院。 看着门上写着“出入平安”的红纸,陈冲不禁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建宁嘴上嚷嚷要逛妓院,不过下车一见绣楼上那些香肩**、酥月匈微露的姑娘,顿时就张不开嘴了。 阿珂虽然来了几次,但也难免羞涩,匆匆一瞥便低着头,亦步亦趋跟在陈冲身后,似乎是在地上找银子一般。 陈冲笑了笑,低声告诉二人跟紧,随即走进了丽春院。 刚进门,一个龟奴立即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打了个千儿:“三位贵客,小的来伺候您。” 见这人有些面生,陈冲扔出一块碎银,问道:“上次爷来耍,是那个叫小宝的伺候爷,他人呢?” 龟奴接过银子,点头哈腰说道:“多谢这位爷挂念,可惜小宝兄弟命不好,染了恶疾,前些日子暴毙了。” 陈冲不置可否,又问道:“听小宝说他还有个姐姐,叫他姐姐来唱一曲,爷也好略尽心意。” 龟奴微微一愣,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心中开始猜测陈冲是什么意思。 韦小宝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心里很清楚,之所以说人死了,其实是妓院大茶壶的命令,免得给大家招灾惹难。 不过根据他多年的眼光来看,眼前这位主顾应该不是恶客,听到韦小宝死了,立即想关照一下韦春花,这么看人确实不错。 想到这里,他小声说道:“爷,您这边请。” 龟奴带着三人绕到后院,一见四下无人,这才低声道:“爷,小的不敢瞒您,小宝兄弟没死,春花姐也不在咱们丽春院了。” “哦?” 陈冲挑眉道:“去哪儿了?” 小厮咽了口唾沫,紧张道:“不清楚,我听和春花姐交好的姐姐说,春花姐出去买胭脂,后来一直就没回来,或许是逃了吧!嗯,大概是四五天前的事。” 男人点点头,心中有了猜测。 五天前,刚好是鳌拜死的日子,韦小宝也是那天消失的,看样子是他将韦春花接走,和天地会一起离开了。 陈冲摸出一块碎银塞到龟奴手中,挥手打发他离开:“人没事就好,你下去吧,我约了朋友,不用你伺候。” “哎,大爷您玩儿的开心,小的告退。” 龟奴欢喜的接过碎银,快步离开了后院。 “冲哥——” 建宁忽然问道:“你说的韦小宝,是不是上书房那个苏拉?” 陈冲点点头往外走去,一边示意阿珂前面带路:“就是他,他也是天地会的人。” 少女点点头,没心没肺的乐道:“冲哥,你是天地会的人,那我现在岂不也是天地会的人了?” “不对,”陈冲摇了摇头,“我不是天地会的人。” 建宁奇怪道:“既然不是,那你来皇宫做什么?又杀皇帝又杀鳌拜,还挖了大清龙脉......” “这是什么地方,你小声点!” 男人不悦的瞥了少女一眼,随即冷哼一声:“我杀他们,自然是他们该死,和汉人满人没关系。若天地会做的不好,我照杀不误!” 建宁吐了吐舌头,揪着陈冲袖子不再说话,大堂可和后院不同,真要乱讲惹来麻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即便经历了搜查天地会事件,丽春院依旧人声鼎沸。 一楼大厅中,喝酒划拳、猜谜调笑、含冰渡酒、唱曲歌舞的人不计其数,莺歌燕舞、靡靡之音十分考验干部。 这个伎院有五层,除一楼大厅外,自上至下分别以“甲乙丙丁”计数。 最上的甲乙两层,是伎院中最红姑娘的所在,每个屋子都用姑娘的名字命名。 丙丁二层,则是单独的雅间,房间以数字作区分,这些房间大小不一,除了为嫖客和姑娘提供达到生命大和谐的场所以外,也有人在里面谈事或者听曲。 站在丙字九号房外,陈冲敲了敲门,片刻后,里面传来一个压着嗓子的低沉声音:“谁?” 陈冲也不废话,直接说道:“你在这里等谁,我就是谁。” 话音刚落,门突然打开。 一只眼睛出现在门缝中,警惕的看着门口的男人:“对面不相逢,恐畏半天风。” 男人微微一笑,知道对方在盘底。 不过他一本海底早已背熟,这种场面根本不惧,于是答道:“三八二十一,合来共一宗。” 那人一听,立即把门打开将三人让进屋里。 关好门,那人又问道:“你说你是他,那可有什么凭证?” 陈冲转过身,看向盘问自己的人。 这人一身长衫,头上戴着个小帽,身材有些纤细,大白天还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他摸出八卦牌和纸凭,随口问道:“你们等了几天了?” 那人接过凭证一看,立即松了口气,也不答陈冲的话,只是对里间喊道:“快出来,真的是恩人到了!” 恩人? 陈冲有些不明所以,却见里屋又跑出一个人。 这人和开门的人一般打扮,只不过手里还握着把短剑。 门口盘问那人迎上前,和持短剑那人对视一眼,随即忽然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倒在陈冲面前。 男人微微一愣,惊讶道:“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二人同时拉下面巾,异口同声道:“恩公杀死鳌拜,为我们姐妹报了血海深仇,双儿愿常伴恩公,从此为奴为婢报此恩德。” 看到又来了两个姑娘,建宁和阿珂不仅面面相觑。 陈冲却松了口气,眼前两个姑娘和记忆中对得上,倒也不怕是假冒。 于是他问道:“你们谁是......” 开门那姑娘说道:“恩公,叫我大双就好。” 持剑那姑娘说道:“恩公,叫我小双就好。” 说罢,二人又同时说道:“双儿参见恩公。” 074.大双小双 陈总舵主,合着你给我留的重要信息,就这这两个漂亮姑娘吗? 如果是,那我真的只能说——干得漂亮! 看着眼前两个小姑娘,陈冲在立体声包围中有一刹那的失神。 这不能怪他,真的不能。 左边的大双儿,生的明眸皓齿、眉目如画,一张鹅蛋脸上,还留着些许婴儿肥,只不过嘴有些不对称。 但妙也就妙在此处,大双儿左唇角总不自觉翘起,似是有意在笑、无意也在笑,显得十分开朗外向。 正所谓“檀口常带笑,媚骨叫人酥”,说的就是这种姑娘。 右边的小双儿则不同,两人虽是一母同胞,但她长得却娇娇怯怯,瘦绿消红,巴掌大一张瓜子脸上,细眉恰似河边柳,双目宛若雨后花。 这姑娘颜色更胜其姐,只不过比起大双儿的活泼,她则有一种弱骨纤形、风中病柳的气质,那种“弱小、可爱、又无助”的模样,十分惹人疼惜。 片刻后,陈冲回过神来,立即将二女扶起:“两位姑娘快快请起,我这人不好跪人,也不喜被人跪来跪去,咱们都坐下说话。” 大小双儿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感受到对方心中的欣喜。 五人走到内屋,围坐到桌子旁边,陈冲先作了自我介绍。 他笑着说道:“两位双儿姑娘,陈总舵主叫你们等我,想必也说了我的名字,你们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我这人散淡惯了,不喜拘束,更不喜搞高低贵贱那一套,咱们平辈论交。” 大双小双一听,立即连连摇头:“恩公,你杀了鳌拜,帮我们全家报了血海深仇,就是我们的恩公,如果我们怠慢恩公,那不是忘恩负义吗?” 听二女一口一个恩公,男人有些头大,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建宁,他继续耐心劝说。 “两位妹妹,我年岁也就比你们稍大一点,即便你们不愿直呼我名讳,也别总一口一个恩公。 要不这样,你们学学我内人,直接叫我冲哥,要么你们就喊我阿冲,我也会答应,别那么讲究,我听着怪别扭的。” 大双又摇头:“这可不行,恩公可以不在意,我们却不能这样做。” 小双点点头:“是呀,我们全家被鳌拜杀死那一天,我和姐姐就发过誓,谁帮我们报仇,就是我们的恩人,就要伺候他一辈子。” 两女见陈冲依旧一脸别扭,忽然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恩公,要不我们教你公子吧!” “公子么......” 陈冲沉吟道:“这个称呼我不是很喜欢,似乎带着封建阶级的压迫性......” 不过他转念一想,叫公子,总比叫恩人好,于是当即拍板:“行吧,你们觉得好,就先这么叫着,等以后咱们混熟了再换。” 大双小双同时甜甜一笑,起身微微一福:“见过公子。” 陈冲坦然接受,随即指着身边建宁,开始对两个双儿介绍起来。 “这个秀外慧中的姑娘是我内人,她本是清国建宁公主,真名叫阿吉格,两位双儿妹妹叫她姐姐就好。” 两个双儿点点头,齐齐叫道:“见过建宁姐姐。” 建宁矜持的笑了笑,轻轻颔首回礼:“大双妹、小双妹,我这个人没什么架子、很好相处的,相处久点你们就知道了。” 随后,陈冲将头转向另一边,正碰到阿珂惊慌的目光。 阿珂生怕陈冲乱讲,连忙抢着说道:“见过两位双儿姑娘,我、我和陈大哥,还有建宁姐姐都是朋友,你们叫我阿珂就好。” 两个双儿看了看阿珂,又看了看一脸笑容的陈冲,随即叫道:“见过阿珂姐姐。” 既然众人互相认识了,那就该说正事了。 陈冲拍了拍手,笑吟吟的看着大小双儿:“两位双儿妹妹,陈总舵主可有什么吩咐,或者什么密信留给我?” 大小双儿齐齐点头,异口同声回答道:“有的公子,陈总舵主告诉我们,是公子杀了鳌拜,他叫我们以后就跟着你,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我说的不是这个啊! 陈冲有些无奈:“除了这个以外呢?” 大双儿似乎想起什么般,连忙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包袱。 她将包袱交给陈冲,一脸崇拜的说道:“公子擒杀鳌拜,为天地会很多兄弟报了仇,总舵主已经当着众多弟兄的面,封公子为天地会青木堂副堂主。” 小双儿也浅浅笑着说道:“恭喜公子,咱们天地会里,还没有公子这么年轻的副堂主呢!” 陈冲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随手拆开了小包袱。 作为穿越者、还是个纵横诸天的穿越者,功名利禄这些东西,和过眼云烟毫无区别。 对他来说,与其封一个副堂主,还不如拿出几门武功绝技,这样他还会兴奋一点。 包袱中东西就两样,一样是青木堂副堂主的令牌,一样是一个信封。 信封用蜂蜡封口,蜂蜡上盖了一个日月戳,他打开信封一看,发现里面竟只有半张信纸。 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想发问,就见大双儿和小双儿齐齐摘下帽子,从撕开内衬掏出两张纸。 两人齐声说道:“公子,这是一信三份的密笺,要三张拼凑才能看到内容。” 陈冲接过两张纸,心中赞叹一声保密意识不错。 忽然,他觉得在陈近南带领下,以天地会的组织力,只要有足够的粮饷兵器,再抓住这次好机会,说不定真能成事。 不过这些事暂时不急,还是先看看信再说。 在陈冲拼凑密信的时候,大双小双会主动别过头,不去看信中的内容。 两人自幼在天地会长大,有一身武艺不说,这些年更是仗着出色的轻功,在会里做着传递消息、打探情报的工作。 对这些涉密的、不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信笺,她们会本能的去回避,免得出现什么问题。 而阿珂则不同,在九难的带领下,师徒三人也杀过鞑子,但大多是暗中下手、单打独斗。 对于旗帜鲜明反清复明的天地会,她早就闻名已久。 现在看到陈总舵主写的亲笔信,她既想知道内容,又怕信中内容机密,所以有些犹豫。 建宁却不管这些。 看到陈冲拼好密信,她立即凑了上来,眼巴巴的说道:“冲哥,我也要看,天地会的密信,我还没看过呢!” 075.心灵感应 陈近南的信上,一共就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表扬信,外加委任命令。 大意是今有天地会弟兄陈冲,舍身忘死潜入皇宫,击杀螨清大臣鳌拜,特委任陈冲为青木堂副堂主,望再接再厉、又建新功。 第二件是解释离京缘由。 据说是韦小宝及时带出鳌拜身死的消息,所以众人决定立即回南方总坛,去筹备钱粮兵甲、准备起兵事宜。 为免贻误战机,有些人没来得及撤走,但走前陈总舵主留下布置,让两个双儿和陈冲对接,还嘱咐陈冲和双儿见面后尽快来南方汇合。 第三件则是和大小双儿有关。 总舵主介绍了两人悲惨的身世,又讲两人发誓报恩的原因,所以才让两女在京城接应陈冲。 还说两个双儿很可怜,生下来就是连体婴儿,刚被会中神医妙手分开,全家又被鳌拜血洗,落得个孤苦无依的下场,希望陈冲能够多多关照。 快速将信看完以后,陈冲大致了解了事情原委,他将内容简要说了一遍,这才对身边四人说道:“信的内容你们也知道了,现在京城又没什么事,咱们立刻出发如何?” 四女点点头,京师最近风波诡谲,确实要早点离开。 见众人没有反对,陈冲又转头看向大小双儿:“大双小双,陈总舵主说你们练过武,还曾是连体婴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力?” 陈冲对两女的表现,可谓是记忆深刻,但这个世界明显变化不少,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问了一嘴。 两个双儿齐齐回到:“启禀公子,我们姐妹二人自幼习武,主要练轻功和拳法,轻功学的是『飞燕穿梭』,拳法学的是『小擒拿手』。” 听着少女碎玉折冰般清脆的声音,陈冲心中十分舒畅,不过二人说完练的武功,他就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你们两个是女孩儿家,筋骨本就比不上男人粗壮,那『飞燕穿梭』也就罢了,怎么还让你们主练『小擒拿手』这种武功?这不是事倍功半么?” 他这话其实说的没问题,因为小擒拿手相较简单,有些类似后世的捕俘拳,但大擒拿手就不一样了,招招都是关节技,完全是分筋错骨的手段。 女孩儿心思细腻,身体也更为柔韧,但力量却也弱于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更应该学杀伤力强的武功,或者用轻便、小巧、险恶的兵刃也行。 二女若是学的大擒拿手也就罢了,要是学的是前者,陈冲完全有理由怀疑天地会的武教行在乱来。 造反本是杀头的买卖,让这两个小姑娘去学这种武功,不是坑人是什么? 小双儿似乎不爱说话,开口解释的是大双儿:“会里教拳的师傅说,我们姐妹本是一体同胞,彼此有着玄之又玄的感应,所以擒拿手这种精细、小巧的功夫,两个人使起来更精妙。” 陈冲摇了摇头,不过也没多说什么,问出了那个关键性的问题:“那你们两姐妹,到底有没有心灵感应?” 心灵感应这件事,在武侠中并不常见,甚至在仙侠中都很少。 但偏偏在这个世界中,它不仅出现了,还以一种十分奇异的方式出现——共通感触。 用韦小宝的话来说,那就是“你痒她也痒,你痛她冲动”。 这个问题让大小双儿犹豫了片刻,随即两人同时说道:“会里师傅问过我们,但我们没有说,现在公子问,双儿不敢隐瞒,我们姐妹确实有心灵感应。” 还真有? 陈冲微微一愣,错愕道:“那你们的心灵感应到什么程度了?” 大小双儿露出一个苦笑,同时端起茶杯喝下杯中清茶:“除了看到、听到、闻到的不一样,其余三识全部相通,所以我们不论做什么,都在一起行动,不然会特别难受。” 听到两女的说法,陈冲神色严肃起来。 六识为眼、耳、鼻、舌、身、意,代表人之见、闻、嗅、味、触、思。 如果大双小双两人,真能共通味觉、触觉和意识,那于武学一道绝对大有可为。 天地会那拳师说的没错,在两人有心灵感应的前提下,都学擒拿手这种武功,绝对胜过寻常二人的组合。 但最适合两人的,并非寻常武功,而是那些需要合击的功夫。 比如『夫妻刀法』、『阴阳倒乱刀』、『玉女全真剑法』、『刀剑合璧』、『郎情妾意剑』之类。 两人只有练习这种武功,才能在战斗中发挥最强的力量。 想到合击功夫,陈冲忽然心中一动,仿佛华山派有一门『正反两仪刀』,也不知道天地会有没有。 如果有,正好向陈近南讨来,让大小双儿进行学习。 当然,心灵相通这项能力,也不单单可用在武功上。 陈冲忽然问道:“双儿妹妹,你们两人的心灵相通,在多远之内有效?” 大小双儿眨眨眼睛,一脸疑惑道:“心灵相通就是心灵相通啊,和远近没有什么关系的。” 无距离限制? 陈冲大喜! 这是什么? 这是人形对讲机啊! 这要是在打仗的时候,一边带上一个姑娘,岂不是可以消息瞬间传达? 美滋滋。 陈冲暗中窃喜,眼珠一转有了个主意:“既然这样,那今天咱们就兵分两路。” 他转头看向建宁和阿珂,严肃的说道:“建宁、阿珂,你们两个待会儿先行出城,和大双儿一起驾车往南走。” 说罢,他又看向小双儿:“小双,你和我一起,咱们今晚再去大闹一场。” 话讲完,建宁立即就抗议了:“冲哥,我不想先走,我想和你一起!” 陈冲摇摇头,脸色十分认真:“建宁,这里几个人,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江湖经验最差,还被人抓走过,如果你不先走,我怎么安心?” 说罢,他拍拍少女脑袋,柔声安慰道:“听话,你们走后我就去买药材,然后在路上我就教你练武,等你练好武功,咱们就什么危险都不怕了。” “哦~” 建宁弱弱的应了一声,也没再继续闹别扭,她知道是自己武功不好,这也怪不得陈冲。 阿珂倒没意见,只是表情颇为担心,她看了看建宁,忐忑的说:“陈大哥,我的武功不太好,不敢保证能照顾好建宁姐姐。” “没关系,我有办法!” 陈冲说罢,老神在在的在桌下一摸,拿出了两个木盒。 木盒开启,其中一个装着许多瓷瓶,另一个盒子中,则放着满满一盒弹丸和炮药,盖子上还卡着一把火枪、一把匕首。 他取看两个瓷瓶递给阿珂,又将匕首交给大双儿,最后将装有炮药的木盒,推到了建宁身前。 陈冲笑呵呵的说道:“这个瓷瓶里是毒药和解药,阿珂你记得涂在剑上,不过用的时候要小心,毒性可厉害的很。 大双儿,这把匕首是玄铁所制,绝对称得上削铁如泥,你拿着这把匕首,比你小擒拿手好使。 建宁,你应该会用火枪吧?那你就继续用火枪,火枪加上你身上的金蚕宝甲,护身应该足够了。” 分配好武器物资,陈冲鼓励道:“待会儿下去我再给你们留三匹宝马,真遇到打不过的人,先放几枪、再撒毒粉,然后立刻上马跑路,绝对不会有问题!” 076.我有一个朋友 “我话讲完,有没有人反对?” 陈冲环视四女问道:“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咱们现在就出发。” 建宁和阿珂两人摇头不语,她们得了新的玩具,巴不得有人来找茬,也好大展拳脚一番,哪里还会有别的意见? 男人又看向两个新人。 小双儿低头看了看桌下,又看了看桌上木盒,眼中全是茫然和迷惑。 恩公进门的时候没带东西啊! 木盒哪儿来的? 见小姑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陈冲便笑着调侃:“有什么问题可要尽早说清楚,双儿妹子,如果你不想跟着我,只要你姐姐愿意,你们换一下也行。” 大双儿连连摆手,急忙解释道:“恩、公子,不是这样的,妹妹只是好奇那两个盒子,想知道到底是从哪里取出来的,没有别的意思......” 小双儿小鸡啄米般点着头,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就这个啊? 陈冲松了口气,笑道:“这事先不急,等咱们再碰面的时候,我再和你们讲,现在没别的问题了吧?” “没有了。” 看她们没了疑虑,陈冲便带着众人下了楼,又唤过之前龟奴吩咐一番,便带着小双往后院而去,龟奴则带其他三人取马车。 来到后门小巷,陈冲心中无比感叹,半个月前自己还在这里血战,现在却成了天下少有的高手,其中的变化之快,实在让人始料未及。 小双比较文静,她站在陈冲身后,默默注视着那个高大背影,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正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三声马嘶,她抬头一看,竟发现陈冲身边突然出现三匹高头大马。 少女下意识惊呼一声,随即连退三步,赶忙凝神戒备。 小双看着眼前骏马,惊疑不定的四下打量,似乎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陈冲笑着解释道:“不要怕,马是我变出来的,之前那两个木盒也是。” 听到男人沉稳的声音,小双轻轻舒一口气,上前想要摸马头,却被马儿粗重的呼吸吓的连忙缩回手。 看着正给马套鞍鞯的男人,少女忍不住问道:“公子,这、这是怎么办到的呀?” 陈冲呵呵一笑,将一束缰绳塞到少女手里:“嗯,你就当我曾经遇到过奇遇,学了个类似‘袖里乾坤’的法术吧!” “真的呀!” 小双接过缰绳,双眼亮晶晶看着陈冲,“是遇到了那种胡子又白又长,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吗?” 着谁知道去...... 男人干咳一声,随口胡扯道:“什么样倒不清楚,我都是在梦里学的。”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无比羡慕的说:“如果我能遇到老神仙就好了,我想学那种可以飞来飞去的法术,飞的就像大雁一样高。” 听着少女有些幼稚的法眼,陈冲不禁莞尔一笑。 想到以后穿越仙侠世界,说不定真能让她实现愿望,于是拍着少女肩膀许诺道:“那你好好帮我做事,再遇到神仙我就让祂教你。” 小双连连点头,牵着马亦步亦趋跟在陈冲身后。 来到丽春院门口时,建宁三女已经等了一会儿,那龟奴也赶来了马车,在一旁老实候着。 陈冲解开套好的马,将三匹好马套到最靠近车厢的位置,这三匹马没受过调教,只能在之前四匹马后面跟着。 不过这样也好,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正好能取了马快速跑路。 在龟奴连连告谢声中,五人再次坐上马车,男人则继续担任车夫,载着大伙往城外行去。 沿永定门大街出了京城,马车一直往南行,直到离京十里陈冲才勒住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 众人跳下马车,陈冲再次对建宁和阿珂嘱咐道:“你们要小心,做事不要任性,遇到事多听大双儿的意见,她江湖经验多一点。我和小双最多去两天,你们坐车走得慢,直接往南不用刻意等,到时候我们自己会骑马追上来。” 见阿珂三女点头,男人取出之前准备好的吃食,交给三人放好后,他又取出了一张简易地图,示意几人来看。 陈冲指着一处说道:“咱们这次去福州,少说有三千多里,我原本计划是骑马,不过考虑到你们身子骨弱,还是走京杭大运河算了。不过近些日子京冀地区少雨,可能要去临清再换水路,这样也顺当一些。” 大双儿点点头,脆生生说道:“放心吧公子,我知道怎么走。” 既然大双儿知道,那小双儿也应该知道,男人也就没再赘言。 将地图交给了三人,他冲几人挥挥手,随即唤出马带上小双儿往京城奔去。 见两匹马消失在视野中,阿珂念念不舍的收回目光:“建宁姐姐,陈大哥不会有事的吧?” 建宁将阿珂的表情收入眼底,不满的哼了一声:“他武功那么好,还能有什么事?咱们快走,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船呢!” 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刚说完脸色就已经转晴。 一屁股坐到大双儿旁边,建宁兴致盎然的说:“我长这么大,还没赶过车,大双妹妹,你教我赶车吧!” 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建宁,大双儿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轻抖马鞭,只听“啪”一声炸响,马儿开始走动起来:“好呀,建宁姐姐,你能告诉我公子回京城做什么吗?我很好奇呢~” 建宁伸出葱葱玉指,轻轻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沉思片刻才说道:“我猜冲哥可能是去杀索尼和遏必隆了。” “杀索尼和遏必隆?” 大双儿诧异道:“他们身边禁卫可多了,公子能行吗?” 听对方质疑陈冲,建宁不悦道:“冲哥连鳌拜都杀了,那两个老东西算什么?不信就等着瞧吧!” 与此同时,远数里外的小双儿也问出了和她姐姐一样的问题。 而她身边的陈冲,则一脸慵懒的说出了和建宁相同的答案。 男人双手揉着眼窝,任由马儿慢吞吞往前走:“除了杀这两个顾命大臣,我还准备去多弄点银子。钱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不大开杀戒,他哪里弄得到打仗的钱?陈总舵主名声太好,多半要被名声所累,即便靠面子筹到一点,又能武装几个人?” 小双儿似懂非懂,迷迷糊糊点了点头,片刻后她忽然问道:“那咱们去什么地方筹钱呀?” 陈冲呵呵笑道:“我有个叫鳌拜的朋友,那家伙,老有钱了......” 077.京师撒币 清晨。 济世堂伙计刚卸下门板,两个华服男子就站在了门口,两人议论了片刻,随即迈步走进屋里。 一个学徒见来了客人,忙迎了上来:“两位公子,今天店里是洪大夫坐诊,您若是瞧病,请跟我往这边走。” 打头那青年摇摇头:“我不看病,我买药。” 买药? 学徒心中诧异,上下打量着眼前男子,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年月,看病就分三种。 第一种是上门到医馆,由坐镇大夫看病,医馆只收药钱,但要在医馆买药。 第二种是大夫出诊到病人家里,看完病开好方子,由药童或病人家属去医馆取药。 第三种则差一点,那些游方郎中挑个“济世救人”的幡,身上带着合好的散剂、药丸,走乡串户为人看病,开出方子得由病人家属去药堂买药。 在学徒看来,眼前这公子皮肤白皙、满身贵气,只看身上衣服,也不像是只请的起野郎中、自己来买药的主啊? 虽然心中奇怪,但他也不好说出来,只是说道:“烦请公子取出药方,我好照方抓药。” 陈冲摇了摇头,心说我要买练『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的药,怎么可能把方子给你? “我没有药方,你就这么帮我抓吧!” 学徒一听,脑袋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那可不行!” 他委婉拒绝道:“公子,您若是买药自家卤个猪头、酱个肘子,小人也就认了,但您若要抓治病的药,小人可不敢乱卖。 正所谓是药三分毒,乱吃药可是会伤身体的,若您没有大夫开的方子,我们哪敢就这么卖给您? 若是您吃坏了肚子,小店百年老字号毁了也就罢了,劳您多跑几趟茅房可不妙。” 古代买药规矩这么多的吗? 陈冲腹诽几句,随即解释道:“我买药不为治病,就想在家搞个药庐、建个丹房炼丹玩儿,你说我要什么方子?” 说罢,他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药柜,随即大手一挥:“就你们的药柜,从左到右八排,给我全包起来!” 八排? 那学徒差点惊掉下巴,瞪大眼说道:“这这这,公子,没人这么买药的,我做不得主......” “没用的东西!” 一个富态的中年男子低喝一句,一把将学徒推开,瞪着他厉声道:“差点惊了我的贵客,滚远点!” 呵斥完,他又转过头,满脸赔笑对陈冲说道:“这位爷,小人是这家店的掌柜,那小子脑子笨,我来伺候您。您要的药小店备货充足,这就让人帮您装,您先随我到旁边雅间吃些茶点可好?” “行吧。” 陈冲点点头,漫不经心跟了上去:“掌柜,外面五驾马车都是我的,药包好就给我装上去。” “那敢情好!” 掌柜面露欣喜,喜滋滋的在前面引路,这不用店里的车,又省了一笔花销。 他请陈冲和小双两人坐下,又亲手斟了茶,摆上果品、糕点,这才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公子,不知为何只要左边八排药柜的药?莫非嫌弃小店货孬?” 陈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感觉没有问题,这才示意小双可以喝。 “掌柜,这不是怕影响你店里郎中看病么?我若全要了,郎中开方子缺了一味药材,我岂不是害人性命?” 掌柜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不是看不上我的药就好! 随即他兴奋起来——这是一个大主顾啊,若是抓住了,今天岂不是要大赚一笔? 于是掌柜小心的说道:“不瞒公子,小店药材备货充足,在店后还有个大仓库,若您觉得小店药材道地,小店可为公子多卖些,免得您一处处跑。” 哦? 那还不错! 陈冲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行吧!每样药材称好拿来让我过目,东西好我就要了,就在我旁边包了再装车,只要药材道地,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胖掌柜大喜,忙拱手一礼,立刻吩咐学徒行动起来。 几个学徒将桌子抬到陈冲旁边,拼成一个临时台面,将一屉子一屉子药材全搬了过来。 陈冲本就有过目不忘之能,在从海大富身上掠夺『医术·药理』之后,辨药已经完全没有问题。 四个学徒在药柜前取药、四个学徒在桌案边包药,即便他们是手脚麻利熟手,速度也没法和陈冲相比。 辨药、称药、包药,还得在包好的药上写好标签再装车,直到中午才忙完。 而这时,济世堂的药材,已经只剩下一整柜。 不得不说,胖掌柜还是有节操的,知道留一整柜药材,这样即便有人突发恶疾,也能用来救急。 陈冲看着大车上满满当当的牛皮纸包,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即在柜上排出十三张银票,和掌柜交割清楚。 掌柜拿过银票,颤巍巍的对着太阳验看暗记,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 这可是整整六千五百两啊! 万一出了岔子,这条老命也就交代了。 还好,暗记分明、花押清晰,确实是瑞福祥的银票,还是无记名、见票即兑的票子。 见钱没有问题,胖掌柜刚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主顾还在身边,随即赔笑道:“公子家财万贯,小人没什么见识,让公子见笑了。” 陈冲没怎么在意,也没担心出现假钱。 从海大富小金库弄出的银票,怎么会有问题? 应该不会有人敢骗海公公吧? “行了。” 他摆了摆手,制止了掌柜的吉祥话:“钱货两清,告辞!” 说罢,转身带着小双儿离去。 “哎哎哎、多谢惠顾、多谢公子、有空常来啊!” 掌柜冲着车队行了个礼,念念不舍的叫道:“公子,下月初五小店有新货,您要的话派人来个话,小人给您留着!” 车队吱吱呀呀走进内城,过了许久才在真武庙前停了下来。 “爷,到地方了。” 雇来的车夫叫道:“若您要卸车上的货,小人立刻动手。” “不用了。” 陈冲钻出车厢,一人扔了一锭百两大银:“车和马爷买下了,你们自己回去吧!” 几个车夫忙接过银子,局促的看着自己老大。 车夫头子咬了一口银锭,随即弓着身子小心回道:“大爷,一辆大车也就六七十两,用不着一锭大银,您给多了。” “没事。” 陈冲挥挥手,示意众人离去:“多的是赏钱,你们去吧!” “哎哎哎,多谢大爷!” 众人一听有赏,立即连连鞠躬欢喜的去了。 见脚步声消失,陈冲转身来到一驾马车前。 他伸手一碰,就见眼前的车、马、药材,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078.当朝大学士 虽然不止一次见陈冲施展这种手段,但小双儿依旧羡慕不已。 她推开真武庙大门,见数个药柜已摆在院中,欢喜的叫喊起来:“公子,木器行将柜子送来了!” 少女跑到药柜前,随即抱怨道:“怎么都是旧货?” 陈冲走进院中挨个验看,见东西虽旧但做工不差,反倒替木器行说了一句好话:“咱们昨天定今天就要拿走,一天工期也确实难为人家了,旧倒是不怕,能用就行。” 收好了药柜,他取出了今日所购药材,就在院子里挑选起来。 昨天和阿珂三人分开后,两人在京城好一番采购,少说撒了上万两银子出去。 不过修炼『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的药材却有些难买,前前后后跑了四家医馆这才配齐。 为了提高保密性,陈冲将练功所需药材和其他普通生药一起购买,这些药现在就藏在小山般的草堆中,不仅别人看不出来,他自己一时也没法找到。 两人翻找许久,直到太阳落山,这才将所需药材理顺。 陈冲有系统在身,修炼条件再苛刻的武功,在眉心凉气的帮助下也容易。 但这只是他自己,换做别人依然还要多费功夫。 就像是建宁,她想练『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刘得和鳌拜那家伙一样,走沐浴药汤、药油涂身的路子。 幸好带清八旗大爷多信释教,京城中仁波刀十分充足,否则他还真不一定能快速凑齐秘方中的药材。 收好散乱的药草,已经到了黄昏时节,两人吃过晚饭,换好夜行衣,再次朝着鳌拜府邸而去。 小双儿轻功好、陈冲内功高,这次行动效率可比之前高多了。 自从陈冲和建宁带着金银消失后,鳌拜府邸被翻了个底朝天,见实在找不到人和银子,禁卫也就散去了。 现在少保府中,只剩下几个老迈士兵,看守宅子的同时,也免得那些家当被人偷走。 两人悄无声息的潜入后院,循着记忆来到假山,钻进了狭窄的石缝中。 再次进入密室,陈冲发现里面已经大变样,一路往里走去,几乎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被搜刮一空。 甚至连墙上挂的经幡、布幔、唐卡,也不知被谁给扯了去。 来到记忆中那间屋子,陈冲用火把一照,见那房间依旧狭窄,这才松了口气。 见他脸上露出笑容,一直沉默的小双好奇问道:“公子,现在咱们怎么办?” 陈冲走进屋子,从空间取出两架人字梯,又将锤子和凿子交给小双。 “干活吧妹妹!” 他叹了口气,指着墙壁说道:“看到了吗,这些墙可都是金砖,不过可不好弄下来,现在咱们就一个事——扒砖!” 看完陈冲的示范,小双儿也开始行动,她虽然力气不够大,但胜在手脚麻利。 敲敲打打将金砖弄松,拿凿子一撬,金砖就被抠下来。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就更简单了,不多时两人都拆完了一层。 然后陈冲忧郁了。 他娘的,这些砖块竟然不全是金砖! 不过转念一想,陈冲又释然了——中原金矿本就不多,黄金每年产量也有限。 鳌拜即便再会搜刮,也不可能把这些黄金全弄到自己手里。 能攒出这么多金砖,这老东西已经算是很会刮地皮了。 忙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月上中天时,这才将所有金银装进随身空间。 见小双儿累得不轻,陈冲取出茶水糕点,示意她填饱肚子。 经过这些时间的接触,小双儿大概了解了自己恩公的脾气,也不再刻意推辞。 陈冲正吃着东西,小双儿突然问道:“公子,咱们下一步去哪儿?” 男人咽下口中食物,端起茶盏沉吟片刻,这才答道:“咱们往回走,去索尼家。” ———— 兴华胡同。 大学士第。 索尼端坐书房,双眼无神的盯着桌案上的灯花,如同一具僵尸一般。 他身前铺着一张空白信笺,砚台放在顺手的位置,可里面的墨汁却干了。 吱呀一声,一个中年男子推门而入。 他轻轻关好门,垂手走到桌案边,低声对索尼说道:“爹,夜深了,您歇着吧!” 索尼僵硬的转过头,睁着昏花老眼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是自己的儿子索额图。 “是老三啊......” 他挣扎着站起身,索额图连忙将父亲搀住,扶到一旁的软塌上。 待父亲坐定,索额图小心翼翼的问道:“父亲迟迟不睡,不知是何事忧愁?” 索尼拢起袖子,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心情十分复杂。 不过一想自己儿孙中,也就这个还算得力,便从怀中摸出一只信封,塞到了对方手里。 索额图接过信封,感受着皮纸上的温热,猜测着父亲将这封信揣了多久。 他取出信笺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原来写信之人,竟然是遏必隆! 索额图连忙往下看,却越看越心惊,看到后面甚至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倒不是他胆小定力差,只是这信中的内容太过惊悚。 遏必隆在信中说,经他调查得知,鳌拜与皇帝死的那天,周遭当值侍卫、太监、宫女,全部不在原岗。 而在场的十几个禁卫,也都全部死绝,剩下的三个活口,则分别是多隆、小春子、韦小宝。 这三人中,多隆是大内侍卫总管,已经投靠了皇太后; 小春子本是尚膳监低等太监,在杀鳌拜后,火速晋升为尚膳监总管,并奉太后懿旨,和建宁公主一起查抄鳌拜府邸,当夜两人一起失踪; 而剩下那个活口韦小宝,是个干杂活的苏拉,更是在鳌拜被杀当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遏必隆称,少帝之死有大蹊跷,鳌少保“谋逆”之事,有大阴谋,皇帝恐非鳌拜所杀,而是被人谋害...... 索额图颤抖着将信折好,惊疑不定的说道:“爹,孩儿也觉得,此事似乎另有内情......” “那又如何?” 索尼忽然开口,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将索额图接下来的话压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儿子,淡淡说道:“他遏必隆是镶黄旗,咱们是正黄旗,皇太后选的福全阿哥,也是正白旗。管他有没有内情,只要咱们上三旗不乱,肉,依旧烂在锅里。” “父亲教训的极是。” 索额图低下了头,片刻后又问道:“那这信该如何处置?” 索尼缩了缩身子,紧锁的眉头牵着脸皮,让麻核桃般的沟壑更深了。 他将信再次收回怀里,微微摇了摇头:“怕就怕,遏必隆有别的心思,鳌拜说的不错,这就是个狗一般的东西,成事或许不足,但败事大大有余。所以,这信么,我倒要想想......” 迟疑了片刻,他似是下定了决心,取出信塞到儿子手里,随即嘱咐道:“老三,你去老大那里,让他把大妮打扮一下,今夜你就拿信,带着大妮去见皇太后,让她老人家看看咱家姑娘,配不配得上福全阿哥。” 索额图悚然一惊,随即又觉得联姻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可是一想到自己大侄女,他心里又有些不太舒服。 长兄大姑娘性格的确温婉,也算是德才兼备,但那长相真的就一言难尽了。 即便是身为她的三叔,索额图也不认为此女有皇后之资。 反观自己的闺女,虽然年岁只有十二,但品性、才学、模样、气质、见识,哪样不是上佳?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说道:“爹,大妮儿的模样,只怕皇太后......” “大妮儿不错,”索尼不容置疑道道:“虽然模样差了些,但性子柔弱正好掌握。” 索额图张了张嘴,无奈的将信揣进怀里,对父亲躬身道:“爹,那我先去了。” 索尼点点头,闭上了眼睛随口吩咐:“叫丫鬟去把床暖好,我要安歇了。” 索额图嗯了一声,倒退着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走去。 079.瓮中捉鳖 索尼已年近七旬,身体并不是很好。 他出生在建州,虽然那地方是苦寒之地,但环境却比京城好些。 最起码东北只是冷、只是偏僻,不像京城一年到头,黄沙从来不停歇。 索额图拉开门的一瞬间,带着些许飞尘的夜风,吹得索尼打了个寒颤。 他缩了缩身体,等待着儿子将门关上,可又过了片刻,风依旧未停。 这让他心中有些不悦。 不成器的东西! 这么大个人了,做事还这么毛躁,遇到点事就慌手慌脚。 连门都能忘了关,你们这些孽畜,老夫还能指望到什么? 暗暗叹了口气,他拄着拐杖慢慢起身,准备自己去关门。 刚转过屏风,他忽然愣住了——老三怎么还没走? 随即他疑惑道:“老三,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然而对于索尼的呵斥,索额图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见儿子一言不发站着不动,索尼心中有些不快,心说这些孽障,果然一个都靠不住。 老三平日看着恭顺,就为了女儿当皇后,今天也开始不听话了。 报应儿、真是报应儿! 索尼深吸一口气,跺着拐杖喝道:“不就是一个皇后么?为这点儿小事就让为父吹风受冻,可还懂为人子的孝道?” 放在平时,索尼说出这么重的话,索额图早就战战兢兢跪倒在地,高呼孩儿有罪了。 但这次却不一样,索额图似乎铁了心,就要和父亲拗下去。 “唉,罢了!” 索尼无可奈何,只得叹息着让了半步:“你把闺女也带上,若圣母皇太后瞧不上大妮儿,也好有个补救。” 本以为这句话能换来儿子回心转意,不料等了片刻,索额图依旧站在门间,似乎变成了雕像一般。 这下,索尼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他下意识将拐棍护在胸前,颤声叫道:“老三,你怎么了?” 话刚出口,就听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双儿,你怎么把人点这儿了?” 索尼心中一惊,挪了挪身子,越过儿子肩膀向外看去。 只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在院中交谈。 其中一人说道:“公子,您叫我看着这屋子,哪知道这家伙突然走出来,我没办法,只能把他点住嘛!” 索尼心中猜测着两人的身份,两个黑衣人已经走到门口。 见那高个儿揪住儿子衣领走进屋子,他连忙往书斋退去。 这时候还管什么儿子,先保住自己的老命要紧。 索尼老胳膊老腿,自然没有年轻人走的快,片刻间就被来人追上。 那蒙面恶客毫无尊老爱幼之美德,一把将索尼推倒在地,若不是地上有软塌,索尼少说要骨折。 揉着身上痛处,索尼沉声问道:“阁下来此有何图谋?若是图财,尊驾尽管开口,只要不伤我父子性命,什么都好说!” 黑衣人嘿嘿怪笑,眯眼打量着眼前老头,随即在索额图胸口拍了几下,将他穴道解开。 索额图一恢复自由,立即伸手护住老父,两人搀扶着正坐在软塌上,颇有几分躺倒认锤的洒脱。 不得不说,这父子两人确实有几分胆色,即便遇到这种情况,一阵惊慌后很快就接受现实。 黑衣人见两人镇定下来,这才开口自我介绍:“洒家来你家,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想和当朝大学士亲近亲近。” 不是要命就好......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暗暗松了口气。 索尼挺了挺胸口,痛快道:“不知阁下准备怎么个亲近法?” 黑衣人微微一笑,若有所指道:“俗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又有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本人慈悲无量,救下大学士府中共计七百二十五人的性命,不知道索大人怎么报答我?” 索额图陡然一惊,正要说什么,却被父亲拦了下来。 索尼沉吟片刻,问道:“既然阁下要做无本生意,那老夫也想要问问,客人口气这么大,不知带了多少本钱?” “本钱?” 黑衣人笑了:“索大人,贵府上下数百口人,除你父子二人以外,全被我点中了穴道。以我的手法,想要等气血自行冲解开,最低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随便来个弱冠小儿,也能将你家杀个干净,你说我本钱够不够?” “点穴?什么是点穴?” 索尼看了看身边儿子,面带疑惑道:“莫非就像之前老三那样,一动不能动?” 黑衣人点点头:“正是如此,被点中之人虽然一息尚存,但却如同泥塑木偶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你撒谎!” 索额图听到这番话,终于忍不住了:“我来爹这个院子里时,沿途还遇到不少人,你在这里胡吹什么大气?” 没料黑衣人理也不理他,只是笑呵呵的看着索尼:“索大人,这笔买卖你到底做不做?” 索尼没有立即回答,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老三,咱们府里,连主子带包衣,有多少人?” 作为根正苗红的上三旗,赫舍里氏一直掌握着正黄旗,现在索尼贵为辅政大臣、当朝大学士,赫舍里氏自然人口兴旺。 不过树大有枯枝,索尼虽然出彩,可惜后辈儿孙大多都是废物,唯一好点的三子索额图,还是个庶出。 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索尼被逼无奈,只得重点培养这个老三,家里的杂务琐事,也在几年前就交给他打理。 索额图也当得上父亲的信任,听到父亲发问,只是略一思索之后,便言之凿凿的回答起来。 “回父亲的话,咱家阖府上下,主子、包衣、佣人加一块儿,共有七百二十七口人。” “七百二十七口人......” 索尼重复了一遍,面色复杂的看了儿子一眼,随即叹息道:“好,这笔生意老夫做了,尊驾想要什么,请明说吧!” 黑衣人看着索尼,眼神中明显带着赞赏之色,似乎对这老头的果决有些意外。 他笑道:“我这人不好吃、不好喝、不好色,唯独喜欢阿堵物,若索大人能拿出金山银山,想必我是十分欢喜的。” “父亲不可!”索额图叫道:“此人不可信!”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父还有的选吗?” 索尼苦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这两个恶客敞开大门,对儿子的叫嚷也丝毫没有阻拦,若非成竹在胸,哪会如此肆无忌惮? 莫非今夜,真就是我父子二人的死期? 080.不讲武德 索尼心中虽然悲凉,但手脚却不敢慢半分。 颤巍巍走到多宝阁前,他取下一尊二尺高的八臂金刚铜像,也不知扳了个什么机关,只听咔哒一声,金刚手中近尺长的金锏瞬间脱落。 手中握着金锏,索尼似乎多了些胆气,转身对那黑衣人叫道:“贵客,可否借一步说话?” 黑衣人看了一眼索额图,迅雷般再次点中他的穴道,随即懒洋洋道:“请讲吧,令公子现在听不到咱们说的话了。” 索尼迟疑的看了看儿子,随即问道:“尊驾到底是谁?” 黑衣人不答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索尼身体不是很好,如今早已被病拖的瘦骨嶙峋。 不过平日走路都费劲的老头,此刻发起狠来,倒也有些力气。 他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抓着金锏两端,大有一言不合就折断的意思:“死,老夫也想做个明白鬼。” “好!那我就让你认识一下。” 看着一脸执着的老头,黑衣人随手解开面巾,露出一张年轻而英武的面庞。 “我叫陈冲。” 他眯着眼微微一笑:“见了阎王,你可别说错了。” 索尼愣了愣,苦笑道:“后生可畏,你竟然如此年轻......” 陈冲不耐烦道:“行了,别给我戴高帽,我不吃这一套,钱在哪儿?” 老头被打断话,差点被一口气噎死。 他沉默片刻,死死盯着陈冲,眼中尽是祈求:“这位少侠,看在老夫如此听话的份上,能不能饶我儿一命。” 陈冲轻哼一声,断然拒绝道:“以你们在中原犯下的罪过,没让你家鸡犬不留,已经算我心慈手软了。” 果然! 索尼暗叹一声,心说果真是报应,只得苦笑着摇摇头:“罢了,能保住一家老小,老夫也知足了。” 说罢他颤巍巍走到书桌旁,拿脚点了点地,转身对陈冲道:“少侠,劳烦替我将这地砖挪开。” 陈冲两步赶上,问清了位置,猛地一脚跺下,只听咔嚓嚓脆响,青砖瞬间碎裂成渣。 “嗐,索大人。” 他伸脚将碎渣扒开,扬扬下巴示意索尼行动:“动手啊!” 索尼回过神,骇然道:“如此神力,陈少侠,,莫非你和鳌拜......” “少他妈攀交情!” 陈冲喝道:“再他妈废话,今晚要你全家死绝。” 索尼忙匍在地上,连声道:“不敢、不敢,老朽这就开门!” 这下他手也不抖了、身子也不颤了,手脚麻利的扒开碎砖,找出一个铁环。 他抓住铁环一拉,只听一阵咔咔声响,桌案后的书柜缓缓向两侧展开,露出一道带锁的铁门。 索尼站起身,将手中金锏递给陈冲,讪笑着说道:“陈少侠,铁门后就是老夫的秘库,我赫舍里氏的所有浮财,全都在这里面。” 陈冲接过金锏,拍了拍老头肩膀,大笑着走到门前。 一拳轰出,铁门应声而开,瞄了一眼密室中的东西,他满意的点点头:“这样才对嘛,正所谓早死早超生,如果你不墨迹,这会儿只怕早就到奈何桥了。” 索尼脸上笑容一僵,随即硬着头皮道:“既然阁下已经心满意足,可否容老朽与犬子写封遗书?也好让后人谨言慎行、多为善举。” 陈冲诧异道:“你怎么不早说?” 老头微微一愣:“少侠此言何解?” 陈冲连连叹气,脸上似有懊恼之色:“唉,索大人既有此心,何不早些和我讲,现在才和我说,晚了、晚了啊!” 索尼心中一沉,感觉有些不妙,立刻转头向儿子看去。 本来斜靠在软塌上,被陈冲点中穴道的索额图,此时双目圆瞪、牙关紧咬,嘴角不时冒出一股鲜血,连衣襟都被血液染红。 索尼一声惊呼,连忙扑了过去,没料刚走两步,只觉口中一甜,猛地喷出一股血雾。 他瘫软在地,艰难的回头看向陈冲,只见那年轻人一脸歉意,还冲自己摊了摊手。 索尼捂住胸口,呻吟道:“狗贼,你无德无信,将来必定不得好死!” “索大人批评的好!” 陈冲深以为然,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些遗憾:“索大人,你还是快上路吧,说不定腿脚麻利些,还能追上苏克萨哈和鳌拜。”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索额图:“还有这位小索大人也是。” “噗——” 索尼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不甘的向后倒去,索额图则非常孝顺,索尼倒地之时,他嘴中也冒出大股污血,誓随父亲共赴黄泉。 “赏善:你击杀了顾命大臣‘索尼’,侠义值+5。” “好家伙!” 看到系统提示,陈冲忍不住脱口而出:“就这、就这?他吗的当朝大学生索尼就这?怎么还不如海大富啊!这有点不合适吧?” 又等了片刻,迟迟等不来索额图的击杀奖励,陈冲有些懂了。 原剧情中,索尼是被鳌拜所杀,但实际上根本没出过场,现在自己把他弄死,其实并没有改变他的下场。 而且据陈冲猜测,若不是此人在康熙嘴里出现过一次,说不定一点奖励也没有。 想到此处,陈冲陡然反应过来—— 自己刚穿越时,不论是杀阿克墩,还是杀收尸队,其实奖励并非来自于他们本身,而是那些在剧情第一幕出现,然后就被鳌拜团灭的天地会义士。 由此可以猜测,自己这个系统的奖惩,多半只针对剧情人物。 或者是实际出场过的人物,或者是有关联人物,总之得和剧情有关才有奖励,若是杀个路人甲,多半一无所获。 唉,赏善罚恶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叹了口气,陈冲挥手招来小双儿:“小双,你让你姐姐转告大家,我们事办完了,待会儿就出发。” 小双点点头,闭目片刻随后说道:“姐姐已经告诉阿珂姐姐、建宁姐姐了。对了公子,咱们不去杀遏必隆吗?” 陈冲点起火把,迈步走进密室中,随口说道:“没有必要,据我所知,遏必隆虽是镶黄旗之人,但素来和鳌拜媾和,鳌拜有不臣之心,他未必没有。 镶黄旗鳌拜被我砍了,正黄旗索尼也被我砍了,现在遏必隆没了制约,但凡他有一丝野心,都不会对此视而不见。 此人虽不一定有篡位的能力,但他调用鳌拜所留精兵,给螨清舔舔卵子还是可以的,这家伙和多隆一样,活着比死了强。” 见小双儿似点点头,一副“虽然我听不懂好像很有道理”的模样,陈冲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实不仅遏必隆他不准备杀,连剧情开始时,在丽春院秘密聚会,和康熙商讨对付鳌拜的七大旗主,他也不准备去杀。 杀了这几个人,或许能得个三七二十一点侠义值,但真把他们全杀了,必然令我大清惊诧,甚至会高度戒备。 八旗兵虽然不多,但螨清能动员的兵马其实并不少,毕竟除开满洲八旗以外,还有蒙八旗、汉奸八旗两个编制。 真让他们全部动员起来,初生的起义军估计不够瞧。 现在龙儿在后宫捣乱,遏必隆在军中搅屎,只要保持这个状态,我大清不亡简直天理难容。 081.收获颇丰 小双在陈冲的命令下,取了毒药给死去的索尼父子吃,虽然二人是死于内伤,但陈冲还是希望他们死因复杂一点。 起码看着复杂点。 万一遇到个煞笔验尸官,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关。 嘱咐小双好好把风,陈冲便独自来到了宝库中。 虽然索尼罪恶滔天,但他家的宝库,其实并不怎么大。 当然,这里的“不大”,是和鳌拜的密室来比较。 鳌拜是武将出身,对金银这种能直接变成粮草、军饷的东西更加偏重,密室中即便有奇珍,也多以黄金造就,其他东西少得可怜。 但索尼不同,此人出自满洲名门赫舍里氏,家学渊源也极深。 奴儿哈赤在位时,他凭借通晓满、蒙、汉文字,被赐号“巴克什”,相当于博学之士的意思,到死都是螨清排的上号的文化人。 既然是文化人,宝库中的藏品自然和带兵的蛮子不一样。 陈冲掀开几个宝箱,一箱是黄金、一箱是白银,两箱是拇指肚大的东珠,剩余三箱则是字画。 打开卷轴一看,嚯,老头藏品还挺丰富。 祝枝山的小卷、鲜于枢的草书贴,最妙的是唐伯虎的**,张张都是精品,张张都是好东西。 细细欣赏了一番唐寅画的妖精打架,陈冲将几个箱子收入囊中,密室中除了这几口大箱子以外,都是一些小箱子、小木盒之类。 虽然对珠宝字画不怎么了解,但在开了几个盒子之后,他也搞清楚了索尼的尿性——越小、越精致的盒子,里面的东西也就越名贵。 什么祖母绿玉髓、鸽子蛋般的蓝宝石、拇指肚大的玛瑙串儿,全部都是单独陈放。 唐宋的字画卷轴,更是用上好的檀木盒子用丝绢裹了,摆在多宝阁的上层。 至于瓶瓶罐罐之类的瓷器,倒没有特别保护,但一个个都做了底座,免得不慎跌落下来。 “索尼的眼光确实好,这些东西也确实棒,可惜,现在全是我的了。” 陈冲赞叹一声,随即将所有收藏一卷而空,再仔细搜查一遍,确认没有密室中的密室之后,他这才回到屋里。 小双见公子出来,连忙叫道:“公子,毒药我已经喂下去了。” 陈冲嗯了一声:“不错,那茶壶里有没有放毒药?” “放好了,”少女浅浅一笑:“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男人赞许的说道:“做得很好,这边事儿没了,现在咱们就去追你姐姐。” 带着美少女走出书房,陈冲也没了潜藏行迹的意思,现在索尼家的人都被点穴,大摇大摆从正门走就行。 对于巡夜的士兵,陈冲也没有招惹,等再次摸出京城,时间已经来到寅时末。 从随身空间取出两匹健马,两人又点燃大支松木火把,这才在小双的指引下向建宁几人追去。 建宁三人是驾马车,速度并不怎么快,即便先行一天半路,也不过走出二百里地。 知道几人今夜露宿荒郊,陈冲也就没了休息的意思,一路不断换马狂奔,终于在太阳升起时,和小双抵达了三女休息的破败土地庙。 两拨人汇合后,陈冲没有立即出发,他虽然不累,但小双可受不了。 见庙里有口水井,他索性将所有的马从随身空间取出,轮流给它们喂一遍水草。 等人和马都吃饱以后,队伍才再次出发,这次众人换了目标,直奔天津卫而去。 陈冲懒洋洋斜躺在车里,心想幸亏买马车时没图便宜,不然现在车里装着四个人,肯定得被憋屈死。 “不是说去临清坐船么?” 建宁惊讶道:“怎么又该主意了?”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下一步计划,那这个世上就没人能预料我的计划。” 男人装了戈比,随即打着呵欠道:“嗐,反正也要路过天津卫,看看呗,如果水路好走,咱们就坐船走。” 几女一听瞬间兴奋起来,叽叽喳喳的开始议论坐船好不好玩。 这个要泛舟煮酒、那个想对月煎茶、还有个想要大展身手,临江垂钓、烹鱼煮羹。 嗯,最后那个是阿珂。 四个女孩儿里面,建宁属于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也不会、什么都好奇。 大双小双两人则属于没学过这些,虽然一般杂活也会做,但主要还是擅长刺探情报之类。 而阿珂就不同了,在九难手下做徒弟的时候,她手头从来没宽裕过。 只要九难独自出门,她就只能和师妹阿南家里蹲,自己给自己做饭那是常有的事。 这么多年的操练,虽谈不上厨艺高超,至少家常菜做得还不错。 在几人叽叽喳喳的议论中,陈冲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小双儿叫道:“公子醒醒,咱们到天津卫了。” 陈冲艰难起身,揉着眼睛问道:“怎么样,船好走吗?” 小双儿沉默片刻,随即回道:“姐姐说,船家说可以走,如果现在出发,可以搭他们的货船,船资每人一两二钱。” 听到可以坐船,阿珂露出了笑容。 她虽然练过武功,但却没什么内力,这两天连续赶路,早就已经有些吃力了。 建宁猛地站起身,兴奋的叫道:“冲哥,咱们这么有钱,自己买一条游船吧,这样大伙还自在些。” 陈冲一听很是心动,然后果断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倒不是他小气,只是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没法将游船收进随身空间,买船纯粹是浪费。 当然,租一条船是可以的,随即让小双传出命令。 小双儿再次闭目片刻,睁眼时已将最新命令传递给姐姐,看得陈冲一愣一愣的。 心灵感应,恐怖如斯! 既然已经醒了,陈冲也不准备继续休息,叫几女一起下车,便将马车收进随身空间。 马车停的地方是条小巷,旁边就是临江楼的后门。 此时已经快到中午,大家肚子也饿了,于是决定先饱餐一顿。 刚在酒楼点好菜,大双儿便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汉子。 少女对着男人耳语一番,陈冲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清楚。 三个汉子见阿珂站在陈冲身后,知道这才是自己主顾,遂躬着腰堆笑道:“见过大爷,小的夏老二,这两个是我的弟兄,您用咱们的船,是抬举咱们弟兄,这次沾您光了。” 陈冲不置可否点点头,仔细打量着眼前几人。 这三个汉子颇为敦实,满脸都是风霜之色,皮肤被太阳晒得如红铜一般,笑起来露出一口黢黑牙齿,看着就觉得憨厚可信。 他忽然扔出一块银子,大喇喇的说道:“好好给爷办事,银子少不了,这锭算是赏钱,你们先去准备着吧,等我用完饭就过来。” 夏老二接住银子,连忙收入怀中,咧嘴露出一口黑牙:“是是是,小的告退,爷您先用饭,小的先去拾掇拾掇,保证让您银子花的舒心。” 说罢,三人又行了一礼,欢喜的离去了。 见三人离去,建宁皱眉道:“冲哥,我感觉他们不像好人。” “本来就不是好人。” 陈冲收起笑容,脸上露出淡淡讥讽:“演的还挺像,可惜这人忘了,正经船家收了十两银子,绝不可能看都不看一眼。” 082.水匪 还有这回事? 四女开始回忆刚刚的情形,随即发现那家伙确实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可就是不知道怪在哪里。 见她们依旧不解,陈冲提示道:“姑娘们,我可赏了那人十两白银,那是十两!” 在他强调“十两”以后,阿珂和大小双儿三人,顿时明白了问题所在。 建宁是皇宫都没出过的公主,自然不懂十两白银意味着什么,但她们可清楚的很。 在这个年月,十两白银购买力可是很强的,割一斤猪肉也才二、三十文钱,十两银子少说能买三百多斤肉,完全够一家人吃上一整年! 而在运河讨生活,拉人、运货又能挣多少? 京杭大运河全程三千余里,从天津卫坐船到杭州,最少也要十几天,可船费也就一两二钱。 这夏老二就一艘小破船,运载能力勉强比乌篷船好点,他跑一趟杭州,也就能拉十几个人,最多再带点货物。 这些人加上货物,抛开各处河关船税,他也不见得能净赚十两,那他凭什么看不上十两赏银? 三人说完了自己的看法,陈冲和建宁顿觉大有收获。 陈冲是个穿越者,对历史的了解,仅限于九年义务教育,穿越后除了韦小宝,也没人告诉他各种东西什么价。 而他对原剧情中和“钱”有关的记忆,更是只停留在韦小宝的种种骚操作上。 韦小宝向康熙要精神损失费,开口就是五万两。 勒索平西王吴三桂,张口就是五十万两。 在鳌拜府里抄家时,更是直接贪了一千多万两。 只记得这些大额数字的陈冲,很明显不像阿珂三人那样,是从购买力上发现问题。 他能发现不对劲,完全是察觉了夏老二不太合理的反应。 夏老二接过赏银时,虽然面有喜色,但并没有给他一种开心的感觉。 如果真是在河上讨生活,靠辛苦赚正经钱的底层百姓,怎么也不该是这个表现,最起码要掂掂银子分量,辨别一下真伪。 然而夏老二都没有。 种种不符合常理的表现,顿时让陈冲起了警惕之心。 建宁听完两种分析,顿时怒不可遏:“这几个狗东西,竟敢把主意打到本公主头上,我不去欺负人就算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现在还敢来找我的晦气,简直是活得不赖烦了!” 说罢她向陈冲伸出手:“冲哥,给我火枪,我要给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一点教训。” 陈冲拍开少女爪子,无语道:“咱们现在也就是怀疑,你急什么?等确认了再说,咱们也不能冤枉人家。” 阿珂赞同道:“陈大哥说得有道理,咱们先不要声张,免得杀错了好人。” 大小双儿却不这么认为:“公子武功高强,堂堂正正对上,咱们未必怕那几人,就怕他们下蒙汗药。” 陈冲转念一想,感觉也有几分道理。 这时店小二已上齐了菜,他拿起筷子对四人道:“没事,咱们小心点,不吃他们东西就是了,先吃饭!” 四女一想陈冲会“袖里乾坤”,自己多少吃喝都能装下,既然不用吃船家的东西,那也不需要担心被下毒,顿时放松下来。 几人吃完了饭,又打包了些干粮、小吃、酒水,这才悠哉悠哉来到码头。 天津卫是北方重要枢纽,码头上船流如梭,南来北往的货船、客船,在这里周转、停泊。 而夏老二的船,并不在正经码头上,大双儿带几人来到一处偏僻之处,一艘两层客船正停在小河港中。 夏老二正在甲板上忙碌,远远看见陈冲一行人走来,立即停了手中的活,满脸笑容迎了上来。 “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小的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陈冲扫了一眼,见船上除了夏老二的两个兄弟,还多了两个随行水手,随即无所谓道:“我们也没什么行礼,现在就登船吧,早些出发也好早些到。” “好嘞!” 夏老二搓搓手,讪笑着看了大双儿一眼,试探道:“公子爷,之前这位小爷订船就给了五两定钱,船资拢共八十两,您看是不是......” “好好办事,钱少不了你的。” 陈冲又扔出一块碎银,踏着跳板便上了船,几女连忙跟上,也不和夏老二说话,自顾自小声谈笑起来。 夏老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狠狠攥了攥手中的碎银,若无其事的叫道:“兄弟们,升帆起航!” 船上四人应道:“顺风顺水、顺风顺水!” 黄昏。 船舱中,陈冲几人正在打牌,准确的说是在打麻将。 他去木匠铺定药柜的时候,顺便就让木匠做了百多个木块,以备将来不时之需,果然今天下午就用上了。 河景没什么看头,瞧了一会儿几女很快就厌了,正无聊的时候,陈冲将木块取了出来。 这时节已经出现麻将雏形,只是和后世有些差别,也没那么严谨的规则。 陈冲简单教了几人玩法以后,众人上手很快,随即便摩拳擦掌的打起了麻将。 也不知什么原因,刚玩儿了没多久,转眼就到了黄昏。 建宁摸起一张,扫了眼自己的牌,然后立即将牌推倒,兴奋的伸出小手叫道:“我又胡了,拿钱拿钱!” “怎么又是建宁姐!” “屁胡你也胡,我真的是服了?” 阿珂和大双儿顿时无语,陈冲看着自己听牌的清一色,也只能无奈的掏出一粒金豆:“新手运气好,古人诚不欺我。” 建宁才不管那么多,正所谓人菜瘾也大,她现在还处于能胡就算的阶段。 陈冲本来就不爱耍钱,自觉四个姑娘已经玩会,便起身冲小双儿招招手,示意对方来坐自己的位置。 阿珂见陈冲让小双大双同时上场,立即抗议起来:“不能让两个双儿一起上,她们有心灵感应,我们肯定输得很惨!” 大小双儿对视一眼,心虚着狡辩道:“阿珂姐姐,你不要乱讲,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其实很没底气,毕竟她们早就开始作弊了,除了手气好的建宁以外,其余两人都被这种能力迫害过。 最终陈冲决定让大小双对面坐,虽然依旧免不了两人作弊,但至少相互放水喂牌没那么厉害了。 船舱外。 听着屋内哗啦啦的响声,夏老二给小弟递了个眼神,示意对方赶紧行动。 那人点点头,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敲门叫道:“几位爷,小的准备开火做饭了,不知各位想吃点什么?” 陈冲拉开门,伸着懒腰问道:“肚子早就饿了,晚上有什么吃的?” 那水手笑道:“爷,小的下午捞了几条鱼,如果您不嫌弃,我炖一锅鲜鱼汤,再闷些米饭,您看如何?” “嗯,就这么来吧!” 陈冲笑了笑,看向远方的夕阳:“晚上不走了?” 水手恭敬回道:“夏二哥这段水路有些窄,近几日水又不够,夜里走风险太大,万一搁浅就麻烦了。” 陈冲哦了一声,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没用的东西,话都不会说,还不快滚去做饭,让几位爷饿着了,小心你的皮!” 夏老二不轻不重骂了一声,随即赔笑道:“公子,夜里走倒是能走,不过就是有些惊险,几位都是贵客,小的哪敢大意。” “你倒会说话。” 陈冲呵呵一笑,随即走进了船舱:“饭做得了端过来,我们就在房里吃。” 夏老二点头哈腰,连连称是:“唉,公子您先歇着,饭菜马上就好。” 见门外脚步声远去,陈冲立刻反锁舱门。 他将麻将桌收进随身空间,又取出一堆吃食,示意几人赶紧用餐。 几女点点头,机警的关好窗子,免得屋内食物气味跑了出去。 快速安静的吃完饭,五人再次打起麻将,直到船家的鱼汤飘香,这才将窗子打开,让舱内透透气。 不多时,一个水手敲响了门:“公子爷,饭做好了,用完饭几位早些休息,明日咱们起锚可早得很。” 陈冲接过托盘,露出一个老父亲般的微笑:“多谢,我们吃完就休息。” 083.车船店脚衙 “老五,那几个牯吃了吗?” “应该吃了吧,他们连包袱都没一个,又没带吃食,耍了一下午还能不吃东西?” “二哥,等会子把人拿了,那几个雌儿让我也尝尝呗!” “嘿嘿,咱们兄弟谁跟谁,少不了你一口饱,对了老三,你下的药不重吧?” “啥重不重的,反正俺就放了半把。” “半把?你他娘的撒葱花呢!?瘪犊子败家玩意儿!” “二哥,那好歹是五只牯咧,蒙汗药又不是毒药,万一放少了点,少喝口汤都麻不翻。” “你他吗还犟嘴,老子给你......” “二哥二哥,三哥说的有道理,消消火、消消火!” “哼,老五你懂个逑,蒙汗药放重了跟个死鱼一样,今晚咱们咋玩儿?真去玩死鱼啊?” “嘿嘿,二哥你这话说的,今晚玩儿不了雌儿,还不能把那小子办了?” “啊——你他娘还好这口?赶紧离老子远点!” “不是,二哥我哪能啊,我就想把那小子眼珠子抠出来踩炮,他吗的老子好心给他送断头饭,还他妈爱答不理,一双眼睛看得老子浑身难受,不弄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心里窝火。” “二哥,老五,这次就一个男人,咱就不去卖米肉了吧?百多斤肉,连一两银子都卖不到,跑一趟不值当啊!” “老四这话在理,不过那四个雌儿咱们玩儿过了,还是要找地方卖。玛德一个个长这么水灵,真扔给临清码头的窑子,老子还真舍不得。” “二哥唉,要不咱们走一趟扬州吧,以这几个妞的姿色,说不准能卖大价钱啊!” “别想那么多,先弄到手再说,等看清了模样,再琢磨往哪发卖。对了老五,你饭送进去多久了?” “那得有半个时辰了,去看看?” “问问六子,他瞧着呢!嗐,说曹操曹操到,六子你怎么下来了?” “二哥、三哥、五哥,牯躺下了,不过四哥说远处来了几只夜鹰子,让咱们先磨刀,等夜鹰子过了再动手。” “玛德,那就让他们多睡会儿,对了六子,夜鹰子是从上边来,还是从下边来?” “上下都有,看船灯和纤夫子的火把,应该是上二下三。” “那别等了,等拉纤的过路得等到死,快刀斩乱麻,走!” ...... 月光下,四个黑影蹑手蹑脚,悄悄向船舱摸了过去。 这艘船不大,但也有二层。 下层间距不高,装些货物还行,成人进去了就直不起腰。 上层还算宽敞,共有一大一小两个房间,小房间是这船本来就有的,大房间则是后来加装。 至于这么一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装不了多少货、拉不了几个人的船,为啥要加装个房间,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河面上静悄悄的,除了细微的水流声,一点异响也没有。 远处几点针尖大的火光,随着微弱的纤夫号子闪烁。 此时,一片云彩飘来,将明亮的玉蟾遮得严严实实,船上顿时为之一暗。 四人心中窃喜,互相打了几个手势,最终六子摸出把匕首走上前去。 这道门几人做过手脚,门栓看似结实可靠,实则是在门上留了缝隙,以便他们从外拨弄。 六子拿匕首戳进门缝,轻轻拨弄几下,门栓就从栓槽退了出来。 咔哒! 随着门栓一声轻响,几人心中暗喜,知道这门已经开了。 六子往后退到三个哥哥身旁,低声道:“二哥你拳法好,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夏老二轻哼一声将周遭几人扒开,又从后腰抽出短棍,这才悄无声息摸到了门口。 他拿木棍抵住舱门一推,只听得一阵极细的“吱呀”声,木门缓缓张开。 舱屋没有开窗,里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夏老二使劲眨了眨眼睛,见实在看不清,只得从怀里摸出一支火捻子。 捻子似乎受了潮,鼓起腮帮子吹了半天,依然只是红红一点,小得像个兔子眼。 无奈之下,他只得换个办法。 右手攥着短棍往前探,左手火捻子微光跟上,仗着熟悉屋内陈设,想必也出不了问题。 脑中刚这么想着,夏老二就觉右手短棒似是碰到了什么。 惊疑间他左手往前一举,抬头就看到一张发红光的脸庞。 “呀!” 夏老二被骇的叫出声,抡起短棒就砸,不料手还没抬起来,就被人掐住了颈子。 “好贼子,凭白让爷爷等了这许久!” 一声爆喝炸响,夏老二只觉耳中轰鸣,身体也在往上飘,强烈的失重感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来到了甲板上。 陈冲拿夏老二砸倒几人,在一阵哎哟连天的叫喊中,两道人影飘出门去。 “公子,只有四个人!” “掌灯!” 随着一声令下,两支火把亮起,陈冲瞥了眼地上几人样子,吩咐道:“还有一个伙夫,去船尾拿了!” 建宁忙将火把递给大小双,两人飞快接过,一言不发向船尾掠去。 陈冲大步走到甲板上,随手薅住一人向下一掷,只听咔嚓两声脆响,那人便杀猪般惨嚎起来。 “噗通——” “公子,有人跳水跑了!” 听到大小双儿的惊呼,陈冲连忙跃上船舱顶,环顾小船四周,终于在数丈外的水面上,看到一个起起伏伏的黑影。 “还是个浪里白条?” 他狞笑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三锭银子,随着“呜呜呜”破空声响,三道白光直奔那黑影而去。 只听一声惨呼,那黑影挣扎着沉到了水底,再也没了声息。 陈冲跃下船顶,顺势踩断一个水匪的腿骨。 他脚踝转动,碾了碾被自己踩碎的骨头,在对方惨叫声中蹲了下来。 “说罢,你们做过几次了。” “嘶嘶嘶,”那水匪倒吸几口凉气,随即嘴唇颤抖着说道:“好汉饶命,小的刚跟着夏老二,只干过一单买卖,好汉爷爷饶命啊!” 陈冲转头看向夏老二,冷冷说道:“夏老二是吧,你又干过几次了?” 夏老二正想说两句硬气话,没料另一人立刻叫道:“回好汉爷的话,这艘船就是夏老二杀人越货赚的,小的全交代了! 这厮不仅杀人性命,还把女子卖到妓院,还把米肉卖给沿河那些酒店,小的句句真话,字字属实啊,求好汉爷饶命、饶命啊!” “米肉?” 听到这两个字,陈冲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此人,该杀! 084.初试化骨绵掌 “米肉?” 陈冲声音冷得快要结出霜来:“此话属实?” 被踩断腿那人强忍着钻心疼痛,抢着交代道:“好汉爷,我们说的句句属实,刚刚三哥还在说把您做翻了,再卖去米肉铺呢!” “小六,放你妈的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要卖大爷的米肉了?” 那小六尖声叫道:“那你自己说你说的是什么?” “俺说的是不卖大爷的米肉!” 见几人死到临头还在争论不休,两女好奇心大起,建宁扯扯男人袖子:“冲哥,什么是米肉?” 陈冲冷笑道:“你问地上几个畜生。” 阿珂也有些好奇,于是一脚踢在断腿那人伤处,呵斥道:“到底什么是米肉,还不快快招来!” 那人抱着腿嘶嘶两声,随即哭丧着脸道:“姑奶奶,吃草的牲口产畜肉,吃米的产米肉啊!” 吃米? 那岂不是人、人肉? 阿珂脑中突然出现那盆白花花的鱼汤,陈冲端进来的时候自己还说好香,那会不会是...... 想到这里,她脸色顿时一白,扭头趴在船舷上干呕起来。 陈冲没有理会阿珂,伸手拎出两个还算听话的船夫,又对剩下两人问道:“卖人......米肉的店,你们可记得位置?” “记得,俺去过——” 没等兄弟说出口,夏老二就抢着叫道:“好汉,运河两岸米肉店,小人都知道!” 痛到现在他已经没了脾气,见到被提到一边的两个兄弟,他哪里还敢触怒对方? 他挣扎着说道:“好汉爷,沿河两岸的米肉铺,可不是小的来了才有,这是开了好多年的黑店。小人猪油蒙了心,如今知道错了,愿意将功折罪,求好汉爷给小人一条活路。” “好,你老实交代出来,把那些黑店都说出来,我不杀你。” 见陈冲这么痛快就答应,夏老二有些难以置信。 他细细观察着对方表情,见陈冲确实一脸坦然,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落到人家手里,也只能希望对方守信了。 其实他猜的不错,陈冲确实不准备反悔,但他只说自己不杀,可没说不让别杀。 这几个畜生在河上多年,也不知害了多少性命,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行径,想活命真是想瞎了心。 正在这时,双儿二人全船搜索完毕,回来禀告道:“公子,船上搜遍了,没看到其他人。” 又见阿珂趴在船栏上,吐得苦胆水都快呕出来,不由好奇道:“阿珂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建宁拍着阿珂的背,没好气道:“还不是这几个畜生,说什么卖人肉,阿珂就被恶心成这样了。” 两个双儿一阵恶寒,厌恶的对陈冲建议:“公子,把这几个人杀了吧!” 陈冲狞笑一声,看向地上除夏老二以外的三人:“你们三个说说,自己还有什么用。” 三人呆了呆,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若是没用,这会儿多半就要上路了,于是连忙争着交代起来。 “好汉爷,俺知道几个土窑子,他们买过我们抢的娘们儿!” “好汉爷,我真是刚来的,好汉爷饶命啊!” “好汉爷,夏老二晓得的黑店,我也晓得啊,他坏事做尽、丧尽天良,好汉爷不如把它杀了,留我一命来带路......” 水匪争相求饶,陈冲听得烦闷无比,遂运转丹田阴阳二气,挥掌打向两个贼人。 见陈冲抬手,两贼只觉一股劲风袭来,下意识抬手抵挡,却发现这股掌风并不凌厉。 两人被掌风掀了个趔趄,爬起身却发现并没受到实质伤害,暗叫侥幸的同时,嘴上也骂开了。 “狗入的东西,恃强凌弱算什么,这点本事也配称好汉?” “若不是你偷袭我们,哪能占到便宜,有种放我养好伤再一赌生死。” 大小双儿听得心头火起,正要上去给二人几耳光,陈冲却将两女拦住:“再等等。” 大双儿心中奇怪,其中一人也叫骂道:“等你姥姥!老子......” “咔哒!” 这声脆响十分微弱,两个水匪却不知为何停止了咒骂,四目相对间,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哪里来的声音? 两人正要互相查看,忽觉浑身酸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周身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二匪肝胆俱裂,正要张口向老大呼救,不料看向老大时,却发现对方个头越来越高。 不对啊,老大不是跪在地上吗,怎么长高了? 这个问题他还没想通,就见老大双目圆瞪,眼珠子几乎突了出来,就像看到了鬼一般。 老大种种表现实在怪异,但两个水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们张嘴呼救,不过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丝声音...... 看着地上连成一片的血水,夏老二只觉头皮发麻,正要开口邱柔,却发现喉咙干涩无比。 “咕嘟!” 艰难的咽下一丝唾沫,他颤抖着望向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心中尽是惊恐和懊悔。 随即,他猛地扑倒在地,不断磕着头叫道:“好汉饶命,我什么都说了,求好汉饶命啊!” 夏老二额头撞得甲板砰砰直响,地上血水被他拍的到处飞溅,把四女恶心的不行,忍不住连连后退。 “行了。” 陈冲肃然而立,声音平静无比:“你们两个,一个带路找黑店,一个带路找土窑子,能活多久就看你们自己了。” 两人一听这话,知道自己暂时保住了性命,面露狂喜之色,忙不迭答应下来。 “是是是,小的绝不敷衍,多谢好汉饶命,多谢好汉饶命!” 陈冲转头对大小双儿说道:“打水将甲板冲洗干净,这两个贼人点完穴捆好,不可走脱一个。” 两个双儿点点头,找桶的找桶、拿绳的拿绳,各自忙碌起来。 阿珂此时已经缓了过来,她畏惧的看了陈冲一眼,又连忙挪开视线,向大小双儿跑去:“双儿妹妹,我也来帮忙。” 建宁则不然,先前听到米肉就没什么反应,看到地上的脓血后,她反而有几分兴奋。 嫌弃的躲开血迹,少女拉住陈冲衣袖晃来晃去:“冲哥~你不是说教我武功吗,能不能教你刚才把人打成血水的武功呀?” 让胳膊享受了一会儿软玉温香,陈冲这才断然拒绝:“不是!” 对于建宁这家伙,他心中其实颇为佩服,这女人也不知真是胆大包天,还是没心没肺,好像还没见她怕过什么。 比起杀人于无形的『化骨绵掌』,他宁愿教建宁『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起码后者没那么歹毒。 就在少女软磨硬泡的功夫,一艘挑着鱼灯的小船,缓缓从上游漂了下来。 085.江上有客来 月夜。 南运河。 乌篷船上。 一人举着鱼灯,高声喊道:“这位朋友,出什么事了?” 听着数丈外传来的苍老声音,陈冲站到船舷边回话:“多谢老人家关心,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我这里有个小麻烦,不知道你愿不愿帮把手。” 那老叟颇为谨慎,竹篙杵在河底稳住乌篷船,随即问道:“小伙子你说,只要老头帮得上。不过小老儿一穷二白,身体也不好,只怕帮不上什么大忙。” 老者十分机敏,似乎不讲清楚就坚决不靠过来,不过陈冲也没打算隐瞒。 “老人家,我和朋友包船去杭州,不料船主半夜暗算我们,想要杀人越货。我一时气恼将他们打杀,搞得没人给我们开船了。” 说罢,他喊道:“老人家莫怕,我们绝对都是好人,如果你能来帮我们开船,这船我就送你了。” 老头站在船头陷入沉默,似是在判断陈冲所言真伪。 过了一会儿,他将渔灯拨亮了些,这才回话:“老头信你了,这就过来。” 老头松开竹篙,小船随着水流向下漂来,他时不时在水底一点,两船也靠的越来越近。 “小伙子当心。” 话音刚落,就听“咚”一声闷响,两船撞在了一起。 那老头又道:“接住缆绳,咱们把船绑在一起,免得失散了。” 陈冲只觉面前风响,伸手一抓便薅住一根缆绳。 他将绳子捆好,接过建宁递来的火把,照向乌篷船上的老人。 那老人披头散发,脑后也没扎鞭子,身形有几分瘦削,但花白的山羊胡和长眉,让他有几分慈眉善目的感觉。 老头对着陈冲露出一个笑容,转身敲着船舷叫喊起来:“臭小子,还不出来搭把手!” 随着他的叫喊,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儿,从船舱里钻了出来。 两个娃儿皮肤黝黑,身上穿的破破烂烂,不过双眼灵动机灵,手脚也十分麻利。 大的那个看着壮些,但个头不高,十三四岁的样子,小的那个十一二岁,似乎有些怕生,出船舱就怯怯的躲在大的身后。 老头冲孙儿招招手,三人一齐跳上大船,这才解释起来:“公子,您这艘船大了些,老头子一个人可开不走,得让两个孙儿帮忙。” 陈冲无所谓道:“我只管坐船,其他的你看着办,把我们送到杭州,这船就归你了。” 听他这么说,老头还没反应,两个小孩顿时兴奋起来。 大的懂事一点,虽然面色欢喜,但却也没说什么。 小的则天真的多,见陈冲要送他爷爷一条船,一脸兴奋的问道:“小老爷,真的要把船送给我们吗?这船可要不少钱。” 老头连忙弹了小的一脑瓜崩,将他拉到身后训了起来:“幺娃子,胡说八道什么,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呵斥一番,他又赔笑道:“这位公子爷,小老儿帮您开船,您付我个辛苦钱就行。” 陈冲痛快的答应了:“行,你们不要也可以,到时候我扔那儿,谁爱要谁要吧!” 说罢他将手伸进怀中,从随身空间取出一锭五十两官银,拇指在银锭底面一按,便将上面印记抹去了。 “船资八十两,我先给你五十两。” 将银锭抛给老头,陈冲就要回房,却又被老头叫住。 老头捧着硕大的银锭,不知所措道:“公子爷,数目不对啊!” 建宁见老头一直墨迹,不耐烦道:“老头,包船八十两,开黑船的也就收我们这么多,你不能比开黑船的还黑吧?” “这位小公子,你可不能冤枉老头。” 老船夫面红耳赤道:“我的意思是八十两给多了,都够五十个去杭州......” “行了。” 陈冲打断了老头的话:“就这八十两,如果你觉得多了,就拿去买些新鲜蔬果,饭菜准备丰盛些。” 老头心想也是,遂点头道:“那老朽就愧领了。” 这时,阿珂和大双儿拎着桶走过来,哗一下将水倒在甲板上,连脓血带破衣全部冲进了河中。 血水溅到一旁的水匪身上,可陈冲余威犹存,他们也不敢擅自躲闪,只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指了指二人,陈冲告诫道:“老人家,我没别的要求,但就两点你得记住。第一,我叫你停船你就得停,第二,这两个人是水匪,你不可与他们接触,每天给口吃的饿不死就行。” 老头愣了愣,发现陈冲不像开玩笑,只得应了下来:“公子爷既然雇我做事,老头子当然要听吩咐,您放心,我绝不多管闲事!” 陈冲踢了夏老二一脚,喝道:“狗杀才,离此最近的黑店是哪里?还不快和老爷子说清楚!” 夏老二忍痛回话:“大爷饶命,别踢别踢,我说了,由此再往下走三个时辰,芦子沟坎上那家酒肆就是黑店。” 还没等他说完,建宁又踢了一脚,等踢完却发现不知该说什么。 也幸亏她不算傻,瞬间就想到托词,张口就骂了起来:“猪狗不如的东西,那什么芦子沟想来酒肆不少,哪个知道你说的是哪家!” 捂着再遭重创的断腿,夏老二欲哭无泪。 强忍着委屈说:“姑奶奶,芦子沟坎上一直就只有一家酒肆,挑着个黑边儿酒幡那个就是。” 见陈冲又望向另一个水匪,建宁兴奋的一脚踢去:“那你说,离这里最近的窑子又在哪儿?” 那莽汉此时倒也光棍,迎面骨挨了一踢也不叫痛,闷声说道:“在万年仓。” “万年仓?” 老头见陈冲似乎不知,立刻解释道:“公子爷,万年仓是朝廷转运粮食的地方,离这里还有两百多里,咱们得走一整天才能到。” 审问奏效,建宁满意至极,她趾高气扬的对老者下令:“老伯,到地方你就停船,今夜咱们先休息,明日早些出发,明白了吗?” 老头是个人精,嘴里嗯嗯啊啊应着,眼睛却瞄向了陈冲,见真正的主顾点头,这才痛快的答应下来。 此件事已了,陈冲将两个水匪捆好,又下重手点了二人九处要穴,这才带着四个姑娘回到船舱。 今夜清除了身边的隐患,还碰巧找到人开船,陈冲自觉没白忙活一场,唯一让他遗憾的就是杀水匪不奖励侠义值! 这么恶的恶人,照理说不应该,这个系统这么僵硬的吗?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见五人回到船舱,老头带着两个孙子来到船尾,一头扎进了小隔间蒙头便睡。 老头似乎入睡极快,片刻便响起了鼾声。 “呼嘘呼嘘”的鼾声中,大娃忽然小声问道:“护法老爷,你说他们找黑店和土窑子干啥?” 老头鼾声不停,似乎梦呓般吧唧吧唧嘴:“莫管,先看看......” 086.扫黑除恶 “大运河全长三千五百里,从杭州运货到京城,若是每日晓行夕宿,少说要十七八天。” 老头一边操弄着船,一边给陈冲介绍着情况,一副对河运之事了若指掌的模样。 陈冲坐在栏杆上,看着河面往来舟楫,下游无数纤夫赤身裸体、腰间系着兜裆布,呼喝着河工号子奋力前行。 他回过头来,疑惑的问道:“老丈,你说逆流而上要十七八天,那咱们顺流而下得要多久?” 老头用手肘抵着船舵,正在给烟袋锅里装烟丝,听陈冲这么问,便知道这年轻人没怎么走过江湖。 随即解释道:“公子爷,从杭州到京城是逆水行船,可借到风力的河段很少,多半都要靠河工拉纤。 老朽说的十七八天,那是朝廷运漕粮花费的时间,自杭州出发,一路上不换人不换船,人拉船总有个疲累,所以从南往北的才有准头。 但咱们往下走就不一样了,北往南是顺水行舟,摇橹划桨能快一分、张帆撑篙快三成,如果胆子大些,夜间也不停歇,一昼夜走几百里也不是不可能。” 陈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在心中算了一个账。 三千五百里顺水,若算五昼夜的行程,每个小时只用跑三十里,而以天地会那群人的本事,这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鳌拜被杀到现在已经过了七天,这会儿估计陈近南早就到福州了。 得到这个结果,陈冲也颇有些无奈。 在抓到夏老二几个畜生以后,他本指望在半路追上陈近南,向他调几个高手帮忙。 沿运河的黑店不少,以自己的武功虽然不惧,但单打独斗总归不好,毕竟他不想出现漏网之鱼。 但现在这个想法,多半只能落空,搞到最后只能靠自己,最多再加上阿珂和大小双儿。 不过这三人武功很一般,两个双儿的武功对付一般人还行,阿珂还不如两个双儿,真遇到硬点子,说不定还要受伤。 至于建宁公主,就她那个枪法,能听个热闹就不错了,摇旗呐喊只怕都得拖后腿...... 正胡思乱想间,却听老头叫了一句:“公子爷,芦子沟到了,那边应该就是您要找的地方。” 老头拿烟杆一点,岸边有片芦苇荡,芦苇荡里有条小道,曲曲折折通往远处山坡,而那家酒肆正坐落在坡顶。 陈冲眯眼看去,隐约可见芦苇荡里有个小码头,青褐的水草将码头隐没,看着很不真切。 “咱们的大船能不能过去?” 他用的是询问语气,但没等老头回答,就又加了一句:“我看那码头不大,好像不是给大船预备的吧?” 老头张了张嘴,片刻后这才说道:“公子好眼力,那就是一个小码头,也就让南来北往的小商贩歇歇脚,大船自然去不得,但您这艘船应该没问题。” 陈冲却摇摇头:“算了,万一搁浅可就麻烦了,还是老丈你架小船载我过去。” 老头正要说什么,却见他又冲两个小男孩儿努了努嘴。 “至于你孙子,就留船上钓鱼吧,中午我内人想喝鱼汤,我留两个人照看他们,顺便盯着那两个水匪。” 看着陈冲似笑非笑的表情,老头心中一凛,知道对方是不信自己,要拿两个孙儿作人质。 他其实很想拒绝,但以对方那副不容置疑的样子,估计真说了也是白说。 唉,罢了! 沉默片刻,老头点头应道:“那就依公子的吩咐来,我去给两个皮猴嘱咐两句,您也准备准备。” 陈冲挥手让他去准备,自己则去找阿珂几人——好家伙,钓鱼也能这么起劲? 看来是真无聊了。 “阿珂、小双儿、建宁,你们三个留在船上,我和大双儿去黑店看看。小心那两个小孩儿,别让两个水匪溜了,有什么事就知会大双儿,我立刻就赶过来。” 经过了昨晚的事,阿珂对外人充满了不信任感,听陈冲这么一说,立即保证盯死小孩儿。 但建宁却不一样,行侠仗义这种事她已经期待很久了,这次遇到黑店哪里肯放过,非要去为无辜之人伸张正义。 而且她的理由很充分:“那两个狗东西饿了一晚,又被点了穴道、还捆得死死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完她又揽住阿珂和小双儿肩膀,一副‘你办事我放心’的模样:“再说以阿珂妹妹和双儿妹妹的本事,还怕那两个小鬼吗?” 阿珂被建宁一激,立刻就有点动摇,正要附和两句,就见建宁被陈冲拉到了一旁。 建宁连激将法都用上了,陈冲已经不能坐视不理了。 他压低嗓音说道:“咱们几个都没有江湖经验,昨晚的事你也看到了,一出门到处都是坏人,船上三个来历也不清不楚,不盯着点我实在不放心。 再说你们武功也弱了点,那些开黑店的人,都是脏心烂肺的货色,什么下作手段都用的出来,你们哪一个受伤,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不是?” 小公主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愤愤不平:“武功不好又不能怪我,你自己说教我武功,自己说话不算数.....” “行行行,待会儿回来就教。” 陈冲无奈举起手,立刻投降:“今天把你们一块儿教了,保证不食言。” “行吧。” 建宁这才勉强答应,转身就向船舱走去:“那我去玩会儿火枪,你们快点回来。” 安抚好建宁之后,陈冲暗暗下定决心,不论想什么办法,也得尽快将四个姑娘的武功提升起来。 保护自己的女人确实是天经地义,但他也不喜欢花瓶,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肯定不行。 经历过建宁被九难抓走这件事,他是再也不想看到自己女人被抓走,然后被人拿来威胁自己的情况发生。 不过如果不想老是做保姆,就只能想办法让几人自强了。 诸天万界中,提升力量的天材地宝不知凡几,但那些东西离陈冲还有些距离,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督促几人把武功练起来。 正抠着头皮,苦思冥想教几女什么武功,老头那边却已经准备好了。 他站在乌篷船上,对陈冲几人叫道:“公子爷,老朽可以随时出发,您还有什么吩咐?” 陈冲摇摇头,带着大双儿跳上小船,看着远处的酒肆说道:“走,去会会这酒肆老板。” 087.肖二娘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肖二娘靠着京杭大运河,就靠这条河过日子。 不过她和那些苦哈哈的纤夫、抱团结伙的漕丁、走南闯北的小商贩不同,她是一个酒肆老板。 而且是一个,在京杭大运河上名头很响的酒肆老板。 肖二娘的名头来得虚,她家酒水并不好,她家饭菜也不香,她所有的名声都来自一个“骚”字。 沿运河讨生活的人很多,什么样的下三滥都有,如果肖二娘仅仅是骚,她很难在京杭大运河做好生意。 不过现实就是这么神奇,这个妇人不仅站住了脚,酒肆还开了十多年,并且生意很红火。 一个姑娘,而且是个漂亮姑娘,要做到这一点确实非常难。 好人很好做,坏人也好做,但是成功的商人很难做,更何况还是个女商人。 没有人知道她的诀窍,也没有人了解她的过去,甚至没人记得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芦子沟。 仿佛这个人一开始就在那里,一开始就在和客人打情骂俏。 芦子沟的酒肆很受欢迎,但要问为什么受欢迎,多半还会被人鄙视一番——给苦哈哈开的野店,再受欢迎能有多好? 若是追问急了,被问到的人多半会告诉你,在这个小酒肆里,除了能看那个烟视媚行的老板露大腿,还能吃到实在的肉包子。 肖二娘店里包子不算有名,因为味道确实很一般,但口碑却出奇的高。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且只有一个——给的多。 肖二娘店里的包子看着平平无奇,实际上却内有锦绣,别人家肉包最多给点肉末,但她家包子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肥油。 油水给这么足,即便味道差点,对那些苦力来说也够了。 今天肖二娘起了个大早,一到店就把伙计支使的团团转。 时至初秋,今年的新粮即将开始入库,京杭大运河也要迎来最忙碌的时候。 靠着水路做买卖,店里生意自然跟着人流涨跌,她不得不用心些。 将灶台清扫干净以后,肖二娘揉着腰走出厨房,刚想着第一笔生意什么时候开张,就见两少一老从坡下走来。 随着客人越走越近,她的双眼也开始放光,走最前那年轻人的模样,确实让人浑身得劲。 肖二娘连忙退到屋内,掏出镜子看了看脸,又拿出口脂咂了咂,这才款款移步门外。 芦子沟黑店老板是个风骚娘们这件事,陈冲早从夏老二嘴里知道了。 可直到亲眼见到那半露的锁骨、裙子下若隐若现的大腿,陈冲才对她的“骚”有了个直观的感受。 去其精华、取其糟粕是我大清一贯传统,在入主中原之后,鞑皇不仅搞各种文化压制,对技术的残害也不轻。 但不得不说,在保守这一点上,它确实是将其发扬到了变态的地步。 在如此社会风气下,眼前这徐娘半老的小阿姨还敢顶风作案,可见这人确实可能不太正经。 倒不是陈冲有偏见,而是这种搞法的女人,手上没点本事根本活不下来。 见英俊小哥为自己艳光所慑,肖二娘心头窃喜,暗道今夜估计又要浑身散架了。 不过她是欢场老手,知道对上这种嫩头鸡,太主动反而不好,只有含羞带臊,才能撩得对方出动出击。 怯怯的退了半步,肖二娘微微一福:“见过公子爷,不知贵客是要吃酒,还是用些茶饭?” 陈冲定了定神,暗叫一声罪过。 想起昨夜从夏老二嘴里问出的几个暗号,他心中一动,不如今天来现学现卖,正好盘盘对方的底。 随即他笑道:“见过肖娘子,柜上可还缺牛肉么?现今水牛肉是什么价钱?” 华夏历朝历代,都严禁私自宰杀耕牛,而在江湖黑话中,多以牛肉代表人肉,而水牛肉则指水上劫杀的旅客。 果然,这话一出口,陈冲就发现那风骚老板,脸色顿时就变了些许。 肖二娘捂嘴娇笑几声,随即腻腻的说:“哎呀,原来是道上的小阿哥,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到后厨去说可好?” 说完她也不待陈冲回答,抛了个媚眼儿便向里屋走去。 “公子......” 大双儿低低叫了一声:“小心有诈。” 陈冲点点头,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也跟了上去。 夏老二是个人渣,对于人渣的话,他向来只信三分。 上来就开杀,并不是陈冲的风格,之所以要先问价,自然是为了搞清楚肖二娘到底黑不黑、有多黑。 来到后厨时,肖二娘已支好桌凳,她挽起袖子撅着蜜桃般的浑圆,正蹲在灶口烧火。 见陈冲进来,她回头一笑又继续忙活起来:“小阿哥你先坐,姐姐帮你煮碗茶。” 陈冲也不推辞,撩开衣摆老神在在坐下,双眼则到处扫视,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的线索。 过了片刻,灶膛里芦苇噼里啪啦烧起来。 肖二娘站起身,舀了一瓢水倒在锅里,这才坐到了陈冲对面。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青年,越看越是满意,心说自己前半生算是白活了,那些男人和这个小兄弟比起来...... 根本就不能比。 坦然接受了一番扫视,陈冲问道:“肖娘子,我刚入行不久,人面也不熟,只是偶然碰到夏老二,才晓得了这条财路。” 他仔细观察着眼前女子,见自己说到‘夏老二’时,对方不自觉微微点头,心中已经确认了几分。 顿了顿,陈冲继续说道:“不知肖娘子能否告知,这牛肉现在是什么价格。” 肖二娘一手撑着下巴,歪着头咬着唇吃吃只笑:“听小兄弟这么说,姐姐就知道你是刚入行,若是生意做到别个那里,保管你吃个大亏。也亏得遇到姐姐,算你运气好。” 她微微俯下身,舔了舔嘴唇道:“要不,兄弟和我去楼上,咱们坦诚相对、细细的聊聊?” “去楼上?” 陈冲故作迟疑道:“我伙计还在下面等,拖太久不好吧......” “太久......” 肖二娘吃吃笑道:“姐姐就是怕兄弟不够久呢!” 她挑挑眉,一双桃花眼中似是蒙起了一层雾气:“小兄弟,眼看就要走漕粮了,牛肉姐姐自然缺得很,不过这价格嘛,姐姐可是看人下菜碟哟~” ———— 【双儿】 088.我不是李佑 小酒肆有两层。 下面那层是以木做框,以沿河黄土夯成,河边房子大多都是这样,一楼并不高,略有些昏暗的大厅中摆了十几张八仙桌,也没有什么雅座。 酒肆二楼为木质结构,剥皮的原木风格粗狂,以榫卯和铁钉组合在一起,屋顶则铺着新鲜的芦苇。 一楼到二楼,用的是架有些年头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很有些让人产生遐想。 看着肖二娘扭着屁股,带了个俏郎君走上二楼,几个伙计眼中露出艳羡之色,心中却在暗骂骚娘们的同时,懊恼为什么不是我。 可惜几人再怎么泛酸,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肖二娘可不是善男信女,真要是冲撞了这位外号“俏夜叉”的女掌柜,估计明天就得出现在馅儿里。 随着白嫩的小腿消失在楼梯口,几人也收回了视线,揉面的揉面、筛酒的筛酒。 跟在肖二娘身后走进卧室,陈冲下意识瞥了眼周遭陈设,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 或许是隐藏的太好,粗看一眼并没发现什么端倪。 妇人待陈冲进屋,便笑吟吟的关上房门。 回身时,不知是不是踩到了裙角,脚下一跘就往身前男人扑去。 陈冲没有避让,轻舒猿臂将少妇揽住,似笑非笑道:“肖娘子,小心。” 肖二娘脸色微红,也不装模作样了,反而就势一倒躺在男人怀里,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即便怀中抱妹,手也在四处游走,但陈冲心中却不动如山,宛如八十四岁的老僧一个。 他嘿嘿一笑,问道:“肖娘子,你这样咱们怎么谈价钱?” 肖二娘身躯扭动,媚眼如丝道:“死人,都这样了还管什么牛肉,若是奴家舒坦了,连人都是你的,价钱不也依你叫?” “也是。” 陈冲“恍然大悟”,一把将妇人按到床上,手上开始解着扣子。 肖二娘心中雀跃,忽然发现男人的手停在了最后一步上。 男人似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人杀得不少,可从没想到卖肉这一节,肖娘子开店这么久,可知那牛肉是什么味道?” 肖二娘扭动着身子,抓着男人手塞进自己怀里:“好兄弟,姐姐我胆子小得很,一年忙到头也就赚个辛苦钱,买的那些水牛肉,伙计料理的时候我都不敢去看,哪还敢自己吃?” 陈冲眼神一片冰冷,手中不断揉捏,口中调笑道:“这么说,姐姐还是个善心人,不过我生意做得可大,就怕姐姐你一个人吃不下。不知姐姐有没有分店,或者认识别的同行也行,若能做个中人为我介绍一二,小弟必有厚报。” 肖二娘气喘吁吁道:“都说同行是冤家,姐姐一个妇道人家,能经营这一家铺面就了不得了,哪里还敢和那些凶神恶煞深交? 好兄弟你快上来,让姐姐先做个倒浇蜡烛看看你的本钱,若你本钱够大够硬,姐姐就是豁出这张脸,也要给你再找几条财路。” 看着双眼迷离的肖二娘,陈冲心中冷笑连连,随即掌心内力暗吐,瞬间将她心脉震断。 肖二娘双眼猛地一瞪,随即软踏踏瘫倒在床上。 陈冲将手从温软中抽出,对着暴毙的妇人遗憾道:“肖二娘,你虽是个**,可惜我却不是李佑。” 说罢他整了整衣衫,来到楼下唤过一个伙计:“你,去把人都叫来,肖娘子让你们随我去抬牛肉。” 那伙计不知所措,但一听到牛肉二字,瞬间懂了个大概,随即吆喝着将人叫了出来。 见一共也就八个人,陈冲皱眉道:“就你们几个?那可能要跑三趟了。” 那伙计心说好家伙,三趟岂不是二十多个死人? 这小哥看着一脸侠气,竟还是个杀星! 他咽了咽口水,干笑着解释道:“这位爷,这生意也不宜人多,店里除了肖掌柜,就咱们几个用老了的人,您看都快到中午了,要不先带小的去搬肉?” “嗯,这种事,有八个已经了不得了。” 陈冲点点头,说话间就是一拳打出。 胸骨碎裂声刚传进众伙计耳中,几人就发现眼前景物飞速倒退,随即从浑身涌来一股深入骨髓的痛楚。 电光火石之间,陈冲连出七拳,将眼前几人瞬间击毙。 大双儿听到响声,连忙跑进屋内,赫然发现几具死尸正从墙上缓缓滑落。 少女微微一怔,忙对正在酒缸中洗手的陈冲问道:“公子,现在怎么办?” “叫那老伯进来。” 男人头也不抬,随手取出两个瓦瓮:“把店里金银搜出来,再用瓮里的酒在楼上楼下浇一遍,我要把这里烧干净。” “不用公子劳神,小老儿已经来了。” 老船夫站在门口,缩着头不敢看地上的死尸,脸上早已变了颜色。 陈冲甩干手上的酒液,轻哼一声冲楼上努努嘴:“双儿你去楼上搜金银,老伯你在下面找找暗门,看看有没有活口。” 在肖二娘嘴中,这个酒肆并不像龙门客栈,也不在店里搞杀人越货那一套。 可惜陈冲并不相信,这女人连人肉包子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敢做? 两人应声而去,陈冲则拎着瓦瓮,到处泼洒酒液。 过了片刻,双儿率先提着一个包袱下楼,看着颇为吃力的模样,陈冲接过一看,包袱里是数块大银坨,似乎碎银熔炼而成。 “公子,没找到什么暗道密室,银子就这些。” 陈冲点点头,叫道:“老伯,厨房有什么发现吗?” 等了半天没见老头回话,两人刚要进去看看,就听“砰”一声,随即老头扶墙踉跄走出来。 老船夫面无人色,似是见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 “呕哕~” 他干呕几声,这才惊恐的说道:“公子爷,你自己去看看吧!” 陈冲挑了挑眉,迈步走进厨房,老头指了指厨房角落大木柜,心有余悸道:“就在那柜子里。” 陈冲转头看去,角落蹲着一只大木柜,木柜长一丈、宽高都是四尺,离地三寸。 之前和肖二娘说话时,他也看到此物,但却并未在意。 这是一只谷仓。 在穿越前,陈冲家也有一只这种柜子,知道在老年间,这玩意儿是老百姓储藏晒干稻谷所用,并没有什么稀奇。 谷仓中间以挡板分开,左右各有一扇合页盖,此时两扇盖子早已被老汉撬开。 他凑上前一看,此刻柜子左侧放着几袋米面,右侧却光洁溜溜、空空如也...... 089.纵火、教武 右侧柜子确实空空如也,但在木质底板上,却有根拇指粗的麻绳把手。 看着老汉惊惧的模样,陈冲心中有数,多半这下面有什么东西。 陈冲抓住麻绳扯了扯,只觉手感颇为沉重,和这种木柜板材厚度应有的重量大不符合。 他加大力气,而随着力量增大,严丝合缝的底盖也被缓缓揭开,露出一个藏在背后的地洞。 底盖打开的同时,一股热流也顺着洞口冲了出来。 热流带着一股烤肉的香味,让人闻之不由垂涎三尺。 地洞中没有光线,但在适应黑暗以后,却能看到丝丝红线,让人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红线。 什么东西? 陈冲心中疑惑,正准备取个火把看看,手中却被塞入一把烧着的芦苇杆。 老头将火把远远递给陈冲后,连忙后退几步,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这幅见了鬼的样子,让陈冲心中的好奇再添几分。 他屏住呼吸,将火把扔进地洞中,随即头也往下探去。 火把下落过程中,一道眨眼即逝的光茫划过黑暗,而陈冲也在这片刻光明中,见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他只觉头皮一炸,随即脚已经不受控制,猛地向后退去。 “公子,下面是什么?” 大双儿连忙扶住陈冲,关切的问道:“莫非有很多死尸?” 陈冲缓缓摇头,拦住了好奇心起、甚至想去看一眼的少女。 这时,他才知道为何老汉那副德行,为何脸色像死人一般。 即便饱经血腥恐怖片洗礼,陈冲也不得不承认,洞中的一切实在过于骇人见闻。 甚至可以说,用地狱来形容这个地洞,也丝毫不会感受到违和。 地洞里摆了无数铁条扎成的烤架,一个个清洁溜溜的水牛,被倒挂在铁架子上,就像吊炉中的烤鸭。 烤架底部有一坨黑漆漆的东西,那是黄泥混合煤粉,压扁再晾干的煤饼,而那一丝丝红线,就是透过煤饼裂缝的火光。 陈冲定了定神,忽然想到《西游降魔篇》中,猪刚鬣开的那家烧肉铺。 当初在电影院看的时候,他还觉得不怎么吓人,直到现在亲眼所见,才知道到底有多恐怖。 恐惧过后,就是极度的愤怒。 陈冲心中怒火陡然而起,脸色难看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以人为食! 这种草菅人命的畜生,简直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跳进地洞,抓起一旁铁钳,将封好的煤饼全部撬开,随即又取出一大罐长明灯油,将地洞中浇了个遍。 灯油被火源引燃,熊熊烈焰陡然腾起,将地洞照的通红。 陈冲双手撑墙,从谷仓中一跃而出,对二人说道:“赶紧走。” 看着洞口冒出的黑烟,两人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立即听话往外跑去。 陈冲抓了把芦苇在灶膛点燃,一边向外走一边点着酒水洒到的地方,只不过片刻时间,酒肆就已经被火光吞噬。 ———— 码头边的大船上,建宁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引得众人纷纷转头查看。 看着酒肆上的熊熊大火,阿珂担心的问道:“小双妹妹,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双儿摇摇头:“公子不让姐姐看,所以我也不知道,不过好像公子特别生气,想必是看到许多死人吧!” 建宁嘟囔几句,羡慕的看了双儿一眼,随即面色不善的走到两个水匪面前。 “说,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夏老二暗暗叫苦,心说我都没有跟着去,又哪里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得不断眨眼表示自己真的不知情。 正在这时,他远远看到芦苇荡中走出三人,而为首那个正是陈冲。 夏老二如蒙大赦,立即转动眼珠,示意建宁去看陈冲,别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然而建宁并没有看懂,而是拿火枪在贼人身上各部位比划,看看到底哪里会让对方最害怕。 乌篷船划破水面,只不过片刻时间,陈冲三人再次踏上甲板。 发现男人神情肃穆,阿珂明显感觉到不对,她给了建宁一个眼神,示意她问问怎么回事。 建宁关心道:“冲哥,怎么样了?” 陈冲摇摇头没有回答,大声喊道:“开船开船,赶紧去下一家!” 老船夫应了一声,先是叫了声长长的号子,这才冲两个孙儿喊起来:“大娃、幺娃,拔锚起航啰!” ———— 船舱内。 陈冲开始准备教授武功。 他将舱门和窗口封的严严实实,绝不留一丝缝隙,也不给任何人窥视的机会。 沾了长明灯油的火把,燃起熊熊火焰,照的房间内灯火通明。 这灯油的好处,他直到现在才知道,燃烧的光芒明亮稳定,不会产生黑烟,也不会熏得人眼睛难受,更没有动物油脂的膻臭。 灯油燃烧后,散发出一股怪异的味道,虽然不怎么香,却能够提神醒脑。 可惜陈冲[药理]才2级,根本没法辨别其中加的是什么药材。 两只火把之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了个二尺高的针灸铜人像,铜人上镂刻着经脉路线,以及穴道的位置。 陈近南教导陈冲时,曾给过他一个小铜人,但此时桌上的大铜人,却为海大富所有。 在从尚膳监搬到长春宫时,他索性来了个卷包烩,全部继承了海大富的遗产。 穴位位置和经脉路线,陈冲早已记得滚瓜烂熟,这东西对他没什么用处,但现在刚好能用来教导四女武功。 陈冲见四女乖乖坐好,于是开始讲解穴位,以及各个腧穴的取穴之法。 他对经脉穴位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于海大富,而海大富对这方面的了解,半是自己研究医书典籍、半是请教皇宫太医。 皇宫太医水平自然差不到哪里去,不然海大富也不可能有3级的[医术经脉]能力。 陈冲是个实在人,虽然海大富是鞑子走狗,但不得不承认,在对武道的执着上,这老太监确实值得佩服。 海大富浸淫医术十数年,只为触类旁通,让崆峒派内功更加精妙,让自己在武道上能再进一步。 这么多年的研究,虽然此人治病救人不见得厉害,但对穴位经脉的了解,绝不弱于京城济世堂的名医。 在掠夺了老太监之后,陈冲则获得了这些知识。 即便[医术经脉]只有3级,但应付起四个少女,完全绰绰有余。 090.要想学得会,先陪师傅睡 在掠夺海大富之前,陈冲也曾受过陈近南的指点。 然而根据掠夺结果来看,在穴位和经脉的研究上,陈近南远远比不上海大富。 不过这也正常,一个是皇宫太监,一天无所事事,多的是时间瞎琢磨。 另一个是江湖草寇,每日忙于生计,东躲西藏哪还有时间深入研究? 陈冲一边讲解周身腧穴测量、取穴之法,一边以针灸铜人为样本,为四女指明穴位位置。 “修炼内家功夫,必修先从识穴开始,只有认准身上诸般穴位,才能明白经脉路线。等到运转真气之时才会安安稳稳,所以识穴这一步,你们一定要仔细。” 四女应了一声,表情却不太一样。 大小双儿长在天地会,自幼由会中女师傅教导武艺,武学根基稍强一些。 她们对穴位了解虽然不全,但之前练『小擒拿手』时好歹学过一点,此时脸色还算轻松。 阿珂表情就没那么淡定了,她自小和师傅生活在一起,虽然也会点穴解穴,但其实是照猫画虎,并不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更何况她虽然聪慧,奈何九难不给她好的学习机会,以至许多穴位名字都不认得,这让她着实有些苦恼。 建宁公主则不然,她认字没问题,头脑也很机敏,对习武兴趣也大,所以虽然她接触武学最晚,进步反而是四人中最快的一个。 在几人记忆穴位时,陈冲这边则有些烦恼。 现在要练武的有四个人,而陈冲目前只有两门内功,以及一门能修炼出真气的横练外功。 幸好大小双有心灵感应,勉强可以算一个人,倒也不会出现功法不足的情况。 阿珂不会内功,于是陈冲在一番权衡之后,直接决定让她练『玉蟾功』。 毕竟这门功法陈冲也会,而且有系统在身,他的修炼方法一定没问题,刚好能给少女一些指点。 武功招式方面,阿珂其实并不缺,反而会很多套路。 只可惜由于九难教导不用心(或者说根本就是有意为之),这些招式大多残缺散乱,完全不成体系,也没法发挥出应有实力。 在得知阿珂习剑近十年剑之后,陈冲也不打算让她改练拳脚,而是准备问陈近南要一门好点的剑法,弥补她武功招式上的短板。 大双小双在天地会时,练过一门叫《红拳小周天》的内功心法。 不过这门心法十分粗浅,单纯只是积攒真气,远达不到打通经脉的地步。 于是陈冲决定,让两人一齐修炼『阴阳磨』。 这门功法虽然一般,好歹能打通两条经脉,比她们原来修炼的好多了。 在武功招式上她们已经有了『小擒拿手』,再补上一门『化骨绵掌』,本就擅长缠斗的两人,就更难缠了。 至于之前计划的合击武功,暂且只能放一放。 当然,如果能够找到也可以拿下,反正天地会羊毛不薅白不薅。 最后是建宁的修炼功法,不过这次陈冲没怎么费心思,毕竟早就已经作出决定。 主要功法为『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招式以十三式『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为主。 这两门武功凶狠霸道,练起来却又简单,非常适合建宁使用。 内功心法、武功招式陈冲都不缺,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轻功身法。 虽然他很眼馋九难身上的『神行百变』,不过暂时还没有着落,轻功问题也只能先行搁置。 决定四女修炼的武功之后,陈冲并没有直接将秘籍交给几人。 仗着对武功熟稔于胸,他很鸡贼的把功法分成了【行气、积攒、运劲、冲关】四部分。 行气,是真气的行走路线,是一门功法的基础部分; 积攒,是真气勾连五脏、提炼五谷精气再纳入丹田的手段; 运劲,是如何将丹田真气调动,为自己一招一式加持内力的法门; 冲关,是真气大成之后,驱使真气冲破经脉阻塞的诀窍。 而陈冲抄录给几人的部分,仅仅只是其中的前两篇,而功法中最精华的“运劲、冲关”之法,则暂时保留了下来。 如果想更加稳妥,还有“口传身授”这种“古法”,不过考虑到效率太低,陈冲并不打算使用。 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他对四个姑娘一点信任也没有,单纯是习惯性谨小慎微。 要说四女中陈冲最相信的人,当之无愧是建宁公主。 两人接触的时间最早最长,她为陈冲的牺牲也最大。 因此选择教建宁『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而不是别人,也并不完全是因为她有抖挨木的潜质。 第二则是李珂这个身世可怜、被命运玩弄的少女。 阿珂被九难抛弃之后,精神完全处于崩溃状态,而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是陈冲将她救了出来。 在陈冲看来,自己雪中送炭的帮助,绝对胜过吴应熊无数倍。 再说自己的颜值、武功,也不是三姓家奴之子可比。 所以与其说陈冲相信阿珂,倒不如说是陈冲相信自己的魅力。 这种没来由的自信,说实话很难解释,如果不是靓仔,也根本没法理解。 至于最后加入队伍的两个双儿,即便她们口口声声叫着“恩公”,陈冲又有记忆做参考,他也没有完全相信。 靓女又怎样? 老子是读书人。 “这些内功心法你们拿好。” 陈冲吹了吹墨迹,将两张写好的秘籍交给两个双儿和阿珂:“别的不要想,先背熟再说。” 三人接过宣纸,兴奋的点了点头,随即跑到一边去记忆。 看到别人都有秘籍,建宁有些急了,她噘着嘴道:“冲哥,我的呢?” 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见三女正在默默背书,陈冲便故作严肃的说:“你要学的武功比较特别,不需要打坐练气,主要以动作为主,这个只能口传身教,咱们去内间,我来给你仔细讲。” 建宁傻乎乎的点点头,小尾巴一样跟着男人走到里屋,却发现陈冲反手拉上了幔帘。 少女忽然警惕起来,眼珠死死盯着陈冲,似乎是在看什么变态一般。 “冲哥,你要干什么?” 陈冲将地上茶桌收走,随即从随身空间取出一匹布。 他将布抖开铺在地上,这才小声说道:“我教你的武功虽然怪,但是厉害一点,你偷偷学不要声张。” 少女双眼一亮,瞬间如小鸡啄米般点起头来:“我保证不说,你快教我!” 陈冲机警的又检查了一遍窗子,随即催促道:“没人看得到咱们,你快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 建宁看了看地上布匹,红着脸颊忸怩道:“冲哥,这里是船上啊,你就这么着急吗?要不、要不咱们靠岸,去客栈开个房吧!” 陈冲:??? 091.师傅领进门,流汗在个人 “你想什么呢?” 陈冲有些哭笑不得,屈指对着少女额头就是一个脑瓜崩:“我是要教你练武,这门武功上手很难的,你对穴道位置又不熟,我不在旁边帮你指引,你真气怎么走都不知道。” “这样啊!” 建宁捂着额头,闷闷不乐道:“那你早点说嘛!” 看少女噘着嘴,陈冲挑眉道:“不过看你这么失落,要不咱们找个地方靠岸?” “想得美!” 建宁连忙拒绝,飞快脱下了衣服,穿着一条亵裤叉腰站在男人面前。 好大! 好白! 陈冲暗暗赞叹,见少女脸上没有一丝难为情,立刻就正经起来。 “阿吉格,我教你的武功叫『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这门武功共有十三式,每一式有数个动作。 只要练到大成,你就能像我和鳌拜一样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更能有生撕虎豹、托梁换柱的神力。到那个时候,之前掳走你的那个尼姑,绝对不会是你的对手。” “这么厉害?” 建宁咽了一口唾沫,脑中浮现出陈冲硬接地宫月刃的场景,心中不由憧憬起来。 见少女似乎在浮想联翩,男人提醒道:“建宁,你可不要马虎,练这门武功可不容易。鳌拜死的那天,我在慈宁宫叫你们打我,那个场景你记得吗?那就是神功圆满前的最后一关。 在练功期间,我会拿东西打你,先是柳条,再是竹片、木棍,最后是铁棍,你练多久武功,就要挨多久的打,直到武功大成为止。” 想起陈冲当时那欠打的模样,建宁猛地打了个哆嗦,随即心中暗暗兴奋。 她一脸期待的说:“冲哥,我不怕!” 看着少女脸上的渴望,陈冲知道自己猜对了——这奇葩武功和这姑娘,真他妈说不准是百分百契合! 他脱光衣服匍匐在地,肃然说道:“注意看我动作—— 这是‘怒开弓’,有五个动作,关隘在手,要配合呼吸;这是‘掷象式’,有四个动作,关隘在脐,要守气于腹;这是‘擒龙式’,有七个动作......晃断天、伏虎式、扛鼎式、担山行......” 陈冲将十三式招数,共计108个动作全部展示出来。 见少女看得专心致志,又挑了入门两个动作着重演示,务必让她牢牢记住。 直到建宁确信记住了第一个动作,这才起身示意少女开始。 建宁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早已没了平时的没心没肺。 她双腿跨立,两臂一前一后,如同在拉动一张巨弓,同时口呼鼻吸,暗运长短吐息,胸脯随之一鼓一涨。 “怒开弓”共有五式,分别是向‘前后左右上’五个方向射箭的动作,除了调整呼吸、集中注意力以外,还有拉伸身体的作用。 看着建宁一板一眼的动作,陈冲从随身空间取出火炉,将炉中炭火烧得又红又旺,随即取出水和药材,倒进砂锅熬煮起来。 见锅中鼓起小泡,陈冲也站了起来,他手中捏着根细细的柳条,开始为建宁纠正错漏。 “这是一门由外而内的武功,没有任何套路,也没有精妙招式,只有一个个动作。” “这些由易到难的动作,作用是以动功代替静功,从人体脏腑中提炼五谷之精,化为真气涵养身体。” “记住我说的‘两动两空’要诣,形动意也动,动则气行周身;脑空心亦空,空则气随神游、无滞无碍——” 建宁一边听一边练习第一式,没料陈冲忽一挥手,只听啪一声脆响,她臀上瞬间出现一条红痕。 少女身子一僵,只觉臀肉火辣辣的疼,甚至伤处已经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她眼泪汪汪的看向陈冲,没料男人丝毫没有怜悯,反而厉声喝道:“‘空有动作没有力,动了骨头没动皮’,形如何动?记住刚刚皮肉抽搐的感觉,要用这种感觉去开弓!” 建宁微微一怔,瞬间恍然大悟,明白了动作中的武学要诣。 她重新摆好姿势,双手开弓如满月,那弓似极大、极重,少女拉着就像十分吃力一般,双臂肌肉都开始颤抖。 陈冲满意的点点头,又说道:“呼吸保持节奏,我现在讲第一式运气法门,人降生先吐气,肺为桥梁、勾连人体与天地。 这门神功第一式,正是从壮肺强气开始,十二正经中对应手太阴肺经,你现在缓缓吸一口气,不可以口鼻吐出。” 建宁默默点头,小腹微微收缩的同时,胸前也逐渐变得更加挺拔。 见她似乎到了极限,陈冲猛地挥出手中柳条鞭,同时喝道:“这是中府,吸!” 鞭梢“啪”一声在少女锁骨下炸响,随着一点红痕浮现,本已吸气到极限的建宁,在疼痛刺激下,瞬间再次吸了一口气。 陈冲手中细鞭连续抽打,嘴中则不停说着一个个穴位:“云门、吐,天府、吸,侠白、吐,尺泽、吸......” 男人不断鞭打,少女也随之呼气吐息,直到第十次柳条鞭落下,陈冲忽然问道:“大拇指有没有感觉?是不是有些酸麻?” 建宁憋着一口气不能说话,小脑瓜却不断点下。 陈冲脸上露出喜色,猛一挥柳条鞭:“少商,吐!” 随着一声清脆鞭响,建宁下意识吐出一口浊气,她只觉拇指肚上微微跳动,随即整条手臂汗毛都竖了起来。 感受着双臂上的怪异感,少女心中却有些疑惑:刚刚这一鞭,似乎没打在自己身上呀? 怎么我会知道少商在什么位置? 陈冲抹去头上细汗,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这是怎么了?” 摸了摸手上立起的汗毛,少女一脸呆滞的问道:“这算是练成了吗?” 陈冲点头赞赏道:“记住我教你的行气路线,记住肌肉的颤动之法,第一式你就算是入门了。只要继续练习,你就能强壮肺脏、气贯双臂。” 建宁蹦到陈冲身边,喜滋滋的问道:“冲哥,那我算是练武奇才吗?” 男人哑然失笑,拍着少女翘臀揶揄道:“等你一年内把十三式全部练成,再自卖自夸也不迟。” “哼,我一天就练会第一式,十三式能要多久?” 建宁捏着粉拳,脸上自信满满:“以本公主的资质,最多一个月就练成!” “好的,那我拭目以待。” 陈冲也不戳破牛皮,嘿嘿笑着附和了一句。 看着少女的大白腿,他忽然疑惑道:“阿吉格,你腿上是什么?” 建宁愣了愣,低头看向腿间,这才发自己大腿上竟有水痕。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眼神飘忽着说道:“那什么,屋里太热,闷出汗了,冲哥,你把炉子拿外面去吧,在这儿熬药也太热了。” 真的是这样吗? 炉子才烧这么一会儿,屋里也不热吧? 陈冲抠抠鼻梁,将信将疑的端着药罐走了出去。 092.陈冲的设想 船舱门窗紧闭。 陈冲坐在火炉旁,轻轻搅动药汁,百无聊赖的盯着正在冒泡的药罐。 大小双儿和阿珂三人,依旧埋头纸上苦背心法口诀。 全文背诵,后世对文人墨客最高的礼遇、众多学生童年曾享受过的至尊快乐,现在降临到了三人身上。 虽然陈冲只写出运转内力、积攒真气的法门,但纸上也有数千言之多。 在这么点时间内,想要记得一点不差哪有那样容易,直到药汁熬好,三个姑娘依旧停留在这一步。 这让陈冲不得不感叹,无论是学文,亦或者学武,记忆终究是最难的一步。 他放下勺子来到内屋,见小公主举手投足间,筋肉颤动、呼吸动作都有了丝丝韵味,不由得暗暗点头。 传授四女的功法不同,除了亲疏之别这个原因以外,陈冲其实另有打算。 他每次提升功法时,脑中都会获得新的明悟,而将一门武功提升到圆满,则能获得修炼这门武功的最佳方法。 这种最佳方法,是一种毫无阻碍、绝无差池的直指圆满之法,能将一门武功最快最高效的修炼到最高境界。 当陈冲得知这个情况的那一刻,心中就有一个疑惑——这种最佳修炼方法,到底有没有普适性? 而他传授四人不同的武功,就是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 建宁的进步非常神速,快的让陈冲都有些惊讶,心想以后自己身边女孩儿都能成为高手也说不定。 他揉了揉眉心,每次升级能力时,都有一股凉意从此处涌出,系统很可能正安身此处。 自己这个系统,好像也没那么简单啊! 感叹着回到外屋,陈冲再次开始搅动药汁,心中却在回忆上午的事。 上午杀光肖二娘一群人后,他并没有获得系统提示。 不光善赏没出现,连罚恶也没有。 这让他有些失落——莫非真只能逮着剧情人物薅羊毛? 如果是这样,就有些难办了啊! 就像少林寺,会七十二绝技的和尚那么多,但小说、电影中有名有姓的,也就那么几个。 如果贼秃没在剧情中出现,那自己岂不是白忙一场? 咦—— 不对啊! 为什么一见“罚恶”两字,立刻想到少林寺,立刻想到反派,立刻想到贼和尚,立刻想到淫僧,立刻想要快进到杀人? 作为一个新穿越者,我的想像总在这条路上狂奔,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反思、一定要反思! 哪里没有好人、哪里没有坏人? 诸天万界的和尚,也不总是反派嘛,比如法海,还有、还有...... 陈冲抓了抓头皮,细细搜寻自己的记忆。 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 回忆了一遍所有看过的作品以后,陈冲愣是可想不出第二个好和尚。 唉,怪我才蔽识浅、孤陋寡闻,一定有第二个好和尚,一定会有的! 正做着深刻的自我反省,一股若有若无的焦香,开始从砂锅里弥漫开来。 药成了! 他精神一振,立即将砂锅从火炉上端下来,而此时砂锅中,药汁早已变成糊状,浓稠得就像枇杷膏一般。 他撬出一坨药膏,凑近鼻子一嗅,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从鼻腔直冲天灵盖。 很好、很上头! 陈冲将砂锅端开,将火拨弄到最旺,又将一口大锅坐到炉上注满水。 过了一会儿,水逐渐冒出小泡,他从随身空间取出一个陶罐,放进了越来越热的水中。 随着水被煮沸,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在室内弥漫开来。 里屋的建宁闻到这股味道,忽然大叫道:“酥油!是酥油的味道,冲哥冲哥,我要吃酥油饼!” 陈冲端着砂锅和陶罐走进里屋,笑着说:“想吃也可以,不过只能吃一点儿,你练功得用到这玩意儿,可惜了,我找遍京城,也只找到这么多牦牛酥油。” 说罢他放下手中之物,示意建宁停下:“好了,今天就练到这里,衣服脱光躺在布上。” 建宁看了看自己的亵裤,二话不说脱了个光洁溜溜。 捂着上下两点,少女心虚的说道:“冲哥,这上面都是汗渍,要不换新的吧?” 陈冲扫了少女一眼,见地下白布上满是水迹,也觉得对方要求合理。 随手将弄脏的布撕掉,又扯出一节新布,他努嘴道:“趴好!” “哦~” 少女听话的趴在地上,闷闷的说:“冲哥,你要干嘛?” “给现在身上什么感觉?” 陈冲取出粗大的毛笔,沾上酥油在少女背上涂抹:“是不是手臂麻痒、浑身皮子都在发紧?” 建宁抬起头,诧异道:“是的呀,你怎么知道?感觉还怪舒服的。” “待会儿你就该不舒服了,”陈冲露出一个怪笑,手中加快速度。 给少女背面刷好了酥油,他又伸手在砂锅中抓了一把药膏,均匀的糊了一层。 男人手上温热的药膏,加上不断的抚弄,让建宁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很想问问,你是不是故意的,但之前出的丑却让她不好意思开口。 见少女背面被自己涂成黑色,陈冲满意的示意建宁反面,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操作。 强忍着心底的异样,建宁喘息着问:“冲哥,你为什么说我待会儿就不舒服了?” 陈冲专心的涂抹药膏,随口回答道:“你之前那番锻炼,是在从五脏六腑提取精华,再通过特定的动作,这些精华变成真气,然后顺着经脉将真气牵引到双臂,其中一小部分则散布到全身。 如果你练的是其他武功,那真气就该归于气海丹田,但『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不一样,这门武功练出的真气,会直接融入了身体中。 你之所以觉得双臂麻痒、浑身发热,是因为真气侵入了筋骨皮肉,让你的躯体越发坚韧强横。而你所感觉到的快感,其实是真气侵蚀肉体给你带来的痛感,懂了吗? “这么说,实际上我现在已经受伤了?” 建宁有些错愕,随即惊慌扭动起来:“那怎么办,要不我还是不要练武功了吧?” “别动!” 陈冲瞪了少女一眼,随即将她按回布上,顺手还在雪白浑圆上拍了一巴掌。 “我不是在涂药么,你还怕个什么劲?你按我说的来练,再老实涂药,虽然会有些疼痛,身体肯定没事。”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上药后有些不方便就是了。” 听他这么说,建宁终于放下心来,随即对给自己涂药的男人甜甜一笑:“冲哥,你真好~” 陈冲轻哼一声,伸手从砂锅中挖出以后一坨药泥,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闭眼!” “嗯?” 建宁心中疑惑,但还是乖乖听话,随即就被糊成了包公脸。 093.好为人师 不等少女反抗,男人便用布将她裹了起来。 一把将建宁抱到床上,见她还在不断扭动身体,陈冲啪一巴掌打在对方的风韵上:“别乱动,把药膏弄掉了,到时候疼的是你自己!” 少女似乎有些不服,哼了几声才消停下来。 看着被裹成一卷,颇有些难受的建宁,陈冲只觉神清气爽。 当初这妮子是何等嚣张,还敢叫龙儿的侍女来抓自己,如今大仇得报,哪能不让人心中舒爽? 不过只暗爽了片刻,陈冲又担心起来。 真气炼体他也尝过一次,这种酸麻酥痒入骨的滋味,一般人绝对受不住。 唉,希望人没事。 男人怀着纠结的心情走出房门,听到他的脚步声,阿珂立刻叫道:“陈大哥,我已经背下来了。” 陈冲微微一楞,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那可是三千多字啊! 而且『玉蟾功』是道家功法,其中颇多丹道术语,武学道理也更玄奥,连读起来都拗口,更别说去死记硬背了。 莫非,阿珂才是真正的练武奇才? 不行,我要取取经。 怀着异样的心思,陈冲问道:“这么快,妹子你怎么记的?” 阿珂俏脸一红,心说自己虽然背下来了,不过有些地方根本不懂,遂怯怯道:“陈大哥你别取笑我了,有些话我都看不明白,就是死记硬背......” 这样才更吓人好吧! 陈冲暗暗吐槽,要知道死记硬背可比理解记忆难多了! “公子——” 与此同时,两个双儿也抬起头来:“我们也背下来了。” 男人虎躯微震,心说自己说遇到妖孽了吧? 他转头看去,见大小双姝面露期待,双眼中分明是“你快夸我”四个字。 啊这...... 两千多字的『阴阳磨』行气法,你们都背下来了? 不能吧? 陈冲陷入沉思,开始回忆自己背《种树郭橐驼传》到底花了多久...... 四个晚上,还是一个星期来着? 小双儿见陈冲有些震惊,不由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大双儿老实些,很快交代了实情:“公子,我和妹妹取巧了,可比不得阿珂姐姐。” 取巧? 你说这个我就不困了啊! 陈冲精神一振,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们怎么取巧的?” 小双儿嘻嘻一笑,得意的拿起两张纸晃了晃:“把口诀分成两半,我和姐姐一人记一半,这样就省事多啦!” 嗐,这样啊。 陈冲顿时兴致缺缺。 对于无法推广的取巧之法,他完全没有兴趣,不过三人能快速记下来,也是一件好事。 于是笑着说道:“你们背这么快,我确实没料到,但既然已经背下来了,那正好今夜咱们就开始修炼——” 顿了顿,陈冲看向大小双儿:“你们练的这门内功名叫『阴阳磨』,每日寅卯二时打坐,其他时候不要练。” 大小双儿点点头,没有询问原因,两人之前练过内功,也知道一些内功修炼的禁忌。 见两人应下,陈冲又看向阿珂:“你练的这门『玉蟾功』,每日子午二时修炼,其他时候也不要练。” 听陈冲叫自己只练两个时辰,阿珂疑惑道:“陈大哥,咱们在船上反正没事,为什么不能多练些时间呀?” 她此前从没接触过内功,一直以为练内功和练剑法一样,每天花的功夫越久越好。 陈冲知道她的情况,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阿珂,你养过鸡吗?” 阿珂被问的一愣,随即点点头:“之前和师妹养过鸡和鹅,还种过地呢!” 陈冲笑道:“那你注意过,鸡是什么时候上树的吗?” “当然是酉时啊!” 少女脱口而出:“一般酉时鸡就休息了。” 哦,有生活经验,那好办了。 “不错。” 陈冲点头肯定:“鸡报晓和上树的时间,几乎每天都一样,因为它要按某种规律行事,而内功修炼也是这个道理。 每门内功都不同,修炼经脉不同,修炼的时间也不同,而这些规矩,就是咱们身体中的‘道’。 只有不违背它,咱们才能事半功倍,如果违背它,不仅会白费功夫,还会有很多害处。” 阿珂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宛如进入了新的世界,一个和平日打熬力气、熟练武艺不同的世界。 她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我现在岂不是和两个双儿妹妹一样,每天都只有两个时辰修炼时间?” 见她很快意识到关键所在,陈冲十分欣慰:“不错,想要成为一个高手,就得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还要吃得了天天熬夜修亻......咳、修炼的苦。” 三女听陈冲这么说,眼神顿时变了。 陈冲暴打九难,她们可是亲眼所见,此时听他说修炼内功的辛苦,不由同时对陈冲的过往好奇起来。 大双儿一脸崇拜:“公子,你武功这么厉害,是不是很小就开始练武呀?” 小双儿一脸心疼:“陈大哥,我猜你一定非常能吃苦,不然我师傅也不会败在你手里了。” 阿珂:点头点头。 看着三女崇拜的眼神,陈冲不由老脸一红。 “非常能吃苦”我未必能做到,但做到“非常能吃”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面对三张期待的脸,他实在没办法戳破少女的美好期望,只能昧着良心认了下来。 不过在长达九个刹那的惭愧过后,陈冲又心安理得起来。 既然运气是实力,长得帅也是实力,凭什么金手指不是实力? 我理直气壮! 随即他立即放下心理负担,开始给三女答疑解惑。 两个双儿问题少一点,她们虽然练的武功很一般,但还算有武学常识。 阿珂则不一样,她只练过剑法,内功完全是她的知识盲区。 现在一得到深入了解的机会,就开始十万个为什么,还拿纸笔抄录下来。 等阿珂意犹未尽的放下毛笔,陈冲也已经口干舌燥。 取出从尚膳监顺出的甜酒,男人几口喝了个见底,随即打着嗝问道:“如果还有什么疑惑,最好现在就说出来,免得晚上修炼的时候出差错。” 三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大双儿心直口快,感受到妹妹心中的迟疑,立即试探着问道:“公子,今夜我们姐妹第一次修炼,你能不能在旁边指点一下呀?” 她怕陈冲觉得麻烦,又立即补了一句:“哪怕一晚也好。” 陈冲本就有这个打算,现在两人自己提出来,正好答应下来。 见他答应这么痛快,阿珂立即跟上,也要求指点一二。 一个羊也是放、两头羊也是赶,陈冲当然不会拒绝:“完全没有问题,今晚,我就助你们修行!” 三人欣喜万分,正想再说些闲话,忽然听到老船夫的叫声:“公子爷,万年仓到了。” 万年仓! 陈冲缓缓起身,眼中杀机一闪而没。 上架感言 第二次上架,心中还是很忐忑。 当然,作为一个兼职写作的菜鸟,能得到5000多位朋友的收藏,已经非常感恩了。 特别感谢从发书到现在,投推荐票、月票,以及打赏的老哥。 感恩家银们。 感谢编辑,蓝光老大。 关于本书—— 虽然现在大趋势是和尚文,多女主就是错,那我可能要罪无可赦。 在做大纲时,金手指一直就和女性角色密不可分,所以本书女主角绝对不会少。 当然,俺会尽力把每个女主角安排好,尽量不出现除了吊用,吊用没有的纯花瓶。 另,正在提高车技,努力不像上本书一样,一章给我和谐1300字,打开章节表几十个感叹号。 求一波订阅—— 现在好像是有价赠币,俺一天更新4k,也就20币,希望各位老哥能拉小弟一把,抱拳了家人们。 拜托了! 094.再见陈近南【求首订】 钱塘江浩浩江水,日夜无休的分开两浙东流入海。 江畔一排高大柏树,隐隐约约掩着一条河流,那正是京杭大运河的末端——江南运河。 此乃行粮走漕之关隘、南来北往之要道,迎来送往日日夜夜都在这里发生着。 正是九月天时,江边野草也开始枯黄,一抹斜阳映照下,更为天涯陌客添了几分萧索。 江南运河与钱塘江交汇之处,数十个健壮汉子正牵着马,在柏树下坐着歇息。 在他们不远处,数十辆大篷马车排的整整齐齐,那些车夫翘首以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韦小宝遮目眺望,见太阳即将下山,焦急的问道:“师傅,陈大哥怎么还没到?不会在路上出事了吧?” 陈近南一言不发,只是摇了摇头。 虽然在离京前给陈冲留了线索,但对这次再见,他其实压根没报期望。 不过从四日前接到飞鸽传书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再次失算了。 陈冲来了。 “已至淮阴,请备大车五十。” 这封陈冲用天地会渠道,从淮阴分舵发出的加急信,实在让陈近南有些莫名其妙。 但紧随而来的淮阴分舵密件,则给了他一个答案——从天津到淮阴,沿岸的黑店、土窑子,全被陈冲挑了个干净。 据说此獠不仅一路杀人放火,还将窑子里的姑娘全部给抢了。 而密信发出的那会儿,陈冲已经押着二十几条船,拉着姑娘往杭州赶来...... 大意了。 陈近南叹了口气,心中有几分惆怅,从遇到陈冲的那一刻起,似乎自己就经常叹气。 陈冲立了大功,携杀鳌拜之威投奔天地会,自己应该高兴才是。 可不知为什么,自己总觉得高兴不起来,甚至总感觉被一种未知的恐惧笼罩。 陈冲到底要干什么? 陈近南正头痛时,就见远处驶来一支船队。 打头那船的船首上,一个英武高挑的青年迎风而立。 他手持酒盏,身上穿着宽大的袍子,衣袂在江风吹拂下猎猎抖动,看着极为潇洒气派。 韦小宝一见那人面孔,立刻蹦起来挥舞着双手:“陈大哥,我们在这里!” 船首那人似是听到这声呼喊,掣起一杆红旗迎风舞动,随即舌绽春雷般喝出两个字。 “停船!” 话音刚落,就见后面那艘船上一人舞动红旗,随即一艘艘往后传去。 片刻功夫,二十余艘船都减慢了速度,最终靠在了江边。 陈冲缓缓屈膝,然后猛地一蹬,随着船首一沉,就见他已高高跃起,大鸟般向岸上掠来。 岸上众人一见,顿时齐齐变了颜色,心中更是狂呼妖孽。 纯以臀股爆发之力,越过近两丈的距离,此子果与鳌拜无异! 陈近南见陈冲落地,连忙收拾好脸上表情迎了上去:“陈兄弟,多日未见别来无恙?” 陈冲抱拳笑道:“好得很,能杀了鳌拜,也算是不负总舵主所托了。” 韦小宝凑上来,贼兮兮的笑道:“陈大哥,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二十几天没见,少说隔了七八十秋,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 陈冲一把搂住韦小宝,嘿嘿笑着冲他挑了挑眉:“臭小子,够讲义气啊!一声不吭就溜了,害得我一阵好找!” “陈大哥,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韦小宝挣开束缚,躲到陈近南身后耍起了无赖:“再说了,你不也没事么?” “哼!” 陈冲冷哼一声,随即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了,本来还想和你有福同享,你这一跑,直接害得我独吞鳌拜家产,唉,那么多金银,真是愁煞我也!” 陈近南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见陈冲不像心存芥蒂,也暂时放下心来,拉着他向身后众人做着介绍。 “兄弟们,这位就是斩杀鳌拜、计除鞑子皇帝的陈冲、陈兄弟,也是咱们天地会新晋青木堂副堂主!” 众人听总舵主这么说,连忙拱手道:“见过陈副堂主!” 陈冲坦然受了一礼,随即还礼道:“见过诸位兄弟,大伙都是会里弟兄,不须如此客气。” 见他年纪轻轻,却能居功不傲,众人这才纷纷上前熟络起来。 陈冲正在和人客套,无意瞥见船上阿珂挥动黄旗,于是说道:“兄弟们,客套的话待会儿再说,还是正事要紧。” 说罢,他凑到陈近南耳边低语:“总舵主,船上那些苦命女子,都是被水匪劫杀船客的妻女。这些人被我解救下来,但却无处可以收容,不知道能不能带回福州安顿?” 听陈冲说完打算,陈近南顿时肃然起敬。 他这些年奔走南北,也做了不少锄强扶弱的侠义之事,不过因为身居要职,行侠仗义只能顺手为之。 陈冲肯花功夫扫荡运河两岸,解救这些受苦的女子,无疑是一件天大的义举。 这种事,他当然要支持:“完全没有问题,我敢保证,在天地会的地盘里,绝对没人敢欺负她们!” 陈冲微微颌首,转头冲船上吹了声口哨,随即船上纷纷伸出跳板,无数以黑布蒙好头面的女人从船舱走了下来。 看见女人们早已准备好,陈近南连忙让属下赶来大车,安排随车护送这些女人往福州的人马。 看着陆续上车的那些女子,陈近南脸上露出敬佩之色:“这得有三百人吧?陈兄弟真是侠义心肠,陈某佩服!” 陈冲摆了摆手,谦虚的说道:“总舵主过奖了,我也是恰逢其会,又闲着没什么事,所以才顺手为之。” “哈哈哈,陈兄弟,你这话我老周可不同意!” 人未至话先到,陈冲扭头一看,只见来人不是周堂主又是谁? 他从乌篷船上一跃而下,远远冲几人抱拳道:“总舵主、陈兄弟、韦兄弟,众位兄弟,老周我路上耽搁来晚了,待会儿自罚三杯!” 说罢风风火火闯上前,细细打量陈冲一番,笑着拍了拍陈冲肩膀:“想当初,咱们三人在丽春院被鞑子围杀,那么多人没来搭把手,唯独韦兄弟站了出来。可见这世上有些事,看着简单做起来最难,陈兄弟,你说老周讲的有没有道理?” 陈冲微微一笑,点头赞同道:“好生恶死、人之常情而已,周大哥不必为此介怀。而且咱们不仅毫发无损,还认识了小宝这个心怀热血的男儿,结果倒也不错。” “陈兄弟说的好!” 陈近南赞同点头,忽而指着大车说道:“诸位,天色也暗了,咱们先上路如何?即便要叙旧,也得在陈兄弟的接风宴上说,大伙吃着肉、喝着酒,岂不比在这里吹风好?” “那敢情好!” 周堂主眼睛一亮,随即感叹道:“自从回南方以后,咱们可好久没开荤了。” 095.接风宴 『求收藏,推荐票,月票,订阅!』 陈冲本以为周堂主在说笑,直到众人进了酒楼,看到大伙吃相以后,这才确定天地会最近似乎真不太好过。 接过陈近南斟好的酒,陈冲略带惊讶的问道:“总舵主,大伙儿最近怎么过的这么惨?” 陈近南还没说话,就听韦小宝滋溜将粉丝吸进嘴里,抢着诉苦起来:“陈大哥,你可是不知道,为了筹足起兵的军费,大家已经想尽办法了,可是还有不少缺口,没办法,咱们只能自己省一点。” 虽然对天地会的状况有所预料,但陈冲怎么也想不到,现在情况这么恶劣。 他问道:“现在还有多少缺口?” 作为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自然有数,这些天尽在拨算盘,心里哪能没有一本账? 见陈冲发问,他只是思索片刻,便如数家珍的将各种开支说了出来。 讲完起兵所需的各种开销,陈近南端起酒杯长叹一声:“这些年咱们虽然日益壮大,但在清廷打压之下,发展其实并不顺利。 大家无处安身,只能当游兵散勇,在江湖走动时,还能靠劫富济贫补贴花销,可现在一旦开始起兵,就不能做这些失民心的事了。 现在会中的银子,一部分是大伙每年上缴的会金,一部分是各分部解款,一部分是心怀故国之人捐赠,还有一部分是陈某化缘所得。 不过即便这些钱加一起,也不够装备两万弟兄,与清廷作战一月所用。 如今钱粮捉襟见肘,我身为天地会总舵主,还要大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陈某实在是汗颜。” 韦小宝忙安慰道:“师傅,这些日子你每天都忙到深夜,大家都看眼在眼里,老话说‘吃得苦中苦,方做人上人’,我们都是自愿的,这不能怪你。” 听到韦小宝的话,其余大吃大喝的会众也暂且收兵,七嘴八舌劝慰起来。 “现在吃差点算啥,换以前还没得吃呢!” “咬牙熬一熬,赶走鞑子就好了。” “只要弟兄们能打下几个城,多的是金银和粮食,到时候就不像现在这样了。” ...... 众人的宽慰,让陈近南一扫阴霾,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豪气干云的说道:“大伙说得对,连种地都得辛苦大半年才有收成,更何况咱们做这么大的事? 自古成大事者,无不经历千难万险,咱们如今确实艰难,但绝不会白辛苦一场。只要大家万众一心,定能将鞑子赶走、恢复我汉家河山!” 见陈近南再次振作,众人纷纷附和,气氛顿时恢复了热烈。 在众人互相敬酒的当口,陈冲扫了一眼周遭饭桌。 他发现,其他桌上虽然也有酒肉,却远不及自己这桌吃的丰盛。 “虽然现在银钱不足,但陈兄弟办了这么大的事,接风席面当然也不能差了。” 看到陈冲发现差别,陈近南坦言说道:“大伙沾光打牙祭,只要有酒有肉就行,铺张浪费倒也不必。” 陈冲抠抠鼻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天地会现在确实拮据,如果这样的话,安顿那几百个女子,岂不是有些麻烦? 片刻后,他立即有了主意,然后斟酌着说道:“总舵主,我带那些姑娘来,原本也没考虑那么多,不如这样吧——安顿这些人的费用我来出,总舵主只要想办法安置她们就行。” 陈近南心中惊讶,那些女子少说有二三百人,先不说安排这么多人的住宿,单讲吃穿都是一大笔开销。 真要将她们安顿妥当,不仅是要费心思的问题,更得花上一大笔钱,而这笔钱也绝对不是小数目。 脑中转了几转,陈近南试探道:“陈兄弟,不知你准备怎么安顿这些女子?” 陈冲端起酒杯沉吟道:“来的路上,我大概问过那些姑娘,其中有一部分无处可去,有一部分不愿回家,剩下的则是想去投亲戚。 天地会不是有神医吗?我打算请大夫将她们身上的病医好,愿意走的给路费送走,愿意留下的那些,就安顿在天地会势力范围内。” 他顿了顿,掰着指头说道:“总舵主,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些人还是很有用的,比如炒制干粮,为士卒做衣裳鞋袜,制造铠甲也需要人穿铁片。 甚至可以让她们给神医打下手,只要医师费心教一教,她们应该就能帮些忙,而且女人比男人细心,照料受伤的士卒,绝对比糙汉好使。 万一什么也不会,至少她们还能做杂活、当火头军,替将士缝补浆洗,总之不会出现白吃白喝的情况。” 陈近南听陈冲说完,不禁暗暗有些吃惊,这小子果然有急智,短短片刻就能想到安置之法,确实是个人才。 心中略一思索,顿觉陈冲设想确实可行,于是说道:“陈兄弟想法很不错,那咱们就这么办。”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总舵主了。” 陈冲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沓银票:“这一万两银票,就当是请会里神医的酬劳。” “有没有搞错,这么阔气!” 韦小宝一见,顿时伸长了脖子,看向陈冲的眼神也犀利起来:“陈兄,你到底在鳌拜家捞了多少好处?” “也就发了点小财,”陈冲露出一个谦虚的笑容:“这一路花销,我身上的钱已经不多了。” 谁信啊? 韦小宝心中嘀咕,鳌拜那么大官,家产怎么也有好几百万两,抄家捞个一二十万,完全不是问题。 再说走水路,又没地方花钱,还能花多少银子? 他试探问道:“得有二十万两吧?” 陈冲摆了摆手,模棱两可的说道:“差不多,其实也没多少。” 二十万两,给500个春花姐赎身都够了! 想到师傅还在为粮草银两发愁,韦小宝双眼放光,一把抱住陈冲大腿开始撒泼。 “陈大哥,见者有份,杀鳌拜我也出过力,好歹分我一点儿啊!” 看到韦小宝的眼神,陈近南哪还不知道这小子打什么主意? 他连忙将徒弟拉开,不好意思的说:“陈兄弟,小宝最近筹钱筹魔怔了,你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 陈冲呵呵一笑,冲韦小宝偷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韦小宝看在眼里,瞬间会意过来,没事人一样坐会凳子继续吃菜。 正在这时,一个帮众叫道:“总舵主,既然陈堂主这么大方,那咱们今天能不能再加一壶酒啊?” 对于公款吃喝,陈近南一向是比较忌讳。 他收好银票,正要拒绝时却被陈冲给拦住。 陈冲站起身,摸出一定黄金叫道:“今天我请客,大伙放开了吃,只要不喝醉,酒肉管够!” 众人顿时兴奋的叫嚷起来。 “陈堂主够意思!” “陈堂主有孟尝之风,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陈堂主仗义,咱们走一个......” 096.大赢家(求订阅) (求正版订阅,抱拳了兄弟们。) 一顿饭吃到戌时二刻,众人才散了宴席。 当然,那锭黄金最终也没能吃完。 倒不是陈近南抠唆,选的酒楼太次、没有昂贵的菜色,而是天地会这些人太耿直。 虽然是陈冲拿钱请客,但大伙也知道会里现在缺钱,即便有机会开荤,也不能可劲儿造。 用周堂主的话来说,大家都是普通百姓,没必要搞鲍参翅肚之类花里胡哨的,肉吃饱、酒管够就得了。 至于那锭金子剩下的部分,众人在征求陈冲意见后,一致认为可以交给陈近南,收归会库作充作军资。 见大伙如此齐心,陈冲也就暂时收了神通,不再整别的幺蛾子,继续去试探天地会的人。 是的,陈冲拿金子出来,就是在试天地会到底靠谱不靠谱。 即便他只学过高中历史,也知道在造反这条路上,起义越早死的越快。 最先揭竿而起的势力,基本上都以失败告终,绝对落不到什么好结果。 陈冲听过陈近南这个名字,也知道这人能力突出、才干出众。 但他更知道,我大清把所有的天赋全点到『镇压』上了。 终清一朝不管怎么起义,就是拿它没办法,这也不得不让人说一句服气。 陈冲记得很清楚,天地会不管是在历史上,还是在鹿鼎记世界,最终都以失败收场。 因此,在经历过陈近南“反清复明=阿弥陀佛”事件后,就一直对这厮心怀戒备。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些无厘头,谁知道这个陈近南到底是什么货色? 所以,对陈近南这个人,他始终处于信任和不敢信任之间,态度一直在反复横跳。 他不是怕吃亏,却不愿意吃哑巴亏,即便真被陈总舵主坑了,也要搞个明明白白。 因此,他频频试探陈总舵主,其实只为看出此人的真面目。 不过今晚天地会众人的行为,确实让陈近南在他心中的评价提升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这起码是个能同甘、可共苦的领导,在属下心中也很有威望。 嗯,信任感增加了。 众人走出酒楼,脸色虽有些潮红,但没有一个喝醉。 从开始动员、准备起兵讨贼一来,大家已经有了一个作为反贼的觉悟。 即便身处山高皇帝远的江南,还离自己经营已久的大本营很近,但众人依旧没有松懈。 众人站在河堤上,熏熏晚风从钱塘江卷来,任由身上酒气被尽数吹散。 陈冲看着江面渔火,忽然问道:“总舵主,那些女子安排好了吧?” 陈近南负手而立,正凝视着远方沉思思,听陈冲忽然发问,这才回过神来。 “会里兄弟带她们去了仓库,那里有人守护,吃喝拉撒都安排好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陈冲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 心中却在暗暗惭愧,因为他刚刚又试探了总舵主。 在那些女人下船时,陈冲就已安排了建宁四女,让她们暗中跟上队伍,查找那些女人被暂时安顿的地方。 这样只要情况不对,或者陈近南撒谎,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在内疚了三个刹那以后,陈冲立即收拾好了心态。 随即他指着河边船队说道:“总舵主,这些船多半是我从匪徒手里抢的,一些是真金白银买来的。 现在人我已经运到,船也没什么需要了,如果总舵主不嫌弃,就收下这些船吧,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当真?” 陈近南一听,酒气顿时被惊喜冲散大半:“陈某正愁钱不够,没法租船为咱们运粮草,有了这二十几艘船,现在又能省不少钱了。” 说罢,他向陈冲鞠了一躬,喜滋滋的说道:“陈兄弟,既然咱们是自己人,那我就觍颜收下了,这里先记你一大功!” 而一旁的周堂主,更是喜不自胜,乐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运输所需的车船驮马,一直归青木堂负责,现在船队解决了,肩上担子至少解决一半。 他锤了陈冲一拳,得意的冲身后几人说:“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从遇着陈兄弟开始,咱们好事儿就没断过。 刚除掉鳌拜这条恶犬,又弄死鞑子小皇帝,现在还带回来这么多船,简直就是咱天地会的及时雨啊!” 韦小宝站在师傅身后,缩着脖子嘿嘿直笑:“周大哥,及时雨那可是宋江,这家伙坏了兄弟情义,偏要受招安给朝廷做狗,陈大哥义薄云天,可不是那黑厮能比的。” 周堂主顿时呆滞,随即“啪”的给了自己一耳光,讪笑着向陈冲赔罪:“陈兄弟,老周没读过书,也没啥见识,说错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兄弟给你赔礼了。” 众人一见,忍不住哄堂大笑,纷纷开始拿他调侃起来。 看着周堂主微肿的右脸,陈冲也是忍俊不禁。 老实人啊,一耳光把自己脸干肿,简直是太实在了。 好小子,怪不得原剧情一出场就领盒饭,原来是这回事。 陈近南怕影响兄弟感情,板着脸令众人不得玩笑,随即就要叫人把船弄走。 刚唤过一个弟兄,他忽然想到什么般拍了拍额头。 对陈冲歉然一笑:“差点搞忘了,陈兄弟,要不你先上船,把自己细软收拾出来?” 陈冲鼻翼耸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建宁这些日子天天练功,每天都和药膏相伴,身上味道离老远就闻得到。 既然建宁平安归来,说明那些苦命女子确实安然无恙,也证明陈近南确实没有搞鬼。 嗯,信任感再次上升。 “总舵主,细软我没有,姑娘倒有几个——” 说罢他拍拍手掌,冲其中一条船叫道:“建宁、阿珂、大双小双,还不快些下来?” 话音刚落,就见四个女子钻出船舱,相继从船上跃了下来。 为首那个的是建宁,她蹦蹦跳跳来到陈冲身边,向陈近南微微一福:“建宁见过总舵主。” 陈近南还没说话,韦小宝却挤上前来。 他使劲揉着眼睛,随即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师傅我是不是喝醉了?我怎么好像看到了鞑子公主?” 建宁听到“鞑子”两个字,心中十分不悦,毫不留情就是一拳打出。 韦小宝惨叫一声,捂着脸大呼小叫起来:“没错,我想起来了,她就是建宁公主!” 天地会众人顿时哗然,瞬间将建宁团团围住,看样子似乎是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近南面色不愉的看向陈冲,问道:“陈兄弟,小宝说的可是属实?” 陈冲毫不在意,无比坦然的说:“韦兄弟说的不错,她爹确实是黄台吉,她也确实是螨清的建宁公主。” 见众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他伸手将建宁纤腰搂住,淡淡笑道:“不过现在嘛,她是我内人。” 众人脸色再变,看向陈冲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十分古怪。 其中几个甚至生出龌龊想法,纷纷猜测这家伙莫非是有什么长处...... 陈近南也是一阵恍惚——这小子进宫一趟,不仅没遇到危险,还在抄家时搞到无数金银,现在更拐了个鞑子公主做老婆。 此刻,他心中无来由生出一种预感:行刺鳌拜,陈冲恐成最大赢家! 097.小意思(求订阅) 杭州是江南重镇,人流往来密集、商业交易兴盛。 这些繁荣地方的条件,同样成为了社团的掩护和成长的土壤。 故此,杭州各种教会门极多,观宇寺庙也极多。 而其中最特别的一个,则是天地会杭州分舵所在的玄天上帝观。 玄天上帝,就是真武大帝。 在明面上,天地会是个信“玄天上帝”的道门会,因此各处的驻地几乎全是供奉真武大帝的庙宇、道观。 陈近南安排属下弄走那些船后,就和众人一齐回到玄天大帝观,准备早些休息。 至于福州,只能等明日再启程,毕竟那些女人需要休息。 陈冲带着建宁、阿珂、大小双儿四人,跟着陈近南来到方丈静室。 陈近南点燃烛火,微笑着请五人落座,自己则点燃红泥炭炉,准备亲自煎水冲茶。 自从陈冲在众人面前,称建宁为“内人”之后,她这一路笑容就没停过。 五人进屋以后,少女连忙拉开椅子,挨着陈冲坐了下来。 至于大小双儿,则没有那么放得开,死活不愿落座,偏要站在陈冲身后。 无奈之下,陈冲也只能由得两人去了。 在之前数千里的旅途中,他曾无数次对二女说不要以婢女自居。 不过两人私下虽不再坚持,但一到外人面前就恢复原状,也不知她们是什么心态。 陈冲思考很久没得到答案,也就索性懒得管了,想必多过些时间就好了。 比起建宁和大小双儿,阿珂则表现得有些局促不安。 望着已经落座的陈冲,阿珂心中有些纠结——建宁是陈大哥的爱侣,大小双儿是陈大哥的侍女。 那我是陈大哥的什么人? 对于这个问题,阿珂之前从没有想过,但到了现在这种场合,她不得不开始考虑。 名不正则言不顺,如果没有一个身份,以后该如何自处呢? 正在她踌躇之时,却听陈冲喊道:“阿珂,坐我这边来。” 阿珂抬眼一看,就见陈冲正冲自己招手,还笑呵呵的拍了拍他左侧的椅子。 少女迟疑片刻,随即低着头走了过去,既不敢去碰建宁的目光,也不敢去看陈冲的脸。 陈近南拎着水走进屋子,又将壶在火炉上放好,这才笑着坐到陈冲对面。 眼前五人中,建宁的身份已经清楚,大小双儿也是熟人,只有剩下那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不知谁何许人也。 他问道:“陈兄弟,这位姑娘——” 陈冲呵呵笑道:“这位姑娘叫李珂,她的师傅来头可不小,在江湖上名声也大,而且也在做反清复明的勾当,或许总舵主还见过呢!” 陈近南打量着阿珂,心里闪过一个个江湖中人的面孔。 来头大、名声大、反清复明...... 刹那间,一个个人影闪过脑海,最终只剩下一男一女两张面孔。 在当今武林中,反清复明的人很多,来头大的也有,武功不俗的勉强有几个。 但如果加上身份高这一条,那就只有前明皇女长平公主,以及沐王府小公爷沐剑声二人。 后者也就二十多岁,根本不可能是阿珂的师傅,因此只可能是前者。 想到这里,陈近南出言试探:“莫非是九难师太?” 陈冲点了点头,笑道:“不错,正是长平公主。” 听到“长平公主”四个字,陈近南心中一愣,随即看向陈冲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惊讶之色。 九难师太的身份,江湖中人知之甚少,若非陈近南曾和她有过合作,也不会知道其中辛秘。 可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陈近南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去细究。 既然人家徒弟都跟着陈冲,那肯定有原因,没必要过多细问。 陈近南心中所想,陈冲可谓是一无所知,不过他也不在意:“总舵主,我记得你说过,为会中立功之后,就能在众多秘籍中择一修炼,我应该没记错吧?” 陈近南点头道:“却实是这样,以陈兄弟的功劳,莫说一门武功,十门武功也学的了。” “那就好,”陈冲笑着说:“十门武功就算了,我只要两门武功就好。” 陈近南好奇道:“『玉蟾功』真这么难练?陈兄弟,莫非你准备重新练其他武功?” “那倒不是。” 陈冲干笑一声,连忙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坐船时,每夜他都在和阿珂修炼『玉蟾功』,只可惜十几天过去了,第二重依旧遥遥无期,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 见陈近南看着自己,陈冲只得解释道:“大小双儿之前练的虽练武多年,但小擒拿手威力太差,所以我想着给她们换一门武功。再说——” 他顿了顿,看着阿珂说道:“阿珂已经脱离九难师太门下,以前的武功再用不合适,我想帮她选一门剑法。” 陈近南颔首道:“没有问题,不知道陈兄弟想选什么武功?” 陈冲有过目不忘之能,在开口之前,其实就已经想好了目标。 不过,他之前看过的《武功秘籍》,毕竟只是武功的简介。 于是问道:“总舵主,你觉得『正两仪剑』和『绕指柔剑』如何?” 陈近南沉吟不语,似乎在回忆武功内容,过了片刻他才说道:“『正两仪剑』是昆仑派的武功,需两人合力才能发挥威力,两位双儿姑娘练当然合适。 只不过『绕指柔剑』却有些问题,武当派这门的剑法虽不精妙,但却需极深厚的内力才能施展,以阿珂姑娘目前真气,练这门剑法还是勉强了些许。” 经陈近南这一说,陈冲这才记起『绕指柔剑』是以深厚内力逼弯剑刃,内力不够确实不行。 正准备再换一门武功,阿珂却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转头看去,见少女摇头道:“陈大哥,不要麻烦了,我就练你教我的武功。只要内力够高深,招式也不重要是吗?” 所以,你入气宗了? 陈冲心中暗暗吐槽,但他也多少猜到了少女几分心思。 他点头应下,也不再说这件事,而是向陈近南道:“既然如此,那就换一门『正两仪剑』吧!” “当然没问题。” 陈近南十分痛快答应下来,然后取了笔墨,飞快的默写起了剑谱。 看着运笔如飞、连写带画的陈总舵主,陈冲有些惊讶。 “总舵主,莫非那些秘籍你全部都记得?” 陈近南手中勾勒剑招,嘴上却谦虚无比:“陈某当了这么多年总舵主,当然得事事用心,其实比起背四书五经,这些武功算是好记了。” 背四书五经? 陈冲仿佛记得,陈近南是正经读书人,好像还考中了进士还是举人来着? 这么一想,和六七十万字的科举经书比起来,这些武功秘籍确实只是小意思。 098.紧急情况(求订阅) 夜。 玄天上帝宫,偏殿后院。 阿珂坐在石凳上,直勾勾盯着园子一角,似乎那里有什么稀罕物。 “秋高露重,别着凉了。” 听到陈冲的声音,她刚回身就觉肩上一重,再看就发现身上多了件披风。 少女身子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通过声音和气味,她已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谢谢。” 紧了紧肩上的披风,阿珂垂目低声说了一句。 “怎么还不睡?” 陈冲坐到石桌旁问了一句,随手取出茶壶茶盏,为两人各自倒了一杯热水。 “我......我有点睡不着,坐了这么久船,上岸了还有些不适应。” 少女微微一怔,随即诌了一个理由,又立刻反问道:“陈大哥,你怎么还不睡?” “我有点纠结。” 陈冲言简意赅说了一句,忽然叹息道:“不过辗转大半夜,也差不多想通了。” 阿珂点点头,聪明的没去细问,在九难的严厉教育下,她从小就养成了少问的习惯。 毕竟,问了师傅也不见得愿意说。 两人端着茶盏相顾无言,一时间院子里陷入了寂静。 少女见气氛有些沉闷,还是忍不住找了个话题:“陈大哥,我记得你不是说,不会杀那两个水贼么?” 陈冲莞尔一笑,冲少女挑眉道:“妹子你可不要冤枉我,明明就是建宁动的手,和我陈冲有什么关系?” 阿珂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可一想到建宁杀人时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笑靥如花的少女,陈冲不禁有些心动。 感受到男人目光中毫不掩饰的东西,少女羞赧的别过头,不去触碰男人的眼神。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开始转移话题:“陈大哥,那三爷孙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我感觉他们似乎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 陈冲轻哼一声,摸出一本书扔在桌上:“红阳教的护法,韩太湖的曾孙,怎么可能会简单?” 阿珂拿起书一看,只见书封上赫然写着“红阳叹世经”五个大字。 “红阳教,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谁说过。” 她盯着书喃喃道:“对,我是听师傅说过,他们是敢什么来着......” 陈冲瘪瘪嘴:“还能做什么?筑坊诵经、设斋打醮呗!没出息的骗些钱财,有野心的就聚民起义,白莲教自古不就是这样么?” 阿珂吃了一惊:“既然是骗子,那咱们不该放他们走吧?” 男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放在往日当然得把他们杀了,不过现在嘛,我不仅得把他们放了,还资助他们二百两黄金。” 少女瞪大了眼睛,小小的脑袋里全是大大的疑问。 陈冲没有继续解释,总不能和这姑娘说,我使了个二桃杀三士的毒计吧? 螨清杀了韩太湖孙子孙女,红阳教护法爷孙护着小教主南下,明显是要卷土重来,为双亲报仇雪恨。 现在是螨清当权,陈冲巴不得有人作乱,既然这几人有心复仇,他没道理不支持。 只要是反清势力,都是好兄弟! 至于老头拿了钱,是想继续扶持小韩教主,还是弄死韩太湖唯一血脉,然后独吞黄金,这就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了。 阿珂见陈冲不愿深讲,也不再继续追问,反而贴心的换了个话题。 “陈大哥,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呀?” 陈冲把玩着茶盏沉吟道:“解决大小双儿武功问题以后,我原打算带你们离开。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想通,咱们得先去一趟天地会总舵。” 阿珂默默点头,忽然说道:“陈大哥,我想、我想去找爹娘,至少,至少也要见一面。” 陈冲思考片刻,见阿珂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便笑着点头道:“你既然叫我大哥,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娘就是——咳,总之这个事没问题。” 少女顿时面红耳赤,猛地站起背过身,结结巴巴的说:“陈......陈大哥,夜深了,我要去练功了。” 说完,她丝毫不敢停留,飞快的向自己房间走去。 “今晚时间过了,早些休息吧,别练功了。” 听到陈冲的叫喊,正在过门槛的阿珂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她扶住门框稳定身形,深呼一口气也不去看男人,急忙忙关好大门。 见此情形,陈冲也没了兴致,一挥手收好茶具,背着手慢慢踱回卧室,心中则开始回忆陈圆圆的出家之处。 当初他没认真看原著,所以即便是有非凡的记忆力,对阿珂亲妈的出家地点,脑中也没有丝毫印象。 唯一记得的只有一点——陈圆圆出家后,法号叫做“寂静”。 既然知道名讳,陈冲也不再烦恼,起码比大海捞针强一点。 听到脚步声消失,屏吸靠在门上的阿珂再也憋不住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闷气,垫着脚悄声走回床边,小心翼翼取下披风,做贼般左右瞄了一眼,这才捧着披风凑近鼻端轻轻的嗅了嗅。 ———— 方丈室。 陈近南脸上盖了块热毛巾,躺在摇椅上揉着太阳穴。 今天为了给陈冲接风洗尘,白天耽搁了不少时间,许多积压的事情,直到现在才来得及处理。 虽然又一次忙到深夜,但他认为很值得,毕竟陈冲不仅拿出了一万两银子,还捐献出几十条船。 正想着陈冲所说的种种安排方略,忽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单听这阵声响,他就知道是自己的徒弟韦小宝。 奇怪,这么晚了,小宝怎么还没睡? 自韦小宝出宫以后,陈近南便对这个名义上的徒弟观感好了许多。 在一起回福州的路上,韦小宝的多次亮眼表现,更是让他起了爱才之心,开始着重培养。 虽然韦小宝现在依旧在青木堂,但作为陈近南的亲传弟子,他实际上由总舵主亲自安排任务。 陈近南从不锁门,因此韦小宝并未在门口停歇,反而是攥着两根寸长的竹筒,径直闯进屋子气。 他喘吁吁的说道:“师傅,出事了。” 见竹筒上系着红绳,陈近南猛地坐起身,神色顿时变得凝重。 将信笺装进细竹管,以蜡密封后捆在信鸽腿上,这便是最隐蔽的传书方式。 而竹筒上捆着红绳,则代表这封信是急件中的急件。 陈近南接过竹管,以烛火将其烤化,随即立刻开始查看竹管中的纸条。 这一看,他脸色顿时大变。 韦小宝见师傅神色不对,关心的问道:“师傅,出什么事了?” 陈近南没有说话,将两条信笺递给徒弟,随即皱着眉思索着对策。 韦小宝展开纸条一看,只见其中一张隐约写着“云南分舵......九*刺杀吴三桂”。 另一张则写着“*宁宫大火,皇太后与**丧生,福全监国”的字样。 他本来就不怎么识字,这些日子虽然天天恶补,复杂的字依旧看不懂。 可即便只看了个大概,韦小宝也能猜出大概出的什么事。 想着天塌下来有师傅顶着,他很快镇定下来:“师傅,现在怎么办?” 陈近南攥了攥拳,猛地睁开眼睛说道:“小宝,你去请周堂主过来,咱们今夜就要回福州!” 099.变动的时间线(求订阅) 蹄声隆隆。 十余位剽悍骑士跨着健马,伴着数十辆大蓬车奔行在官道上。 队伍中有五匹马最为神骏,一骑绝尘跑在队伍最前面。 虽然连日赶路让人疲倦,但这些许风尘之色,却难掩这五匹骏马主人的气质。 快马奔行间,路边酒肆一晃而过,为首那人勒住缰绳,惊讶的看了酒肆一眼,随即继续打马前行。 一个女骑士踢了踢马腹,催动马儿和那人并肩而骑,娇声问道:“陈大哥,你看什么呢?” 那男子自然是陈冲,见阿珂发问,他摇头笑道:“和风熏柳,花香醉人,正是南国春光漫烂季节——” 另一个女骑士有些奇怪,好奇的问:“冲哥,现在不是秋天么?怎么你说春光烂漫?” 陈冲心中颇有几分愉悦,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嘿嘿笑着冲她挑眉:“以后你就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儿,福州城高大城墙已遥遥在望。 城门上,一个年轻男子冲城门楼下连连挥手,看样子依稀是韦小宝。 陈冲带的这只队伍,从杭州出发至今已行了六天。 六天奔行八百里,这已经是了不得的速度,更何况还带着一群妇女。 河上行船十几天,再加上六天马车颠簸,也就这些姑娘够坚强,否则绝对坚持不下来。 看到城门楼上蹦起来挥手的韦小宝,陈冲也颇为高兴。 他从杭州出发时,这家伙已经溜了,据说出了什么事,只能和陈近南先回福州总舵处理。 至于是什么要事,还真没人知道。 眼见队伍就要进城,韦小宝一溜烟跑下城门楼,刚好将陈冲截住。 围着陈冲的骏马转了一圈,他羡慕的说道:“陈大哥,你这匹马可真神气。” 作为陈近南徒弟,但却没什么特权,想有一匹自己的马,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想要?” 陈冲呵呵一笑,把缰绳塞到韦小宝手里:“鞑子皇帝的坐骑当然不错,喏,这匹马送你了。” 韦小宝大喜,不仅没有客气的意思,甚至还无耻的问道:“陈大哥,看来你真的发达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好处关照小弟啊?” 陈冲左右看看,见其他人离自己还远,便小声道:“好处少不了你的,不过得等办完正事再说。小宝,你老实告诉我,天地会现在还缺多少钱?” 一说到钱的事,韦小宝顿时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开始算账。 “陈大哥你是不知道,来了福州我才发现,咱天地会根本就没什么银子。每年贩私盐、出海确实赚了不少,不过咱摊子铺的也大,这些钱根本就是入不敷出。” 说到这里,他神秘兮兮的说道:“陈大哥,你猜天地会会库有多少银子?” 陈冲摇了摇头:“贩私盐和出海,想必挺赚钱吧?不过天地会到处开分舵,估计开支也不小,这种情况谁说得准?” 韦小宝叹了口气,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二十一万两,师傅这么多年,竟然只攒下二十一万两!” 见他神色激动,陈冲连忙安慰:“天地会家大业大,养那么多人当然不容易,能攒下这么多银子已经不错了。” 韦小宝忽然问道:“陈大哥,那你知道丽春院一年能赚多少银子吗?” 没待陈冲回答,他就自顾自说道:“从我记事起,丽春院就没有一年赚的少于十三万两!” 说到这里,韦小宝又叹了口气:“现在大伙东拼西借,也凑了不少银子,可惜这些银子加一块也养不起两万人,也不知道拿什么和鞑子打。” 听了韦小宝的话,陈冲心中一动,问道:“小宝,你听说过台弯郑家吗?” “台弯郑家?” 韦小宝一脸茫然:“台弯?是杭州的地方吗?我不记得福州有台弯啊!” 不会吧? 莫非这个世界没有台弯、没有郑成功? 陈冲也有些迷糊,随即又问道:“郑家是南明抗清大将、延平郡王郑成功的那个郑家,台弯是郑将军兵败之后去的那个岛啊!” “哦,你说的是国姓爷啊!” 韦小宝这下懂了,随即鄙视道:“陈大哥,国姓爷不姓郑、姓朱,而且那个岛也不叫台弯,叫东都府。” 嗯? 什么情况? 不过这时候,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了,关键问题是郑家! 电影版《鹿鼎记》改编特别大,所以这个时空也有些莫名其妙。 可一旦变成真实世界,这些变化总要有个原因,而这些原因,就是导致时间线变动的因素。 这些因素很重要,因为只有理清这些因素,陈冲脑中那些关于原著记忆才有用武之地! 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连忙问道:“我听说总舵主是为郑家,哦不朱家做事,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自己筹钱起义?问朱家要不就得了?” 听到这番话,韦小宝脸色顿时一变。 他迟疑了片刻,随后神色怪异的说:“师傅他老人家,年轻时候确实在国姓爷手下做过事,后来组建天地会,也是国姓爷的命令,不过......” “不过什么?” 陈冲一脑袋浆糊,连忙催促起来:“别吞吞吐吐的,直接说!” “好吧!” 韦小宝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自己,这才压低声音嘀咕起来:“看在咱们斩鸡头、烧黄纸的份上,我就老实说了,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 听他絮叨了半天,陈冲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些变化。 简单来说,郑成功过世以后,陈近南开始辅佐他儿子,小延平王朱锦,也就是郑经。 后来郑经在江南打了败仗,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不说,自己身体也受了重创。 于是他退回东都府台弯修养,让大儿子郑克臧和陈近南主持政务。 随后鞑子一个大官来和谈,不仅提出很多优惠条件,还承诺只要郑经退出大陆沿海,就封郑家为藩王。 不过也不知为何,条件终究没有谈拢,郑经也没答应受封,据说有他大儿子郑克臧和陈近南的原因。 转过年,郑经染病暴毙,冯锡范趁乱暗杀了郑克臧。 陈近南怒不可遏,和师兄血战一场,想要为大公子报仇,然后搞笑的事出现了—— 他发现,自己和师兄冯锡范两,竟然被郑克爽通缉,而且罪名是谋害郑经和郑克臧。 无奈之下,他只得回到福州,重新整顿天地会。 而自那以后,郑克爽就掌握了郑明大权,他不仅把军队撤离了大陆,还接了鞑子皇帝封的东夷王金印,开心的在岛上做起土皇帝。 陈近南回到大陆后,则开始专心经营天地会,继续自己的造反大业。 至于他师兄冯锡范,则不知所踪了...... 等陈冲慢慢理清了混乱的时间线,这才将心中一部分问题弄明白。 陈近南为什么从来不提郑家? 冯锡范为什么会投靠吴三桂? 为什么阿珂遇到的渣男变成了吴应熊?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都是因为这个时空中,郑克爽竟然雄起了。 想到这里,陈冲忽然心生警兆——他妈的,郑克爽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100.龙儿死了? (求订阅) 不过转念一想,陈冲又觉得似乎没这个可能。 郑克爽可能被狠角色夺舍,也可以把自己哥哥给杀了。 但逼走陈近南、诬陷冯锡范、接受鞑子皇帝册封、在小岛做土皇帝这四件事,绝对无法同时发生。 陈近南、冯锡范,可是当世两大高手。 即便是个胸无大志的穿越者,只知道吃喝嫖嫖,也该知道可持续发展吧? 把他们笼络好,练成一身武功,让自己能可以更持久的吃喝嫖嫖,难道不香吗? 要知道冯锡范可不是什么好货,作为郑克爽的军师,他根本没想过反清的事,和这位二公子一点冲突没有。 赶走陈近南可以,赶走冯锡范,一点必要也没有。 这么一看,这家伙应该不是穿越者,最多就是时间线波动,产生的无数可能性中的一个。 想通这一点以后,陈冲也没了继续了解郑克爽的心思,又不是漂亮姑娘,不值得浪费精力。 不过这番变故之后,陈近南的处境就微妙了。 郑明这颗树一倒,他直接没了靠山,不管做什么打算,都没法像之前一样从容不迫。 其实在没有小岛做大后方的情况下,稳扎稳打发展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不管怎么说,毕竟螨清已入主中原多年,真要搞闷头种田那一套,天地会这么点势力,即便占一些地盘,也绝比不过这群畜生。 怎么办呢? 陈冲摸着下巴苦思冥想,极力回忆着并不丰富的历史知识。 历史上改朝换代,差不多也就三种情况。 第一种是李代桃僵之法,这种方法只适用于内贼,先依托国家低调经营,积攒粮草甲兵,只要国家空虚出现机会,立即背刺起兵,趁势改朝换代,隋末的各大门阀就是这种路子。 这种搞法想成功要求很高,如果自己明面上身份不够硬,根本没法保证有足够的发展时间,也不能保证在起义前不会被灭掉。 第二种是蚕食蚁噬、扮猪吃虎,这种方法只在王朝衰落时有用,先装山贼匪类,给人一种志不在天下的感觉,日益壮大之后再徐徐图之,水泊梁山就是这种搞法。 这种搞法想成功条件也很苛刻,先得占据一块易守难攻的地盘,必须可以据险而守,让朝廷一时啃不下来,这样才有机会苟住成长。 第三种是狗急跳墙,只适用于被逼到绝境、面临生死存亡危机的穷苦百姓,这种方法也没什么高妙,狐鸣鬼火、鱼腹藏书直接整上,然后豁出性命和朝廷血拼就行。 这种方法几乎没有成功可能,想成功对天时地利人和要求都很高,如果朝廷政令残暴,到处都是过不下去的人,又有内忧外患牵制,让官军腾不出手来剿灭,这才有几分机会。 但这种机会确实不多,看历史就知道,失败的陈胜吴广多不胜数,成功的朱重八少的可怜。 然而,对于天地会、对于陈近南来说,这些方法没一个适用。 天地会是天下第一号反清势力,陈近南是反贼中最出名的人物,这么响亮的名声,根本不可能走第二条路。 鳌拜没死之前,他们一直被这位天下兵马大元帅重点关照,否则陈近南也不会铤而走险,迫切的想把鳌拜弄死。 既然早早打出了反旗,又在郑明势力效力多年,天地会自然也不可能走第一条路,潜入敌人内部。 至于最后一条路,其实也比较困难,比较现在是异族当权,神器已为禽兽所据,鞑子也在中原立足多年,更有无数汉奸做了鞑子走狗,帮助它们巩固政权。 随着时间推移,鞑子统治会日渐稳固,人们在习惯跪着做人以后,天地会的生存空间会更加狭窄,起义成功的几率也只会越来越低。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老百姓在习惯鞑子统治以后,只要鞑子给百姓一线生机,他们几乎不可能加入起义队伍。 而在陈冲看来,建奴人口也远比不上汉人多,鞑子的统治也还未完全稳固,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暴民兵、搞人海战术,直接用人海碾压过去。 只可惜,根据他的观察,陈近南似乎不想走这条路。 当然,或许是他根本就做不到。 毕竟蝼蚁尚且贪生,现在虽然被鞑子奴役,屠刀落到自己头上之前,总会有人心存侥幸。 大多数人的想法都比较简单,只要不被逼到绝境,就一定选择好死肯定不如赖活着。 更何况真到搏命的时候,让别人去搏不好吗? 要知道,起义成功自己不一定得到好处,可一旦造反失败,那绝对是要杀脑袋的。 造反成功=不一定有好处 造反失败=必死无疑 不去造反=可能有好处、但一定不会死 在朴素价值观驱使判断下,很多人绝对会选择袖手旁观、不参与造反,对这群人其实没法要求更多,毕竟他们没选择检举揭发,已经算是有良心。 面临这种境地,陈冲可以肯定,陈近南只要选择造反,注定没有好下场。 要么就是钱粮不够,导致伐清失败,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 要么就是终其一生为反清四处奔走,然后在高官厚禄的悬赏下,被叛徒出卖而死。 要么就是看着鞑子坐稳江山,随着大势已去,最后郁郁而终。 当然,那些可能出现的结果,都是没有陈冲的时间线走向。 作为穿越者,就该以改变既定结果为己任,如果不改变历史,那还有什么意思...... 就陈冲回过神,对身侧带路的韦小宝问道:“小宝,你师傅呢?” 韦小宝挠挠头,不确定的说:“应该在总坛吧?最近出了很多事,各地分舵每天汇报,师傅得掌握鞑子军队的动向,根本就是一刻也走不开。” 原来如此。 陈冲点点头:“小宝,那晚你突然不告而别,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我问别人都说不知道,你得老实告诉我。” 见韦小宝抓耳挠腮、眼珠滴流乱转,陈冲立即警告道:“我可是青木堂副堂主,你可不要瞒着我!” 韦小宝干笑两声,支支吾吾半天,实在被陈冲盯的没办法了,这才交代出来。 “陈大哥我告诉你,但这和你是青木堂副堂主没关系,纯粹是咱们是烧黄纸的交情。” “好兄弟,讲义气!” 陈冲嘿嘿一笑,使劲拍了拍韦小宝的肩膀:“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韦小宝嗯了一声,随即示意陈冲附耳过来:“陈大哥,那天师傅接到两封急信。一封是云南的暗线传书,说是平西王的龟儿子失踪,独臂神尼又突然出现在昆明,咱们的人猜测她要刺杀吴三桂。 一封是京城的传书,说是皇宫起了大火,鞑子的皇太后还有鞑子七阿哥隆禧,都被烧死在慈宁宫了,现在是二阿哥福全监国。” “什么!?” 陈冲实在是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过了片刻回过神,他才不可置信的再问了一遍:“你确定是皇太后被烧死了?” 韦小宝有些奇怪,陈大哥怎么反应这么大,就像死了老婆一样。 “京城来的信是这么说,据人讲尸体都找出来装殓好了。” 这绝不可能! 陈冲有些不信。 皇太后是龙儿假扮,以她的武功只要想跑,一场大火根本留不住她。 既然如此,那她怎么可能被烧死? 陈冲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仔细回忆剧情。 龙儿离开皇宫以后,直接回了神龙教,老教主问她宫中之事,又告诉她自己时日无多,所以要她接受自己一身功力,以及神龙教教主之位。 在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后,龙儿在宫中呆的更久,回神龙教也没那么早。 如果按此推测,老教主自知时日无多、派人传信叫龙儿回去接受传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而所谓的被烧死,很可能只是她的金蝉脱壳之计! 101.天地会现状 自我宽慰一番后,陈冲心中虽不再焦虑,却依旧有些担忧。 龙儿的武功再好,也架不住小人的算计,鞑子都是没下限的禽兽之辈,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歹毒手段。 陈冲确实对龙儿有信心,但干看着等消息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原剧情中,韦小宝都能拿出大把春药,谁知道鞑子会不会有什么奇毒? 而且天地会收到的情报中,吴应熊已经从昆明失踪。 按照时间来看,或许他已经和冯老师前往神龙教,准备暗算龙儿、接手神龙教也说不定。 想到冯锡范二人手中还有“奇淫合欢散”这种东西,陈冲顿时就呆不住了。 不行,一定要去神龙教! 做出决定之后,陈冲将四个正在买零食的姑娘叫了过来。 “好了,先别忙着玩儿,咱们去找陈总舵主,到时候你们有的是时间逛街。” 说罢他对韦小宝伸出手:“韦兄弟请带路!” 韦小宝被搞得摸不着头脑,但也只得骑上新得的骏马,往天地会总坛而去。 天地会不是一个帮会,而是一个联合有志之士,共同反清扶汉的组织。 目前天地会只有两个总坛,北方总坛在京师真武庙,南方总坛在福州城玄天玉虚宫。 天地会虽然依旧是江湖最大反清势力,但其实现在已经衰落不少,实力大不如十几年前。 在东都之乱——也就是郑克爽杀郑克臧之前,天地会原本有前后五房,总共十大堂口。 前五房为莲花堂、洪顺堂、家后堂、参太堂、宏化堂,这五个堂口的管事人,一直由郑家重要人物的心腹担任。 在郑克爽杀兄之后,郑家有一段时间的混乱,五位管事各奉其主,一阵内斗过后人心也散了。 最终五堂有的选择归顺郑克爽,有的选择脱离堂口,有的投降螨清,有的则选择追随陈近南,加入了后五房。 所谓后五房,即是青木堂、赤火堂、西金堂、玄水堂、黄土堂,是陈近南奉郑成功之命,在江湖走动时收拢义士所建立。 在离开东都之后,他亲手组建的后五房,也选择继续追随他的脚步,成为新天地会的根本,继续反清大业。 经历东都之变以后,天地会实力大减,但在陈近南带领下,会众却比之前更纯粹。 当然,若非执行力增强,也不可能打入皇宫。 据韦小宝所说,此时天下反清的很多,但敢竖旗的只有天地会和沐王府,而声势最大的则是天地会,威望最高还要数陈近南。 天地会和陈近南的名头大到什么程度? 举个例子就能明白—— 当今武当山,为玉蟾派铁松道人总掌各派枢机,但他却带着武当各道门加入了天地会,还亲自担任湖北分舵舵主。 至于其余各省,也大多是如此情况,无数反清武林人士不管身份如何,纷纷都选择加入天地会。 他们一是托庇于天地会,反清的同时保全自己的宗门,二来则是借陈近南的名头,在各地开设分舵时,好吸纳矢志反清的义士,积蓄力量准备起义。 平生不见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 当今天下,只要是反清之士,没人不服陈近南。 陈近南现在是天地会“总舵主”,但这个总舵主不单单只管天地会,各省分舵也要听他命令。 而他之所以能出任总舵主,除他武功够强以外,还因为他抗清资历够深,反清决心够坚决,个人才学够高。 若非如此,天下反清志士,是绝对不会心甘情愿推举他担任总舵主的。 看着一脸崇敬的韦小宝,陈冲其实有些惊讶,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疑心病太重。 看一个人,不能光看他说什么,而是应该去看他做了什么。 单凭几句话就对人产生偏见,这是一种极不成熟的表现。 陈近南以财色诱惑自己和韦小宝,这事确实做得不地道,但这位总舵主再怎么满腹才华,归根结底也只是个清朝人,有一定的历史局限性。 在这个人命如草的年月,人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吃个饱、穿个暖、有个妞、安个家吗? 换到后世和平年代,大多数人也就想吃个好、日个骚,没什么伟大梦想。 既然这样,陈近南以财色动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拿我兔的队伍建设标准,去要求一个清朝人,好像不是很合适。 这不仅不现实,只怕还有些过分。 经过自我批评以后,陈冲顿觉神清气爽,心镜之尘埃一扫而空,思路变的清晰无比。 甚至他觉得在此时此刻,自己不仅变的崇高了,思想境界也升华了。 当然,他虽然不再反对陈近南的行为,但依旧不认同这种做法。 财色诱人确实好用,但这种搞法的问题也很明显,因为稍不注意筛查,就很容易吸引到一些卑鄙之徒。 这些人加入天地会,目的其实并不单纯,甚至就是为了日后好出卖兄弟、换取荣华富贵。 比如,风际中。 嗯,剧情变动这么大,也不知道有没有风际中这个人,到时候见了陈近南,倒是得好好问问。 韦小宝边走边说,絮絮叨叨讲了一路,给五人科普了不少天地会的事。 而陈冲也问了很多问题,比如:天地会为什么只缺钱、不缺人? 而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韦小宝已经成长了许多,这个问题他也刚好答得上来。 “陈大哥是这样,咱们一到农闲的时候,就到处去组织百姓练拳,所以这些年里,咱们吸纳的百姓已经不少,而且大伙手上也有几分武艺。 只可惜朝廷对铁管的太严,咱们一直没法生产军械,大家没有兵器铠甲,赤手空拳完全打不过官兵,更何况对方还有骑兵、弓弩之类的武器。” 陈冲若有所思,忽然问道:“咱们组织人打拳,难道没人管?” “凭什么管?” 韦小宝理直气壮道:“不让咱们结社歃血,那咱们烧香念经、拜真武大帝也不行吗?” 好家伙,义和拳竟是我自己? 陈冲心中一惊,依稀记得义和拳好像也是这个搞法,不知道是不是借鉴了天地会。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这种模式已经是我大中华传统手艺。 不论是白莲教、还是其他组织,找的借口都是这样,无非是拜的神仙不同罢了。 只要结社必然练拳,只要练拳必然烧香,只要烧香必然起事,这似乎已经成了铁律。 想到这里,陈冲突然问道:“小宝,如果军械粮草充足,咱们能拉多大的队伍?” 韦小宝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不过他又解释了一句:“咱们总坛设在福州,闽南的会众很是不少,师傅说要两万套装备,想必在这儿拉出两万人的队伍还是没问题的。” 陈冲默默思考,开始在心里算账。 封建时代打仗,后勤说不定比正规军还多,两万人的军队,至少要个四万人运送辎重粮草...... 他正算着用人数量,忽然听韦小宝叫道:“陈大哥,总坛到了,我带你去见师傅。” (求订阅~) 102.义薄云天(求订阅) “师傅,陈大哥到了。” 韦小宝一路小跑,大声嚷嚷道:“说是有急事!” 陈近南忙放下笔迎出大门,向陈冲拱了拱手:“陈兄弟,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陈冲大步走进屋内,见案几上摊着几张纸,猜想陈总舵主之前多半在写信。 他一撩衣摆坐在下手,直接说道:“总舵主,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两件事请你帮忙,再就是要帮你,哦不,帮咱们解决一个问题。” 陈近南微微一怔,心中猜测着陈冲来的目的,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端上茶水,一脸笑容显得极为亲热:“陈兄弟但说无妨,只要用得着我,陈某绝不推辞。” 陈冲端起茶喝了一口,也不拐弯抹角:“总舵主,不知道你可听说过神龙教?” 这小子怎么惹上神龙教了? 陈近南皱了皱眉,沉思片刻慢慢说道:“这个门派我倒了解一点,天地会黔中分舵的兰舵主是侗人,她和神龙教关系匪浅,陈兄弟问这个干什么?” 面对陈总舵主的询问,陈冲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目的,虽然他不怕麻烦,但终究不想让暴露龙儿的真实身份。 见陈冲不爱多讲,只是追问神龙教具体位置,陈近南也只得讲了出来。 “我也没去过,不过据说在黔东黎平府八万山娲皇岭,听兰舵主的意思,神龙教就在某个侗寨之中。” 默默记下位置,陈冲感激道:“多谢总舵主成全。” 说完他招手唤过四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有件事要麻烦总舵主,我要去一趟神龙教,劳请帮忙安排个安全所在,让她们能安心练功。” 在来的路上,陈冲已先和几人说过此事,所以这次建宁并没有闹别扭。 见陈近南看向自己这边,她还露出一个十分耿直的笑容:“请总舵主多多关照。” 陈近南点点头,这事十分简单,福州本来就是天地会大本营,也没什么不安全。 真有什么不放心,大不了安排在天地会总舵,自己照看着就是。 见陈近南应下,陈冲笑道:“私事说完了,咱们再说公事——” 他四下打量一番,随口问道:“总舵主,不知咱们总舵之中,有没有粮仓、库房之类的隐秘、安全的所在?如果有还请带我去一趟。” 这个问题让陈近南颇有些莫名其妙,玄天玉虚宫本来就是道观,既然是道观,那肯定有储藏香烛黄纸的地方。 不过既然陈冲说是公事,他也不好拒绝,只得一头雾水的带着几人来到寺库。 陈冲左右查看,见周遭没有外人,这才谨慎的说道:“总舵主,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比较惊悚,你不要害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 陈近南心中嘀咕,暗笑陈冲装神弄鬼,不过看他脸色严肃不似玩笑,又收起了轻视之心。 万一真有什么要事呢? 于是他矜持的说道:“陈兄弟有什么话就说罢,陈某保证不害怕。” 陈冲应了一声,踱步走进库房,随即张开双臂。 看他这副模样,陈近南与徒弟面面相觑,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要干什么? 随后,只见库中闪过几道银光,紧接着,无数银砖、金锭如潮水般,从陈冲手中不断涌了出来。 金银坠地相互碰撞,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不断在库中回荡。 陈近南如遭雷击,他下踉跄着向后退去,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韦小宝双眼几乎瞪了出来,看在在地上翻滚的金银,又忍不住往前扑去,趴在地上往怀里搂着银子。 “有了有了,粮草、刀枪、铠甲、战马、弓弩、赏银全有了,发财了发财了......” 听着徒弟的尖叫,陈近南顿时回过神,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但脸上的肌肉却在抽搐,似乎眼前超乎常理的情况,已经让他表情有些失常。 一把将趴在地上抓钱的徒弟薅到面前,陈近南失声问道:“小宝,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韦小宝茫然的松开手,怀中金银掉了一地:“做梦?”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捡起一锭黄金张嘴咬下——然而,两个牙印无比清晰。 韦小宝面露狂喜之色,忙将金锭塞到师傅手中,几步跳到陈冲身后,将他大腿一把抱住。 然后大声哀求道:“陈大哥,你就是我亲哥哥啊,你什么时候学会变银子的?能不能也教教我!” 陈冲没留神,差点被韦小宝撞的一个趔趄,库房中顿时恢复了安静。 他没好气道:“这个很简单,你先有10两银子,然后就能变九两银子了。” 韦小宝一头雾水,陈近南却听明白了,他催动真气稳定心神,随即问道:“陈兄弟,这些金银莫非——” 陈冲颔首笑道:“不错,这些金银都是鳌拜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现在我留在这里,也算是为起义略尽绵薄之力。” “这哪里是绵薄之力!” 陈近南感叹道:“金银堆积如山,少说有一千多万两,只要精打细算一些,绝对能用到将鞑子赶出中原去。” 看着满地金银,陈近南忽然觉得惭愧万分,一想到自己之前因为怀疑陈冲,就带着京城会众不告而别,将他一个人留在京城,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暗叹一声,他转身向陈冲拜了一拜,心情复杂的说道:“陈兄弟,多谢了。” 陈冲侧身一让,扶住陈近南笑道:“总舵主见外了,焚过黄纸、拜过天地,咱们都是兄弟伙,又何必说这些话?” 一听陈冲这么说,陈近南心中更是难受。 他坚定的摇了摇头,陈恳的说道:“陈兄,若没有你这笔钱,咱们与鞑子作战时,就得拿竹竿草叉木棒。陈兄义薄云天,天地会万千会众因你而活,这一拜陈某非拜不可,这一拜你也非受不可!” 说罢,他挣脱陈冲束缚退开几步,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一躬身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行吧! 陈冲叹了口气,也不再去强行阻止,硬挺着受了这一礼,心中却觉得怪不好意思。 等陈近南站起身,他打趣道:“总舵主,钱我交给你了,人你可得帮我照看好。” 陈近南点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四女,随即沉声许诺:“陈兄,既然咱们是焚过黄纸、拜过天地的兄弟,你的家眷就是我的血亲。你尽管去,若四位弟妹出了差错,陈某愿以命相抵!” 听总舵主说“四个家眷”,建宁气的直瞪眼,大双小双心中暗喜,阿珂则是一张俏脸瞬间飞满红霞。 瞥了眼表情不一的四个姑娘,陈冲呵呵干笑,恬不知耻道:“家眷确实是四个,只不过我想请你照看的,其实只有三个。” 陈近南有些惊讶:“三个?” 103.装神弄鬼 阿珂、建宁、大小双儿互相打量,愕然道:“怎么是三个?” “因为我要带上阿珂。” 陈冲走到阿珂身边,伸手将她消瘦的肩膀揽住:“阿珂是九难师太养大的,这么多年一直没见过父母,想必她父母的下落也只有九难知道。 不是说昆明传来消息,发现师太的踪迹么?我准备带阿珂去见她,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信息。” 被陈冲当着这么多人搂住,阿珂下意识就要挣扎。 可听男人说完这番话,顿觉心中柔软处,似乎被人猛地抓了一把,身子随着心一软,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有挣脱束缚的力气了。 建宁本有些埋怨陈冲又不带自己,可陡然听闻阿珂的身世,也不好再说什么。 突然她想到另一个问题:“冲哥,你走了,我练武的事怎么办?” 这些天修炼武功,都是陈冲给她亲自涂药,若让别人来帮忙,她是千不愿万不肯的。 陈冲挠挠头,试探的问:“要不,让大小双儿帮帮忙?” “我不要!” 少女断然拒绝,她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没穿衣服的样子。 即便是女人,那也不行。 “那我没办法了。” 陈冲摊摊手:“或者你先练爪法,等我回来咱们再继续。” “那好吧,你要早些回来,可别忘了,我还等着你带我练功呢!” 建宁噘噘嘴,除了有些郁闷,更多的是不甘心。 如果自己武功高一点,不说帮上忙、只要不拖后腿,陈冲肯定不会拒绝带上自己了。 陈冲嗯了一声,半开玩笑的对几人说:“建宁、大双妹、小双妹,我不在你们好好练功,陈总舵主是当世高手,有不懂的你们就问,束脩我可交足了,千万别让他白占了咱们便宜。” 陈近南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陈冲就准备说两句。 可无意间瞥到满地金银,他却突然陷入了呆滞——这些都是哪儿来的? 正所谓财色迷人,之前看到钱光顾着高兴了,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情况十分微妙。 这......不对劲! 陈近南深呼吸几次,闭上眼使劲摇晃脑袋,想要搞清楚到底是不是幻觉。 不过在睁眼之前他就后悔了——我想这么多干什么? 万一真是幻觉怎么办? 那不是白高兴一场! 可是眼睛已经闭上了,也没了后悔的余地,陈总舵主缓缓睁开眼,心情半是忐忑半是期待。 金光,银光,全都还在! 他长长呼出胸中浊气,脑中一边想着幸好亏不是梦,另一边却再次被谜团塞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近南拿着一锭黄金,看向了自己徒弟,似乎是在征询他的看法。 韦小宝手一摊,耸了耸肩膀:“师傅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无奈之下,陈近南只得转向始作俑者:“陈兄弟,你这是——” 问到一半,他又张不开嘴了。 在武林中,问他人武功绝技都是大忌,更何况这种神通般的手段? 虽然陈冲是天地会中兄弟,但这事实在干系重大,只怕任是多大方的人,也不见得愿意说。 自己这么贸然询问,不仅过于冒昧,还容易坏了兄弟感情。 陈近南正为自己的唐突而后悔,却听陈冲轻笑一声。 对于自己身上的秘密,陈冲没有完全隐瞒的想法,如果真想隐瞒,他就不会让身边几个女人知道。 他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完全是因为“赏善罚恶系统”足够特殊,想穿越就是一念之间,根本就没人能威胁到自己的安全。 当然,武功大成也是主要原因。 而他刻意当着陈近南凭空变出金银,甚至不介意利用系统能力,帮天地会做其他的事,其实还有另一个打算。 虽然现在造反环境大好,但鞑子总体处于优势也是事实,即便他给天地会带来无数金银,但整体的劣势陈冲却没有太多办法。 幸好,现在是清朝,幸亏,陈冲是中国人。 在反抗压迫的过程中,华夏先辈创造了无数“神异”,比如狐鸣鬼火、白帝之子、鱼腹藏书、独眼石人、天降石碑...... 这些“神异”,不仅让造反领袖能名正言顺,更对后人有着无与伦比的启迪意义。 以陈冲的才学,让他去带人闹革命可能不够水平,但以他的金手指,想要装神弄鬼、制造异像,为起义军队鼓舞士气,那完全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闹义和拳的时候是清末,但信天兵护体、刀枪不入的依然不在少数,更何况是清初呢? 作为一个随时可能离开的穿越者,陈冲早就已经做好计划,自己存在的价值,一是为天地会筹措军饷、粮草,第二则是鼓舞反清阵营的士气。 而鼓舞士气,自然要从陈近南开始。 陈冲看向陈总舵主,笑着说道:“总舵主,其实我得到这门神通,和天地会也有些关系。” 陈近南和徒弟面面相觑,连忙问道:“竟有此事?愿闻其详!” 陈冲早已编好瞎话,现在章口就来:“那一日,我从榆树沟进京,正好遇到十几个鞑子,他们正在收拢天地会兄弟的尸身,准备拿去悬尸示众。 我看不过去,和鞑子血战一场,将他们尽数杀了,最终精疲力尽、累倒在地。就在那时,恍惚间有人在我耳边嘀咕了几句,再一睁眼我脑中就突然多了许多东西。” “梦里遇仙?” 韦小宝惊呼一声,随即惦着脸道:“陈兄,不知道方不方便告诉小弟,之前你在哪里睡觉,又是什么个姿势?如果不介意的话,小弟也想去碰碰运气。” 看着一脸期待的建宁、阿珂、大双小双、韦小宝和陈近南,陈冲知道几人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却在为自己点赞。 虽说“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但陈冲根本就不在乎,根本就没有欺骗人的内疚感。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完全就是在做好事。 面对韦小宝的提问,陈冲笑着说出了答案:“就在榆树沟,路中间那块大石头上,你愿意可以去试试,四仰八叉一躺就行。” 应付完韦小宝,他继续说道:“小宝说的不错,看情况我似乎确实是在梦中遇仙、仙人说......” “公子快说嘛,神仙到底讲什么了?” 听陈冲半天不往下讲,小双儿焦急问道:“我......我们有机会被仙长看中么?” 陈冲眼皮一跳,干咳一声正色道:“仙人说,让我先在下界修炼,等机缘到了......” 建宁也忍不住了,她揪着男人衣领来回晃动,抓狂叫道:“陈冲!你能不能别吞吞吐吐的,急死个人了。” 这话说到大家的心坎里去了,陈近南五人几乎同时点头。 陈冲见犯了众怒,只得竹筒倒豆子,一股脑把自己编好的鬼话、哦不,应该是仙话全交代了。 “好吧,仙人传了我一门‘袖里乾坤’的神通,让我在下界好生修行,如果机缘到了,自会来接引我飞升。又传我一道符箓,说是若我机缘一直不到,只要觉得自己修行够了,就可撕破符箓自行飞升。” “有没有搞错!” 韦小宝瞠目结舌道:“我记得《八仙得道传》里写了,神仙渡人都要先考验的啊!陈大哥,一点考验也没有也就算了,怎么仙人还这么护着你?莫非你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 见韦小宝开始满嘴跑火车,对仙缘期待已久的小双儿连忙呵斥:“韦小宝,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韦小宝被双儿一吼,忽然感觉这话确实不合适,见师傅正在瞪自己,他只得无奈一笑,给自己赏了几巴掌。 陈近南警告完徒弟,这才喟然叹道:“若非陈兄弟身具神通,也没法将鳌拜家私卷走,更没法将这些金银带给咱们,或许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机缘吧!” 众人听到陈近南的话,皆是点头不已,只觉“缘”之一字,实在妙不可言。 看着满地金银,陈近南心中感慨万千——如此神通,若用来运送粮草军械,岂不美哉? 想到此处,他期待的看向陈冲:“陈兄弟,你身具神通正合征战所用,不知能否助我军运输粮草?” 陈冲心说这我我早就想了,可我是个穿越者啊,天知道还能在这个时空待多久。 万一在自己随身空间装好粮食,突然让我离开,那不是把你们坑死了? 在他说出自己的顾虑以后,陈近南也觉得有些难办。 不过陈近南只迟疑了片刻,立刻决定依旧请陈冲出手,毕竟“袖里乾坤”实在过于便捷。 能毫无后勤压力、轻装简从作战,绝对能在很多时候,打出一些出其不意的战法。 “陈兄弟,现在咱们处于劣势,无论如何我都想试试。” 陈冲沉吟片刻,无奈点头道:“既然总舵主不怕风险,那我也愿意帮这个忙,运粮不知从何时开始?若是近日就要,那就得麻烦总舵主出面,选几个高手去神龙教,帮我把事办好就行。” 见陈冲满脸无奈,陈近南心知对方没有说谎,随即笑着说道:“不妨事,现在咱们银钱充足,正好购齐兵甲弓弩,这起码要两个月的时间,陈兄弟你先忙自己的事就好。” 104.黔东路远 听陈近南说还要不少时间,陈冲也算松了口气。 两不耽误,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真到必须出手的时候,他也不是想不出解决办法。 自己放弃找龙儿,去帮忙运送粮草当然没问题,让陈近南选几个武林高手去一趟侗寨就是。 龙儿只要事先有防备,再加上几个武林高手,即便真打不过冯老师,安全撤退还是没问题。 在陈冲的思维中,从来没有什么因私废公、因公废私的问题。 他的风格向来就是“我全都要”,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至于什么“忠孝不能两全、请恕孩儿不肖”。 什么“为了天下苍生,只能牺牲个人小爱”之类的,在他这里全都行不通。 在陈冲看来,这种煞笔话完全是无能之辈的借口...... 看着正和建宁三人话别的陈冲,韦小宝羡慕的说道:“如果我有陈大哥那种本事就好了。” 陈近南见徒弟满脸向往,遂拍了拍韦小宝的肩膀:“小宝,虽然只有陈兄弟得到这种机缘,但能认识陈兄弟,也算是咱们的福气了。 若非有陈兄弟援手,你我哪有机会站在金山银山上说话?多半咱俩还得为钱粮军费愁的睡不着,这么一看,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吧!” 韦小宝默默点头,觉得师傅说的很有道理。 虽然羡慕不已,但刚脱离贱籍的韦小宝,却没什么嫉妒的心思。 就像一个饿的快死的乞丐,肯定不会去想什么豪车豪宅,最要紧的反而是生存问题。 期待别人扔个啃了一半不要的苹果、馒头不香吗? 这种时候,还是要实际一点。 做神仙这种事,对韦小宝来说还是太缥缈,远不如娶妻生子、光宗耀祖来的现实。 陈冲刚嘱咐完建宁三人,就听到两师徒的对话。 他笑着拱手道:“该嘱咐的已经说了,还请两位多多关照!” 陈近南忙回一礼,正色道:“陈兄尽管去,在下必不负所托!” 陈冲重重点头,带着阿珂向外走去。 陈近南师徒以及建宁三人,将陈冲和阿珂送到了大门口。 有心继续送一程,就见陈冲挥了挥手、又搓了搓手指,示意几人赶紧回头。 陈近南知道,陈冲是在提醒自己注意金银,也就熄了再送的心思。 他对徒弟道:“小宝,你替为师送一程,然后买些麻袋回来。” 韦小宝瞬间会意,小跑着追了上去。 三人来到北城门外,陈冲转身对韦小宝说道:“小宝,到这里就行了,你去忙自己的事。” 韦小宝嗯了一声,嬉皮笑脸道:“陈大哥,小弟听说黔中多苗女,既然苗女都多情,想必侗女也不差,你可别被侗女给迷住了。” 陈冲故意看了阿珂一眼,呵呵笑道:“放心,我眼光高得很,若非有沉鱼落雁之姿,绝对看都不看一眼。” 说罢,他满脸遗憾感叹道:“可惜,可惜了,小宝你走早了。” 韦小宝微微一怔,挠头道:“额,不解,什么意思?” 陈冲压下声音说:“抄鳌拜家的时候,我抓到一个鳌拜的小妾,长得虽然一般,但是个罗刹金毛狮王,本想留给你,可惜你又不在,无奈只能暂且让多隆照看了。” “金毛狮王?” 韦小宝如遭雷击,捂着胸口连退数步,一副心如刀割的模样。 随即他愤愤道:“陈大哥,多隆是个色中恶鬼,你让他帮忙照看,只怕金毛狮王早被吃干抹净了!” 陈冲拍拍他的肩膀,满脸都是幸灾乐祸:“那你好好努力,争取早日打上京师,把金毛狮王抢回来。” 韦小宝狠狠点头,又咬牙切齿道:“陈大哥的心意我收到了,到时候再找多隆算账!” 陈冲嗯了一声,取出一个包袱扔到韦小宝怀里。 韦小宝慌手慌脚接住,入手只觉颇沉,心中好奇就要打开:“这是什么?” 陈冲忙把他手按住,警告道:“里面都是我在鳌拜家抄家时拿的金玉珍宝,多隆有一份,这份是你的。” 韦小宝心中狂喜,很快想起自己在大路上,连忙将包袱死死抱住。 见他双眼滴溜溜乱转,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陈冲不由好笑。 也幸亏是在福州,不然在别处这幅样子,没人起疑心才怪。 不过东西已经交出去,他也不想多管,翻身上马就准备启程。 两声响亮的马嘶,顿时让韦小宝清醒过来,看到陈冲和阿珂已经上马,他立即叫道:“陈大哥,早去早回!” 陈冲挥了挥马鞭,示意他回去:“知道了,你早些回去吧,记得替我向你姐姐问好。” 韦小宝狠狠点头,暗道陈大哥真够意思,不管金毛狮王还是钱,有好处从来没忘了我一份儿。 这一刻,他忽然感觉有些内疚。 进宫时,自己乱做主张瞎带路,陈大哥被捆住时,自己又一个人跑掉,差点让他被老太监给被阉了。 后来鳌拜被杀,自己又不告而别,害得他被扔在京城。 现在,陈大哥不仅不怪我,连春花姐都还记得。 可我呢? 一时间,韦小宝想了很多。 望着越来越远的两人,他喊道:“陈大哥,路上当心!” 马上之人没有回身,只是挥手示意自己知道。 韦小宝面色复杂,又迟疑了片刻,忽然叫道:“陈大哥,之前的事,对不住!” 听到这句话,马终于停了下来。 陈冲转身看向那瘦弱的身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小宝你用不着内疚,其实我还得多谢你。” 韦小宝一头雾水,陈冲却没有多说,一踢马腹直奔北方官道而去。 不多时,两马踏上官道,沉默许久的阿珂,也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陈大哥,咱们现在去哪儿?” 陈冲沉声道:“咱们先去黔东黎平府,再找八万山娲皇岭。” 他看向身旁少女,展颜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吧,吴三桂没那么好杀,你师傅在昆明有得等了,而且咱们也算顺路,耽搁不了什么事。” 阿珂不敢和男人对视,连忙换了个话题:“陈大哥,你去侗寨是要找人么?” “嗯。”陈冲点点头。 “一个女人。” 105.入乡随俗(求订阅) 从福州到黔东,两人走了整整十七天。 虽然确信京城到黔东更远,但陈冲心中却怀疑,龙儿或许会比自己更快,先一步回到神龙教。 这种猜测并非毫无理由——出京城往黔东,若直行就要依次穿过河北、河南、湖北、湖南四省。 前除了湖南以外,其他三省可以用一马平川来形容,真要全速赶路,怎么也比从福州到黔东好走。 陈冲二人出福州以后,一进江西地界,就开始感觉到来自大自然恶意。 山山山山山山山山 山山山人人山山山 山山山山山山山山 有人说贵中有十万大山,之前陈冲并不相信,但现在才发现这个说法保守了。 换马不换人,出福建两人只用了两天,剩下的十几天,他们全在山里打转。 走山路并不痛苦,痛苦的是迷路,若非遇到了顺路的茶商,陈冲甚至怀疑自己得死在山里。 踏足黎平府地界的那一刻,陈冲和阿珂相拥而泣,留下了劫后余生的泪水。 而此时,已经是两人从福州出发的第二十天。 回想着这些日子的经历,陈冲不由心中感慨,陈近南也有不厚道的时候! 说是起兵要两个多月,我竟天真的以为会有宽裕的时间。 万万没想到,两个月是这么短暂。 如果算上去昆明的时间,六十天能打个来回,那已经很了不得了。 又花了一整天,两人在向导的带领下,找到了八万山娲皇岭。 娲皇岭并不高,看着也就百余丈,不过娲皇岭山脚下却有数个侗寨。 这几个侗寨依山而建,把守者几条方便上下山的道路,这种诡异的格局,让陈冲瞬间感觉有问题。 这些寨子分列四方,如同拱卫娲皇岭,娲皇岭上的密林中,多半就是神龙教的圣坛。 确认了这一点,陈冲便带着阿珂向寨子走去。 侗民和其他少民一样排外,这些山寨位置又很偏僻,几乎没有外人来访。 想要在侗寨潜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据向导所说,寨中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有人来一趟。 这种人要么是走乡串寨、卖针头线脑的货郎,要么是入山收货小贩。 只有这两种人,才有兴趣来这种穷乡僻壤,也只有这些人,侗民才不会抵触。 陈冲和阿珂身着粗布靛衣,一个挑着货郎担,一个牵着小青驴,驴子背上两大坨鼓鼓囊囊,乍一看也不知是什么货物。 他们两人都做了伪装,虽然达不到易容的程度,但看着比平时黑了很多。 也幸亏向导请的早,陈冲才来得及在黎平府购置这一身家当,不然还真没法装商贩。 两人摇着波浪鼓走向寨子,鼓声不仅可以招揽生意,更是提醒侗民自己的到来,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刚走到寨门,就听头顶传来一声唿哨,随即一个身着短褂的男子,如猿猴般从树上溜了下来。 陈冲这才发现,寨门口那两颗一人环抱的大树上,竟然隐藏了两个岗哨。 岗哨隐藏在树杈中,有着茂密的树叶遮挡,若是不仔细留心,根本就不可能察觉。 那男子拔出腰间短刀,警惕的看着陈冲,叽哩哇啦说了几句。 陈冲一句也没听懂,不过看对方的表情,多半是在喝斥。 他脸上堆满笑容,将左肩担子换到右肩,随即捻动拨浪鼓,指了指自己耳朵,又摆了摆手。 这个动作很好理解,那男子似乎已经明白,他看了眼陈冲的担子,又看了看阿珂牵着的青驴,转头冲树上的同伴说了几句。 树下男子说完后,树上的哨位并未回答,随着几声长短不一的牛角号,陈冲的心也悬了起来。 他倒是不怕动手,就怕动手后不好向龙儿交代。 万一神龙教主兼任侗民寨主,岂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 幸好,他担心的情况并未发生,三人干站着等了一刻钟,一个小孩儿就走了出来。 小孩儿? 陈冲一脸懵逼,心说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能来小孩儿吧? 来个会官话的老头很难吗? 正在这时,那小孩儿用生硬的汉话问道:“你们,干什么的?” 会汉话啊! 那没意见了。 陈冲振作精神,呵呵笑道:“小兄弟,我们是卖货的,也收些好药和皮子。” 小孩儿没有继续问,而是机警的凑上来,打开陈冲的货郎担,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陈冲担子里的货物并不丰富,都是些针、彩线、小镜子、胭脂水粉、小块儿绸布之类。 他采购时想的很清楚,山里交通不便,卖就要卖体积小、附加值高的东西。 这些东西多是女子用,青年男子买也是送给心仪姑娘,肯定舍得花钱...... 不对劲! 怎么老想着赚钱? 莫非是俺穷怕了? 正摸着下巴瞎琢磨,小孩儿也检查完了货郎担:“就这些?你驴子,还有什么东西?” 陈冲精神一震,将大油布包从驴子背上卸下来,从中取出一只小布袋。 布袋约一臂长短,口上用麻绳扎的死死的,他打开布袋抓了一把,笑着说道:“再就是盐巴了,上好的细盐。” 一看那如雪般的细盐,小孩儿眼睛顿时放光,忙问道:“这个盐巴,什么个价钱?” 陈冲见小孩儿眼馋,心思一转便有了主意。 他将布袋扎好扔给小孩儿,大方的说道:“你帮我找个住的地方,我送你一袋盐,住的地方不能要钱,还要清净。” 小孩儿接过盐袋连连点头,随即又继续问道:“这种细盐,什么价钱?” 陈冲早打听了价格,于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10文一斤?” 看着惊喜的小孩儿,陈冲鄙视道:“一袋,一百文!” 小孩儿掂了掂手中袋子,里面少说有五斤盐,这么算一斤也就20文,虽然贵了些,但加上装盐的布袋,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他点头道:“可以,跟我走吧!” 说罢小孩儿冲头顶招了招手,又是几声长短不一的号角响起。 陈冲挑着担子,跟着小孩儿往寨里走去,手中不断摇晃着拨浪鼓。 不一会儿,无数大姑娘小媳妇儿、老婆子小小孩儿都围了上来。 见人围的差不多了,陈冲和小孩儿嘀咕了几句,大约是自己收生药、收皮货云云。 小孩儿没有拒绝,他先用土话讲了一遍,又和那些姑婆叽里咕噜几句。 紧接着,那些围在陈冲身边的人顿时一哄而散,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陈冲抠抠鼻梁,一脸疑问:“怎么都跑了?” 小孩儿言简意赅道:“秋天,野牲口多,回家拿药材、皮子,怕你跑了。” 说罢,他冲陈冲招了招手:“来,住的地方找到了,你来看看。” 106.夜探神龙教(求订阅) 夜。 明月高悬。 清冷的月光透过云缝,轻轻的洒向侗寨,为屋檐镀上了一层银辉。 山中寂静,秋风冷峻,即便是现在,娲皇岭草木也没有凋零。 树木高大、枝叶繁茂,能够很好的隐藏身形,但对陈冲来说,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今夜,已经是他到侗寨后,第三次上娲皇岭摸底。 正如他所料,神龙教确实在娲皇岭,而且神龙教,也确实出了问题。 只可惜敌人防守严密,他没法突入内部,知晓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入娲皇岭看似容易,但山中暗子极多。 若非神龙教众爱穿白衣,他根本就没法避开那些暗桩,更别说全身而退。 陈冲虽然爱冒险,但骨子里却流着慎重的血脉。 对于神龙教这个势力,他始终抱着一丝敬畏之心。 一来,龙儿是神龙教圣女,更重要的理由则是是武功方面。 龙儿才二十出头,内力并不比鳌拜深厚,可对上鳌拜这个交手经验更丰富、内力更强、横练功夫大圆满的高手,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这并非是她武功高,而是她的武功真的血克鳌拜。 或者说,神龙教的武功血克『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神龙素女功,金蛇缠丝大法,神龙刺。 一门极阴,一门极柔,一门刺穴。 即便『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再硬、再厉害,也拿这种天克的对手毫无脾气。 陈冲掠夺了鳌拜的武功,同时也继承了他的缺点。 在轻功并不出众、跑路能力不足的情况下,陈少侠并不愿意对上这群女人。 当然,他这么小心,也不仅是因为忌惮神龙教,冯锡范老师的功劳也不小。 冯老师有多厉害,陈冲知道的很清楚,在鳌拜死掉的前提下,他很可能是天下第一。 原本的时间线上,冯老师对上陈近南时,二十余招就砍了他一条胳膊。 韦小宝在得到陈近南全部功力,再加上龙儿的八成功力的情况下,也只能和冯老师战成平手。 若非最后开挂爆种,他根本不可能打过自残的冯锡范。 当然,韦小宝表现差也情有可原,毕竟他一身真气驳杂不堪,而且还没练过武。 比起韦小宝,陈冲的优势在于真气精纯、膂力强大、气息悠长,但也有爆发力不足的缺点。 虽然『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防御无敌,并不怕冯锡范的双刀,但对他一手六合童子大法,还是需要心存敬畏的。 要知道,冯老师胯下的吹箫童子,可是用红线长针来控制。 这种玩针的水平,完全没法判断和神龙刺孰高孰下,反正不容小觑就是。 幸亏前两夜摸清了山上的情况,这次陈冲才能躲过一个个暗哨,一路往核心区域突进而去。 陈冲穿出树林,只觉眼前陡然一亮,随着树木消失,视野也随之开阔起来。 看着眼前和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建筑,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神龙教圣坛。 神龙教的圣坛很怪,看着就像平顶金字塔一样,圣坛周遭围绕着无数立柱,更远处则立着一栋栋石屋。 陈冲不敢继续向前,因为圣坛周围站着数十个白衣女子,她们持剑戒备,显然是明岗。 更远处的石屋,明亮的火光透窗而出,屋内间歇传出几声女子尖叫,还有男女饮酒狎乐的大笑。 陈冲侧耳细听,随即脸色冷了下来。 冯锡范,吴应熊。 自己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落后这两个家伙一步。 从圣坛周遭那些女人视若无睹的表情来看,冯锡范已经动手了,而且多半还接管了神龙教。 随即陈冲就觉得不对。 如果他们得手了,那龙儿的师傅呢?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老太婆若不是被关押,就是已经彻底向吴三桂投诚,而更大的可能性则是她已经被杀害。 不过转念一想,陈冲又有些疑惑——冯锡范和吴应熊,可都是贪得无厌之辈。 原剧情中,他们不仅要占神龙教,还想夺了龙儿一身功力。 从冯锡范早有准备,提前带上“奇淫合欢散”来看,他对『神龙素女功』的秘密很清楚,对神龙教教主的真气,也早就起了觊觎之心。 这么看来,以冯老师的贪婪程度猜测,老教主被软禁的可能性变得极大。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冯老师口味独特,拿了老教主的一血。 老教主一血还在吗? 考虑到她的年纪,陈冲对此表示怀疑。 陈冲收敛心神,将逐渐变态的思维约束了起来,再次凝神看向圣坛周围那些教众。 他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自愿,还是被冯老师控制。 不过很可惜,光线这么按断,注定没法分辨。 唯一能看出的东西,就是圣坛外的数根立柱上,竟然雕刻着条条大蟒,张张蛇脸狰狞无比。 这些蟒头上无角、颌下无须、腹部无爪,和龙一点关系都没有。 神龙教,只怕是神蛇教吧? 胡思乱想一番,陈冲缓缓后退,向密林深处撤去。 今夜能发现这些信息,他已经心满意足,没必要继续深入。 在不知道敌人数量的情况下冒险,并不是明智之举。 不过他也作出决定,明天必须去周边几个侗寨逛一遍,看看冯锡范和吴应熊,到底有没有带军队过来。 如果他们没带人来,也就不用担心被人围攻。 而龙儿圣女的身份,想必多少能在侗寨占点便宜。 至少比自己好点,不会被人防贼一样盯着,感觉处处掣肘施展不开。 而陈冲摸黑潜行时,离他很远的湘西山岭之间,也有几人正披星戴月赶路。 这一行六人都是女子,行进速度也不快,但她们骑着驴子,还是一人双驴,赶路效率却是不低。 转过一道山岗后,六人不得不停下歇息片刻,驴子虽然受得了,但人不喝水、不吃东西可不行。 “莺儿,咱们离家还有多远?” 一个容貌冷艳、气质高贵的女子接过水囊,随口便问了一句。 被叫做莺儿的姑娘恭敬回道:“回禀圣女,咱们还有三日路程。” 圣女点点头,打开水壶喝了一口,伸手递给身旁另一人。 那人连忙接过,仰头便大口灌了起来。 这时,遮住月亮的乌云飘走,清冷的月光照在圣女身边那人的脸上。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这人竟然和她身旁的圣女长的一模一样...... 107.(求订阅) 深秋的侗寨很是悠闲,收拾完为数不多的梯田,一年的农活就算忙完了。 不过这还没到休息的时候,趁着还没下雪,村民们还得忙一阵。 刨葛根,挖草药,砍柴,狩猎,打核桃,套山鸡,只要愿意做,总有做不完的事。 当然,比起侍弄田地,这都是些轻省的活。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民若想赚钱买盐,就只能靠着大山找进项。 按照往年的时间,寨里村民进山都在霜降过后,只有过了霜降,山里许多东西才能到火候。 但现在,他们已经顾不得了。 因为寨子里,新来了个不太会做生意的货商。 这人似是刚入行不久,语言不怎么通,砍价也不怎么在行,只要村民多坚持一会儿,总能都能占到便宜。 这哪里是货商,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羊啊! 不过两天时间,来了小肥羊的消息就传遍了寨子,而那些有山货的人,也都在那人手里卖了个好价钱。 尝到甜头以后,大伙果断决定,今年要早些进山,可不能让肥羊跑了。 至于杀人越货,众人倒从未想过。 做没本买卖虽赚得一时,但真搞得货郎都不来,那日子也没发过了。 毕竟谁都不想自己买根针、卖张皮,都要走百十里山路。 ———— 阿珂一身土布青衣,腰间系着碎花洒蓝围裙,脚上蹬着棕底布鞋,打扮的就如同侗家姑娘一般。 漆黑光亮秀的发,被一方靛色帕子包了个严实,这模样虽比平常少了些妩媚,但却多了几分异族风情。 她端着粗陶汤盆,轻声哼着侗家小调,脚步轻快的走出灶屋。 见男人依旧在忙活,便冲门外叫道:“陈大哥,吃饭了。” “来了来了。” 听着那百灵鸟般的声音,陈冲心情顿时好了几分,“大方”的从荷包摸出一枚碎银。 老婆婆欢喜的接过银子,翻来覆去看了四五遍,这才将一坨拳头大的黄精递了过来。 陈冲收下黄精,露出一个傻根般耿直的笑容,心中却在破口大骂。 之前那些货郎,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是好东西! 奸商不做人啊! 这么好的野生黄精,那些家伙竟然只出二十文! 二十文能干什么? 多说点能买一斤盐。 要知道,生药最讲究道地,这种野生山货干制以后,拿到京城就值等重的黄金。 其中的利润,少说几百倍!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一群畜生! 心里虽然唾弃那些同行,但占了大便宜以后,陈冲却有几分暗爽。 拳头大的野生黄精极其少见,拿着这块宝货,可比拿着拳头大的元宝还爽。 心情大好之下,他也顾不得难堪,操着生疏的侗话,三言两语便将阿婆哄走。 等看不到老婆婆的背影,这才美滋滋的关好门,拎上竹筐回堂屋吃饭。 一进堂屋,就见阿珂摆好了碗筷,此刻正蹲在堂屋一角的火窝子前,拿着火勾拨弄着燃烧的木炭。 木炭上支着木架,架子上摆了个大大的竹箕,里面装着不少药材。 除了何首乌、天麻、黄精,甚至还有几棵野山参。 这些好东西都是寨民卖的货,为了这些药材,陈冲也在侗寨撒了不少币。 少女翻好了木炭,在确保药材不会被烤糊以后,这才款款回到桌边,拿起碗为男人盛饭。 瞥了眼炭火,陈冲随口指点道:“妹子,烘制药材以炭火为佳,而诸多木炭中,又以樟木为上,榛木次之、松柏最下。 若把握不住火候,就以手背去试,只要能刚好感到灼热,皮肤又不能炙痛,这火力就足够了。” “我记住啦!” 阿珂应了一声,浅笑着将饭端给男人,脸上的欢喜几乎快要溢出来。 见她表现如此诡异,陈冲心中不由大惑——这派贤妻良母的作风,似乎和阿珂的画风不太对啊! 狐疑的闻了闻米饭,陈冲总感觉有些后背发凉。 阿珂不会是想谋杀亲夫吧? 照说,也不能啊! 自打住进小屋子开始,这丫头心情一天好过一天,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吧? 这几天自己白天收货,顺便装傻骗寨里青壮进山,夜里则去探查神龙教,可以说忙的不可开交。 连互动都少,怎么可能忽然让阿珂起了杀心呢? 陈冲思前想后,总感觉想不通,下意识就抬头看了阿珂一眼。 但他万没料到,阿珂竟然正看着自己,这一眼两人对个正着。 哎呀,陈大哥的眼神好可怕! 被男人直勾勾的眼神一盯,阿珂连忙将脑袋埋进碗里,心里如被小鹿乱撞。 看着少女逐渐被染成血色的面颊,陈冲有些发蒙——莫非,我又猜错了? 唉,我这被迫害妄想症,真的是越来越严重了。 在沉默中吃完午饭,两人又没事人一样忙碌起来。 陈冲下午的工作照旧,走寨串户鼓动侗民上山,阿珂则继续收拾药材。 这些药材都是生药,收来时还带着泥,至少也得烘干才能用。 而那些需要蒸晒的药材,虽然现在没有好太阳,但也要先烘干再说。 这些天二人都是这么过来,让人不禁生出一种男主外、女主内的怪异之感。 陈冲从随身空间取出货物,又将货郎担摆的满满当当,这才挑着担子往外走去。 “阿珂,我出门了。” 听到陈冲的叫喊,少女如昨日一般追了出来,将一个装满苦茶的葫芦挂到担子上。 看着男人英武的面庞,少女忽然垂下眼睑,小声叮嘱道:“冲哥,在外面小心些,你要早点回来。” 陈冲心中一怔,阿珂此前虽也送他出门,但这副嘱咐远行丈夫般的语气,可从来没有过。 男人走上前细细打量,见玉人眼中尽是柔情蜜意,忽然清醒过来。 他当即放下担子,一把将阿珂揽过,见少女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随即将其紧紧搂在怀里。 感受着男人有力的拥抱,阿珂心中一片宁静,就如一艘漂泊多年的小船,终于找到了能为自己遮风避浪的良港。 陈冲的拥抱有些用力,但她却一点也不反感,周身传来的疼痛,反而让少女觉得十分真实。 阿珂将下巴架到男人肩上,舒服的扭了扭脖子,轻声的哼哼着,尽情享受这期待已久的时刻。 忽然,她往后缩了缩身子,小声问道:“陈大哥,你兜里是什么东西呀,好像顶着我了。” 陈冲微微一愣,坏笑着在对少女耳语两句。 一瞬间,阿珂耳朵唰的变红,随即挣开男人的拥抱,捂着脸飞也似的逃进了屋里。 108.怪女人 黄昏。 进山的侗民三三两两归来,成群结伴来到寨口小肥羊所在之处,将一天的收获换成银子和铜钱。 这些山货大半是草药,因为肥羊最喜欢、出价最高的就是草药。 除此以外,还有少部分坚果,譬如榛子、栗子、核桃,只不过肥羊出的价格不高。 而猎到野兽产出的皮毛、犄角之类,暂时则卖不成钱。 倒不是那肥羊不收这些玩意儿,只是本就占足了便宜的侗民们,实在不好意思再搞强卖。 犄角也就罢了,但皮子怎么也得鞣制好,不然也太不像话了。 “毛栗子九斤八两,四十九文请收好,东西送到我住的地方。” 陈冲在案上排出一摞铜板,示意对面那老头赶紧点数,免得转眼又找自己扯皮。 老头乐呵呵的点好数,背着背篓向陈冲暂住的地方走去。 说好了送到家,那就是一定要送到家,他一大把年纪,在山里几十年,什么山货没吃过? 若是贪就那几颗山栗子,不仅会在族中丢脸不说,还会交恶好不容易搞好关系的商贩。 再说,一斤栗子卖五文钱,价格其实非常可观。 除非炒成糖栗子去卖,否则绝对赚不了这么多,还不如就这么卖了。 总而言之,这很不值。 陈冲将身前铜板拢了拢,正准备继续收货,没料一个女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视线中。 这女子模样一般,穿一身素色衣衫,看着就有种风尘仆仆的感觉。 她的表情有些冷,一路走来对身边之人也不假辞色。 即便路过陈冲面前,依旧是不假辞色的匆匆而过。 作为一个女人,这很不正常! 陈冲眯着眼,细细打量着女人的侧脸,越看越觉得这人有些熟悉,脑中开始搜索关于此人的记忆。 到底是哪里见过来着...... “哎哎哎,你看什么呢!” 他过于赤裸的目光,终究是引起了旁人的不满。 一旁被叫来做翻译小孩儿问了一句,见陈冲冲不远处那女人扬了扬下巴,这才恍然大悟。 随即小孩儿撇嘴道:“喜欢就去送香包噻,我们侗家可不像你们汉人,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 “毛都没长齐,你懂个什么,我就好奇她走路怪怪的……” 陈冲目不转睛又看了一会儿,直到那女子身影消失,这才忽然问道:“小狗子,那姑娘是哪家的闺女?” 狗子,其实是小孩的小名,寨里人起名儿都是牲口器物,倒也不是陈冲恶意冒犯。 沟子想了想,颇不确定的说:“好像是个白寨的姐姐,不过我劝你快点死心,她不会嫁到汉家的,人家现在是山上的人……” 说到一半,狗子突然闭嘴,不再往下继续讲。 他心虚的左右扫了几眼,立即站起身道:“内什么我走了,我好像听到阿妈在喊我回家吃饭。” 陈冲嗯了一声,没有理会狗子,而是看着那女人离去的方向出神。 虽然狗子没把话说透,但从他刚刚种种表现来看,应该是说漏了嘴,讲出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这才突然惊慌着跑掉。 联合狗子之前那番话,其中有价值的信息,除了“白寨”以外,就是“山上”两个字。 所谓白寨,其实是侗寨的名字。 娲皇岭周遭有四个侗寨,分别叫白寨、青寨、黛拉寨、赤寨,这几天陈冲早已跑遍,也没什么稀奇的。 既然问题不在寨名上,那就只能是“山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娲皇岭很是平凡,唯一的不凡之处就是神龙教,因此很容易得出结论,这个白寨的女人是神龙教徒。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神龙教的女人,在这个档口,突然出寨是要去做什么呢? 总不会是去玩儿吧? 有阴谋! 陈冲左右一看见周围无人,当即收好摊上的药草,大步流星向那女人追了上去。 打第一眼看到那女人时,陈冲就发现她有武功在身。 不过不知什么原因,她虽然走得挺快,但一举一动看去都有些不自然,甚至可以算是僵直呆板。 发现这些奇怪情况后,陈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有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出寨的路是往东北,寨里村民去采药则多往西北。 也幸亏如此,陈冲一路追去,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前方那个神龙教的女人。 陈冲的轻功并未进步,但奇怪的是,那女人对身后男人搞出的响动,竟然闻所未闻一样,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莫非那女人是个聋子? 陈冲心中越发好奇了。 等转过一片林子、侗寨彻底消失在视野后,他猛地加速向前追去,一点儿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 对陈冲传出的响动,那女人恍若未闻,速度依旧不紧不慢。 只过了片刻,陈冲就追到了女人,来到她的身后。 陈冲一把将她衣裳抓住,本指望能让女人停下来,而接下来的一幕,竟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照常理来说,即便是个聋子,在感觉到后腰被人抓住以后,也会回头看看是什么情况,更别说是个正常人。 但这个女人被陈冲一把薅住,不仅没有立即回头查看,更没有寻常女性那种遇到威胁时的激烈挣扎。 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况,她似乎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机械的往前迈步,好像中邪了一般。 陈冲心中一惊,随即福至心灵,转身拦在女人面前,将她一掌推倒在地。 女人倒地之后,很快就站起身来,依旧向着自己的目标走去。 而站在一旁、害得她倒在地上的陈冲,女人根本就没看一眼。 真中邪了? 陈冲惊呆了。 愣愣看着越走越远,宛如中邪的那个女人,他猛地反应过来,立即追了上去。 事有反常必为妖,这家伙这么奇怪,身上肯定有秘密。 陈冲追上女人后,就跟在她身后丈许距离,保证出问题时,自己能瞬间出手。 两人一前一后,不断在山中转悠,他本以为这女人要走到死,没想到在第二天中午时,事情忽然出现了转机。 这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那女人一看到房子,竟然立刻就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神情也不再呆滞,或者说看上去正常了许多。 陈冲停下脚步,目送女人走进山神庙,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这小庙十分破败,连起码的遮风避雨都做不到,在里面居住只怕还不如上树。 她到底要干什么? 109.再见伊人 山神庙中。 阳光戳过房顶的破洞,在屋子里立下一根根光柱。 只可惜,三个姑娘此时在屋里乱转,时不时将光柱撞得支离破碎。 三人脸上堆满了焦急,时不时看一眼大门,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在离她们不远的墙根下,还有两个女子靠墙而坐。 若是多隆看到这两人,定会吓得跪倒在地,狗腿的大叫太后吉祥。 因为这两人,正是龙儿和太后。 她们虽然看上去一模一样,但其实很好分辨彼此的身份。 其中气质清冷、双目隐隐有神光,说话间却透出几分稚嫩的那个是龙儿。 而另一个则不同,她和龙儿看着容貌虽然相同,但从眉眼却能发现,她有种天然的妩媚,举手投足之间更显雍容。 很明显,她就是太后。 此刻,太后正蜷缩在龙儿身边,口鼻间系着一根帕子,摆着一个五心向天的姿势。 只可惜,太后现在根本静不下心来,时不时扫向神像的目光中,更是满满的惊骇和恐惧。 山神庙未破败之前,神像膝前石案上会供奉瓜果香烛、鲜花净水。 但现在,神案上却躺着一具尸体。 虽然太后出身将门,父兄也在家中赐死过人,但她毕竟是个养尊处优、长在闺阁的女人。 她连杀人都没机会见识,更别说这么近接触尸体了,何况还是僵硬腐烂、皮肤遍布青紫尸斑的尸体。 太后心怀恐惧之时,却不知龙儿早已是满腔怒火。 作为神龙教圣女,她自幼就有八个侍女随身侍奉。 这些侍女和她一同长大,却不是奴婢的身份,而是如家将一般的存在,将来还要辅佐她掌管教门。 她入宫时,只带上了“柳莺花燕”四个,而“风云月雪”四人,则被留在圣坛,跟随老教主学习处理教务。 但“风云月雪”中的『风』,此时已如酬神的祭品一样,躺在了山神爷的供台上。 『风』死了。 虽然现在已经入秋,但从『风』尸身的腐烂程度来看,她至少死在三天以前。 龙儿亲手查验过,『风』的身体虽无刀剑金疮,但她却知道自己的侍女,是被一种奇门兵器所杀。 从『风』身上的淤血残留来看,她死于胸前一击重伤。 这记重手不仅让她肋骨尽断,而且兵器还在她胸口留下一个圆形伤痕。 除了胸前致命伤以外,身上其他伤痕也有些怪,一条条手指般粗细的淤痕,就像她在死前被细铁棍打过。 在武功方面,龙儿自认见多识广,但这种由圆形和细棍组成的兵器,她确实从未遇见过。 在看到『风』尸体的瞬间,龙儿敏锐的察觉情况不对—— 在整个黔州境内,没有任何人敢招惹神龙教,更别说杀神龙教的人。 这里离娲皇岭不到一天路程,完全可以算作神龙教门口。 自己留在师傅身边的贴身侍女被杀,而且还是被一种从未见过的奇门武器所杀,这其中显然有问题。 虽然不信有人敢杀上神龙教,但现在毕竟是多事之秋,为平西王做事的神龙教,处境也有些危险。 按龙儿的想法就该直接回娲皇岭,不过出于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听从太后的建议,派自己的侍女先回去看看。 与龙儿的镇定不同,其余几人就焦躁的多,神案上的女尸旁,三个侍女来回转悠,不时向外望一眼。 这时,莺儿忽然叫道:“圣女,燕儿回来了!” 听到这声叫喊,打坐搬运真气的龙儿猛地睁开双眼,看向了庙门之处。 随着脚步声近,陈冲跟踪的那个怪异姑娘走进屋子。 她完全没了之前的呆滞,进门便口呼“圣女”,然后就向龙儿行了一礼。 龙儿拧眉问道:“燕儿,圣坛到底是不是出事了?风儿怎么会死在这里?” 那燕儿愣了愣,微微低头回道:“圣女,圣坛没什么大事,咱们在京城立下大功,让螨清朝廷乱了阵脚,所以平西王已经准备起兵。 王爷派人来传命,让教主率领神教上下随军出征,有些人不愿参与,因此逃出圣坛想要叛教......” “你说风儿叛教?” 龙儿打断侍女的话,不可思议道:“风儿家人全部死在鞑子手中,她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去杀鞑子?” 燕儿迟疑了片刻,答非所问道:“圣女,教主说她老人家已到大限,就快和圣山同眠了,剩下的事都准备交给你来主持。 这次来传令的人是平西王世子,他一直在圣坛等圣女回去,好让圣女随他出征,咱们快回去吧!” “平西王世子到了?” 龙儿惊讶问道:“既然如此紧急,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说完她站起身,就要招呼众人出发。 忽然,她就听燕儿说道:“风儿不愿听命叛出神教,教里姐妹下不了手,教主请世子亲卫出手,这才将她追上击杀。 教主说叛徒不配埋入圣林,所以咱们不用管她的尸体,就让她曝尸荒野,也算是对其他人的一种警醒......” 龙儿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在自言自语的燕儿,感觉自己这个贴身侍女,似乎今天有些不对劲。 她走到燕儿身前,忽然问道:“燕儿,平西王世子长什么样?” 燕儿愣了愣,随即答道:“据说平西王世子已在神教住了半月,等王爷起兵之后,咱们就要听世子命令,先行为大军刺探情报......” 不对劲! 龙儿心中警惕,退后半步离燕儿远了些,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其余四人这时终于发现她的异样,太后连忙退到山神神像后,三个侍女则将燕儿围了起来。 莺儿问道:“圣女,燕儿到底怎么了?” 龙儿绕着燕儿转了几圈,却依然没发现什么端倪。 她摇摇头,面色凝重道:“燕儿这幅样子,就像失魂着魔一样,不论如何,她的话我都不信!” 莺儿三人对视一眼,心里也觉得是这样。 她们和风儿一起长大,论对彼此的了解,绝对比圣女还深。 如果说风儿因情私奔、想脱离神教还有几分可信,但说她不愿随军出征,那绝对不可能。 见圣女面色忧愁的看着燕儿,三人忍不住问道:“圣女,教主不会出事了吧?” 龙儿正要稳定军心,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同时屋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你们教主有没有出事我不知道,不过神龙教确实出事了。” 听到那人的声音,龙儿顿时一愣,等看见了来人的面孔,这才惊喜的叫道:“陈冲,你怎么在这儿!?” 110.太后?琪琪格! “龙儿,好久不见。” 看着有些呆滞的玉人,陈冲轻声笑道:“我放心不下你,自然要来看看。” 龙儿紧紧绷着脸,虽然极力抑制笑意,眉梢却依旧挂上了喜色。 她轻轻咬着下唇,嘴角稍稍翘起一点弧度,一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上,就因这一丝笑容而开始解冻。 “陈冲,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冲走上前握住玉人柔荑,轻声笑道:“我一听说慈宁宫大火,还烧死了太后和一个阿哥,就找到天地会陈总舵主,问他要了神龙教的地址。然后马不停蹄从福州赶过来,就是想要试试能不能截到你。” 男人的语气十分平淡,龙儿却能听出了其中的脉脉真情。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从福州到神龙教可不是一路坦途。 只是听到自己有危险,就跋山涉水赶来见自己,这让龙儿觉得无比感动。 自认没看错人的龙儿,痴痴的注视着男人,柔声说道:“放心,我没事,只是师傅紧急招我回来——” 说到这里,她忽然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还有正事没问呢! 龙儿心中大窘,收敛了笑意正色问道:“阿冲,你说神龙教有事,到底出什么事了?” 看了一眼呆立不动的怪女人,陈冲严肃的说:“我到侗寨以后,每晚都上娲皇岭,想看看你回来没有,没曾想竟发现神龙教现在是几个男人当家,教主也不知所踪。” “男人?” 四张嘴齐齐惊呼一声,随即龙儿问道:“怎么可能?神龙教历来只收女子,别说是男人当家,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男人!” 陈冲冲燕儿努努嘴:“她不是说了吗,是平西王的人。” 一旁的莺儿忍不住插嘴道:“这位公、公子,要知道即便是王爷派人来,也不可以插手我们教内之事的。” 陈冲呵呵一笑,不置可否道:“这我不清楚,不过据我猜测,你们的老教主多半被他们抓了,不然也不会是我看到的那样。” 龙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身边的燕儿问道:“燕儿这个样子,多半也是遭了他们的毒手,我当然信你。” 随即她苦恼道:“可惜不知他们到底耍了什么手段,如果能把燕儿唤醒,咱们也能知道不少消息。” 陈冲深有此感,正想安慰两句,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这个世界的冯锡范,可不是原著中那个“一剑无血”,而是一个刀法高强、内功精深,精通『六合童子大法』的奇门高手。 而『六合童子大法』,正是以银针、绳线控制人的武功。 既然连这种操控人的武功都有,很难保证冯锡范没有其他手段。 随即他委婉提醒道:“对方有个高手叫冯锡范,会用红线银针操纵属下,要不你们再给这个姑娘做一次全身检查?” 龙儿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转身叫道:“琪琪格,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陈冲微微一愣,正好奇龙儿在和谁说话,就见一个女人低着头,磨磨蹭蹭从山神像背后钻了出来。 她双手死死抓着衣角,看上去很是紧张,走到男人面前后微微一福:“见、见过相公。”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听到这声“相公”,陈冲额头还是忍不住冒冷汗。 他看向龙儿,尴尬的问道:“龙儿,这、这是太后?” 玉人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嗯,我现在要检查燕儿,你们的事自己出去说。” 说完便对二人挥挥手,示意不要在这里干扰自己,赶紧出去交流。 他板着脸干笑一声,随即拉上一旁鹌鹑般的太后,脚步虚浮的走了出去。 太后扭捏的缩了缩手,不过见男人抓的很紧,面色又无比坦然,她只好放弃挣扎,老老实实随他往外走去。 看表情稳如老狗,听心跳慌得一批,这就是陈冲现在最真实的写照。 竟然真是太后! 虽然之前开过脑洞,也曾把目前的状况设想为一种可能,但陈冲万万没想到,龙儿真的会来这一手! 不过陈冲精神确实强大,刚和太后走到庙外,就已经调整好心态。 而且只要接受了现实,他觉得也挺带感的—— 顺治的爱妃、康麻子的后妈、我大清的圣母啊! 这波不亏。 拉着太后的小手,陈冲寻了个阴凉处,然后小心翼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妾身叫阿拉坦·琪琪格。” 太后低着头小声回应,娇怯的像个小媳妇儿一样。 “这个名字不错,好听又雅致。” 陈冲见她有些放不开,遂笑着问道:“对了琪琪格,你名字在汉话里是什么意思?” 太后迟疑片刻,随即腼腆的侧过头去:“相公,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阿拉坦是金色的意思,琪琪格是花的意思......” “金色...花......金花!” 陈冲念了一遍,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金花”吗? 他尴尬一笑,心说刚夸完名字雅致,立即就被打脸,简直也没谁了。 不过堂堂大清太后,名字竟只比翠花、小花好一点,正常人谁预料的到? 太后哦不,琪琪格见陈冲不好意思,竟觉得这小兄弟有些亲切。 她反而开解道:“咱们草原上的姑娘,很多都是用孩子诞生之时,眼前所见的景物起名,相公不必为此介怀。” 陈冲干咳一声,点头道:“好,那我以后就叫你琪琪格吧!对了琪琪格,你多少岁了?” 太后轻轻嗯了一声,迟疑了片刻才回答:“妾身属蛇,是辛巳年生。” “辛巳年......” 陈冲对干支纪年法不太熟悉,听到这种说法不由头大:“今年是什么年来着?” 琪琪格想了想,说道:“母亲生我时,应是崇祯十四年,今年是丁未年,冬月妾身才满二十六岁。” “二十六岁啊,那比我大三岁。” 陈冲拉着太后小手,乐呵呵的说:“正好,女大三抱金砖,这个岁数最合适。” 他心里此刻其实已经乐开了花,这女人以“崇祯”年号来算时间,明显有讨好自己的意思。 这一路上,她估计没少被龙儿敲打。 能明白自己处境,看来倒是个识时务的妙人。 111.少女彐和老幺 聊了一会儿,陈冲终于没忍住,问出了那个早已憋在心里多时的问题。 “琪琪格,那晚在慈宁宫......” 眼前女人毕竟在草原长大,在这方面的大胆,根本不是面嫩的汉家少女可比。 二十六岁的小少妇抬起头,对男人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那夜伺候相公的确实是妾身。” 她回头偷看了屋内一眼,随即小声说道:“妾身已被龙姑娘关了快一年,那夜她放我出来,说只要我帮她做一件事,就放我自由——” 见她忽然停顿,陈冲心中不由好笑,接过话头道:“没想到龙儿说的自由,是离开皇宫、彻底自由是吧?” 琪琪格无奈点头:“妾身确实没想到,现在龙姑娘一把火烧了慈宁宫,还让‘太后’葬身火海,妾身也只好认命了。” 说到这里,她主动拉住陈冲的手掌,注视着男人双眼,无比认真的说道:“妾身既已委身于相公,还望相公以后多多怜惜。” 看着琪琪格认真的眼神,陈冲忍不住搂了搂她的腰肢,低声在女人耳边温言安慰:“放心吧,既然你已经跟了我,自然不会亏待与你。” 他顿了顿,又臭不要脸的说道:“你放心,虽然我还有几个红颜知己,但你那几个妹妹都很好相处,不会像皇宫里一样勾心斗角的。” 得到陈冲的保证,琪琪格暗暗松了口气,偏头靠向男人胸膛:“听龙姑娘说,相公把建宁那丫头也带出宫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陈冲忍不住咧了咧嘴:“她本来很想跟来,但这次路途太远,我怕她受不住,就让她留在福州练武。有我两个红颜知己陪着,应该不会无聊,这会儿三人多半正逛街呢,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嗯!” 琪琪格轻轻应了一声:“那两个妹妹,应该和建宁差不多大吧?” 得到男人的肯定以后,她立即保证道:“相公放心,妾身长她们几岁,平时会让着几个妹妹的。” 听到琪琪格以妹相称,陈冲露出一丝笑容,这个小女人终于臣服了。 建宁是黄台吉的小女儿,琪琪格是孝庄文皇后的侄孙女,孝庄又是黄台吉的老婆。 如果从母系算,建宁从辈分上应该是琪琪格的姑舅母。 在陈冲想来,这两个女人没那么好难搞定,毕竟两人的辈分有些尴尬。 但他却不知道,满蒙根本未受中原礼仪教化,“父死娶母、兄及弟终”这种事,别说寻常百姓,连皇家亦是经常发生。 就像康麻子的爹福临,他第一个皇后是额尔德尼布木巴,第二个皇后才是琪琪格。 这两个皇后不仅都出自蒙古孛儿只斤氏,而且第一皇后额尔德尼布木巴,还是阿拉坦琪琪格的堂姑母...... 陈冲所担心的,无非是怕两人受制于礼法,其实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这种出五服的亲戚,和我大清皇帝的后宫关系,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而且在她们的礼法中,根本没有守节的说法,只要自己愿意、家族不反对,丈夫死了随时可以改嫁。 皇帝的后宫妃嫔不准改嫁,只因为皇帝不想在死后被戴绿帽子,而不是她们真想独守空房直到死。 当然,只要有机会,谁不愿意做孝庄、谁不愿遇到多尔衮呢? 毕竟我大清开国皇帝的娘,不也据说和铁岭李叔叔,有那么一二三四腿的关系么...... 正所谓“伦理乱不乱,要往清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纯洁如雪的陈大官人是不清楚的,不然早就心态放开了。 但他能感受到,琪琪格眼神十分坦然,虽然不知具体原因,但却能看出她似乎对以前未再留恋。 轻抚怀中玉人秀发,陈冲笑着说道:“那两个双胞胎比建宁大一岁,她们练武多年,谁让着谁还说不准呢!对了琪琪格,等回福州后我教你练武吧!” 琪琪格咯咯一笑:“相公,从那晚以后,龙姑娘就开始教我练武了,她还说我天分很高,特别适合练神龙教的功夫呢!” 说罢她媚眼如丝的看着男人,极其诱惑的舔了舔唇角:“妾身练的是『金蛇缠丝大法』,相公若不嫌弃,还请多多指教......” 金蛇缠丝大法! 陈冲听到这六个字,心中不由一荡,这门武功最高明的地方,就是让人近乎达到柔弱无骨,能做出常人做不到的动作。 在与敌相争时,这武功总能出其不意,在闺阁肉搏时,想必也能发挥奇效。 软玉在怀,丽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不断钻进男人鼻腔,让他不禁心猿意马。 陈冲暗叫一声厉害,心说不愧是少女彐,这种撩人手段,建宁那几个小丫头根本就不比不了。 虽然怀中美人如俎上鱼肉,完全是予取予求,但现在并不是时候。 男人很快稳定心神,开始和琪琪格聊起其他事。 “琪琪格,你名字的意思是‘金色的花朵’,那建宁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建宁公主全名“爱新觉罗·阿吉格”,得益于前世郭于两位的科普,他知道爱新觉罗大约是黄金的意思,但后面三个字就不清楚了。 陈冲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多次询问建宁得不到答案,他好奇心反而越来越重,现在找到机会,自然要弄个清楚。 琪琪格捂嘴一笑:“相公,你知道建宁在家中行几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陈冲摇摇头:“我只知道她爹是黄台吉。” 琪琪格强忍住笑意:“建宁在家里排十四,是最小的那个,所以她爹给她取名阿吉格,也就是‘老幺’的意思。” 老幺? 陈冲瞬间无语,对一个女孩儿来说,这个名字确实不太雅致,建宁不愿告诉自己,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记得原剧情中,龙儿就将建宁名字改成过“带子”。 而对于改名这件事,建宁似乎并不反对,只说有些不好听,念起来像带鱼一样。 后来龙儿又改成“乌鱼子”,建宁反而觉得还不错。 当时陈冲还奇怪,心说即便为了搞笑,建宁好歹是个公主,对自己名字怎么也不该是这种态度。 但现在一想,“乌鱼子”确实不错,毕竟再怎么是海鲜,也比“老幺”好一点。 112.冯锡范 胡思乱想一阵,陈冲忽然问道:“琪琪格,我记得奴儿哈赤有个儿子,好像也叫阿济格,莫非他也是家里老幺?” 琪琪格毕竟做过太后,又掌管脸上数年后宫,对这些东西熟悉的很。 听陈冲发问,她立即回答道:“不是,阿济格是奴儿哈赤第十二个儿子,他下面还有四个弟弟。” “这么说,黄台吉不太行啊!” 陈冲呵呵一笑,揶揄道:“生完老幺就不生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控制住的,奴儿哈赤就好一点,生完老幺又生了四个,身板儿够硬朗。” 琪琪格不知陈冲是在玩笑,竟然真去想这个问题,片刻后忽然说道:“那四个也不一定真是他的种,这种事也不奇怪。” ??? 看着一脸认真的少妇,陈冲大吃一惊,心说还有这种说法? 他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毕竟作为一个男人,总讨论男人的下三路,总感觉有些杰里杰气。 毕竟有过负距离接触,在耳鬓厮磨一通过后,两人再次恢复了那晚的状态。 正当陈冲撸起袖子,给琪琪格检查身体的时候,就听龙儿在屋里叫了一声。 “陈冲,你快来看!” 听到龙儿召唤,陈冲不慌不忙的将手抽回来,还帮琪琪格拢好凌乱的发丝,这才拉着面色潮红的玉人往屋里走。 看着媚眼含春的小妇人,陈冲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狂野劲儿,不愧姓孛儿只斤、不愧流着成吉思汗的血液。 绝了! 陈冲进屋一看,发现那个叫燕儿的侍女,此时早已穿好了衣服,正被两个姐妹扶着,面上却有几分憔悴虚弱。 他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龙儿,此时她站在屋顶破洞正下,就着射进屋子的阳光,正在打量手中一物。 “龙儿,发现什么了?” 陈冲走上前,注视着玉人手中之物,似是几根长短不一的牛毫银针。 龙儿面色凝重,沉声说道:“这是我从燕儿身上找到的,若不是我们真气同源,还未必能发现这些小东西。” 她转身将银针递给男人,娇容似被寒霜盖满,本有些冷的双眼中,此时已被杀意充斥。 陈冲接过银针,轻轻在手中一捻,就觉银针已在指尖断裂。 很显然,要想将这种柔软的银针刺入身体,非得极为高明的内功不可。 想了想,他迟疑道:“前几天夜里,我上娲皇岭探了神龙教圣坛,离得好远就听到两个男人的声音。 其中那个苍老的声音,气息悠长雄壮,一听他说话就知道这人有深厚内力傍身,想必对燕儿姑娘下手的就是此人。” “圣女,就是陈公子说的那人。” 如同大病一场的燕儿强打精神,艰难的说道:“我听旁人称他为‘冯老师’,就是不知道具体名字。” 平西王手下有姓冯的高手吗? 龙儿皱眉苦思,不过想了半天依旧一无所得,无奈又只能将目光投向陈冲。 陈冲对龙儿的反应并不奇怪,从那夜畅谈得知,她虽是神龙教圣女,早早被钦定为下一任教主,但现在暂时处于历练阶段。 教内事物她虽然都能插手,可神龙教作为一个江湖小势力,和平西王这种一方巨头合作,显然只能由教主出面。 作为一个圣女,不知道平西王手下高手也不丢人。 他沉吟道:“听说平西王手下有个叫冯锡范的高手,六十岁上下年纪,看着就不是易于之辈,燕儿姑娘看到的是这个人吗?” 燕儿闻言作回忆状,随即点头道:“那人须发皆白,但没有一丝仁慈长者的样子,虽然站在平西王世子身后,但却依旧一副桀骜的样子,阴冷的眼神看着就就怕人。” “这不可能!” 龙儿顿时失声,随即难以置信道:“神龙教忠心耿耿,辅佐平西王已有三代,他怎么可能派人对我们下手?” 对于这一点,陈冲也有些不解。 在原剧情中,冯锡范和吴应熊对神龙教下手,用的理由是“神龙教恃功自大、横行霸道”,还说吴三桂早就看神龙教不顺眼。 但这显然是托词,要知道龙儿当上教主之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亲自保护吴应熊上京见康麻子。 如果神龙教真的“恃功自大、横行霸道”,那神龙教绝对不会接这种活。 即便愿意接受这种任务,也不该是作为教主的龙儿亲自执行。 按照原剧情,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在被九难抓过一次后,吴应熊自感没有武功傍身终究不行,于是找到冯锡范,让冯老师为自己想办法。 而冯老师也确实够贱格,他的办法就是打破神龙教,利用龙儿『神龙素女功』的特性,让世子获得一身武功。 如果这个计划能够顺利实施,那么平西王势力将再次壮大,得到许多武功好手的补充。 虽然在执行的时候,可能会对神龙教造成伤亡,但只要能让神龙教完全听平西王指挥,这些伤亡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在成功之后,吴应熊也将成为一个高手,还是仅次于冯锡范的高手。 这个解释看似合理,但陈冲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再次回忆几遍剧情后,他终于发现问题所在——这一系列操作中,始终没有看到冯锡范的利益。 冯锡范是什么人? 原剧情中,吴应熊被建宁公主阉掉,他受吴三桂之命,去找韦小宝几人报仇。 不过在机缘巧合下,竟然抓住了师弟陈近南,然后骚操作来了——他竟直接带着陈近南,跑去找康麻子要了一个前程。 有原剧情做参考,再结合韦小宝的描述,就不难分析出冯锡范的性格。 这个人心中既没有大是大非,也没有小忠小义,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 既然冯锡范是这种人,那他几乎就不可能打白工,更不可能花这么大力气,一点好处都不沾。 虽不明白冯老师的利益所在,但陈冲始终坚信一个道理:越是看不明白,问题就越大。 这和免费的东西最贵,完全是一个道理。 当然,即便围剿神龙教和确实吴三桂无关,而是冯老师在搞风搞雨,也不影响陈冲将屎盆子扣在吴三桂头上。 辅佐一个三姓家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现在不趁机和此人决裂,还等到什么时候? 113.三姓家奴可为天下共主乎? 在电影版《鹿鼎记》剧情里,老教主传位给龙儿时,曾告诉她神龙教辅佐平西王已经三代。 对于这一点,陈冲毫不怀疑,也不认为老教主在撒谎,但其中实则疑点颇多。 首先,“平西王”不是外姓王,属于吴三桂献关后,鞑子皇帝封的藩王。 由此可知,神龙教老教主所说的“三代辅佐平西王”,应该特指吴三桂。 陈冲对历史并不了解,但从看过的一些历史小说中得知,吴三桂出身将门,他爹也是个武将。 而龙儿说,吴三桂是四年前做五十大寿,由此可知他应该出生在1612年,现今五十有五。 那么问题来了——即便吴三桂降生就被神龙教看中,认为他值得投资,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十五年。 五十五年,耗死神龙教两个高手教主! 可即便如此,龙儿师傅依旧毫不介意,甚至让自己接班人、神龙教下任教主潜入宫廷。 非但如此,在吴应熊入宫面麻时,她还让龙儿随身保护,可见神龙教对吴三桂是有多忠心。 龙儿是个极细心的人,但在原剧情中,她带韦小宝回神龙教后,根本没察觉出教内出现变故。 陈冲甚至怀疑,吴应熊到神龙教后,一亮出自己的身份,被教育一定要忠于平西王、一定要辅佐吴三桂登上皇位的神龙教众,直接向自己的少主归顺。 他这种猜测并不是没有理由,因为只有兵不血刃、或者近乎毫无抵抗的拿下神龙教,才有可能让作为教主的龙儿,在回圣坛后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所以说,现在神龙教总坛上下,只要是活着的人,几乎可以确定已经向吴应熊投诚。 至于那些不归顺的,或者如山神庙中死掉侍女一样,只忠心于龙儿的教众,多半已经被全部乱刀砍死。 但是这些,还不是陈冲最担心的情况。 因为陈冲的横插一杠,康麻子和鳌拜双双暴毙,龙儿提前完成任务,回圣坛的时间也更加提前。 可现在情况已大不相同,此时老教主未死,以她的功力,加上神龙教武功的奇诡,未必会怕冯锡范强攻。 即便冯老师也下毒,她即便落了下风,至少也能在血战一场后从容退走。 但陈冲看来,神龙教圣坛毫发无损、几乎没有打斗痕迹,而且燕儿回圣坛后,也没能见到老教主。 因此,他不得不做出最差的设想——神龙教老教主未死,而且已经向吴应熊投降。 现在冯老师属下杀了龙儿侍女,陈冲可以肯定龙儿会对冯锡范痛下杀手,但怕就怕她师傅下场。 如果单对上老教主,只要抱着跑路的心思,陈冲自认不一定会被留下。 如果和龙儿一起,再对上冯锡范,两人百分百能将其击杀。 可如果是冯锡范加老教主,即便是和龙儿联手,陈冲一想就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武功被血克是一方面,陈冲更多的担心,则是来自于龙儿的师傅。 老教主养育龙儿二十多年,也灌输了这么多年的忠“桂”思想,保不齐龙儿突然就反水,当场变成快乐三打一。 这倒不是陈冲想法黑暗、杞人忧天,而是他惯性的作最坏的打算。 不行! 想到这种可能,陈冲不禁心中一凛,暗道决不能让情况变成这样! 眼珠几转,他立即有了主意,随即嘿嘿冷笑起来。 男人突兀的笑声,让六人纷纷望了过来。 龙儿扬了扬下巴,不解的问道:“陈冲,你又发什么神经?” 却见陈冲面带不屑,鄙夷的撇了撇嘴道:“听说吴三桂何等英雄了得,没想竟是个鼠目寸光之辈。” 果然,他这句话说完,龙儿就皱了皱眉。 这倒不是她多在意吴三桂,而是她的下意识作祟。 就像甲眼中的某人,是对自己关照了十几年的慈祥长辈,一旦乙说他是个伪君子,即便乙说的有凭有据,甲骤闻这种言论,也会下意识觉得不舒服。 说白了,人这种下意识的不爽,并非无法接受某人某事的真相,而是在维护自己的“成见”。 龙儿到底和陈冲有过极好合作,又在清宫做过大事,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她认真问道:“这话怎么说?” 陈冲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说:“自古以来,成大事者无一不是不择手段之辈,可吴三桂却只见皮毛、不解筋骨,说他是鼠目寸光之辈,难道我说错了吗?” 似乎是头次听到这种说法,龙儿明显愣了愣,只觉有些莫名其妙:“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吴三桂还没当上皇帝呢,就开始迫不及待剪除对自己有威胁之人,这不是只学到皮毛是什么?” 陈冲冷笑两声,视线扫过屋中几人,以一种极为惋惜的语气说道:“龙儿你身为教中圣女,这次亲身犯险潜入禁中,除胡帝、乱宫廷、杀鳌拜,可以说立下了泼天功劳。 可吴三桂并非唐太宗,也不是宋太祖,他没有容人之量,在发现神龙教人人习武,可以刺王杀驾为等闲后,即便你们再忠心,他也不会对此视而不见。” 见几女面色复杂,男人适当的停了下来,给她们思考的时间。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寂静。 龙儿脸色变幻,她几度张口欲言,却总是又没能吐出一个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此情形,一旁沉默多时的琪琪格,忽然说道:“为人君者,无不居九重之宫,万千披坚执锐之士日夜守候。普通人尚且畏死,作为皇帝,怎么可能愿意看到有人能轻易取走自己项上人头呢?” 她走到龙儿身边,搂住这个化妆成自己模样少女的肩膀,轻声说道:“相公说吴三桂还未当上皇帝,是「狡兔未死」,姐姐我却不这么看。 妹妹你也知道,以平西王的势力,当今天下若起兵戈,他是最有可能登上大宝之人。 你们杀了康熙,吴三桂难免对神龙教心生恐惧,鳌拜身死、清廷又乱,现在他完全可以用堂堂正正之师取胜。 既然神龙教并非不可取代,那谁愿意自己当了皇帝,还有人能杀了自己呢?那他对你们痛下杀手,也不是不能理解。妹妹,你说姐姐我说的对吗?” 此时龙儿早已陷入失神,她喃喃道:“神龙教三代效忠平西王,先教主曾立血誓,一定要助他登上大宝,可他为何不信我们......” 听到这番话,陈冲哈一声笑出了声:“有三姓家奴为将之故事,三姓家奴可为天下共主乎?” 114.人×妻可为大妇乎? 黔东山中早寒,暗黑笼罩侗寨之时,夜霜也随之而来。 山里的深秋,早已不复夏日闹热,太阳落山不久,侗寨也陷入了寂静。 此时节,远远称不上天寒地冻,但显然已经没人愿意在屋外做活。 这种天气,其实十分尴尬。 干活又没天光,点灯又费油;干坐着聊天吧,还觉得脚下怪冷,烧柴取暖又似乎不值当。 因此在日落前,侗民便吃完晚饭,关门闭户钻进被窝了。 山中没什么娱乐,这种时候除了在家和堂客造人,好像也没什么事做。 正在无数人攀弓踏弩,将粗木床摇得吱吱呀呀的时候,村头猎犬忽然狂吠起来。 它的狗朋狗友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吃了这碗饭,也没有懈怠的道理。 随即,周遭数户家中的狗,也开始跟着叫了起来。 在此起彼伏的犬吠中,六个黑影一闪而过,飞速往寨子一角奔去。 看几人前进的方向,似乎他们的目标是前方那栋小院。 那小院不大,而且位置稍显偏僻,也就五六间屋子。 不过这院子和寨里其他房子不同,因为在小院门口,此时还亮着一盏小灯笼。 小院大门半开半掩,昏黄的孤灯下,一个消瘦的身影,正缩着身子倚在半扇木门上。 几个人影中,有一个身量最为胖大,他看到前方还亮着灯,身子明显顿了顿。 随即那人放下背上之人,越众而出快步奔到门口。 这人步伐并不轻盈,靠近的脚步声将那瘦弱身影惊醒。 借着头顶微弱的灯火,两人都看清了彼此的容貌。 “陈大哥!” 消瘦身影低声惊呼,猛地站起身就要迎上去,不料身子一晃就向前倒去。 陈冲忙扶住阿珂,手中下意识渡过一道内力。 内力流入少女体内,真气行走却颇为不畅,这个发现让他感动的同时,也不由心生愧疚。 阿珂是在这里等了多久,才变得现在这般气血滞涩? 陈冲看到燕儿是昨天下午的事,从离开侗寨开始,到今晚午夜返回时,已经整整过了一天一夜。 为了避免跟丢目标,他没有通知阿珂自己的行踪。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唯一的依靠失踪一整天,不用想也知道阿珂有多害怕。 少女将头埋在男人胸口,低声抽泣起来:“陈大哥,你...你到底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陈冲轻抚阿珂背脊,低声安慰道:“事发突然,也没机会告诉你一声,先别哭了,有人来了。” 阿珂嗯了一声,额头几旋便将眼泪擦在男人胸前。 她抽抽搭搭收了眼泪,借着灯光望向陈冲身后,就看到六个女人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自己的窘状被人看到,少女也顾不得追究几人来历。 两步退入屋内暗处,她羞涩的说道:“快些进来吧!” 陈冲没有犹豫,立即挥手示意跟上,龙儿点点头,随即带着五人钻进屋中。 她反手将门带上,关门前一瞬,龙儿屈指一弹,将头顶灯火打灭。 刹那间,整个侗寨陷入黑暗中。 屋内。 阿珂如一家主母,先是拿来木盆毛巾,又取来烧干无数次的炊壶,让众人依次洗漱。 见少女如此忙活,龙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让四个侍女去帮忙。 然而阿珂这次十分固执,一再强调“来者是客”,坚决不让几个侍女插手。 琪琪格入宫多年,后宫风波鬼蜮不知见了多少,阿珂这点小心思,自然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很简单——自己和龙儿长的一模一样,又都是容貌绝艳之辈,这明显让阿珂有了危机感。 她一再强调“主客”,并坚持不让龙儿的侍女插手,显然是在用行动表明,自己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这种野兽般划分领地的感觉,让她在感觉好笑的同时,也有些佩服陈冲起来。 自己、龙儿、建宁、眼前的阿珂,外加两个没见过的姑娘。 这家伙可真能折腾...... 想到“折腾”两个字,琪琪格心中一热,下意识看了男人一眼。 见陈冲眯着眼在泡脚,也没有制止阿珂,反而一脸舒爽的享受着,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忽然,陈冲说道:“好了阿珂,你歇着吧,我先为你介绍一下,然后咱们再讲正事。” 阿珂低声应下,一脸乖巧的坐回男人身边。 她来回打量着龙儿和琪琪格,目光警惕而又忌惮。 陈冲没有在意,轻轻拍了拍阿珂头顶,对龙儿和琪琪格道:“龙儿、琪琪格,这是阿珂妹子,她曾是独臂神尼高足,也是我的内人。” “原来是阿珂妹妹。” 两人微微一笑,那和阿珂不分伯仲的艳丽容貌,竟看得少女一愣。 见二人打过招呼,陈冲又指向龙儿说道:“妹子,这是龙儿,也是我此行要寻的人,她是神龙教圣女,也是神龙教下一任教主。 之前我潜入皇宫,正好遇到假扮皇帝他娘的龙儿,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根本不可能杀死鳌拜,更没机会弄死小皇帝。” 说完,他又恬不知耻的加了一句:“龙儿和你一样,也是我的内人。” 听到这句话,龙儿轻轻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似乎不屑于反驳。 然而阿珂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龙儿的身份上。 “假扮太后!?” 她惊呼一声,愕然的看向龙儿,又看了看琪琪格,艰难的咽下一丝唾沫。 随即转过头,不可置信的问道:“冲哥,你不会告诉我,这位姐姐就是太后吧?” 陈冲点点头,露出一个腼腆而谦逊的笑容:“阿珂,这位姐姐叫琪琪格,曾是清国胡帝顺治的皇后,也是我的内人。 嗯,按照年龄的话,不论是你还是建宁,甚至是龙儿,都得叫她一声姐姐。” 见阿珂依旧难以置信,他又补充道:“如果按先来后到的顺序,你们还是得叫她一声姐姐。” “相公说笑了。” 琪琪格很清楚,以龙儿的本事,自己根本没有当大妇的机会,也就没生出过当大妇的想法。 她谦让道:“论起相识的缘分,龙儿姐姐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妾身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咳!” 龙儿听琪琪格这么说,心中虽然有几分快慰,但却不能继续让楼歪下去了。 她干咳一声,正色道:“都是自己人,这些旁枝末节,咱们关起门来说就好,现在先说正事!” 115.莫非要女装? 所谓正事,自然是神龙教的事。 龙儿面色郑重,对侍女燕儿问道:“燕儿,被冯锡范下银针之后,你说话都是颠三倒四。现在我问你一件事,你要想好再回答——” 经过一下午的休息,燕儿已经好转不少,精神也振奋了许多。 见自家圣女发问,她忙答道:“圣女请问,燕儿一定如实交代。” 龙儿点点头,十分严肃的问道:“咱们一行的人数,你在回圣坛之后,到底有没有向人透露?” 燕儿闻言陷入沉思,过了片刻,这才开始一边回忆,一边详细诉说自己回圣坛的见闻。 原来在山神庙看到『风儿』尸体后,龙儿便让她先回圣坛查看。 赶回娲皇岭,燕儿花了半日时间,但从禁林到圣坛,她根本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按照圣女的吩咐,她又求见了老教主,想着见完老教主,再去找留在总坛的三位姐妹,仔细了解风儿之死的情况。 却没想到,在教主静室中,她见到的竟然不是教主,而是一老一少两个男人。 “等一下!” 陈冲打断道:“你没看见教主?” 燕儿点点头,十分肯定道:“公子,我确实没有见到教主,只见到两个男人。” “这不对啊!” 陈冲皱眉道:“见到那两个人以后,你有没有问教主的下落?” 燕儿想了想,便点了点头:“回公子我问了,那个老头说,平西王召见教主,要详细商议起兵之事。 还说那年轻人是平西王世子,此次二人到神龙教,就是为了整编神龙教众,以便策应平西王爷起兵。” 说完,她补充道:“当时那老头拿出了神龙令,所以我便没有起疑。” “神龙令?” 见陈冲一脸不解,龙儿解释道:“神龙教在西部有不少暗线,既然咱们效忠平西王,他们自然可以调动神龙教势力,神龙令就是这个凭证。” 陈冲点点头,示意燕儿继续。 燕儿回了声是,随即说道:“那老头问我是什么人,我说自己是圣女座下侍女,因为见到教众尸体,特意先回来问问,是不是教中除了什么变故。” 龙儿急切的问道:“那老头怎么说?” 燕儿回道:“那老头十分光棍,说平西王爷即将起兵,要用咱们教中高手做先锋斥候,但教中许多人执意不愿随军,所以见了些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风儿我是了解的,她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逃走,但我不敢质疑,只得按捺下来。 随后那年轻人就问我,圣女什么时候能到,圣女在什么地方,我搪塞了几句,他们就放我离开,让我赶紧带圣女回来商议要事。” 琪琪格忽然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是什么时候被下针的?” 见有人质疑,燕儿露出一丝苦笑:“我虽然疑心风儿之死,但却并未怀疑那两人的话,若没有风儿这档子事,估计我就直接回禀圣女了。 但风儿和我情同姐妹,我太了解她了,她绝对不会畏战而逃,所以就去找了另外三个姐妹......” 陈冲忽然道:“你没找到那三人,还暴露出自己的猜忌,然后被人抓了起来,我猜的可对?” 燕儿点点头,沮丧道:“公子猜的不错,几个耍圈的男人把握抓住,然后被带回教主静室。 那老头点住我,又教我说了几句话,然后拿针扎了我的几个穴道,就放我走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脸色顿时煞白。 “被扎针之后,我脑子浑浑噩噩,身体根本不受控制,沿着来时的路一直往回走,一直回到山神庙才清醒一些。” 龙儿难以置信道:“天色那么暗,山道那么窄,你怎么可能看得到路?” 燕儿摇摇头,示意自己搞不懂。 陈冲肯定道:“确实是这样,我是傍晚看到燕儿,跟了她一夜加半天,她确实是不眠不休,走路也没走错,看着极其奇怪。” 话锋一转,他问道:“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那老头给你刺针前后,有没有问你们一行人几人的信息?” “没有!” 燕儿十分肯定:“我记得很清楚,我被抓住之后,老头直接点了我僵瘫穴,我连说话都没法做到,肯定不会回答问题。 我可以拿命保证,他们就教了我几句话,然后我就出门了,我绝对没回答什么问题。” 闻言,陈冲大大松了口气。 冯锡范本来就够厉害,如果这货还会催眠拷问法,那简直就是逆天了。 现在看来,冯老师的手段并没有超纲,多半是用针限制人的思维,然后灌输一些记忆,训练出一套语言反射。 这种看似诡异的操作,实则并没超出超出记忆中『六合童子大法』的范畴。 只要是武功,那就好说了。 不知怎么回事,见陈冲神情放松,龙儿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她定了定神,缓缓说道:“虽然不知圣坛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根据燕儿所说来推断,情况应该是这样—— 师傅去昆明商议要事,传令的平西王世子得到师傅委托,趁机插手教中事务,然后惹出了一些麻烦。” 四个侍女点点头,觉得圣女说的很有道理。 至于陈冲和琪琪格的“狡兔死、走狗烹”之说,她们并不怎么认可。 在四人看来,神龙教辅佐平西王数十年,教主对平西王,那叫一个忠心耿耿。 即便平西王想要收权,想要让神龙教归于麾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既然不动刀兵就能收权,何必要兵戎相见呢? 这很不符合常理嘛! 再说了,教主她老人家武功多高? 即便有心加害,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见得到认可,龙儿有了底气。 她对陈冲说道:“风儿是我的小姐妹,我不能让她白死,即便是平西王世子令人下的手,我也要给她讨个公道。 你和太后妹妹、还有阿珂妹妹,就呆在这里等我,我们先回圣坛,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于龙儿的说法,陈冲始终眉头紧锁,没有进行回应。 自己毕竟不是某个黄发少年,没有那么强的嘴遁功夫。 即便之前一番批判,将龙儿的固有思维凿开一条缝,但那二十年形成的思想,依旧不是那么好改变。 让龙儿一个人回圣坛,那完全就是羊入虎口、就是送。 但自己是个男人,光天化日跟着她上圣坛,这也不好解释啊! 莫非,自己得女装? 116.吴应熊狂喜 清晨。 娲皇岭。 神龙教圣坛。 “邦邦邦——” 一个女弟子踏着朝露,来到核心石屋区,轻轻敲响了教主静室的大门。 她容貌其实一般,胜在皮肤比较白皙,正所谓一白遮三丑,比起其他黝黑黝黑的侗女,已经算的上耐看。 她身量也不高挑,甚至可以说是小巧,一张瓜子脸、一点樱桃唇,加上嘴角那颗小小的痣,看着也有几分味道。 过了片刻大门洞开,露出一个扎着冲天髻、穿着一身红肚兜、身材有些壮硕的男子。 肚兜男子让开位置,让女人走进屋内,自己则走出门,叉手站在门口。 对于这男人的怪异装束,女子并没有什么惊奇,毕竟已经见过不少次。 她进静室以后,直接来到小厅中,跪倒在一个穿着丝质睡衣、脸上有几分酒色之气的男子面前。 “奴婢拜见太子。” 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吴应熊视线在她领口一扫而过,将两座山凤间的风景纳入眼中。 他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并没有开口让女子起身,反而是伸出脚,轻轻拨弄着那处柔软。 “有什么事?” 一边晃动着脚腕,吴应熊问道:“大清早就来惊扰本王好梦,若是没什么大事,孤可是要重重罚你的。” 作为吴三桂的嫡长子,来到神龙教这个山高皇帝的地方,即便张口本王闭口孤,也没人会知道。 吴三桂还未称帝,甚至还未起兵,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这天下迟早是自己父亲的,自己父亲还能活几年? 到时候还不是自己的! 很显然,地上的女人也非常吃这一套,在听到“本王”、“孤”以后,她双眼几乎都要滴出水来。 看到地上女子的媚态,吴应熊顿时起了色心。 这女子虽然不是绝色,但少女初承恩泽,眉眼间自有万种风情。 侗女特有的野性气质,加上时时刻刻散发的春意,让她的魅力大增。 更何况她身量虽小,却也是胸有沟壑之辈,用冯锡范的话来说,确实是一副上好的炉鼎。 见到男人眼中的淫光,女子心中得意,下意识开始畅想未来的太子妃生活。 不过她确实有正事,在吴应熊等的不赖烦之前,她很快收敛了思绪,娇滴滴的说:“太子爷,山下传来消息,说是圣女回来了呢!” “哦?” 似乎圣女二字有魔力,吴应熊一听到这两个字,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面色严肃,扭头对里屋叫道:“那龙儿回来这般早,师傅你看其中可有不妥之处?咱们是否现在就动手?” “有什么好怕的?” 里屋走出一个老者,声音阴森而沙哑:“我让那侍女带的话,全都是半真半假,龙儿虽是圣女,也不过区区一小女子。 她找不到问题所在,心中又焦急无主,自然要快些赶回来,好亲眼查看一番。若是多拖两天,反而才是有问题。” 吴应熊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随即面露钦佩之色。 “参见冯老师。” 侍女看到老者立即行礼,她知道这个人是太子的师傅,不敢丝毫怠慢。 冯锡范嗯了一声,坐到吴应熊身边,端起茶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问话。 “你们圣女一行几人?上来还要多久?” 女子低头答道:“太子殿下、冯老师,外出教众回归,都要在关口汤池沐浴,然后才能进圣坛。 听关口姐妹说,这次圣女除了随行四位侍女,还带回了一男一女,一行总共七人。” “一男一女?” 吴应熊皱眉道:“那对男女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将他们千里迢迢带回来?” 他本是下意识随口一问,也没指望得到答案,不料侍女竟然真答了上来。 “恭喜太子爷。” 侍女先是盈盈一拜,又笑着道了声喜,这才答道:“太子爷、冯老师,听圣女侍女说,那女的是螨清的格格,被称作建宁公主。 至于那男的叫多隆,还是个什么御前侍卫总管,据说对京城和皇宫的布防一清二楚。” “哦?” 吴应熊看了冯锡范一眼,惊喜的叫道:“师傅,能杀死鳌拜、小皇帝也就罢了,临走还能想到抓两个人做舌头,看来这女人不容小觑啊!” 冯锡范眼皮一跳,皮笑肉不笑道:“殿下莫非有其他打算?” “啊哈哈——” 吴应熊笑了两声,毫不掩饰的说道:“孤原以为她只有匹夫之勇,除一身武功外一无是处,这才想要谋夺她的功力。 不过现在看来,此女机敏果决、颇有谋略,若能将其收服,让她为孤掌管后宫,未必不能当个贤内助。” 冯锡范瞳孔微缩,心中老大不愿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念头急转,忽然笑道:“殿下改变主意,自然是为将来考虑,但殿下可曾想过,咱们该如何解释圣女师傅的事?” 听冯锡范提到老教主,跪在地上的女子身子微晃,忍不住将耳朵竖了起来。 在吴应熊和冯锡范到娲皇岭的那天,老教主便向教众宣布,自己得平西王召见,要去昆明商讨起兵之事。 从那以后,教中便无人见过教主,得到老教主委托,吴应熊顺理成章接管了神龙教。 对于老教主的下落,教中众人私下也有议论,还分为很多种声音。 单纯的那些人说,老教主得平西王信任,已经去了昆明。 天真的那些人说,老教主其实是平西王的王妃之一。 这些年她打理神龙教,就是在等平西王起兵,现在时机已到,教主已经回王爷身边享福去了。 有脑子的人则猜测,平西王其实并不完全相信教主,这次派世子来传令,就是要自己儿子掌握神龙教。 传教主回去议事是假,学赵匡胤之法,来一手“杯酒释兵权”才是真,以后老教主多半被圈禁起来,只能做个富贵闲人。 更有一小部分人猜测,或许老教主已经遇害,不过这种说法市场很小。 一来老教主武功确实高深,二来老教主确实够忠心,根本没有斩草除根的必要。 但神龙教教众普遍认为,这次老教主多半是回不来了,以后这神龙教得姓吴。 对神龙教中私下流传的种种说法,吴应熊和冯锡范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更没去刻意去打压。 这些话虽然不好听,实则对他们收服神龙教好处极大。 若非如此,众教民怎么会快速归降? 117.疏漏 陈冲心不在焉的走在陌生而熟悉的山路上,看着隐藏在林中各处的神龙教弟子,长长的打了个呵欠。 他和阿珂走在队伍正中,作为龙儿的俘虏,两人都被捆的严严实实,而且还被四个护卫严加看管。 为了明目张胆进圣坛,陈冲也是煞费苦心。 现在,陈冲的身份是“禁卫总管多隆”,阿珂的身份则是螨清格格“建宁公主”。 女装是绝对不可能女装的,这辈子都不会女装。 作为一个锰钢直男,他连体操紧身运动服都不愿穿,怎么可能女装? 扮鞑子也有些膈应人,但好歹比女装好,况且如果是装自己的“好兄弟”多隆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即便想出了办法,但要说服龙儿、让她带自己上圣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目前她毕竟不是教主,虽说并不一定要以身作则,但头上有人管着,许多事确实不方便做。 虽然两人关系不一样,但相处时间并不长,要论起感情深厚,陈冲自认比不上她亦师亦母的师傅。 幸好龙儿不怎么固执,起码能理解陈冲的担心。 即便觉得担忧有些多余,也没法拒绝陈冲的好意。 陈冲却不知道,一行人越往前走,龙儿心中越是忐忑。 这一路走来,她见到了无数张熟悉的面孔,这些人不一不在表明,两人的担心,或许是过于敏感。 应该没什么事吧? 这个念头在心中闪过,随即龙儿就叹了口气——自己只怕是疯了。 让陈冲和阿珂扮鞑子,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她不在意那什么平西王世子,师傅这一关也好过,反正师傅又不在圣坛。 最难搞的反而是其他教众,自己好歹是神教圣女,不但不以身作则,还和外人合伙欺骗教友...... 唉,想着就头疼! “参见圣女!” “见过圣女!” 两声问候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龙儿僵硬的笑了笑,将二人从地上扶起。 她下意识问道:“师傅回来了吗?” 一路走来,这个问题问了许多次,只可惜得到的结果都一样。 不出所料,两个女子同时摇头,一人说道:“圣女,教主是十天前出发,这会儿只怕刚到昆明。” 龙儿叹了口气,忽然问道:“对了,我听说小风出了事,那小云、小雪、小月三个在哪里?我要见她们。” 两个女弟子不着痕迹对视一眼,一人微微摇头道:“圣女,还是先去教主静室吧!世子殿下等着呢,我们来这儿就是传令,请您速去教主静室,有要事商议。” 被二人抵了两句,龙儿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倒不是她无法接受被拒绝,也不是觉得丢脸脸面,而是发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环视四周,娲皇岭依旧是娲皇岭,神龙教却似乎不是之前那个神龙教。 草木土石是死物,即便发现有什么变化,想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总有借口可以搪塞。 但人心的变化,只要仔细一些,总能发现端倪。 龙儿忽然反应过来——这次和陈冲再会之后,他固然有重逢的欣喜,却总在不自觉间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说不出的忧虑。 从之前种种来看,陈冲绝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但昨夜,他为了让自己带他来圣坛,竟有些“无理也要争三分”的味道。 之前还没察觉,但现在想起陈冲的种种表现,龙儿心中难免心生警惕。 这家伙到底在担忧什么?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多,单独交流的时间更只有半夜,但龙儿却知道陈冲不会害自己。 她隐隐有种感觉,男人肯定是发现,或者说猜到了什么。 但因为拿不出真凭实据,知道没法说服自己,这才只能耍赖跟上自己,非要来一趟神龙教。 想到这里,龙儿瞬间作出决定—— 既然选择相信陈冲,那就应该信到底,既然他说不对劲,那教中肯定是有问题。 她眯眼看向眼前两人,缓缓说道:“‘风云月雪’四人,既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儿时挚友,也是我的贴身近侍,莫非我要见她们,还得让吴应熊同意? 这里是神龙教,不是平西王的府邸,即便是平西王儿子又怎么样?即便拿着神龙令又怎样?我是神龙教圣女,他还管得了我?” 察觉到龙儿危险的语气,两个女弟子只觉后背生寒,心中不由得暗暗后悔。 一人还算机灵,连忙赔笑道:“教主她老人家不在,自然是圣女最大,我们不也是传话么? 既然圣女要见三位姐姐,我立刻就去请她们过来。” 龙儿收敛了气势,目光落在被吓住的那人脸上,冷冰冰问道:“她们人呢?” 被吓住那弟子支支吾吾,旁边那人一见暗叫不妙,连忙抢过话头:“圣女,因为风姐姐的事,三位姐姐心里不太舒服。 教主怕她们想不开,就让她们回寨里一段时间,也免得冲撞了平西王世子。” 她见圣女脸上好了一分,小心翼翼试探道:“我现在就去寨子里,把三位姐姐请过来,这来回也要些时间,要不您先去静室瞧一眼?” 龙儿一想,好像这也是个办法,遂板着脸点头道:“我先去见平西王世子,你们速去带她们来圣坛。” “是是是。” 两人松了口气,连忙应声行礼,一溜烟向山下寨子跑去。 看着二人消失在林中的背影,陈冲低声道:“这下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跟来了吧?” 龙儿点点头,眼中尽是解不开的疑虑:“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神龙教确实变了。”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男人面色凝重,对身旁几人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要乱吃、乱喝、乱摸,还要随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龙儿对此深以为然,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前进,同时小声吩咐四个侍女:“从现在起,陈...冲哥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四个侍女嘻嘻一笑,七嘴八舌应下来,甚至莺儿还打着胆子打趣了两句。 对于这声“冲哥”,陈冲心中十分受用,也难得露出一个微笑。 男人走到龙儿身侧,正欲让圣女大人放宽心,可看着眼前清冷绝艳的玉人,他竟觉心神一阵恍惚。 不对劲! 陈冲忽然心生警兆,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他细细打量着龙儿,最终目光落在了玉人的面庞上。 这一刻,男人终于惊醒应过来——这个世界虽然武功发展畸形,但是在神龙教中,可是有着全身易容术的啊! 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118.真假小侍女 陈冲始终认为,自己最大的敌人除了冯锡范,就只能是老教主。 至于燕儿这个老熟人,他潜意识中根本就没有关注过。 龙儿的侍女而已,在宫里就有见过,还短暂交手一次,这能有什么问题呢? 而对龙儿来说,最关心的是神龙教、是自己的师傅,以及留在圣坛的几个侍女的生死。 至于燕儿,只不过是被自己派回总坛,又被人下了银针的可怜工具人。 只要取出银针,依旧是自己忠心耿耿的好属下。 用被下银针这个方式,燕儿将身上的疑点降到了极致,所有人都没有对她生疑。 甚至连龙儿和陈冲两人,都麻痹大意了。 正是这种惯性思维,让他们都没有考虑到另一个问题——神龙教,有全身易容之法。 在武侠世界中,易容之术、人皮面具,都是绝地翻盘、扮猪吃虎的神器。 但正因为这样,这种技能掌握的人少之又少,至少在陈冲的记忆中,精通易容之法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天龙八部》中,姑苏连环水榭的阿朱姑娘,另一个则是《武林外史》中的千面公子王怜花。 这两个时空,虽然名义上属于武侠范畴,但实际上已经接近高武世界,否则无法诞生这两种奇葩能力。 但《鹿鼎记》世界不一样,即便是高端武力更强的电影版时空,其平均武力水平依旧比较拉胯。 可就是这个平均水平拉胯的世界,却诞生了好几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比如能将人化为血水的『化骨绵掌』、堪称小型推土机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一人成阵的『六合童子大法』、舍女为男的『神龙素女功』。 以及画风不对、甚至有些涩情神龙教全身易容大法。 这门能力施展有些苛刻,但苛刻之处并非如何易容,而是易容之后,怎么恢复原貌。 原剧情中,龙儿从皇宫执行任务归来,神龙教老教主告诉她,想要再次恢复原貌,必须跳进神龙教血池之中。 据此可以推测,全身易容这门手段,应该是神龙教特有之法。 门派的武功是核心机密,而核心武功的关隘罩门,更是秘中之秘。 冯锡范连『神龙素女功』的弊端都知道,若说他不知道神龙教易容之法,陈冲死也不信。 既然这个秘密可能已经暴露,以冯锡范不择手段的做法,陈冲不得不假设他会用李代桃僵这一手。 龙儿在为燕儿检查身体之时,曾将其脱得一丝不挂,但即便如此,她们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是四人对燕儿的身体不熟悉? 据龙儿所言,『柳莺花燕』四人同吃同寝,自小一起练功、一起长大。 对方身上有什么特征,其他三人绝对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比当事人自己都清楚。 亦或是是情况紧急、关心则乱,四人没检查仔细? 这也是一个可能。 如果没有那些记忆,如果不了解冯锡范,陈冲肯定会这么觉得。 但在知道那些事、那些人以后,再联系燕儿的表现,陈冲觉得这事肯定没这么简单。 这一路上,燕儿几乎没怎么开口。 昨夜商议计策时,她除了讲述回圣坛的见闻以外,也没怎么说话。 众人看来这很正常,毕竟她不仅被抓过,还上了诡秘手段,精神恍惚、身体虚弱,没力气说话也不奇怪。 可现在陈冲看来,这俨然是担心多说多错的表现。 看着周遭的景致,陈冲陈冲心中焦虑万分。 一行人走到此处,离神龙教圣坛已经很近了。 怎么办? 单就一个冯锡范,即便加上六合童子,只要自己和龙儿联手,也未必怕了这老东西。 一旦遇到最糟糕的情况,比如老教主和冯锡范联手,只怕就是一场苦战。 如果再加上自己提前暴露身份,让对方有了防备,这次多半要吃个大亏。 武侠世界不比后世,没有真气的加持,即便是七十岁的老同志,真会打一套闪电五连鞭,也不一定挨得住正值壮年的猛男一顿王八拳。 冯锡范和神龙教教主,虽然年纪大一些,但二人都是江湖宿老,多年精修内功,真气深厚无比。 自己和龙儿虽然年轻,但吃亏就吃亏在年轻上。 论武功经验,两人被对方完爆; 论真气雄厚,两人略逊一筹; 论武功克制,两人依旧不敌。 龙儿是神龙教路数,完全是老教主所授,她有几斤几两,师傅还能不知道? 陈冲虽然身兼『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和『化骨绵掌』,但后者对上真气雄厚之辈,其实并不好用,真要和高手过招,还是只能靠一身横练功夫。 但恰恰冯锡范和老教主,都精通刺穴之法,陈冲恰恰被两人血克。 在某种意义上,这是一场田忌赛马的游戏。 陈冲和龙儿是两匹健硕的中等马,老教主和冯锡范,虽然是两匹老年上等马,但好歹也是上等马。 而且这两匹上等马,跑法刚好克制两匹健硕的中等马。 就很难受。 一时想不到办法,男人只觉脑中一片混乱。 知道这种状态不利,陈冲心念一动,丹田内力陡然而起,自小腹向上奔行,沿任脉来到六阳魁首。 真气在任督二脉奔行,陈冲只觉心绪平静,纷乱的思绪也随之安定下来。 他脑中急转,很快想到了主意。 陈冲先是打了个哈哈,说道:“大家别这么紧张,说不定是一场误会。” 随即他放缓脚步,来到『柳莺花燕』中间,又低声问道:“我说个事,之前在宫里的时候,建宁公主要你们抓我去长春宫,这事你们还记得吧?” 陈冲说完,立即往侧边移动,将四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只见四人先是一呆,似是有些不明所以,随后纷纷点头。 男人环视四女,笑着冲几人眨眨眼:“建宁公主一直愤愤不平,直到我这次来这儿,她托我问你们一句——” 他顿了顿,作出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当时到底是谁出卖了她,害得她差点被吓死。” 或是想到当时的场面,龙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着得为自己侍女开脱几句,她刚转过身,却发现陈冲在对着自己摆手。 嗯? 龙儿秀眉微蹙,已然明白男人的意思,随即闭上了嘴。 陈冲嘴角翘起,双眼故意扫过四人,笑着问道:“老实交代,到底是谁向圣女告密?” 119.龙儿终跳反 想搞清楚燕儿是不是假货,其实十分简单。 毕竟这是武侠世界,再高明的易容术,也复制不了他人的记忆。 真正的燕儿,这些年一直在圣女身边,而且还随龙儿入宫,参与了刺杀螨清皇帝。 非但如此,她甚至和陈冲打过几次交道。 在陈冲的记忆中,自己至少和燕儿直接接触过两次。 第一次是建宁假传懿旨,让龙儿四个侍女将自己抓住,带到长春宫见她。 第二次则是在杀鳌拜之时,四人虽然没帮上大忙,但作为后备力量,也算助了一臂之力。 陈冲记忆十分出众,这两次直接接触,他现在依旧记得一清二楚。 只要问几个只有自己、以及真正燕儿知道的问题,燕儿是真是假,自然能够一目了然。 率先回应陈冲的是莺儿,她捂嘴轻笑几声,看了三个姐妹一眼,就要说出那个人。 然而陈冲却侧过身子,拦在了她和其余三人之间。 如果她当众说出来,假货不也知道了吗? 男人挡住莺儿的视线,随即低声笑道:“告诉我一个人就行。” 莺儿张了张嘴,本想不理会这个要求,但一想到圣女的话,还是决定听陈冲的吩咐。 毕竟,这个男人,很可能是自己未来的主人。 她将嘴凑到陈冲耳边,小声念出一个名字,随即笑着站到圣女身边,幸灾乐祸的看着剩余三人。 第二个交代的是柳儿,说完她也看了剩余两人一眼,笑嘻嘻的走到莺儿身边。 见只剩自己和小花,燕儿咬了咬牙,抢在小花前面走了出来。 她迟疑着走向男人,又看了一眼最后那个小花,随即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燕儿凑到男人耳边,小声说道:“公子,是小花。” “哦?是小花?怎么她们两个和你说的不一样呢?” 陈冲呵呵一笑,忽然低声问道:“燕儿,你知道柳儿和莺儿说的是谁吗?” 燕儿眼皮一跳,强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妮子惯会整人,谁知道她们说的哪个?” 虽然她然还在犟嘴,但陈冲已经确定,眼前这个所谓的“燕儿”,确实是他人伪装。 “嘎——啪!” 陈冲鼓荡横练罡气,倒剪在背后的双手一错,拇指粗的棕麻绳,瞬间被崩断开来。 “燕儿”见势不妙,下意识就要叫喊,不料男人手指如迅雷般点出。 肋间章门穴被点,“燕儿”霎时间呆立原地,再也没法动弹。 这一番变故,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余几人还未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结束。 看着形似木偶、呆若木鸡的伙伴,莺儿愣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 陈冲提着“燕儿”,对身材大些的柳儿道:“背上她,咱们继续前进。” 龙儿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冲、冲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将人放到柳儿背上,轻声问道:“龙儿,当时建宁公主叫你四个侍女抓我,最后是谁向你禀告此事?” 圣女看了燕儿一眼,纳闷道:“是莺儿,问这个干什么?” 陈冲冷笑一声,乜了柳儿背上的人一眼:“可这个‘燕儿’却说,其实是小花告的秘,亲眼所见的事都不记得,你说好不好玩?” “你是说——” 龙儿面色凝重,仔细打量着被背着的“燕儿”。 此时她已经反应过来,知道这假冒的燕儿,多半和自己一样,用特殊手段做了个全身易容。 若非如此,这西贝货绝不可能瞒住自己的眼睛。 “你不是燕儿,你到底是谁?燕儿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听圣女说出这番话,燕儿明白自己已经暴露。 她眼珠不断转动,似是祈求帮自己解开穴道,又像在向自家圣女求饶。 龙儿正要解穴细问,陈冲忽然说道:“既然他们不让此人直接扮‘燕儿’,而是选择对她下针,显然早已决定将其作为弃子。 你向她问这些问题,她即便愿意交代,你敢信吗?而且咱们都走到这里了,莫非你还准备掉头离去?” 龙儿思考片刻,觉得男人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冲哥,连易容之法都使出来了,那冯锡范手段果真了得,现在我有些担心师傅了。” 顿了顿,她心忧的看向远处,灰白的石屋已然遥遥在望。 随即回过头,轻声问道:“我身困局中,考虑问题必定不能周祥,你觉得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冲将手背在身后,抓着断为两截的麻绳,依旧作出被捆缚的模样。 他沉吟道:“既然对方处心积虑,一定要骗你回圣坛,想必早已定好了种种毒计,若不去会他一会,倒显得咱们弱了气势。” 龙儿面露为难,迟疑道:“若对方是抓住师傅,以此来要挟神龙教上下,咱们只怕不好下手......” 果然是关心则乱,即便是精明果决、自幼被当作下任教主培养的龙儿,在涉及到自家事时,难免也会犯糊涂。 相反一直闷不吭声,实则经历过师傅背叛的阿珂,此时却冷静的可怕。 她冷冷道:“龙姐姐,你好生糊涂。若你师傅真在意你、真在意神龙教上下,多半宁愿一死,也不愿自己传人以身犯险,不愿教门自此覆灭。 若她因为贪生怕死,甘愿将神龙教拱手让出,还故意做局,引自己徒弟身入险地,这种师傅、教主,我看不要也罢!” 可能是因为事不关己,又或许是被九难的背叛给伤透了心,亦或者有几分感同身受,阿珂连说话都带着狠辣。 陈冲看了阿珂一眼,心中微微有些惊讶,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作为后世之人,他始终认为为上者,就该有为上者的当担。 如果皇帝不像皇帝,师傅不像师傅,教主不像教主,那这皇帝、师傅、教主,不要也就那回事。 龙儿本就是果决之人,在经历过擒杀鳌拜、谋杀皇帝之后,心态早已和之前大不一样。 陈冲和阿珂先后表明心迹,虽然说的道理有些离经叛道,但她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着一脸忐忑的三个侍女,玉人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随即说道:“待会儿听我,我和陈公子的吩咐行事。即便是师傅,在没确定她的身份之前,你们也不要听她的命令。” 说完,她又补充道:“如果师傅真做了损害神教的事,咱们便不认她这个教主!” 120.神龙教辛秘 神龙教圣坛高约丈许,远远看去,竟和玛雅平顶金字塔有几分形似。 圣坛下,两个身影负手肃立,站在数十身着月白麻衣、面容清俊的女子中央。 这两个人一身青绿螨清朝服,头戴红缨喇叭帽,想来就是吴应熊与冯锡范。 看了自家教众的站位,龙儿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她不是个在意俗礼的人,但作为还教的圣女,这些教众弟子竟不行礼迎接,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这些人还隐隐拱卫着吴应熊二人。 若这不是背叛,那什么是背叛? 陈冲看到这副场面,倒没有想那么多,反正已经知道了大概结果,没必要去耗费精力。 以他的想法,只要老教主不在神龙教,直接开干就是。 冯锡范又如何? 好大个粑粑蒸不熟? 远远看到龙儿冷若寒冰的面庞,吴应熊就呆了一呆。 这世间,真有如此国色天香之女子? 忽然,只听头顶传来衣袂舞动之声,等吴应熊回过神时,就见龙儿已然落在了圣坛之上。 她环视周遭,看着众教徒冷冷道:“我这才离开多久,你们竟连尊卑也忘了?执法弟子何在!” 本以为数十人中,至少会有一个回应自己,但结果却让龙儿十分尴尬。 等了片刻,众教徒竟无一作答。 眼见自家圣女下不来台,莺儿连忙回道:“回禀圣女,属下在!” 作为龙儿的私人班底,『柳莺花燕』、『风云月雪』八人,自幼便学的是如何料理神龙教各项事物。 只等圣女继位,她们就正好代替老教主留下的班底,辅助龙儿全面掌控神龙教。 为何死了个『风儿』,龙儿会如此愤怒,只因这侍女并不是她的婢女,而是她的嫡系。 婢女死了也就死了,但培养几十年、对自己忠心耿耿、能力十分出众的储备干部死了,她绝对无法忍受。 八人中,专司执法的是莺儿,此时她来接话,倒也不是越俎代庖。 龙儿本就板着脸,而此时因为怒火中烧,冰冷的面容更显阴沉。 她紧紧抿着嘴唇,面无表情问道:“目无尊上,该当何罪?” 莺儿大声回道:“回禀圣女,目无尊上,初犯者切一趾、再犯斩一臂、三犯者枭首示众!” “好!” 龙儿喝道:“既然如此,何不行刑?” 莺儿心中一凛,目光扫过四十余道纹丝不动的身影,随即拔出袖中蛇牙匕首。 她正要硬着头皮上去剁人脚趾,就听冯锡范“哈哈哈”大笑三声,越众而出向龙儿拱了拱手。 “老夫冯锡范,恬为平西王爷帐下参军,见过圣女。” 不待龙儿回话,他便直起身道:“这些人不行礼,并非目无尊上,而是听老夫命令行事,还请圣女息怒。” “哦?” 龙儿嘴角翘起,似笑非笑道:“冯参军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命令我神龙教众?” 看到这个笑容,吴应熊双眼一亮,忙叫道:“鄙人吴应熊,此次来神龙教,乃是奉家父平西王之命,宣神龙教教主往昆明议事。” 他走到圣坛下,一双色眼细细打量着台上玉人,顿了顿才说道:“除此以外,家父还令教主听命与在下,以及家师冯先生——” 吴应熊向冯锡范拱了拱手,见后者得意的捋了捋银须,又继续说道:“神龙教上下需接受整编,不日与家父大军同时开拔,以助我吴家征战天下。” 说罢,他向数十神龙教弟子一指,得意问道:“圣女,这些教徒军容威严否?做到令行禁止,家师不过用了三天而已。” 冯锡范下巴上胡子翘了翘,面带矜持笑容,嘴上却谦虚的说:“当年在国姓爷手下,老夫亦是作此勾当,这算不得什么。” “原来如此。” 龙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忽然问道:“我师傅何在?” 冯锡范呵呵一笑,伸手指了指西边:“教主辅佐王爷多年,可谓是劳苦功高,此次王爷起兵,多要仰仗神龙教,此时此刻,想必她已经到了吧?” 听到冯老师这番话,陈冲不由得皱了皱眉,又顺着他的手一看,心中更是疑惑。 自己地理学的非常不好,这老王八蛋随便一指,指的到底是昆明,还是西方极乐世界? 如果死了,那就太棒了,起码不用担心腹背受敌了。 不对! 老教主死了,龙儿上哪里继承数十年功力去? 这么一想,还是希望老教主别死,最好是含着半口气,等着青年才俊、绝世好徒弟来接受功力。 这是坠吼得。 看着脚下的吴应熊和冯锡范,龙儿平静的说道:“虽然神龙教立誓,要辅佐平西王吴三桂,但也仅仅是辅佐而已。 我们一不吃平西王的粮,二不拿平西王的钱,三没有卖身给平西王做奴婢,他的命令可不好使。 再者说了,即便是平西王本人,想要让我们办事,也要客客气气说个‘请’字——” 她双目低垂盯着吴应熊,幽幽道:“随便叫几个人来,就要接管我神龙教,凭什么?” 被玉人一双美眸注视,吴应熊其实并不好受。 随着龙儿两道视线扫过,他只觉遍体生寒,就像被一条庞然巨蟒给盯上一般。 感受着后背细密的白毛汗,他强笑着问道:“圣女莫不是在考教在下?鄙人听说,神龙教教规有言,入教者当立下血誓,辅佐我父登上大宝,不知小生可说的可对?” “登上大宝?” 龙儿念了一句,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吴应熊张了张嘴,看了冯锡范一眼,见冯老师点头,这才回答道:“是听我父王亲口所言。” “亲口所说......” 龙儿念了一句,轻笑道:“好一个吴三桂,六十不到竟就老糊涂了。” “圣女慎言!” 吴应熊喝道:“既立誓辅佐我父,当视我父如主,为臣下者出言辱主,这又是什么道理?” 龙儿冷哼一声,并没有回答,反而看向陈冲问道:“传戒弟子何在?” 陈冲一头雾水,只听身旁的小花越众而出,抱拳道:“传戒弟子在此,圣女有何吩咐?” 龙儿扫了吴应熊一眼,淡淡道:“传戒弟子,你掌管教中文书,又为入教之徒受戒,教中辛秘你最清楚。 正好吴世子也在这里,你便和他好好说说,咱们神龙教,为何答应辅佐平西王。” 121.辛秘 神龙教真有秘密? 陈冲偷瞄龙儿一眼,不动声色的挪动脚步离小花更近一些,同时竖起耳朵,随时准备开始吃瓜。 小花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老老实实回答道:“数十年前,吴三桂镇守山海关,我神龙教居辽东神龙岛,彼此就有些关系。 崇祯十七年,义军攻破京城,吴三桂献关降清,中原为螨清铁蹄践踏,天下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彼时武林中,有不少人开始联手抗清,而卖主求荣的吴三桂,更是他们必杀之目标。” 在小花讲述过往之时,陈冲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吴应熊身上。 准确的说是脸上,倒不是吴应熊脸上有花,而是他的脸色实在太好玩了。 听小花左一个“献关降清”,右一个“卖主求荣”,吴应熊脸上跟开染坊似的,变得比万花筒还快。 小花可没空关注吴应熊的心情,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得知大批武林中人,准备对自己进行暗杀,吴三桂找到了神龙岛,求到了上任教主头上。” 她看着吴应熊,认真解释道:“吴世子,你可不要搞错了,可不是我们神龙教欠你们的,而是你爹先求到我们头上。” “胡说!” 吴应熊怒道:“满口假话,既然是我爹求你们,那你们为何要立下重誓,辅佐我爹登上皇位?” “对对对,平西王世子说的很有道理,我支持他的质疑!” 陈冲见吴应熊怒不可遏,立即兴奋的开始拱火:“如果是平西王低三下四,那也应该是吴三桂立誓,没道理是神龙教是吧?” 听到有人支持自己,吴应熊心情大好,转头一看竟是“多隆”开口,故作讶然道:“这位兄台好见地,不知怎么称呼?” 吴应熊啊吴应熊,老子站这里这么半天,你他妈才注意到我,可真是老色批了。 陈冲腹诽两句,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 扮猪吃虎固然爽,但也得对方是个正常虎,如果遇到的是头瞎虎,似乎也没有扮的必要...... 算了算了,还是勉为其难苟一波吧! 坑一个算一个,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则是老教主至今没有出现。 对于冯锡范,陈冲是很了解的,他一句话有两个字是真,估计已经可以算得上诚实。 心中权衡一番,陈冲已经有了决定。 “嗯哼!” 他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的说:“本官暂领大内禁军统领一职,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世子称我名讳多隆就是。” “原来是多大人!” 听陈冲自报家门,吴应熊立刻作恍然大悟状,随即又面露惭愧之色:“请恕在下眼拙,鄙人久居南疆,向来耳目闭塞,不知阁下大名,还请多多包涵。”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吴应熊的演技实在拙劣,陈冲一看就知道,这家伙绝对在撒谎。 其实他猜得不错,“多隆”的名声吴应熊早就听过,而且在吴三桂的拉拢、腐化名单中,这个名字还相当靠前。 从探子打听到的情报来看,多隆品性十分卑劣,而且还是个贪财好色,无胆无谋的孬货。 听到这个名字,吴应熊顿时心中大安,但考虑到父亲起兵还未准备妥当,他也不想立刻撕破脸皮。 此事干系重大,还是稳妥一点的好,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再说,从美貌圣女的态度来看,似乎神龙教对平西王府不太满意。 再联系“多隆”的身份来分析,说不得这圣女龙儿,已经做了反骨仔,暗中投靠了朝廷。 深思一番过后,吴应熊竟被惊出满身冷汗—— 虽然圣女侍女说,“建宁公主”和“多隆”两人,圣女抓回来是用来拷问,但实际情况没有人知道。 万一这建宁公主,是鞑子皇帝为了稳住神龙教,专门派他来拜师学艺的呢? 虽然这种想法很荒诞,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性,甚至细细思考之下,还会觉得有几分道理。 不行! 必须先将这两个人稳住! 吴应熊冷静下来后,顿时有了主意,和陈冲作出了相同的决定——装傻。 他作出神交已久的模样,恭敬的向陈冲问道:“见过多总管,大人不在京城纳福、沐浴圣天子教化,跑到这这穷山恶水来干什么?” 吴应熊的迪化,陈冲一概不知,见这家伙态度谦卑,丝毫没有喊打喊杀的打算,他也有些莫名其妙。 “本官和圣女相交莫逆,听圣女说家乡景色极好,于是静极思动,来着南疆之地走走看看。” 回忆着前世的新闻,陈冲负手环顾四周,开始恬不知耻的打官腔:“不错不错,这娲皇岭景色秀丽,毫不不逊色京城景山,甚至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别致,当真是好地方。” 吴应熊满头黑线,暗道怪不得王府密探说,此人没什么忠贞之心,甚是好收买,原来竟如此不着四六。 他脸上堆笑正欲继续打岔,不料陈冲却不想继续和他多说。 没扣子催促道:“虽然本官远来,算得上是客人,但我这个客人,也没道理晾着主人家。 吴世子,咱们不要多说,让这位小花姑娘来讲,平西王和神龙教的秘闻,本官倒也有几分兴趣。” 说完他退后几步,隐隐将阿珂护在身后,伸手对小花示意,让她赶紧继续。 吴应熊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和陈冲胡扯一通,本就是为了转移话题,哪知道陈冲转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小花是个实在姑娘,也不管当着吴应熊的面,揭他爹吴三桂的伤疤合不合适。 她皱了皱鼻子,大喇喇说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神龙教本就出自侗家,只因战乱才辗转到了辽东海岛。 当时吴三桂求到先教主门下,先教主本不肯插手此事,但那平西王说,自己引清军入关,只为扫清乱民。 届时天下一清,就划一州之地与我等安身,也免得漂泊海外,饱受思乡之苦。” 说到这里,她对吴应熊细细叮嘱道:“吴世子,你可记清楚了,是你爹先答应了老教主,我神龙教才立誓守信的,可并非我等做了你们的附庸。” 122.怒斥鞑子冯老师 “好!” 正在吴应熊尴尬到坐立难安之际,忽听一声喝彩从身后传来。 这声音,是熟悉的味道! 不用想他也知道,说话之人必然是那个“多隆”。 转身一看,果然是陈冲在击掌而笑:“神龙教重情守信,不亏是有德教派!” 只见他嘴中大声称赞,脚下却向冯锡范靠了过去:“这位老先生,不知本官说的对是不对?” 冯锡范脸色不变,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微微侧过身,似是因为听到陈冲的话,下意识转身一般。 陈冲心中悚然,暗暗为冯老师的老辣而吃惊。 这老家伙脚下不丁不八,松垮垮就那么一站,看似普普通通,实际全身无一不活,不给陈冲留下任何破绽。 见此情形,他果断放弃了偷袭的打算。 这本就是个武侠世界,冯锡范除了有丰富的交手经验,还有一身不俗内力。 从之前的交手经验来看,只怕在冯锡范侧身的一刹那,就已经调动丹田真气。 只要有人敢在此时进攻,就绝对会受到他雷霆般的反击。 蓄势如此之久,暴起出手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真是难缠! 陈冲心中感叹,就在这一瞬间终于明白,为什么“区区”冯锡范,能坐上第二大反派的位子。 来到此方时空以后,他虽然没怎么在江湖走动,但接触过的高手却是不少。 陈近南、海大富、鳌拜、龙儿、九难、冯锡范...... 如果不算神龙教老教主,此方时空所有顶尖高手,他已全部接触过。 此方世界武力上限虽然不高,但这些人绝对称得上当世绝顶,于武道一途更是各有所长。 比如海大富,他武功的精髓在一个“毒”字。 无论是磋磨身体的『阴阳磨』,还是化人血肉的『化骨绵掌』,都是阴毒的武功。 而胜过海大富的龙儿,武功和老教主一脉相承,神龙教两门内功,都以阴柔为长,以『柔』为要诣。 至于被枭首的螨清第一勇士鳌拜,则是擅长外功横练,将『刚猛』发挥到了一个极点。 虽然『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的罩门怪异,但放眼诸天万界,即便很多高武时空,也不见得有这种水平的横练功夫。 陈近南是天地会总舵主,虽然武功高强,但并不以武功著称。 在原著时空,和他冯锡范都是郑家幕僚,但现在两人则变成了一门所出的师兄弟。 在这个世界中,陈近南最出名的武功就是剑法,至于『凝血神爪』根本就没人听过。 他剑法风格虽然多变,武功也博采众家之长,以“中正”为宗旨。 陈近南没有特别独特的武功,也没有任何一个短板,完全是个六边形战士,和他师兄冯锡范一样。 再则是九难,不过此人被削弱太狠,不说也罢。 这个时空中,她依旧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各方面也没有短板,除了一门轻功令人眼馋以外,没什么特别强的地方。 严格说起来,在这个世界中,九难被削弱的太厉害了,远不及原著时空那样强大。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她有原著的水平,这个世界的反派,根本就不成立了。 最后则是冯锡范,比起之前那些人,他则不一样,在这个时空强的可怕。 冯锡范曾用外号『一剑无血』,最擅长的就是以剑刺穴,让人死不见血。 在这个时空里,冯锡范虽然换了武器,从耍剑变成了双刀,但依旧精通刺穴之法。 如果加上怪异莫测的『六合童子大法』,两两合力之下,大有天下可去的意思。 冯老师的武功,实际上和陈近南很像,除了更强以外,也没什么短板。 他为人虽然阴险狡诈、不择手段,但他的武功确实不俗,当得上一个“霸”字。 以他一照面就打败陈近南,还砍掉陈近南的一条胳膊武功,确实当得起大反派这个身份。 虽然陈冲曾认为,只要自己和龙儿联手,诛杀冯锡范轻而易举。 但他从始至终,也没未有轻视这么一个高手的心思。 即便是有金手指在身,即便得了鳌拜和海大富的武功,但他依旧朴素如初。 “找不到对头的破绽,要么是你眼力太差,要么就是对方太强。” “没有破绽并不可怕,浑身都是破绽才无解,因为没有破绽可以制造破绽,破绽太多反而难辨真假......” 看着云淡风轻、满脸淡定微笑、身上毫无破绽的冯老师,陈冲忽然想到师傅的教导。 想到这里,他立即有了主意——虽然找不到冯锡范的破绽,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但可以自己创造破绽啊! 见冯锡范不言不语,陈冲故意刺激道:“老东西,莫非聋了不是?本官问你话呢!” 他拧眉瞪眼,作勃然大怒状,喘着粗气向冯锡范走去。 一边走,陈冲嘴里还在嚷嚷:“区区一个犀牛补子,也敢和爷叫板,真是不知尊卑的贱畜!” “你说什么?” 冯锡范声音苍老沙哑,但并不妨碍他话里饱含杀气。 “满洲蛮夷,禽兽之辈,穿你衣服是瞧得起你,再敢聒噪一句,信不信老夫立时就将你杀了!” 话音刚落,“多隆”就身子一震,站在原地不敢动作,似乎瞬间没了心气。 见男人愣愣傻傻,好像被自己一句话吓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心中不由得意。 然而这种快乐,只持续了三眨眼的时间,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多隆”脸色羞愤,青白红三色在脸上交替闪过。 随即他迈开腿,如同被激怒一般,怒吼着向冯锡范冲了过去:“你敢辱我,今日我誓不与你干休!” 还敢来捋我虎须? 看着冲向自己的“多隆”,冯锡范心中冷笑连连,脸上看不出半点惧色。 此人名字他也听过,康熙小儿死前,曾领御前带刀侍卫统领。 在密探线报中,此人除了贪婪成性、好色无耻以外,却没有任何本事。 康熙密谋擒杀鳌拜,“多隆”也是其中关键人物,只可惜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害得康熙反被鳌拜打死。 照理说,如此重要失职,被诛九族也不为过。 但却不知为何,此人竟然未受牵连,不仅保住了性命,还加官进爵再升几级。 当时在拿到这份情报时,冯锡范也觉得匪夷所思,还以为密探刺探不力。 莫非,这“多隆”是隐藏高手? 123.不讲武德! 虽然嘴里叫着鞑子,但其实有识之士也清楚,鞑子里面也有能人。 而且鞑子马踏中原,除开天时以外,确实和那几个能人有很大关系。 或许这多隆,就是鞑子里不世出的能人之一? 又或者,这家伙看似普通,其实有别的什么不为人知的诡秘手段? 当然,这只是冯老师曾经的想法,如今亲眼得见以后,他觉得自己终究是太年轻。 哪里是什么高人? 这鞑子下盘扎实,行走间脚掌微斜,一看身上就是常年骑马。 没了。 除此以外,别的什么都没了。 凭着一双慧眼,冯锡范心中断定,这“多隆”最多有硬桥硬马功夫。 这种庄稼把式,也算是武功? 哼,自己果然高看了鞑子么? 冯锡范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昂起,只拿鼻孔看人。 虽然身上没带兵器,但他并不在意,弄死一只蚂蚁,还需要兵器么? 轻轻捏了捏拳,藏在身后的手传出咔咔脆响,手背上青筋毕露,显然灌注了不少真气。 自十几年前,在岛上输给陈近南以后,冯锡范便发下毒誓,此生再也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因此,即便是弄死蚂蚁,也要全力以赴! 看到师傅这幅样子,吴应熊悄然退后一步,生怕身上溅到血。 其实他心中稍稍有些惋惜,这鞑子虽然嘴贱,长得又碍眼,但确实也还有些用处。 且不说询问京城八旗营布防之事,单说此人一颗头颅,就是大军开拔时祭旗的好东西。 好东西啊! 多隆,这名字一听就顺耳,百分之百的真鞑。 真鞑,多么令人怀念的称呼。 若是在崇祯年间,将一颗真鞑首级送到兵部,起码能拿七两银子的赏钱。 别问为什么是碎银,问就是出京漂末三成的老规矩。 自己拿七两银子,最终到士卒手里,少说还有个三五两呢! 想到斩首祭旗,吴应熊精神忽然一阵恍惚。 他忍不住看了龙儿一眼,又默默转过身,看了那“建宁公主”一眼。 虽说没了多隆可以祭旗,但这个螨清公主也是一样的,效果或许还会好些。 毕竟多隆再怎么是真鞑,那也只是鞑子。 时代变了,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前,现在可是鞑子的天下。 鞑子虽然依旧不多,但也可以说遍地都是。 比起随处可见的真鞑,这个建宁公主就显得十分可贵了。 这女人可是黄台吉的闺女!爱新觉罗的子孙!正儿八经的皇族! 拿这种高端货色祭旗,别说漫天神佛,只怕大明历代皇帝,都忍不住要来保佑自己老爹了。 看着“建宁公主”,吴应熊觉得有些惋惜。 这公主长得确实好看,用身姿袅娜、眉目如画来形容也丝毫不过。 此时她秀眉轻皱、面带忧愁,端的有西子捧心之感。 只是可惜了,这女人终究是鞑子,最多只能玩弄一番,最终依旧难逃一死。 只不过,这种沉鱼落雁的女子,即便是一晚之欢,那也是血赚不亏。 等老师杀了那多隆、毒倒龙儿,本王今夜就来一亲芳泽。 他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忍不住摸了摸胸口,嘴角露出一丝淫笑。 无色无味的天下奇毒『奇淫合欢散』,可就在自己这里。 只有有这个东西在,即便是石女也的乖乖投降,别说一亲芳泽,今晚一龙双凤都行。 唉,一想就觉得美滋滋。 吴应熊想得挺美,心里算盘也打得很精,种种龌龊念头转的也极快。 但在实际上,其实也就过了几个眨眼的时间。 直到他想入非非、脑中从伐清快进到吴三桂过世,自己坐上皇位时,陈冲才来到冯锡范近前。 陈冲敢扮猪吃虎,打着暗算冯锡范的主意,并不是他得了失心疯,而是现实允许如此。 早在海大富未死时,他就发现自己有一个极大的长处—— 旁的武林高手,都是多年修炼而来,一举一动之中,都带着自己武功的影子,很容易被人看出路数。 但陈冲不一样,他一身武功之中,主要用的是『阴阳磨』,是『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是『化骨绵掌』。 但巧了,这三门武功,他早就达到了大圆满境界,外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而另一门内功『玉蟾功』,也就是堪堪入门的程度,也没达到显示异像的境界。 唯二可能露出破绽的武功,除了被海公公看出端倪的『八步赶蝉』,就是他多年修炼的『八卦掌』。 虽说这门掌法他练了多年,也在穿越后起了不少作用。 但不得不承认,在冯锡范这种级别的高手眼中,这根本就算不得武功。 即便不被忽略、被人看了出来,也会将其归类到庄稼把式之中,绝不会对此升起警惕之心。 至于『八步赶蝉』就更别说了,垃圾江湖武学,正经人谁在意这个? 除了太岳四侠中的盖一鸣,陈冲还没听说过有人以这门武功闻名天下。 以有心算无心,他确实赌对了。 直到他冲到冯锡范面前,这老家伙依旧一副云淡风轻,老子让你三招的欠揍表情。 对于这种场面,陈冲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一丝不可置信。 但是紧接着,他立即释然了——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得着吧! 虽然在心中感叹,冯老师真是风光霁月,不愧为武林前辈,确实有高人风范。 但他手中可没停,更没有因为对方是老同志,从而给冯老师放水。 反而他在运足横练罡气的同时,还十分不讲武德,调动丹田所有真气,继续加大力度。 “吃我一拳!” 拳头挨到冯锡范时,陈冲猛地一声大喝,以此表示清白——自己还有一丝怜悯、仁慈之心,并非不教而诛、偷袭老同志的败类。 感受到凌厉的劲气,冯锡范脸色大变,下意识缩腰沉肩。 他双臂由外向内猛挥,希望借由下拍之力,抵消陈冲这一拳的恐怖力量。 然而已经晚了。 只听刺啦啦裂帛之声大作,随着一声闷响过后,冯锡范的身影已经从陈冲面前消失。 “砰——” “噗——” 这前一声,是因为冯老师撞到圣坛石柱;后一声,则是因为他在狂喷鲜血。 陈冲收拳望去,却见冯老师那矫健的身姿,少说离自己已是三五丈距离。 见敌人已经倒地不起,陈冲心中感叹不已。 好端端一个高手,就因为轻敌而丧命,实在是发人深省、令人深思。 然而,就在他总结收获的档口,那那道苍翠的身影,竟然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嗯? 陈冲心中悚然,这老家伙怎么还没死? 124.偷袭 冯锡范嘴角淌血,扶着石柱缓缓起身,神情狼狈而阴狠。 他揉了揉胸腹,忽然感觉胸前有些凉飕飕。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朝服的补子,竟已碎成了破布。 陈冲视力极好,虽然离冯锡范不近,却正好能看见其眼角抽搐的样子。 莫非这一拳,把这老家伙打成癫痫了? 他心中欢喜,暗道趁你病要你命,随即快步向冯锡范走去。 嘴上还不闲着,催命般问道:“冯老师,你没事吧?” 见伤了自己的贼人还敢上前,冯锡范怒极而笑:“好贼子,竟敢坏我官服!” ??? 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陈冲脑中浮现出一堆问号,心里更加肯定——这老东西多半是疯了。 我给你一拳,你不生气被我打了,反而生气我弄坏你衣服。 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然而陈冲却不知道,冯锡范这人的思路,正常根本就理解不了。 和陈近南不一样,冯锡范既没有故国情怀,也没什么想要施展的抱负。 而当初选择跟师弟去投奔朱成功,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义、百姓,完全就是私心作祟。 大明早已失了天下,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螨清定要执掌神器。 在冯锡范看来,在如此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朱成功依旧不向螨清臣服,多半是条件没谈拢。 无论是率军北伐,还是拥立朱明后人,都无非是为了增加砝码,好在受招安时,为自己争得更多的好处。 正所谓“杀人放火受招安”,不闹得凶一些,将来受招安以后,地位怎么会高、怎么会稳固? 自己这时候投奔国姓爷,完全就是雪中送炭,说不得在招安时,也能捞个一官半职。 当然,冯锡范这些小心思,完全不足为外人所晓,陈冲也对此一无所知。 若陈冲知道了这些小算盘,一定会竖起大拇指,赞一句“好一个纯粹而执着的追梦男儿!” 确实。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冯锡范确实是个十分单纯的人。 虽然他先投郑明、后投吴三桂,但其目标从未变更,毕生最大追求一直是高官显爵。 无论是一身非凡的武艺,还是一肚子阴谋诡计,都是他追逐名利的工具。 正因如此,在他暗杀主公大儿子、砍掉师弟陈近南一条膀子、背叛吴三桂之时,既不会有心理负担,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因为他的目标是名利,自始至终就没有变过。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就本该如此。 如此单纯而不做作、无耻而不缺德的老贼,显然极其珍稀、十分少见。 只不过这种人,终究是让陈冲碰见了,而且还要碰很多次。 受自己全力一击,冯锡范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在冯老师站起身后,这个问题就萦绕在陈冲心头,而且一直盘桓不去。 自己是什么水平,他心中可以说一清二楚,而『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是什么武功,他也十分明了。 横练罡气听着厉害,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可怕,无非是让人力量更大、体力更强、身体更加坚实。 以陈冲目前的境界,横练罡气带来的好处,并不完全能胜过内家真气。 起码从冯锡范能起身就能发现,自己那全力一击,伤害并没有那么可观。 说白了,横练罡气再怎么厉害,也只是物理层面上的伤害。 对于普通人来说,被罡气和真气所伤都是一个死。 但对一个内功精湛、真气雄厚的高手来说,两者对自身造成的破坏,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陈冲也知道,自己如果用『化骨绵掌』偷袭,造成的伤害绝对强过全力一拳。 当然,如果用化骨绵掌,他也不可能偷袭成功。 “砰——” 两人第二次接触,情况和之前已然不同。 有数丈距离得以蓄力,陈冲奔袭一击气势极盛,看似又要重演故事。 然而冯锡范却没料到,对方这次虽然动作依旧,但并未硬招硬打。 陈冲如蛮牛般闷头一撞,双手张开向冯锡范一抓,就要将他搂在怀里。 『化骨绵掌』虽可用劲气隔空伤人,但并非大开大合的武功。 其招式小巧阴柔,变化多在前臂、手掌之间,极为擅长近身缠斗。 不得不说,陈冲的心思确实够狠、够歹毒。 他仗着自己练的是横练功夫,浑身罡气护体刀枪不入,就准备绑死冯锡范,和他玩回合制游戏。 冯锡范本就是个老头,身上还先受了伤,真和陈冲玩你一拳、我一脚的游戏,多半得被活活耗死。 作为一个老江湖,看到陈冲这一搂,冯锡范瞬间警醒。 之前虽被人无耻偷袭,虽然吃了个小亏,但也因此知道了陈冲的武功路数。 这小子力大无穷,多半是个横练高手,看他动作并不灵巧,多半轻功十分一般。 和横练高手交手,如果找不到对方的罩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神兵利器强攻。 不过现在自己手无寸铁,没必要和敌人血拼,再说即便能取来兵刃,那对长刀也非神兵利器,多半用处不大。 自己身法远胜对方,此时和对方以伤换伤,此非明智之举。 想到此处,冯锡范已经有了决断,随即调动真气运转轻功,身形立时往后暴退。 他心思十分深沉,也没有任何贪功的想法,在躲闪对方招式的时候,根本不去考虑反击偷袭。 见此情形,陈冲隐隐有些失望。 他的用心极为险恶,这近乎同归于尽的一招,根本就是诱敌人进攻的饵食。 一旦冯锡范忍不住反击,他就能顺势进招,让老冯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冯锡范脸上的讥讽笑容,陈冲知道自己计划已经落空。 他心中也不恼,脚下发力狂奔,右手翻掌一推,一记劈空掌便向冯锡范大腿袭去。 陈冲想的很简单,只要将对方的腿打伤,自己的轻功就不再是短板。 内外兼修的好处,就在于罡气和真气既可互补,又能各自运转、互不干扰,完全让人意料不到。 这一招大出冯锡范所料,不论是招式还是攻击方位,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在感觉到劲风临体之时,就已经来不及躲闪。 万般无赖之下,他只得催动内力,用真气护住劲气侵袭之处。 125.颇通算计 “嘭!” 一声轻飘飘、拍枕头般的闷响过后,冯锡范突然感觉胯下有些冷。 低头一看,大腿内侧裤管早已碎成齑粉,将黑黢黢、毛茸茸的大腿露了出来。 他又惊又怒,此时却也没功夫喝骂,因为陈冲又如影随形般跗了上来。 冯锡范连忙噘嘴打个唿哨,同时强行催动内力灌注双腿。 内家真气果然神奇,真气奔行足少阳胆经,他后退的速度又快了两分。 只一击便命中敌人,陈冲暗暗得意,自以为全力一掌,总要让冯老师吃点苦头。 不料掌力虽然命中,但其中劲气却被冯锡范真气抵消,终究没能将他化为血水。 对于『化骨绵掌』的拉胯,陈冲已经早有心理准备,因此倒也没有失落。 以内功真气伤人,也必为真气所抵消,即便是绝世神功,也不会出现无法破解的情况。 如果真的无解,要么是解法太复杂,要么就是暂时无人勘破其中关隘。 在陈冲得到『医术经脉』后,就已经了解这个道理。 天地之间,自有其生克之道。 可即便『化骨绵掌』未曾见效,但『阴阳磨』这门内功,却没有让陈冲失望。 阴阳真气毕竟刁钻,哪怕没对冯锡范造成实质伤害,但掌力中蕴含的真气,其实早已侵入他大腿经脉。 异种真气入体,必然会阻塞经脉,塞的程度根据异种真气强度而定。 面对异种真气,最简单的处理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鼓荡丹田,用雄厚的内力将其逼出体外。 如果一时无法逼出体外,学不戒和尚的办法也行,只消调动自己真气,将异种真气困在身体某处就好。 当然,最好的方法则是第三种,那便是用方证就令狐冲的那一手,以极为高明的内功,将异种真气直接化解,融入自身真气之中。 但这种方法条件比较苛刻,对功法的要求较高,内功比较差就不要想了。 现在陈冲的真气,已经进入冯锡范体内,只要他继续催动内力,这道真气必然会被他本身真气裹挟。 真气一旦不纯就会滞涩,大大影响运转效率,当异种真气走完一周天,便会归于丹田之中。 这时再想驱散,那需要的功夫就多了。 就好比一把盐,洒进一桶水还好,可以煮开水将其提取出来。 但若洒进了小湖中,再想把盐提取出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虽然冯锡范精修多年,丹田真气也达不到小湖的程度,最多算是一口缸。 当然,大多数人也都是缸,只是这缸有大有小而已。 对于自己的真气属性,陈冲自然十分熟悉,也知道异种真气入体,到底会引发什么问题。 果不其然,看到冯锡范大腿同时,他也发现对方的动作,似乎有一刹那的停顿。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陈冲都能发现的问题,冯锡范自然也能感觉到。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吹响口哨,唤出自己藏在人群中备用的六合童子。 随着神龙教众一阵骚动,六道身影从人群里窜出。 这些人表情呆板,虽然脸上还有血色,但却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行尸走肉。 六人跃出人群后,微微停顿了片刻。 在寻到自己主人的方位后,他们便毫不犹豫飞身而起,想要用身体保护自己的主人。 六人和那些神龙教众一样,都穿着一身灰白素衣。 不仅如此,他们脸上扑了粉,又扎着女性的发饰,手里还提着一把长剑,远远看着和神龙教众一般无二。 即便近看,若不仔细分辨,多半也无法认出他们是六个女装大佬。 六合童子虽然手持长剑,但他们并不以长剑为武器。 滞空途中,几人先是将手中长剑掷向陈冲,随即反手在后背一摸,取出几只白色的圆环,再次向扔了出去。 听到身后风响,陈冲知道有人偷袭自己,结合之前的唿哨和记忆,很容易猜出冯锡范召唤了六合童子。 对于这种以多打少的无耻行径,陈冲并没有怎么在意,反而决定加大力度,继续威逼冯锡范。 异种真气留在肢体和进入丹田,完全是两个概念,这两种情况对内家高手的影响,也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在陈冲看来,自己唯一值得在意的对手,有且只有冯锡范一个。 只要能逼得冯老师无力招架,最终只能将阴阳真气带入丹田,那自己几乎已经赢了一半。 身后来的是六合童子又怎样? 即便来的是神龙教老教主,此时他也绝不可能放弃。 再说他自负『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大圆满,别说被剑戳几下、被呼啦圈砸几下。 只要不是冯锡范拿针刺自己,陈冲觉得什么都不可怕。 听到身后呼啸声越来越近,陈冲丝毫没有躲闪的打算,反而猛一跺脚,爆喝着向冯锡范飞扑过去。 冯锡范开始便失了先手,后面陈冲又逼得极紧,根本就没有机会反击。 此时见陈冲紧追不放,他也顾不得会在世子面前丢人。 先是就地一滚,避开如猛虎般扑向自己的对头,随即从胸口摸出神龙教,大声叫道:“神龙教众人听令,圣女被人蒙蔽,这两个鞑子来神龙教包藏祸心,快快动手将他们都杀了!” 先前冯锡范打唿哨,唤出六个不男不女、不死不活的怪东西,龙儿就觉得心中发寒。 这些人身着神龙教常服,又隐藏在众教徒人群中,她哪还不知六人无非是为了暗算自己。 现在看到教众中,竟然有十几人想要出手,似乎真信了冯锡范,龙儿心中更是大狠。 想想失踪的师傅,看看不听指挥、背叛自己的教众,龙儿一拍坐垫,猛地向那六个怪物掠去。 龙儿在宫中多时,终究学了一些权谋,在决定出手的瞬间,便开始了攻心之法。 “神龙教众教徒听令,此二人并非平西王属下,实为清廷鹰犬假扮,来侗乡只为灭我神教,剪除平西王羽翼。 教主已被这两人下毒囚禁,大伙不要听他们命令,待我抓住这两个鞑子鹰犬,迎回教主自然真相大白!” 126.独脚金人 攻心之术果然好用,龙儿一番话说完,效果立竿见影。 教徒中交头接耳者有之,皱眉思索者有之,过了片刻之后,忽然十几个弟子越众而出。 她们不再犹豫,脸上浮现坚定神色,挺剑往自家圣女围去。 看到这个结果,龙儿也有些凌乱了。 我到底是话说的有问题,还是冯锡范洗脑太厉害? 怎么这些家伙,一个个都鬼迷心窍一样? 见有人向圣女出手,剩余教众顿时哗然,随即再次分裂成两个阵营。 有依旧忠心教主、圣女者,拔剑朝彻底倒戈的弟子杀去。 剩下一部分依旧迟疑,选择退开数丈距离,决定暂时袖手旁观。 若在寻常时期,门下弟子自相残杀,龙儿一定要先行料理,整顿混乱局势。 不过此时此刻,她却也顾不上了,因为陈冲那边已经动起手来。 十数个圆环次第飞出,叮叮当当砸中陈冲身体,响起一片金铁交击之声。 后背、腿弯连续受击,男人一个趔趄向前扑倒。 冯锡范心中大喜,顿时得了喘息之机,一个闪身向侧面一滚,瞬间脱离了压制。 陈冲踢开腿上的铁圈,也顾不上恼火,连忙从地上爬起,准备继续向冯锡范追击。 没曾想这老东西滑不留手,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已经跑到数丈开外。 眼见又一拨铁圈向自己袭来,他只得暂时放过冯锡范,先将六合童子解决。 对陈冲来说,这些傀儡并没有威胁,但考虑到他的轻功水平,这玩意儿的干扰能力还是很强的。 再者说,对陈冲没有威胁,不代表对其他人没有威胁。 因为六合童子的水平忽高忽低,一直是个未知之谜。 他记得在原剧情中,陈近南到昆明营救徒弟,虽然韦小宝成功跑路,却也成功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在冯锡范砍掉他一条膀子之前,陈近南手下四大高手,与六合童子有一场战斗。 那场对决之中,四大高手占尽上风,只交手了数招,便给六合童子来了个透心凉。 然而,在六合童子被长剑透体之后,情况就开始往诡异方向发展。 这些怪物身受致命之伤,但依旧没事人一样,不痛不痒、不叫不喊。 不仅能活蹦乱跳,还将四大高手的长剑夹住,让四人无法腾出手,最终以内力逼出长剑,将几人成功反杀。 由此可见,六合童子内功绝对不俗,而且有一身怪异本事,不仅力量大的惊人,还能够忽视一些非致命伤。 而冯锡范虽然武功高强,手段毒辣,但却没有超出常人的理解,反倒不如六合童子来的诡秘。 这种普通高手,即便是交给龙儿对付,陈冲也能放心,以她的武功路数,即便拿不下冯锡范,也不会让对方占到便宜。 但六合童子不一样,这些东西近乎非人,它们到底有多少手段,只怕只有冯锡范自己才了解。 碰到这种扎手的硬点子,与其让龙儿去冒险,陈冲更宁愿自己上,最起码自己吃得起亏。 权衡过后,他忙对龙儿吩咐道:“龙儿,你去追那个老东西!” 听到陈冲命令,龙儿点点头,一言不发向冯老师追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六合童子能听懂话,还是他们会自动护主。 看到龙儿要去追主人,六人立时扔出数个铁圈,想要将她拦下,为自家主人拖延些时间。 十数枚铁圈腾空而起,互相撞击着在空中交会,在冯锡范和龙儿之间,组成了一片森严的铁幕。 然而龙儿对此视若无物,运转金蛇缠丝大法,身子柔软的如同灵蛇一般。 她倏忽穿过铁圈包围,眨眼间越过数丈距离,对着正打坐调息、苦苦驱散异种真气的冯锡范就是一掌打去。 见此情形,六合童子连忙收了铁环,就要上前为主人护法。 不料陈冲身子一晃,已经拦在了六人面前,呵呵冷笑道:“还是给我留下吧!” 六合童子十分诡异,似以保护主人为第一要务。 在发现有人拦路的瞬间,每人手中便射出一只铁环,随即就要绕开敌人,飞身赶去保护冯锡范。 面对砸向自己的铁环,陈冲根本就不准备躲闪,横练罡气瞬间密布周身。 “想跑?” 他猛一跺脚,爆喝道:“给我死!” 六人只觉耳边响起一声炸雷,本来有些呆滞的眼神,瞬间恢复了片刻清明。 就这么一瞬间,真气运转立时不畅,本是滞空的六人,直接从半空落了下来。 不远处观望的神龙教徒,均是面露惊骇之色,两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众人不约而同攥紧手中长剑,忍不住继续向那男人看去。 这一看又有发现,那男人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尊金光闪闪的塑像。 这塑像高约五尺,它手举金钵、长身而立,身形有些瘦削,塑的是一尊举钵罗汉。 陈冲薅着罗汉举钵之手,对准从半空下坠的一人挥出。 只听“呜”一声风响,随即便见半空“噗”的炸开一团血雾。 陈冲得势不饶人,将罗汉交到左手,转身拧腰又是一砸。 “咔嚓嚓”脆响中,刚落地一人齐腰而断,上半个身子不翼而飞。 “啪——” 一团红色拍在圣坛石柱上,过了片刻后,又慢慢从石柱上滑落下来,拉出长长一条猩红。 目睹如此情形之人,不由齐齐打了个冷颤,虽然日头照在身上,却感觉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寒意。 不远处,吴应熊咧着大嘴,看似在张口而笑,面上的肌肉却十分扭曲。 他眼神中尽是惊恐,双腿不受控制的抖动着,好像已经被吓傻了一样。 和他差不多的人不在少数,比如被龙儿贴身侍女护在中央,隐隐提神戒备的阿珂就是如此。 在此之前,她虽见过陈冲和师傅交手,却从不知道男人对上九难时,并未尽施展全力。 陈冲沿大运河而下,铲除沿江两岸黑店时,除了带大小双儿,做个传话的工具人,从未让她和建宁参与。 因此,即便现在正向陈冲学武,阿珂其实并不清楚他的手段。 但今天,阿珂知道了。 这也是少女第一次知道,世上真有人拿独脚铜人做兵刃。 127.很不对劲! 比起一般习武者,阿珂算是有见识的,毕竟师傅虽不称职,但好歹是江湖上一流高手。 师傅这么厉害,徒弟即便再怎么没用,在平日的耳濡目染中,眼界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曾听师傅说,武林中兵器繁多,但最常见的也就三种,乃刀与剑和棒。 江湖中用此三种武器之人虽多,但个中翘楚并不常见,平时遇到带一分小心就是。 但事总有例外,除此三种常见兵刃,还有人使一些奇门兵器。 譬如软鞭、九节棍、鸳鸯钺、五子阴阳锤、独脚铜人之类。 若是遇到这种人,就要格外注意,大多武器越是怪异,脾气也就越怪,对这种人必须多加提防。 正所谓“奇人必有异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陈大哥武器够怪了,对我脾气可好的很,有什么好提防的呀!’ 看着挥舞着罗汉金相,满场追杀六合童子的陈冲,阿珂忍不住摇头。 ‘看来师傅说的话,确实大多都不对。’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打断了少女的浮想联翩。 阿珂下意识看去,只见最后一个六合童子,已经被陈冲做翻在地。 这似人非人的怪物躺在地上,罗汉像底座压在它大腿根,看身下渗出的血液,多半骨肉都压扁了。 听到自己胯下童子的惨叫,正和龙儿缠斗的冯锡范,忍不住侧过头瞥了一眼。 只一眼,就让他心神摇曳、攻守易位! 龙儿抓住时机,猛的使出一击金蛇缠丝手,瞬间打中冯锡范胸口。 冯锡范当即惊醒,连忙提一口真气,双臂如火轮般挥出,强行接住龙儿的攻势。 他心中万分后悔,只因这一眼看的实在不该。 本来局面大有优势,基本上能压着神龙教圣女打,龙儿提起十二分精神,也才勉强应付自己。 但就这一瞬间,立刻落到了下风。 不过这也不奇怪,冯锡范自问,任是谁看到这副场面,也要有一刹那心神失守。 想到此处,他心中依旧惊疑,在闪身避开龙儿指尖神龙刺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这次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真没有看错——唯一喘气的六合童子身上,确实压着一尊狰狞恐怖的魔头雕像。 将罗汉像认错成魔头,实在怪不得冯锡范,毕竟陈冲已经打杀了五个人。 原本金光灿灿的塑像,经过五个人的鲜血滋润,此刻早已被染得猩红。 别说远远看去,即便是离得近些、不仔细看,也根本看不出雕像的本来面目。 这举钵罗汉哪还有一点慈悲样? 如此形状,分明就是一个血玉雕成的地狱魔头。 而在这尊魔头血像旁边,还站着另一个高大的魔头。 这魔头浑身是血,手中掐着血色雕像的头颅,此时正不停深呼吸,似乎正在享受眼前的血腥盛宴。 冯锡范年纪虽大,眼力却没有衰退,只凭那两眼,就看出这一身鲜血,被赤红污了面容家伙的真实身份。 没错! 这个打杀自己童子的凶手,就是那个自称“多隆”的男人。 这个发现,让冯锡范忽然心生不详,总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事情不对还是先走为妙! 想到此处,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随即冲吴应熊喊道:“世子殿——” 那个“下”字还未出口,陈冲忽的挪开罗汉像。 不断惨叫、挣扎的六合童子,声音顿时一缓。 随即它被男人一把薅住衣襟,猛地向吴应熊掷了过去。 “嘭!” 吴应熊应声而倒,只觉被撞得七荤八素,浑身无一处不痛。 他还未来得及起身,就感觉两只手在自己身上乱扒。 知道是六合童子,吴应熊连忙撑地后退,不想被这怪物身上的血弄脏。 刚退开不到五尺,他就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断腿童子挣扎着翻过身,双手在地上扒拉着,竟然慢慢向自己爬来。 六合童子不会说话,嘴中只是胡乱嘶喊吼叫,但凡它爬过之处,都会留下一道一尺宽的猩红血迹。 “啊——嗝喽——” 吴应熊一声惨叫,双腿在地上乱弹,随即眼睛一翻往后栽倒。 看他裤裆下的水迹,想必已经被吓得昏死过去。 “来人,把吴应熊绑了!” 觑了一眼流尿的怂包,陈冲冷声发出命令,随后也不管教众听不听,转身便向冯锡范走去。 人群中嘘嘘索索一阵,战战兢兢走出五个人,终究没人敢违抗这凶神。 见此情形,一旁的莺儿三人终于松了口气,知道这次神龙教之乱,此刻便算是平了一半。 这边五个人在捆吴应熊,另一边龙儿则又缠上了冯老师,一定要向前辈讨教高招。 陈冲为什么自认不是龙儿的对手? 因为神龙教武功专注“柔”字,极其擅长缠斗,打起来根本难以下手。 你想跑,她缠着你,你跑不掉; 你想打,她躲着你,你打不着。 这种以柔克刚的武功,就是这么无赖、就是能让人恨不得吐血。 遇上神龙教的高手,只要武功不如,都只能自认倒霉。 若是神龙教高手的江湖经验足一些,遇上和自己武功相差无几、甚至略胜一筹的敌人,都能将对方活活磨死。 而作为惹到神龙教的人,别说想求胜,想脱身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这种将武功的“柔”,推到一个极高层次的武功,想要取胜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是内力碾压,要么就是用盘外招,譬如下毒、暗器、精妙奇诡的招式之类。 举钵罗汉孤零零立在场中,这次陈冲并没有带上它。 倒也不是他力气耗尽,而是对上冯锡范这种高手,这种武器作用并不大。 冯锡范虽被龙儿缠住,一时脱困不得,实际上缠住他的并不完全是龙儿,吴应熊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以他的内力若想立时脱身,虽然要费些手脚,但也并不是不可能。 现在吴应熊被俘,六合童子伏诛,冯锡范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但也正因如此,他也危险到了极致,说不定就会忽然爆发,丢下吴应熊独自跑路。 不对! 陈冲忽然停下脚步,皱着眉细细思索,同时不断打量着冯锡范。 很明显,己方有两个高手,就凭区区六合童子,冯锡范凭什么继续打? 若是老教主不出现,现在几乎已经是一个死局,别说想保住吴应熊,冯锡范自己都有身死的危险。 既然如此,冯老师为什么不溜? 128.双蛇噬 在和龙儿的交手过程中,冯锡范时不时看一眼吴应熊,一副极关心这位平西王世子的德行。 也正因冯老师频频分心,龙儿才觉得压力没那么大,勉强能和冯锡范打个平手。 不过,老冯这番表现虽骗过了龙儿,但绝对骗不了陈冲。 因为他始终知道,老冯不是忠贞不二的人,即便以前可能是,在被郑克爽坑了一次后,也不会继续这么天真。 在陈冲看来,冯锡范是个极重私利、极其惜命之人。 这种矛盾的性格,大都有一个显著特点,那就是没有极大的利益,绝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 如今吴应熊被俘,六合童子全死,仅有的几个被蛊惑的神龙教众,也被忠于教主、圣女的弟子镇压下来。 正所谓孤木难支,明显救不走吴应熊,又即将面临两个高手的围攻,冯锡范凭什么还不跑? 事有反常必为妖,陈冲心知此人绝对有更大的图谋。 只不过,他到底在图谋什么,那就不清楚了。 男人心中怀疑,故而决心试探一番,遂绕向冯锡范背面,似乎又要下手偷袭。 在陈冲手中,冯锡范已经吃了两次闷亏。 老话说事不过三,看到敌人故技重施,冯锡范即便再难招架,也该有些不同的反应。 最起码也要多分些心思,更加留意陈冲的动作。 果然,一见陈冲动作,冯锡范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他似乎颇有些慌乱,以至于手上招式都失了章法,在抵挡龙儿攻击时,竟颇有左支右绌之感。 龙儿见对手乱了阵脚,心中不由大喜,立时舍了自己长处,放弃缠斗开始强攻起来。 陈冲三两下将六合童子杀了个干净,早早结束战斗过来帮忙,其实对龙儿的影响也不小。 花了这么久时间,依旧没能拿下冯锡范,她心中早已焦躁万分。 倒不是她性子要强,只是女儿家脸皮薄,担心在在意的男人面前失了面子。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她担心自己的师傅。 教主和圣女之间,本就是亦师亦母的关系,如今老教主消失,龙儿怎么能不着急? 再者说,即使是为了神龙教,她也必须要将这两人拿下。 神龙教有三宝,第一为『神龙素女功』,第二为『神龙百变易容法』,第三才是能够驱使神龙教众的“神龙令”。 这三宝从来密不示人,除了教主传圣女以外,绝不会让第三人知道。 现在有人易容成燕儿,已经说明『神龙百变易容法』为外人所知。 再加上神龙令在吴应熊手中,如今三宝旁落其二,又怎么不让龙儿担忧。 冯锡范和吴应熊二人,显然知道老教主的下落,更和假燕儿之事脱不了干系。 即便不为了别的,单只不让『神龙百变易容法』外传,就值得龙儿痛下杀手。 关心则乱,不外如是。 龙儿此时依旧保持着太后的容貌,一副不苟言笑、生人勿进的样子。 她轻轻抿着嘴、面色冷若寒冰,如此表情根本让人看不出虚实。 有陈冲在一旁掠阵,玉人出手也没了顾忌,招招取敌要害,似乎已然胜券在握。 然而在陈冲眼中,两人的演技都很拙劣,显然没有深入挖掘内心情感。 龙儿板着脸,用面无表情来掩饰心中的焦躁。 而冯锡范时而皱眉、时而眼珠乱瞟,显然是用慌乱担忧,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陈冲能看出来,其实原因很简单。 表情可以作假,武功可以藏拙,招式可以故意露出破绽,但一个人的眼神却无法说谎。 眼为心之窗,眼中神光烁烁,心中怎么会慌乱? 除非达到武道宗师、返璞归真的境界,否则绝对无法掩饰自己眼中神光。 面对龙儿凶狠攻势,冯锡范表现得十分狼狈,即便勉强能抵挡,也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过了,戏太过了! 见到他这番表演,陈冲强忍着没叫出声。 老冯啊,你这是想骗谁呢? 眼中神光闪烁,显然是有诸般算计嘛! 虽然对冯锡范所知不深,但陈冲却知道,除开其他隐藏手段外,他最少还有一手金针刺穴之术没有施展。 这种诡异手段,陈冲曾和龙儿说过,也嘱咐她要小心一些。 但现在看来,龙儿已经记不得了。 这也不奇怪,她纯粹是关心则乱,早已失了平常心。 这样一味强攻,看似暂时占了上风,实际上真气消耗极大,对久战十分不利。 不能继续这样了,必须速战速决! 脑中念头百转千回,实际上只过了短短片刻,陈冲做下决定之后,很快收敛杂乱思绪,按捺住心中疑惑,闷声从斜刺里杀了上去。 陈冲一动,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 龙儿虽是攻势,但她武功并不适合硬冲硬打,一味强攻反而对内力消耗颇大。 正所谓‘强不可久弱不可守’,如此长时间猛攻,她对真气的消耗早已超过了七成。 七成是个界限,但凡内家高手,与人交手都会留有余力。 第一是多留些内力,在遇到突发变故时,不会出现真气用尽,无力求生之局面。 第二点则更重要,因为真气性质特殊,是由人体先天真炁,驱使脏腑萃取后天精华,通过经脉凝炼而成。 体存真气,于人有益。 但若压榨太过、将真气全部耗尽,对人也是大大有害,不仅损伤经脉,对脏腑也没有好处。 龙儿真气消耗超过七成,其实已经非常危险,由此可见她的压力,确实比防守的冯锡范更大。 若放在平时,她根本不会这么冲动,但现在仗着有人压阵,也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了。 在陈冲悍然出手那一刻,龙儿顿觉身上压力又小了几分。 她见冯锡范有些分神,立刻咬牙调动仅存真气,运起『金蛇缠丝大法』。 圣女缩身伏地,身子怪异的扭了几扭,瞬间来到冯锡范身后。 随即她双臂从冯锡范肋下穿过,将对手死死锁住的同时,并掌如蛇啄向冯老师太阳穴。 “双蛇噬!” 在使出这一招时,龙儿嘴角露出微笑,心知多半已经成了。 然而,陈冲却突然变了脸色。 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樽玉狮,猛地向两人掷去,同时爆喝道:“倒!” 围观众人顿时大惊,因为他这一掷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看起来似乎铁了心,要将两人同时击毙一般! 129.卧槽 玉狮子雕工精湛,身上多有镂空之处。 陈冲奋力一掷,玉狮子眨眼间便飞过丈余距离,来到两人跟前。 两人同时变色,只听那“呜呜”破空声响,就知道这玩意儿飞的有多快。 陈冲力量多大,他们都很清楚,这一下若是挨实了,绝对要丢掉半条命去。 陈冲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莫非这负心汉,要连自己一起杀了? 龙儿虽然不解,心里也有几分委屈,但手可没停下。 在她看来,冯锡范挡在自己身前,即便真的要死,也是冯锡范先死。 然而她却没料到,就在指尖碰到冯锡范的瞬间,冯锡范竟然如泥鳅般,从她的禁锢中溜了。 说是“溜了”,其实并不是夸张,而是非常真实的描述。 简单来说就是,冯锡范身子几扭,不知怎么挣脱了龙儿的束缚,然后从龙儿眼前消失了。 来不及细思原因,在听到陈冲那个“倒”字的同时,龙儿毫不犹豫行动起来。 她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加上从之前陈冲表现出的种种细节,也知道男人断然不会害自己。 若非如此,这家伙千里迢迢跑来干什么? 龙儿毕竟是“做”过太后的人,心态到底练的极好。 心知既然敌人从自己视野中消失,就必然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如此推断,冯锡范此时若不在自己脚下,就多半在自己背后。 随即,她身子一旋,脚下猛蹬向右倒去。 陈冲在掷出玉石狮子后,便随着狮子往前狂奔。 见冯锡范眨眼功夫就没了踪影,他也几乎被吓了一跳,随即便忍不住觉得自己决断英明。 但冯老师到底去哪儿了? 心中虽然疑惑,但此时已管不得许多,只能运足耳力、气灌双目,极力搜寻老头的踪迹。 然而,就在龙儿挪开身子后,冯锡范的身影显现出来。 这老头身子缩成一团,赫然就躲在龙儿背后。 玉石狮子带着呜呜声,倏忽间飞过冯锡范头顶。 老冯头面带阴狠,猛地从地上窜起,径直向真气枯竭的龙儿扑去。 而在他双手之中,赫然是几根又细又长的钢针。 他的钢针造型独特,甚是有东方不败几分风采。 每根针长约一尺,尾端近半被细细的红线,一圈圈仔细绕好缠住。 钢针上寒光闪闪,远远看去就有几分森然,若是被戳中了,只怕紫薇也遭受不住。 虽不知六合童子大法奥妙,但陈冲却不敢让龙儿中招。 若是这武功只要钢针丝线就能施展,自己和龙儿岂不是都要遭? 此时玉人俏脸如雪,眉眼中露出几丝疲态,显然是内力耗尽的征兆。 陈冲心中大急,自己离龙儿的距离,可比冯锡范远多了。 慌乱间他也顾不上隐藏,随手取出珠宝金银,不断向冯锡范投去,希望能借此阻挡一二。 冯锡范果然受阻,倒不是陈冲扔的东西威力多大,而是吃惊于陈冲这种凭空取物的手段。 老冯头愣了愣,随即很快回过神,继续向逃跑的圣女追去。 圣女也是活人,虽然真气消耗极大,但好歹两条腿又白又长,跑的倒也不慢。 而陈冲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大喝一声,踏地跃起向冯锡范撞去。 冯锡范虽然年老,但耳朵又没背,自然听得到陈冲故意的一声大喊。 他暗叹一声可惜,随即不退反进,反而舍了龙儿,向陈冲迎了上来。 见此陈冲心中暗喜,心说只要你不去追龙儿,咱们什么都好说。 他运起『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横练罡气遍布周身。 又催动丹田内力,双手一正一反、一阴一阳,将『化骨绵掌』引在手中不发。 冯锡范看他来势汹汹,浑身衣袍猎猎鼓荡,就知对方多半是全力而发。 他终究吃过几次亏,不敢继续小看陈冲,见此竟然认怂不敢硬扛。 老冯头身子一缩,贴着地面飞速向陈冲袭来,好似一条青褐长蛇。 看他使出这一招,陈冲终于变了脸色,连忙取了两把杀猪刀在手中。 他落在地上,双手操刀凝神戒备,不敢继续前行。 冯老师手里捏着钢针,还学会了『金蛇缠丝大法』,这不是血克,简直就是天克自己。 看陈冲不敢放刁,手持短兵防守,冯锡范也停了下来。 他冷冷一笑,冷嘲热讽道:“臭小子,你不是厉害么?怎的不继续猖狂了?” 对于冯老师的阴阳怪气,陈冲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忍不住叫道:“你是何时学会『金蛇缠丝大法』的?” 龙儿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盘坐地上一边调息,一边竖着耳朵偷听。 只听冯锡范桀桀笑道:“『金蛇缠丝大法』算什么?若非我是男人,『神龙素女功』我也学会了。” “不可能!” 龙儿停下调息,跳起来呵斥道:“师傅即便再忠于诺言,愿意竭力辅佐吴三桂,也不可能把神龙教的镇教绝学,从不外传的武功交给你们!冯锡范,你快说,你到底把我师傅怎么了!” 说到这里,她已经红了眼眶。 因为龙儿知道,自己师傅没有背叛神龙教,也没有出卖自己,而是多半遭了毒手。 都是吴三桂! 这一刻,圣女不禁恨毒了冯锡范,还将吴三桂也恨上了。 冯锡范狂笑几声,目光淫邪的看向龙儿,双眼不断上下打量。 随即问道:“圣女,圣坛的高座,坐的可舒服吗?” 众人被这句话问的不明所以,龙儿却脸色一变,慌手慌脚的爬起身,快速向圣坛跑去。 陈冲凝神戒备,暗暗挡在龙儿和冯锡范之间,又悄悄挥手示意阿珂后退。 同时随口胡扯,分散对方注意力:“冯锡范,你今日在劫难逃,劝你好自为之。我给你个机会投降,就不要不识抬举。” “哇呜——” 正在这时,忽听龙儿发出一声悲呼,如杜鹃啼血般哭嚎道:“师傅!” 陈冲心中一动,暗道莫非老教主就在圣坛下? 龙儿跳下圣坛,疾步走到陈冲身边,狠声叫道:“冲哥,这狗贼杀了师傅!” 冯锡范挑了挑眉,笑眯眯的说道:“圣女,你师傅可不是我杀的。” 他看了看吴应熊,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我最多把她上了!” “卧槽!” 130.男科圣手,问诊老奶奶吧十三级会员 听冯锡范自爆丑事,陈冲实在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心说好家伙,莫非你就是老奶奶吧唯一十三级会员?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方时空中神龙教老教主,容貌可是某个鬼婆一般无二。 虽说人家也有年轻的时候,做小姑娘那会儿也却是有几分清秀。 但到了这把年纪,曾经再漂亮也不管用啊! 龙儿是神龙教圣女,也扮过螨清皇太后,但见过大场面,并不代表见多识广。 最起码,冯锡范说的“上了”,她就一点儿也没听懂。 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见陈冲一脸震惊,龙儿也知道冯锡范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强忍着悲痛问道:“冲哥,他说的‘上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冲十分严肃,面色凝重的说:“应该,就是睡了的意思吧?” 睡......睡了! 龙儿瞬间呆滞,心想虽没问过师傅年龄,但起码得有六十多了吧? 这冯锡范,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想到年迈的师傅,竟然遭到这种对待,少女心中的恨意就更重了。 她寒声道:“狗贼,你辱我师尊,欺我神龙教,今日必与你不死不休!” “哦?” 冯锡范把玩着钢针,绷着脸做风轻云淡状,虽然身上朝服破烂,看着颇为影响形象,但却也有两分高人风范。 “那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小丫头怎么与我不死不休了。” 刚说完这句话,他立马无法维持高人风范,情不自禁露出一副嚣张、且得意的欠揍笑容。 “黄口孺子,果然是无知无畏,老夫几十年苦修真气,加上老虔婆几十年精纯内力,现在已是当世第一,你们凭什么和我斗?” 听到冯锡范这番话,龙儿顿时大惊失色,连忙紧张的拉住陈冲往后退去。 要论对『神龙素女功』的熟悉,她认第二,只有她师傅老教主敢说第一。 这门功法积攒内力艰难,但修成的真气却甚是不凡,更有种种奇异妙用。 而且这门内功,还有个诡异而苛刻的修炼条件,那便是非元阴之身不可修炼,非元阴之身不可修至大成。 若是失了元阴之身,修习之人不仅会元气大伤,还会损伤修行根基。 至于如何损伤根基,根据神龙教历代教主传述,一旦失了元阴,立时便会损失八成真气。 因此,神龙教历代教主、圣女,都极其忌讳与异性接触。 一来是担心把持不住,一旦在在『神龙素女功』圆满之前破身,多年苦修的真气,八成都要化为乌有。 二来是担心遇人不淑,自己失身损耗内力、伤及武道根基,但失身对象却能凭空获得自己八成真气。 万一遇到个心怀叵测的男人,不仅一生的修行毁了,神龙教还要损失一代教主。 龙儿自幼被师傅养育,完全是是亦师亦母的关系,对自己师傅的武功,她自然十分清楚。 这些年,在师傅带她修炼时,她也曾问过师傅的境界。 但得到的答案,始终是未将『神龙素女功』修至圆满境界。 这门武功无法圆满,自然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资质不够,要么就是失了元阴之身。 想着师傅总嘱咐自己保住元阴,龙儿曾以为师傅是第二种情况,因不幸失身于人,这才武功不能圆满。 若非今日冯锡范自曝猥琐行径,她绝对想不到,师傅一大把年纪,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以为陈冲不知其中缘由,龙儿在拉着男人缓慢后退的同时,也在低声向他诉说情况。 听了龙儿的解释,陈冲也不禁开始敬佩两位老人家——都是武疯子啊! 一个为了练武,连男朋友都不找、连人都不嫁,独守空房大半身,拿打熬真气做老伴儿,十足十的是个狠人。 一个为了增长内力,连正常审美和节操都不要了,对老奶奶伸出罪恶之手,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简直就是个狼灭。 陈冲心中感叹,下意识捏了捏鼻梁,老头肉搏老太太,稍微只在脑子里一想,都觉得辣眼睛! 以这老淫棍的尿性,多半是和用“奇淫合欢散”暗算龙儿一样,对老教主来了个迷女干。 随即他喝斥道:“一大把年纪还迷女干妇女,做这种事你也不害臊?真是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龙儿微微一怔,悄悄扯了扯陈冲衣袖,低声道:“冲哥,这老狗夺了我师傅的内力,,贸然将他激怒,只怕不太明智。” 陈冲不以为意,似是根本没把冯锡范放在眼里。 他蔑视的瞥了老冯头一眼,故意说道:“这老东西一大把年纪还如此贪心,丝毫不懂得保命延生的道理,岂不知阴阳之道关乎人寿? 神龙教的内功真气本就阴柔,正所谓‘血壮而气足,年老则阳衰’,如今他夺了老教主的真气,简直是自寻死路。 阴上加阴是为老阴,咱们今日即便不杀他,这老狗也过不了几个癸日,如此冢中枯骨,龙儿你说有何可惧?” 听到这番话,在场之人无不头昏眼花,总之没有一个人能听懂。 和其余弟子一样,龙儿也有些迷糊,遂江信江疑的问道:“冲哥,虽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我总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她顿了顿,忽然警醒起来。 上两个如此信任陈冲的人,好像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吧...... 有海大富和康麻子珠玉在前,她也实在不敢太信男人的话,于是又补了一句:“对了,你不会骗我吧?” 陈冲轻哼一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否认:“我会说谎,《黄帝内经》也会说谎吗?《素问·经脉篇》有云,‘五阴盛炙,伤之在肾’。你也不想想,一个人腰子都坏了,还活的了活不了? 此獠年老气弱、血损阳衰,本就是阴盛阳减的气象,再补一股处子元阴,纯阴真气入丹田、侵经脉,这不是取死之道是什么?” 冯锡范见他言之凿凿,忍不住也信了两分,随即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回想起夺了老教主元阴真气后的两天,自己好像确实有些浑身不适。 特别是两肋之下、骨盆上侧那个位置,总有些凉飕飕的感觉。 他心中惴惴,暗道莫非这臭小子,真还懂几分岐黄之术? 131.忽悠瘸了 看到老淫棍似乎信了几分,还拿手去摸后腰,陈冲不由暗笑。 老冯头,饶你奸猾似鬼,也要喝爷爷的洗脚水。 正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和六十多岁的高手老奶奶大战一场,身上怎么可能舒服? 再说了,冯锡范即便内功再好,但年纪毕竟已经是一大把。 本就气血衰弱,再加上彻夜操劳,腰花不凉飕飕才有鬼了。 至于为何敢断定,冯锡范和老教主是盘肠大战,而不是点穴后强女干,自然是因为内家真气和气血的特殊性。 想要达到点穴强女干,完全没有问题,但想要在点穴强女干的同时,达到采补真气的效果,那完全就不可能。 点穴的本质是利用真气控制经络,从而影响各条神经,以达到令人昏迷、定身、耳聋、哑口的目的。 被点穴即是经脉被截断,经脉都被截断了,真气怎么可能运行? 陈冲没尝试过『神龙素女功』,也不知道这门武功的运行原理。 但他知道,不管这武功怎么诡秘,一旦元阴被破,两人一定要催动内力。 不催动内力,真气从嘴和海绵体走吗? 在这种情况,即便一人没练过内功,也会被带动运转真气,更何况还是两个内家高手? 既然真气开始运转,经脉就必然处于畅通状态,不然真气无路可去。 若这时强行阻塞经脉,真气无法交汇都是小问题,更可能是直接爆体而亡。 冯锡范会让这种事发生吗? 陈冲认为不可能。 而只要有基础的经脉知识,就知道真气一旦开始交会,就会形成推气过宫的效果。 在推气过宫的效果下,任你周身多少穴道被点,都一定会被全部冲开。 因此陈冲断定,老教主被灌下“奇淫合欢散”后,又被迫与老淫棍冯大爷媾和。 而开始媾和之后,局面多半是由老教主掌控,因为这次“逆采补”,是老教主的功法效果,而不是老冯头主导。 当然到了这一步,老教主是被直接下药,还是点穴后灌药都已经不重要。 总之是两人大战一场,随后老教主失了元阴之身,丢了八成真气。 而冯锡范虽然得了真气,但少说被折腾了一夜。 以他这个年纪,老教主那个岁数,估计两人下床时,老冯头不是神清气爽,而是顿觉口干舌燥、撑墙扶摇、头昏眼花、劫后余生。 而只有妇科圣手陈医生,才勘破冯老师坚强下的脆弱。 而陈医生正是利用这一点,尖锐而辛辣的指出——老冯头你可能要死。 结果显而易见,冯锡范真的信了。 原因很简单,体训生出身、兼职过杀猪、参加了道门会的新晋男科圣手陈医生,确实有洞彻人心的本事。 他知道,男人是一种倔强的生物,有时候宁愿承认要死,也不会承认自己腰子不行。 在东海那个小岛上,冯锡范呆了十数年,但他依旧没开发出钓鱼的爱好,由此可知这是个十分要强的铁汉。 而再刚猛的铁汉,也总有一处十分脆弱,陈冲刚好发现了这个地方,并给予了最无情的攻击。 当然,陈冲之前那番话,虽然是在忽悠冯锡范,但却也不完全是鬼扯。 毕竟他继承了宫廷野路子、太监武学大师、御膳监药物学家——海大富公公的医学知识。 虽然其他类别的知识不够渊博,但在『中医·经脉』、『中医·药理』这两块,他还是拿捏的死死的。 看着被整得五迷三道,恨不得买一架马车躺尸的老冯头,陈冲心中不由暗笑。 冯锡范啊冯锡范,你小子钢针刺穴耍这么好,竟也是个不学习的主。 真是让人失望! 正想再添一把火,努力将冯老师忽悠到自杀,却见老冯头忽然抬起头来。 只见他黄牙紧咬,一脸扭曲的挤出一句话:“算你说的对又怎样?我——” 说到一个“我”字,冯锡范忽然改了声线,苍老的声音竟变得有几分阴柔。 他捂住自己嘴巴,慌乱的摸了摸喉咙,顿时面露绝望之色。 怎么声音都变了? 莫非我真的命不久矣? 随即冯锡范眼中闪过凶光,狠戾的说道:“得了老太婆三十多年内力,如今我近乎天下无敌!即便老夫明天要死,也绝不会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今日生!” 说到这里,他已经不再理会自己的声音问题,嗓音时男时女、时阴时阳,听着极为阴森鬼魅。 听到这个声音,在场之人无不心生寒意,胆小的几个,甚至悄悄挪动脚步,躲到了其他人背后。 龙儿面色凝重,知道接下来,必有一场惊天大战。 她挥了挥手,沉声对不远处那些弟子吩咐道:“此处你们帮不上忙,快带吴应熊那小狗贼下去。 传我的命令,冯锡范暗杀老教主,是我神龙教大敌,四方寨兵把守山下,不可让此人走脱!” 众教徒齐声领命,其中有些犹豫的,也随了大流往山下走去。 陈冲窥得阿珂还在迟疑观望,也说道:“阿珂,你先回家去,陪琪琪格,也顺便做好饭等我。” 见少女点点头,男人捏了捏身旁龙儿的玉手,继续道:“放心,我和你龙姐姐,一会儿就回来吃饭。” 龙儿本有些紧张,但在陈冲一抓之下,身子顿时放松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愿多说,只是默默伸手在头上一抹,两根神龙刺瞬间出现在手中。 龙刺长不及一尺,和被陈冲收走的那根差不多,看外形似龙非龙、似蛇非蛇。 不过这两根看起来朴素些,并非纯金打造,龙头也没有点缀宝石,但尖端寒光闪闪,想必也是百炼利器。 陈冲手一晃,两把杀猪刀再次出现,如此诡异场面,看得冯锡范眼皮直跳。 他刷了个刀花,将杀猪刀反握在手中,随即踏出一步,肃然说道:“本人陈冲,来领教阁下高招。” 陈冲? 冯锡范眉毛一拧,心下有些疑惑,江湖中何时出现这么一位年轻高手? 他冷笑一声,身形几晃一言不发,宛如水中游蛇一般。 武功再高又怎样,还能高过我? 132.与敌论武 看着近在咫尺的冯锡范,陈冲心说终究还是对上了。 两人都是当世高手,更代表着这个时空中,两代反派的最高力量。 冯锡范是《鹿鼎记2》的终极反派,而陈冲的武功体系,则属于《鹿鼎记1》的所有反派。 陈冲得了海大富的的柔劲,又掠夺了鳌拜的刚劲,可以说是刚柔并济,潜力远胜于二人。 若单只论力量,他已经超越两个前辈,真气也并不逊色二人,只是欠缺一些交手经验、江湖历练。 陈冲曾想过,若能让鳌拜和冯锡范对上,那应该是个十分有趣的场面。 现在作为『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唯一的传人,他自己就是个威力加强版鳌拜。 当下和冯锡范对上,也算是了去了一桩心愿。 只不过现在的状况,和陈冲想象的场景还是有些出入。 在原剧情中,冯锡范非常狂野,不仅对别人辣手无情,对自己也很是豁得出去。 他的武功虽然诡秘,但打法偏硬朗,在陈冲的心目中,这就是个手提双刀、朝自己狂奔乱砍的猛男。 然而现在却变了,得了神龙教老教主数十年功力,冯锡范武功路数大变。 其中阴柔诡秘的一面,完全压过了嗜血狠辣的一面。 这种变化,正是陈冲不愿看到的。 第一次交手,并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真气溢散,炸的周遭土石乱飞。 很平静。 平静的就像潺潺的溪流,遇上了河道里矗立千年的巨石。 溪水碰到岩石便一触即分,随即越过那坚不可摧的对头,潇洒的向另一个方向涌去。 在这期间,水花都不会溅起半个。 这种形容并不夸张,完全就是陈冲的真实感受,实际上甚至犹有过之。 因为两人的第一次接触,根本就没有交手。 或者说,陈冲确实挥刀了,但没砍中冯锡范。 而冯锡范也确实出招了,只不过陈冲没来得及招架。 如此各出一招,彼此却没能对上,也确实是咄咄怪事。 陈冲只觉后腰一痛,随即便觉被尖锐的钢针刺中。 气随意动,横练罡气勃然而发,钢针刚刺破皮肤便被弹了回去,发出“叮”一声脆响。 陈冲顺势挥刀,左手短刃向后戳去,腰上猛然发力,身如轮转连砍数十刀。 然而这一套操作,并没有什么卵用。 虽然不知道碰没碰到衣角,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没砍到冯锡范本人。 他忙稳住身形,却见冯老师就在丈许之外,略带惊讶的看着自己。 好家伙,速度这么快? 陈冲心中一惊,随即不动声色的提刀戒备,猜测着对方下次进攻的方位。 “臭小子,将硬功练到这种程度,你也算是个奇葩了!” 冯锡范手里捏着根变形的钢针,桀桀怪笑道:“只可惜你境界虽高,却也难不住老夫,但凡硬功必有罩门,只要寻到罩门,杀你轻而易举。” 他眼中狠毒毫不隐藏,双目不断扫视陈冲周身,就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一般:“让老夫猜猜,你的罩门是在何处?” 陈冲皱了皱眉,心中感觉有些不爽。 冯锡范没带趁手兵刃,其实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对自己来说,对方拿钢针,威胁远胜于那两把砍刀。 而且这老东西得了神龙教内功,还学会了龙儿的打法,简直让人烦不胜烦。 目前的状况,是他最不愿遇到的一种,而且没有之一。 见陈冲面色变化,冯锡范心中暗喜,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于是他继续问道:“是腋窝?足底?肚脐?膻中?还是下颚?” 在报出一个个位置时,冯锡范也在细心留意,观察着陈冲的表情。 然而他却想差了,随着次第报出位置,陈冲不仅没有丝毫慌乱,似乎还挑了挑眉,好像有想笑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 冯锡范迷茫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世上绝没有十全十美的武功,哪怕将功夫练到绝顶,也还有耳洞、眼珠、粪门、下阴四处弱点。 而且但凡是横练外功,必然有罩门所在,即便你武功高深精妙,资质天下无双,能把罩门炼没,也不代表你武功大成。” 讲到此处他故意停下,观察了一会陈冲的表情,这才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只要罩门消失,就必然会出现一个死穴!” 听到这番高论,不远处的龙儿忍不住朝陈冲看了一眼。 这一刻她忽然想到当日之事,在围杀鳌拜时,鳌拜本来龙精虎猛,恨不得能打一百个。 然而陈冲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鳌拜周身罡气瞬间崩散,这才被自己给擒住。 根据冯锡范这老狗的说法,想必陈冲就是击中了鳌拜的死穴,这才有后续之事。 莫非,真让这老狗说对了? 冯锡范见龙儿偷看陈冲,顿时心下一喜,知道自己多半是说对了。 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冲,又看了一眼脸上写满担忧的龙儿,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臭小子,你倒是挺会装腔作势,只可惜这女娃子定力差了点,终究还是让老夫看出了破绽!” 陈冲心中赞叹,暗道不愧是最终反派,虽然在某些地方尚有欠缺,但于武学一途,确实算得上见识广博。 不过即便被对方说中,他依旧面不改色:“冯老师果然有想法,今次我算是大开眼界,不知还有什么高论,后学洗耳恭听。” “死鸭子也就一张嘴硬。” 见他依旧不承认,冯锡范也不以为意,只是冷笑道:“老夫见过的武功、会过的高手多了去了,什么样的人没有?你还骗得了我?” “骗?” 陈冲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似乎不太同意冯老师的说法。 “冯锡范,你不必激将、也不必试探,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所学的武功确实有一处死穴。这个死穴若被人攻到,一身横练罡气立时散去,少说要十二个时辰才能恢复。” 男人这句话一出口,冯锡范与龙儿身子一震,眼中皆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为什么要说出来? 难道不怕被人寻到这处破绽? 陈冲并没有在意二人的惊讶,眼中似有莫名光芒闪烁。 “横练功夫,我比你清楚,你所说的那个‘死穴’,其实是武功大成、由外及内以后,周身罡气流转之枢纽、内外交会之关隘。 你自称对此有所了解,那我倒要考考你了,既然横练功法大成可以炼去罩门,那么,可以炼去死穴吗?” 133.老虎咬泥鳅 这是个疯子! 看着一脸陈恳,似是虚心求教的陈冲,冯锡范心中骇然。 若不掠夺老教主的真气,若没得到神龙教的内功,以自己之前的打法,很可能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俗话说年轻气盛,这家伙武功都这么高了,怎么一点高手架子都没有? 对此,他实在无法理解。 见冯锡范似是在沉思,陈冲这次并没有偷袭,反而耐心的等了一会。 过了片刻,老冯头回过神来,面色复杂的说:“我不知道。” 说完这四个字,他似乎心有感触,忽然叹道:“听老一辈说,前朝有高人能催动内力,让真气自兵刃中射出伤敌,还有能凭空吸人真气的法门。 然而时至如今,天下都改了名姓,那传说中的诸般妙法也皆不见踪迹。若真有炼去死穴的法门,我想也该和那些神功一样,在改朝换代中失了传承吧!” 听到冯老师自认不知,陈冲脸上的期待瞬间被失望所取代。 后世有一种说法,主角都是没什么目标、只知道妥协、混吃等死的铁废物。 只有反派,才是真正有理想、肯落实、愿行动的铁血汉子。 在陈冲的想象中,冯老师作为大反派,虽然有些贪图名利,但这并不影响他是个武林高手的事实。 以他当世高手、甚至当世绝顶的身份,即便人品低劣了一些,但在武道一途上,想必是很有见识、很值得学习和敬佩的存在。 然而,冯锡范实在拉胯。 虽然他确实毫无节操,对老奶奶下手的狠劲也令人恐惧敬佩。 但在别的方面,冯锡范实在是让人失望,而且是非常失望。 陈冲摇了摇头,失落的说道:“冯锡范,听说你有一手『六合童子大法』和一手金针刺穴、爆发潜力的法门,还以为在经脉、穴位的认识上你必有高论,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实在是让我失望。” 听到陈冲这番话,冯锡范气的眼角抽搐,脸皮开始不断抖动,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黄口小儿,真是大言不惭!”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看起来斯斯文文,实际上极其阴阳怪气。 若是多和他废话几句,根本就不用打了,人都要被活活气死。 冯锡范手指抖动,几枚钢针瞬间夹到指缝中,随即运起轻功径直向陈冲杀来。 他的轻功也只能说一般,但在深厚内力加持下,奔袭速度却是极快。 只几个眨眼,两人几乎已经面对面,陈冲只觉眼前一花,几点寒芒便下眼珠戳来。 他连忙将眼皮一耷,只听叮一声脆响,随后就觉眼珠被碰了一下。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非比寻常,比起其他横练武功,这门武功只有眼珠和下阴两个弱点。 知道冯锡范阴险狡诈,陈冲在闭眼之后,猛地一掌向自己下阴拍去。 果然,只听啪叽一声闷响,他就感觉自己拍到了一只手腕。 陈冲暗运内力,“阴阳磨”真气立即从“太渊穴”往冯锡范“手太阴肺经”钻去。 然而这股真气并未建功,刚与对方一触,立即被一股阴柔内劲弹开。 这老东西学精了啊! 陈冲心中一讶,立即运掌成抓,反手一把握住冯锡范的手腕。 冯锡范反应也是极快,被陈冲抓住的同时,手腕忽的软滑如泥鳅,倏忽便挣脱了掌控。 偷袭下三路失败,冯锡范犹不甘心,身子一转晃到陈冲背面。 屈膝一招“海底手”,双指夹着钢针戳向对方菊花。 “不要脸,还使千年杀。” 陈冲呵呵一笑,不躲不闪抽出一记。 这是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打法,即便冯锡范真个**成功,自己这招蝎子摆尾,也能让他脑浆迸裂。 不过陈冲并不在乎,有『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就是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为什么他心心念念,一定要把这门武功搞到手? 原因很简单——旁的武功大多许多技巧性,而这门武功单纯就是强化自身。 管他什么气走任督、管他什么打出九分留十二分,『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就是一个莽字。 有这门武功,打架就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横练罡气护身,第二,逮着敌人猛锤。 至于技巧,这玩意儿只能锦上添花。 看到陈冲使出一击鞭腿,冯锡范也知道这一招必然势大力沉。 他不愿硬抗,一手撑地脚尖几勾,动作怪异的远离了陈冲。 看到这幅场景,陈冲微微错愕,望向了正在一旁掠阵(实际上是调息真气,恢复体力)的龙儿。 “倒爬山!” 龙儿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咬着牙狠狠说道:“这是『金蛇缠丝手』中的招数,没想这狗贼连这门武功秘籍都弄到手了!” 冯锡范立起身来,随手将在陈冲脸上戳弯的几根钢针捋,这才冷笑道:“老夫学到的东西可不单是『金蛇缠丝手』,看我这一手。” 话音未落,就见冯锡范身形一缩伏在地上,如蛇浮水般贴地向陈冲游来。 “苍龙游!” 龙儿脸色一白,不可置信道:“不可能,这是『神龙素女功』里的身法,从无秘籍记录,师傅也绝不会传出来,你怎么能会?” 陈冲没有回应少女的话,猛地一脚跺向脚下的冯锡范。 『苍龙游』果然诡异,老冯头一副老胳膊老腿,竟然真就柔软如蛇一般,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在后世,陈冲每次去打传武赛,都祈求不要抽中玩地面技的对手。 只因这些家伙实在恶心,只要对手没有办法,他们能躺地上一整场。 一场比赛还没打完,整个迎面骨都得肿起来,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 如今冯锡范也是这个状态,要么陈冲避其锋芒、找个地方躲起来,要么想办法逼对方硬拼,不然拿着家伙根本没有丝毫办法。 当然,一起比内力,看谁先熬不住,这也是个主意。 “叮!” 陈冲捂住子孙根,再次挡下老冯头的攻击,随即无奈的看向龙儿,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办。 龙儿回了个无奈的眼神,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冲叹息一声,心说这下终于知道鳌拜对上龙儿的感觉了。 老虎咬刺猬无从下口,老虎咬泥鳅,也无从下口啊! 想到乌龟,他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心说你是泥鳅,我逮不住你,我如果变成刺猬,你也逮不住我啊! 134.走火入魔! 敌人滑不留手怎么办? 在陈冲看来,收缩防御、将自己变成一只刺猬,只是万不得已的下策。 当敌方占着身法灵敏,全面压制自己时,最有效的办法是限制敌人的身法。 让地形更复杂,增加敌人的腾挪难度,让环境更危险,使敌人必须面对更艰难的因素。 只有这样,自己强大的防御、复杂地形作战的优势,才能全部发挥出来。 不过,以神龙教圣坛附近的地形,这个办法可能不太好用。 无他,青石铺就的广场,实在是太规整了,根本就没法制造出,让冯锡范缩手缩脚的环境。 万般无奈下下,陈冲也只能采取下下策,全面进入防御状态。 他双手拢住耳洞,眼睑低垂护住眼珠,随即盘膝坐在了地上,宛如入定老僧一般。 见男人如此光棍,一副躺倒认锤的模样,冯锡范就是一愣。 呆了几个刹那,他忽然冷哼道:“你倒也识趣,知道敌不过老夫,索性就老实认打。 你以为缩成一团,就能立于不败了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年轻人终究是太年轻。你这番作为,反倒将自己推向死路!” 说罢,冯锡范再次动了,围着陈冲旋风似的转起来。 在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中,他用苍老而阴冷的声音说道:“周身腧穴七百二,去掉重复的有四百一十一,你护住的那些位置,必然有你死穴所在。 自己暴露出死穴位置,简直是蠢的不可救药,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作茧自缚?等会你见了阎王,可别说是我下的杀手,你是自己蠢死的!” 冯锡范面带得意,开心的就像过年了一样,之前被陈冲好一顿嘲讽,现在能找回场子,哪里还能不令人心旷神怡? 虽然嘴里在冷嘲热讽,但他手里可从没停过。 左右钢针轮番出击,两只手指南打北,对陈冲护住位置的腧穴,来了个挨个点名。 随身携带那十数钢针,是弯了又直、直了又弯,可陈冲依旧如海中礁石,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感受着针尖传来的反震之力,冯锡范惊骇欲绝,心说此子当真恐怖如斯。 老夫攻击了这许久,这小子身上的罡气,怎么依旧浑厚如初? 这不可能! 看眼前人年纪不大,武功却如此了得,他心中的震惊瞬间被嫉妒代替。 恨恨恨! 这小崽子资质如此之好,又有数位红颜倾心,老天何其不公? 妒火一经烧起,冯锡范再也顾不得,现在哪管什么五阴炽盛? 先把这眼中钉、肉中刺拔了再说! 他狠狠一咬牙,强提一口真气,手中的攻击又疾了几分。 手带残影、针如飞梭。 叮叮叮叮,一串脆响连环而起,恍若冰雹打芭蕉,胜似万马齐跺蹄。 在冯锡范惊骇欲绝、妒火中烧之际,龙儿则在暗自焦急。 怎么就陷入这般境地了呢? 如今两人看似一攻一守,其实已进入比拼内力的阶段,其中的胜负不在招式,而是看谁先撑不住。 很显然,在拼内力的阶段,真气少的一方大多吃亏,若无其他意外,输赢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陈冲自言二十有三,可在龙儿看来,即便自己男人打娘胎开始练武,也不过积攒了二十三年真气。 冯锡范不一样,他精修近四十年,内力本就深厚无比。 更遑论,这老狗还臭不要脸,夺了老教主三十好几年的功力。 一个二十余年的功力,一个近七十年的功力,孰高孰下一目了然。 作为神龙教圣女,龙儿眼力自然极其高明,如今陈冲看似无恙,实则隐患极大。 同等高手对阵时,先出手之人本就占便宜,更何况两人还不是同等高手。 更何况,从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陈冲全面防御,一副不攻击、不反击,随你怎么打的态度,暂时确实能护自己周全。 可他一旦稍有松懈,就会被敌人抓住破绽一击致命。 即便他守的滴水不漏、防的固若金汤,可要维持全身防御,势必会消耗大量内力,一身内力也总有耗尽之时。 陈冲确实已经硬功大圆满,达到了由外而内的境界。 真气、罡气也可以互相转化,但在即使是这样,他的真气总量依旧比不上冯锡范啊! 这该怎么办才好? 清凉的真气在经脉中奔行,但龙儿却觉得心焦如焚。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自己的功法正合现在时辰——『神龙素女功』,对应时间为辰时,『金蛇缠丝大法』,对应时间为巳时。 如今巳时将至,虽然之前消耗颇大,好歹能通过修炼『金蛇缠丝大法』,将真气找补回来。 正这么想着,女人俏脸突然一白,光洁的额头上,也瞬间浮现一层细密的汗珠。 糟糕,走火入魔了! 龙儿娇躯微颤,脸上浮现痛苦之色,胸脯也开始不停起伏。 她紧咬牙关、尽力忍耐,手中则不断变换指决,期望借此度过这一关。 且不说走火入魔的后果,单说感受就极其痛苦,哪怕用“五内俱焚”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走火入魔后内力便不受约束,平日被束成涓流的真气,会在经脉中倒行逆冲,让人感到一种被凌迟的痛苦。 情况并不乐观,龙儿显然没法自救,不过短短一会儿,一头乌黑的秀发便被汗水浸透。 很快,她浑身开始发颤,看着和得了疟疾在打摆子一样。 又过了片刻时间,龙儿终于无法坚持。 她愧疚的看了男人一眼,连忙低下头去,用衣袖捂住口鼻,猛地呕出一大口乌血。 远处僵持的两人,几乎是同时听到龙儿发出的声音,都知道圣女出了问题。 对圣女,冯锡范毫不关心,他想要杀的始终是陈冲,因此在听到呕声后,手中的钢针刺的甚至还快了一分。 但陈冲并不能这样,一听到疑似龙儿的声音,他立刻就扭转身子,向女人所在之处看了过去。 好机会! 冯锡范大喜,一见陈冲露出胯弯空档,手中钢针立即向对方“阴廉”、“曲骨”、“气冲”三穴点去。 他心怀期颐,此处陈冲守得最为严密,想必死穴所在,应该就在这里把? 135.掠夺冯锡范 你终于忍不住了。 见冯锡范手持长针,欺身向自己胯下攻来,陈冲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刻,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再加上,这个天衣无缝的破绽,是以龙儿走火入魔换来的,吗就更不值得欢喜了。 如果他能体会龙儿的顾虑,一定会为她的过分焦虑,乃至走火入魔感到不值。 相差无几的高手,守方比攻方吃亏,这一点陈冲非常承认。 但凡事,都有个例外。 一来,『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并非等闲横练武功,不可以常理度之。 这门武功大圆满,带来的横练罡气之霸道、凶猛,根本不是江湖上任何一门硬功所能比的。 二来,龙儿只想到“有人千日做贼、无人千日防贼”,可她却没想过“夜路走得多、肯定撞到鬼”这句话。 正所谓“强不可久、柔不可守”,陈冲对这句话极其认同。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准备一直防守,傻傻的拼内力消耗,而是想要找机会卖个破绽,再次阴冯锡范一波。 只不过,敌人奸狡巨猾,又是见惯阴谋的老江湖,这个破绽并不好卖。 如果没抓住第一次机会,这条路多半就再也行不通。 而龙儿的走火入魔,刚好给了他一个十分合理、又十分恰当的机会。 冯锡范以手为蛇头、以钢针为蛇信,直扑陈冲胯下,几乎化为一条人蛇。 而陈冲则是以逸待劳,早已来了个缩阳入腹。 冯锡范来得极快,陈冲刚完成缩阳入腹,钢针已然临体。 就在皮肤感到压力的瞬间,男人双手快如闪电,一把将冯老师的腕子给叼住了。 冯锡范反应极快,发现苗头不对,瞬间就要往后缩去。 只可惜,陈冲手上失了十成十的力气,老冯头随便一拽怎么挣得脱? 冯锡范心中凛然,弯腰屈膝就要接地生根,借地力挣开陈冲的束缚。 然而陈冲等的,就是这个档口。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说的是珍珠。 而““哗哗哗啦啦啦啦”,则形容的是金珠。 这金珠,是螨清东郊皇陵,地下风水龙脉中,孽龙吐出的金珠。 将在鳌拜府中抄来的金银,陈冲确实送给了陈近南,但在螨清龙脉找出的金珠,他却没有送出去。 热血男儿是热血男儿,保姆是保姆,这两者的区别,陈冲还是很清楚的。 金珠落下瞬间,便将周遭五米见方的区域,给铺了个严严实实。 无数金珠躺在光洁的石板上,在深秋暖阳的映照下,反射着令人流泪的金光。 这幅场面,别说冯锡范被惊呆了,连走火入魔的龙儿也惊呆了。 但不管冯锡范如何震惊,该落地的还是要落地,大地毕竟有引力。 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陈冲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抓着冯锡范的手腕,两眼则贼溜明亮,死死盯着老冯头落脚的位置。 这个场面,他期待很久了,果不其然,事情也完全如他所料。 落地、打滑、惊骇、战术后仰——在进行到第四部时,就该落到陈冲出场了。 他双脚蹬地,在冯锡范身子后仰的同时,他的身子也相应的立了起来。 哗啦啦金珠对撞,发出一阵乱响、 只听得一声极为清脆的“咔嚓”传入耳中,陈冲心中知道,此战胜局已定。 在冯锡范的带动下,他身子腾空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卷腹屈膝。 随着冯锡范躺倒在地,陈冲猛地舒展腰身,同时双脚猛地一伸,径直踩向摔在地上的那个老人。 冯锡范双眼圆瞪,目光中尽是不可置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着了一个年轻人的道。 随着一声咔嚓嚓、如踩中干燥木柴的脆响,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几乎整个眼珠都从眼眶凸了出来。 ———— “赏善:你击杀了郑明叛徒、武林败类、吴三桂走狗‘冯锡范’,侠义值+60。” “罚恶:‘冯锡范’身负『六合童子大法』、『金蛇缠丝大法·残』、『神龙素女功·残』、『金针刺穴奇章』、『扶风步』、『六合刀』,是否选择掠夺?” ———— 之前击杀六合童子毫无所得,陈冲险些以为自己系统没了。 现在久违的系统终于出现,他却来不及细细查看,径直弃了满地金珠和死尸,飞身跃到了龙儿身前。 见玉人面色痛苦,裸露在外的皮肤,时不时出现凹陷之处,他知道多半是走火入魔。 陈冲忙坐到龙儿身后,以手抵住女人的后心,将一股精纯至极的真气缓缓送入。 然而他只觉掌心一麻,双手立即被少女的护体内功弹开。 心下觉得不妙,陈冲一把抓住龙儿手腕。 他指搭脉门,细细查看少女脉象,随即心中就是一突。 龙儿的脉象凌乱如麻,血液奔流极其无序,完全是严重走火入魔的症状。 神龙教功法奇特,想要帮她梳理真气,不是同源内力根本送不进去。 这该如何是好? 若自己有『吸星大法』、『北冥神功』、『易筋经』,只怕也不怕这种情况。 只可惜,现在自己没有。 陈冲急的只咬指甲,暗骂老教主真是缺德,你要死就死,倒是挑个好时候啊! 这神龙教上下,除了你个老虔婆,又有谁还会神龙教两门武...... 想到这里,陈冲忽然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冯锡范。 哦不,应该是冯锡范尸身。 他暗自思忖,这家伙采补了老教主,得了『神龙素女功』残篇,又从龙儿身上,学会了一脉相承的『金蛇缠丝大法』。 厄,虽然也是残篇。 既然如此,那倒只能勉强试试了。 陈冲唤出系统面板,打开还未消失的罚恶面板,立即挑选起来。 事态紧急,他也来不及多想,直接将『六合童子大法』、『金蛇缠丝大法·残』、『神龙素女功·残』、『金针刺穴奇章』四门,统统掠夺了下来。 一、二、四、八,十五点侠义值瞬间消失。 随着额头眉心一凉,两股同源真气,加上一股怪异真气,瞬间融入了丹田之内。 事态紧急,陈冲迫切想知道两门神龙教内功熟悉,便立即打开系统查看起来。 136.破茧重生 目前最紧要的问题,是无法凭借外力,帮龙儿平息暴乱的真气。 既然只需要解决这个问题,新掠夺的四门功法中,只需了解『金蛇缠丝大法』和『神龙素女功』足矣。 刚从冯锡范身上掠夺的这两门功法,后缀全部都有一个“残”字,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 但这也不难理解。 譬如陈冲出生的后世,若不将一门功夫的练法、打法、煞手全部学会,根本算不得学会这门功夫。 这个标准放在当下,其实也一样通用,甚至更加复杂。 一门完整的武功,至少应该有积攒真气之法、运用内力之法,以及配套武功的招式。 这三部分缺了哪一个,都无法发挥这门武功的完整威力。 这两门武功老冯头来路不正,只学到一鳞半爪很正常。 冯锡范得到『神龙素女功』,是因为这门武功性质特殊——失去元阴,立即丧失八成真气。 这些真气并非瞬间转移,而是两人在缠绵时,通过特定经脉进入冯锡范体内。 老教主精修四五十年,其毕生修为的八成,即便要流入冯锡范体内,也绝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冯锡范本就是个高手,在双方真气交会、流转时,摸索出『神龙素女功』的修炼之法并不难。 至于『金蛇缠丝大法』,那就更简单了,因为这门功法,本就与『神龙素女功』一脉相承。 而且神龙教高层人物,大多修炼这门武功,教中根本不缺招式图谱。 当然,功法秘籍是没有的,神龙教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这一点值得表扬。 但有了『神龙素女功』打底,再从其他弟子口中,问出部分『金蛇缠丝大法』口诀,基本上残篇也能拼凑出来。 其中最难得到的一部分,反而是两门武功的用法,比如“金蛇缠丝手”,比如“百变游龙身”。 冯锡范之所以藏拙,故意和龙儿缠斗那么久,多半就是为了从她身上学会这些秘技。 陈冲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脑中唤出系统,并将意识集中到了『金蛇缠丝大法·残』、『神龙素女功·残』。 系统还是简单粗暴,功法问题瞬间显示,让人不禁心生暖意。 根据系统反馈,标注着【残】的功法,可以通过消耗侠义值,将其推演到正常可升级状态。 这种推演不怎么费时间,也就是眨眼功夫,只不过功法残缺度越高,需要的侠义值也就越高。 看到这里,陈冲反倒松了口气,现在自己别的没有,侠义值倒是不少。 怀中玉人嘤咛一声,双眉紧紧蹙起,脸上也露出痛苦之色。 男人当即不再犹豫,意识触动『神龙素女功』后的那个【残】字,示意系统开始干活。 几个字上闪过一道流光,功法后缀【残】字缓缓消散,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号。 再看侠义值已经从208变成了195,也就是说这次推演,耗费了13点侠义值。 不过在陈冲眼中,没有什么13点,只有加2点可以把功法提升四重。 还没来得及心疼消耗,另一件事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残】字消失的同时,丹田气海中一缕真气,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仔细感受一番,他发现那是在掠夺冯锡范后,由『神龙素女功』残篇带来的真气。 这缕真气一散,陈冲顿觉丹田压力小了许多,而经脉中日夜奔流的内力,运行也畅快了些许。 不过他知道,这种轻松只是暂时的,自己丹田气海,很快就会再添一道真气。 侧头看了看面如金纸的龙儿,陈冲心中坚定起来,毫不犹豫点下了『神龙素女功』后的那个小“+”号。 随着眉心生出冷意,一股清凉直奔气海,化为真气在丹田中扎下根来。 这道真气极为阴柔,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条并不凶恶的白蛇,虽触之仍旧冰凉,但并不会让人反感和厌恶。 这功法端的是怪异。 暗赞一声,陈冲没再继续提升,毕竟他现在不缺真气,缺的是一根针,一根能将自身真气,带进龙儿体内的针。 只要学会『神龙素女功』,想达到这个目的就简单了,哪怕只有一重也完全绰绰有余。 再次盘膝坐好,陈冲左手抵在女人后背,那道『神龙素女功』真气随意而动,缓缓自龙儿灵台穴钻了进去。 这次进行的很顺利,龙儿一身真气果真不再抗拒。 随即陈冲不再犹豫,体内精纯真气奔涌着向龙儿体内灌去。 他现在学了六种内功,因此体内有六种内力,这些内力性状迥异,并不能完美统一。 其中最强大的两股,分别是以『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和『阴阳磨』炼成的真气。 此刻陈冲动用的真气,就是前者练成的,毕竟『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是横练硬功,凝练成的真气不涉及属性问题。 在补完『神龙素女功』后,他对这门武功的熟悉不在龙儿之下。 此刻,陈冲以纯阴真气为箭头,领着强悍霸道的横练真气,沿着既定路线不断奔涌。 这股真气如犁庭扫穴,所过之处暴乱真气无不俯首,纷纷被卷入队伍中。 随着真气一遍遍的冲刷,龙儿浑身上下再无一处留有杂乱真气,脸色也变得有血色起来。 见此情形,陈冲知道已然大功告成,随即缓缓撤出自身真气,任由龙儿自己指挥。 对自己最了解的始终是她自己,只有让她自行调息,才能起到最佳恢复效果。 果然不出陈冲所料,在他将真气撤回的那一刻,龙儿立即接管了真气。 玉人俏脸微红,手中连掐指决,身后白色纱裙无风而动,头顶冒出丝丝热气。 陈冲见状心中惊讶,忙将耳朵贴近龙儿背心,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 随即,他脸色陡然一变,不可置信的坐直身体,直勾勾盯着眼前女子。 龙儿不愧是天纵奇才,在之前走火入魔、内力狂暴之时,竟强引暴乱真气,一举冲开了许多之前未曾打通的玄关。 如今她血奔如泉,气鼓生风,头罩紫烟,分明就是『神龙素女功』小成的表现! 137.收获和隐忧 爱侣于武道之上再进一步,陈冲本应高兴,不该有别的心思。 高兴确实是高兴,只不过在高兴之余,他却颇有些五味杂陈的感觉。 陈冲有这种感觉,并不是心生嫉妒、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强,而是功法闹得。 轻叹一声,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 姓名:陈冲 侠义值:194 心法: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圆满] 阴阳磨[圆满] 六合童子功[6重+] 玉蟾劲[1重+] 神龙素女功[1重+] 金蛇缠丝大法·残 武艺: 化骨绵掌[圆满] 八卦掌[7重+] 八步赶蝉[5重+] 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4重+] 杂学: 射艺[5级+]、马术[4级+]、兵法[3级+]、医术经脉[3级+]、医术药理[2级+]、金针刺穴奇章[2级+] ———— 陈冲的武功本就不少,在掠夺冯锡范之后,功法更是多到了系统不得不增加分类的地步。 在重新分类后,内功心法归于一类,武艺招式归拢一处,杂学依旧不变。 而根据当前情况推断,某一类能力只要足够多,只怕也要再加分类。 比起之前混在一起,现在看起来分明清晰的多,六种内功心法高悬首位,看着就极为赏心悦目......个屁! 对目前的情况,陈冲并不满意! 自己属性板看似花团锦簇,但实际上问题极大,而出现问题的地方,就是在这六门内功心法上! 凡是内家武者都知道,并不是修炼的内功越多越好,修炼功法过多,真气反倒杂而不纯。 每种真气,都有其独特性状,就如同每种菜色,都有各自不同的滋味。 如果在烧一道菜时,不仅放了油盐酱醋糖,还放了白酒、黄酒、茶水和苹果汁,这道菜多半入不得口。 调料太杂,味道会怪,内力驳杂,也绝非好事。 修炼内功的武林高手,对真气所求只有三点——一曰精,二曰纯,三曰深。 精者,真气凝炼也。 越是高明的内功心法,练出的真气质量就越凝炼,质量就越高。 武林之中,那些喜闻乐见的以小搏大、跃级反杀,多半都是发生在一个真气凝炼的小辈身上。 纯者,真气纯粹也。 气海气海,百气所归之海,无论修炼多少内功心法,真气总要归于气海丹田。 每当修炼内功多出一门,丹田气海就多一条源流。 随着源流越来越多,丹田气海中的内力,也会越来越杂。 真气有寒、热、燥、冷、狂、静、刚、柔等诸多特质。 这些真气性状不一,有的性质相近,能够相辅相成,有的截然相反,绝对无法共存。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内力不再纯粹,就一定会影响真气运行。 如果情况严重,更会干扰身体机能,这种下场的例子很好找,比如日月神教任我行。 他体内的多种真气,虽然不是主动修炼而来,但其实道理相差并不远。 而他最终的结果,也和修炼内功种类过多、真气过于驳杂的下场一样。 深者,深厚也。 内功深厚,是指在一门内功上,耗费的功夫多少,简单来说就是积攒了多少真气。 这一项虽然在最末,但实际上反而最简单。 只要人不死、只要不偷懒,假以时日,真气总会越来越深厚。 在明白“精纯深”三个字的含义以后,陈冲的问题其实已经显而易见。 现实不是打游戏。 可能在游戏里,学的武功越多,会的技能也就多,加的属性越多,角色相应的也就越强、越厉害。 现实和游戏不一样,内功不是技能、也不是武艺,没有技多不压身的说法。 “精纯深”三要诣,前两个绝对出不得半点差错,不注意就一定会在和人交手时吃大亏。 这个道理陈冲并非不懂,但弄一堆武功在身上,也不是他的本意。 谁叫自己第一个世界,是《鹿鼎记》,而不是《天龙八部》呢? 如果是天龙时空,陈冲一定立马去无量山,把『北冥神功』弄到手。 管他俗套不俗套,在“精纯深”三原则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高明的内功心法,实在是太重要了,陈冲现在就感触颇深。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没人愿意到处去搜刮功法! 什么功法能打通什么经脉,这几门功法在时间上怎么衔接、会不会相互冲突...... 过过苦日子的都知道,精打细算并不好过,不仅不好过,而且还相当痛苦。 但凡有机会,谁不愿一法通玄关,从十二正经、冲到奇经六脉、再到任督二脉、直指武道巅峰呢? 之前陈冲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并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之前武功少,影响暂时也不怎么大。 毕竟『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是一门由外而内的横练功夫,练出的真气没有任何属性,『阴阳磨』单纯就是粗浅,『玉蟾功』更没问题,因为根本只是入门。 阴阳劲气磋磨肉身,说来是好听,但其实并不高明,遇到内功稍有火候的对手就不怎么起作用了。 而更为关键的则是他的内力来自眉心凉气,系统出品还有什么话说? 起码在“精纯”着两点上,肯定不会打折扣。 不过现在不行了。 陈冲现在有六种内功,『金蛇缠丝大法』残篇还好,虽然真气质量低,但它含量也少。 关键问题就在为了救龙儿、强行补完的『神龙素女功』,以及掠夺自冯锡范的『六合童子功』。 『神龙素女功』主修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这四条经脉,功法品质之高,远超陈冲所拥有的的任何内功。 只可惜,这是一门纯阴属性的功法,完全只适合女子修炼,虽然陈冲看着很眼馋,暂时也不会去尝试。 从原剧情韦小宝的反应,就能看出男人练出纯阴内功是什么后果,作为一个钢铁直男,那画面他实在不愿去想。 比起前者,『六合童子功』就正常多了,真气也相对中正平和。 这本是一件好事,但好死不死,这门武功却有6重之高,虽然为陈冲省了不少侠义值,却也为他增加了十数年内力。 更大的问题则是这门功法,主修的竟然是“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少阳三焦经”! 138.解决杂种真气的办法 修炼内功的本质,说白了就是武人凭借心“意”,从脏腑中提炼后天“精”华。 这种“精”华行于经脉之中,辅以特殊秘法,再配合动静吐纳,便可化为后天“真气”。 根据内功心法不同,搬运内力的路线不同,真气在经过不同穴窍时,获得的性状特质也不同。 不论是哪种内力,理论上只要行于四肢百骸,便可滋补身体、蓄养精神。 作为一种和生命有关的力量,内力除了杀伐护命这个作用,最大的功效就是健体强身。 既然佑命延生为最大目的,内家真气的修炼原则,就是不可违背人之道。 人之道,便是人身体的规律。 比如:饥则该食、渴则该饮、困则该眠,知好色则慕少艾等等。 而对于内家修炼者来说,除了这些明显可见的规则,更应该注意的,则是那些更隐晦而根本的东西。 就比如,子时少阳初现,胆气大旺,此时适宜修炼“足少阳胆经”。 午时少阴初动,心气强盛,此时修炼“手少阴心经”再好不过。 十二个时辰对应十二正经,十二正经各对应一种脏器。 常人昼夜颠倒,久而久之必生大病。 而修炼内功的人,若吐纳不尊其时,行气不守其规,更是会大害其身。 陈冲面临的问题,正是来自身上的那些内功心法。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和十二正经无关,可以撇开不谈。 再除去看不到具体信息、依旧处于残篇状态的『金蛇缠丝大法』,陈冲现在还有四门内功心法。 分别是: 『玉蟾功』:目前1重,主修“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修炼时间为【子时】和【丑时】。 『阴阳磨』:目前圆满,主修“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修炼时间为【寅时】和【卯时】。 『神龙素女功』:目前1重,主修“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修炼时间为【辰、巳、午、未】四个时辰。 『六合童子功』:目前6重,主修“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修炼时间为【戌时】和【亥时】。 ———— 因为『阴阳磨』大圆满的缘故,陈冲“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已经打通。 按照子午流注排序,他接下来应该找一门功法,再打通“足阳明胃经”。 如果陈冲是个女人,那现在完全是血赚,因为『神龙素女功』刚好合适。 这门武功总共十二重,想要功行圆满、打通四条经脉,除了靠漫长的时间,就只能寄希望于海量的侠义点。 不过若能一次性打通四条经脉,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现实没有如果,陈冲既不是女人,也不想强行修炼。 毕竟阴阳失调对任何正常人来说,都是一个无法承担的严重后果。 如果不出意外,『神龙素女功』和『金蛇缠丝大法』,他这辈子都不会碰,甚至极可能永远让其保持残篇和1重状态。 掠夺这两门武功,毕竟不是陈冲本意,完全是为了救龙儿。 身不由己作出的选择,他可以视而不见,但那高达6重的『六合童子功』,他就无法置之不理了。 六重的『六合童子功』,给陈冲增加了近二十年的真气,可正因如此他才烦恼。 说实话,掠夺这门功法,可以算作是陈冲穿越以来,犯的最大的错误。 内功太多会造成真气驳杂,这个道理他早就知道。 但是没办法,他就是管不住这颗好奇的心、这双作死的手。 说实话,陈冲并不在意什么『六合童子功』,但他馋『六合童子大法』啊! 在他的猜测中,这门功法可以用针线控人、可以银针刺穴、激发潜力,一定是一门极有前途的功法。 但他万万没想到,冯锡范展现的那些奇异手段,和『六合童子功』关系并不大,主要起作用的,反而是归于杂学之列的『金针刺穴奇章』。 至于『六合童子功』,仅仅只是为『六合童子大法』提供了一个名字而已。 这次虽然弄到了一门不错的武功,还填补了两条经脉的空白。 但单从主观目的来说,陈冲这次掠夺,完全可以称得上失败—— 哪怕只需要7点侠义值,就能将这门功法提升到大圆满境界,顺便还能打通两条经脉。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错...... 子午流注是一个环,『阴阳磨』看上去和『六合童子功』隔了六条经脉。 但逆向来看的话,其实只隔了两条经脉,而且这两条经脉,刚好被『玉蟾功』填补。 也就是说,如果将『玉蟾功』、『六合童子功』全部提升到大圆满,起码在经脉流注上不成问题。 最多、最大的麻烦,也只是让真气更杂。 对于这一点,陈冲也不是特别担心,只要入手一门绝世神功,这个问题就很好解决。 不同的功法,真气的质量也有差别。 只要凝练出的真气足够精纯、强横,所有的杂种真气自然会被融合吞噬,从而彻底解决陈冲的后顾之忧。 记忆中,令狐冲就用《易筋经》,融合了体内桃谷六仙、不戒和尚、五毒教的内力,因此这个办法的可行性非常高。 至于用什么神功,陈冲倒没有太过计较,作为一个诸天旅客,想弄到一门绝顶内功还不是手拿把攥? 《九阳神功》、《北冥神功》、《神足经》、《易筋经》...... 只要世界合适,以陈冲目前的武功,这些功法都不难入手。 不过具体用哪一种,完全就只能随缘了,毕竟他暂时只能决定穿越与否,还没法选择穿越世界。 但这并不重要,没道理只有秃子武功行,其他奇门、道门神功就不行了吧? 不应当,非常不应当! 将几门绝世神功列为备选,又根据记忆推算了入手难度以后,陈冲彻底放松了下来。 然后,他就开始无聊了。 瞥了一眼龙儿,见少女头顶白气依旧,就知道她还得有一会儿。 百无聊赖之间,他打开了自己的属性列表,开始查看各项数据。 『玉蟾功』共9重,现在1重,提升到大圆满需要255点侠义值。 『六合童子功』共9重,现在6重,提升到大圆满需要7点侠义值。 两者相加,需要262点侠义值。 然而,当前侠义值只有194点。 而且这194点中,一部分得留给自己的女朋友(们),解决她们在自己离开后的生存问题。 缺口很大啊! 单手撑着下巴,陈冲若有所思,既然缺口这么大,那吴应熊的狗命,就留不得了...... 139.潘驴邓小闲 陈冲正在思考杀哪些人,能让自己赚些侠义值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悠长的“唏嘘”声。 他心知多半是龙儿已然用功完毕,连忙抬头向少女看去。 只见龙儿面带潮红,本就白嫩的俏脸上,此刻竟隐隐露出几分宝光,让人看得不禁色心大起。 玉人撩开眼睑,双目晶莹剔透,顾盼之间,眼中若有光芒流转,显然是内功小成的表现。 陈冲心中惊讶,便问道:“龙儿,你打通几条经脉了?” 龙儿抿嘴一笑,微微欠了欠身,轻声说道:“只打通了两条经脉,第三条也已经摸到了门槛。 冲哥,若非有你推气过宫,我多半要吃个大亏,现在反而因祸得福,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陈冲对龙儿暧昧一笑:“眷侣之间,哪还说得着谢不谢的?” 龙儿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随即展颜一笑:“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想清楚了这一点,她顿时放开了性子,伸出手哼道:“身上腻的紧,冲哥你扶我起来。” 见彼此关系更进一步,陈冲心中自是欢喜,扶着玉人便缓缓站起身。 男人让开身体,龙儿便看到了不远处冯锡范的死尸,随即又想到了死于非命的师傅。 她眼眶一红,身子摇晃着几乎无法站稳,眼窝瞬间盈满了晶莹的泪花。 龙儿捂着嘴低声啜泣着,泪水如断线的珠帘,不断从眼角滚落,眼泪顺着面颊流进脖子,不一会儿便打湿了衣领。 陈冲暗叹一声,可惜前世师傅死的太潇洒,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了想,他一把将少女死死搂在怀中,另一手则在她后背轻抚。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不知是抚摸起了作用,还是被紧紧搂住感受到安全,龙儿终于停止了啜泣。 她将头埋在陈冲胸口,用男人的衣服擦干了眼泪,这才说道:“冲哥,抱我去圣坛血池。” 陈冲嗯了一声,搂住少女后背和腿弯,一个公主抱将龙儿抱了起来。 “在这里洗洗也好,让你手下教众看见这副模样,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 龙儿嗔怪的哼了一声,轻轻砸了男人胸口一下,这才解释道:“我是要继承师傅的功力,而且、而且还想......” 说到这里,她看了陈冲一眼,迟疑片刻,这才鼓起勇气忐忑的说:“冲哥,我真实面目和现在很不一样,你希望我变回来吗?” 陈冲几步跃上圣坛,立即给少女喂下一剂定心丸:“放心吧,不管你本来面目是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听到陈冲的保证,龙儿点点头,似乎很是松了口气。 她从男人怀里下来,将圣坛顶口石板再次拉开,露出一个雾气翻腾的血泉。 说血泉完全不是夸张,甚至这形容丝毫不过。 圣坛下的空间满是鲜红液体,若不是没有血腥味,陈冲甚至会怀疑,这就是一池鲜血。 看陈冲面带好奇,龙儿一边脱衣一边解释道:“神龙教以娲皇岭为祖山,以此处为圣坛,都是因为这一池血泉。 神龙教『神龙素女功』代代相传,靠的就是这眼血泉。而且神龙三宝中的『龙神百变』在易容时,也要用血泉水调合龙血胶,恢复易容也要用到血泉水,因此这血泉极为重要......” 少女絮絮叨叨,手中可是不慢,等陈冲反应过来,已经麻利的脱到只剩亵衣。 男人连忙从随身空间取出“便携式野外如厕亭”,一把握住那双要去解最后丝带的手。 他紧张的四下张望,低声道:“小心有人偷窥,你去这里面脱衣服。” 这木质公厕亭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由木材打造的小亭子,有门有窗有顶,人可以在其中如厕。 而另一部分,则是由布帘围住的空间,考虑到现在衣裤形制复杂,穿脱不是很方便,他刻意留了个更衣间。 这个小小的创新,完全是陈冲的神之一笔,得到了四个用户的一致好评。 龙儿见他神色紧张,妩媚的丹凤眼不由翻了个白眼。 不过男人能这么在意自己,她还是非常高兴的,也就从善如流,老老实实钻进布帘脱衣。 片刻后,陈冲听到噗通一声,就知道龙儿已经入水了。 想到少女之前衣服已经脏了,他立即打开随身空间,选了几件浅色的丝质衣服。 这些衣服,从内到外、从浮夸到低调都有,是在杭州盘桓那两天所购。 正在想还要多久,忽听血泉中哗啦一声,似有大鱼跃出水面。 陈冲连忙回神,就见布帘上映出一个身段婀娜、体态妖娆的人影。 “呀——” 龙儿轻呼一声,随即将布帘撩开一条缝,脑袋钻了出来。 “冲哥,这些衣服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看着那丽质天成的玉容,陈冲忍不住赞叹出声。 “若是以花喻人,龙儿你就是那笑看隆冬的寒梅。虽然芳华动人,但却有一股美而不妖、傲视群雄的凌厉英气。” 龙儿翘了翘嘴角,被眷侣如此夸奖,心中自是得意的紧。 她缩回脑袋,笑着说道:“那我试试看,若不合身可要笑你。” 陈冲呵呵一笑,自信满满立下保证:“客官尽管试穿,保管合身舒适,下次还光顾小店。” 他之所以这么细心,多亏了王婆的敦敦教导。 “潘驴邓小闲”嘛,五个字而已,陈冲记得清楚。 长相这一块,他本来就拿捏的死死的,本钱虽称不上驴货,可也称得上威风凛凛。 至于那个邓字,穿越前陈冲还是差点,但在盗了螨清龙脉后,也算得上身价百万了。 最后的小和闲,更不用提了。 现在他吃穿不愁,除了修炼和搞事,剩下的时间都可以用来找快乐。 虽然没有亲手测量,但只要龙儿和琪琪格身材相差不大,衣服应该比较合身,作为五字真言践行者,他相信自己的眼力。 陈冲一边和帘子里的人逗趣,思绪却已经跑得老远,开始思索六个眷侣的声音。 琪琪格的声音是清脆、建宁的是甜美慵懒、阿珂的是纯净清新,大双小双则是娇怯婉转二重奏。 而和那五人相比,龙儿的声音又是不同,虽然年龄相差不大,她却有种独特的清爽开朗。 这种潇洒劲儿,就和她身上的英气一样,让陈冲不禁眷念神往。 140.真-龙儿 又过了一会儿,幔帘终于拉开。 龙儿侧身走出亭子,在原地转了个圈,裙角摆动之间,带起一股莫名香风。 “好看吗?” 她浅笑着发问,男人不由自主点点头。 人,是天生丽质的大美人,衣裳,是自己在杭州亲手挑选的精品。 怎么可能不好看? 龙儿此刻从上到下一身素,连贴身小衣和内衬都没有杂色。 外面是一袭珍珠白云锦长裙,衣裳裁剪十分合体,交领之处却并不深,恰好能露出修长如天鹅般洁白的脖颈。 云锦长裙外,罩着一件点碧薄烟纱,透过薄纱隐约能见到一点精致的锁骨。 她腰间系着根缀玉束带,寸许宽的丝绦将腰杀得盈盈一握,将胸脯衬得更加丰伟挺拔的同时,看上去也更为雅致。 陈冲知道龙儿喜好素雅,是以除却束带上的黄玉佩,以及云锦长裙上的菊纹暗花外,这身衣裳并无繁杂装饰。 而如此简约的服饰,正好将龙儿的琼姿花貌凸显的淋漓尽致。 什么叫肩若削成、腰若约素? 哪个是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以前陈冲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比起养在深闺的汉家闺秀,长在大山的侗家女儿,性子本就没那么拘谨。 见男人看入了神,好像不讨厌自己的本来面貌,龙儿心中不由窃喜:“有多好看?” 这罕见的撒娇,顿时让陈冲回过神。 他将目光从玉人脸上移开,指着发髻说道:“你一走出来,我尽看你了,都没注意到这个发髻里还有神龙刺。” 龙儿此时头盘高椎髻,和她在电影中那标志性圆柱发型有几分相像,只是高度没那么夸张。 乌黑的发丝里,几点金色藏其中,隐隐可以看出那是神龙刺上的反光。 这个答案让女人极为满意。 泡澡后她心情好了很多,这才有闲心思考其他的东西。 无意间一瞥,看到身边的小亭子,忽然想起这玩意,似乎是陈冲忽然变出来的。 事实确如她所想,男人走上前一摸,小亭蓦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龙儿吃惊的打量陈冲,随即忽然醒悟过来:“怪不得,鳌拜家那些钱失踪,我还道是你在京城有人接应。 现在想来,如果没你这一手,一夜间不惊动守卫,那么多金银绝对没人弄得走,看来还是我小看你了。” 陈冲摆了摆手,云淡风轻的说:“小意思,你当成袖里乾坤的小法术就好了,以后你有什么东西要带,可以交给我收着。” 这幅淡然模样,完全大出女人预料,见男人不似伪装,龙儿若有所思道:“看来你的秘密不少啊!” 陈冲呵呵一笑没有接话,反而看着女人认真问道:“既然说到这里,那我倒要问一句了,你师傅出了这档子事,咱们又杀了冯锡范、抓了吴应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听陈冲这么问,龙儿眼中闪过一丝阴郁,随后又茫然摇头道:“我不知道,或许你之前说得是对的,平西王行鸟尽弓藏之事,并非人君之相,可我也没办法呀!” 说罢她便解释起来。 神龙教地处黔东,教众世世代代生活在山中,大多都是本地侗民。 明朝毕竟是汉家正统,自始至终都在做改土归流之事。 比起那些人口众多,作风剽悍的民族,侗人一直过的比较惨,不仅要应付皇权的威胁,还要被其他夷狄压榨。 娲皇岭的侗家,是现存未被吞并、地处最偏远的一支,更是神龙教的发源之地。 只不过在多年前,神龙教就受不了夹棍气,带领民众去了辽东海岛。 后来明末大变,吴三桂求上了神龙岛,当时的教主才起了心思,依附这位武官老爷,将来好借机回祖地。 后来吴三桂受封平西王,神龙教终于回到娲皇岭,两方觉得合作十分愉快。 吴三桂害怕武林中人暗杀,为了继续让神龙教保护自己,所以拿“从龙之功”诱惑那教主。 那教主正有此意,不知是真为侗民考虑,还是有心入朝为官,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哪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的戏言真开始实践,“助平西王驱除鞑虏、登上大宝”这句话,也成了吴三桂驱使神龙教的借口...... 对于现在夷狄的日子,陈冲其实并不了解,虽然前世他就长在土苗之地,但那毕竟是个民族大融合的时代。 除了外地人来买旅游纪念品,好像土苗的存在感并不强。 不过陈冲到底有几分眼力,虽然在这方面有些无知,但却能看出龙儿的忧愁不似作假。 想来,现在侗家儿女的日子,确实应该不怎么样。 “如今咱们在京城办了那么大的事,鞑子中枢几乎已然大乱。吴三桂若能趁势而起,未尝不能吞并西南,把满大人赶回北方去。” 思考了片刻,陈冲缓缓说道:“不过老话说得好,‘靠山山倒、靠人人走’,既然侗人想为自己,争个一亩三分地过活,只怕总想着依附别人,不是个好打算。” 龙儿下意识点点头,这些天吴三桂每年都找朝廷要军饷,而且此次都是价格喊上天,一副狮子大开口的模样。 但他实力确实不差,又是扼守西南要地,朝廷虽然觉得头疼,但却不得不给。 靠着这些银子,老吴手下不仅养了一只精兵,还有余力向邻近几省扩张。 这些年,平西王势力扩张,其中也有神龙教的功劳。 作为神龙教圣女,她显然对其中细节很清楚,对吴三桂的实力也很清楚。 这般有意问鼎中原的枭雄之态,龙儿的师傅自然欢喜。 少民又不是铁憨憨,也别说什么一诺千金,她之所以对吴三桂这么忠心,单纯只是感觉誓言实现有望罢了。 或者换句话说,如果吴三桂不玩“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一套,神龙教根本就不会起二心。 只可惜,没有如果。 有的只是冯锡范和吴应熊,满心欢喜来抢班夺权,结果一死一被抓。 既然到了这一步,神龙教自然没有惦着脸,再把吴应熊送回去的道理。 其他教众怎么想,龙儿不想也没兴趣管,反正她是不想再和吴三桂合作了。 人家都先动手了,再这样凑上去,这不是舔狗是什么? 141.指点出路 龙儿思来想去,始终没有头绪。 圣女觉得有些挫败,心理更是开始自我怀疑——莫非我并不适合做领导? 冷静、冷静! 深呼吸几次,美人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开始思考,如果是师傅,遇到这种问题她会怎么办? 可惜苦思冥想半天,依旧没有得到结果。 这种情况实在太难办了,显然以圣女的人生经验,并不足以处理类似的问题。 或者说,被迫晋升为神龙教一把手的某人,暂时还没有这种决策能力。 又想了片刻,龙儿决定放弃。 但在此同时,她也靠着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想当初,老教主让她潜伏进宫,除了寻找《四十二章经》,探查螨清龙脉的秘密,想法弄死鳌拜以外,就是伺机击杀螨清狗皇帝。 而作为一个密探,龙儿其实并不成功,除了一开始易容成太后,并顺手将她的《四十二章经》拿到手以外,近一年时间任务都没什么进展。 《四十二章经》没有集齐,螨清龙脉没找到,鳌拜没弄死不说,小皇帝康麻子也没杀。 对自己的工作效率,龙儿不得不承认,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拉胯。 但这一切,在陈冲进宫后就变了。 首先是自己的《四十二章经》失窃,随后就是康麻子惨遭黑手。 最后不仅鳌拜被弄死、势力被打散,连唯一正常的辅政大臣索尼,也成了一条死狗。 再加上男人曾说,自己找到了皇陵龙脉,按他之前的种种表现,估计螨清龙脉也没什么好下场。 既然陈冲这么给力,自己何必苦苦思索? 找他出馊主意就行了呀! 想到这里,龙儿故意轻咳一声,伸出白嫩嫩的脚丫,蹭了蹭正蹲在血泉边的某人。 陈冲拿着一只水桶,乐呵呵的薅神龙教羊毛,打了一桶又一桶血泉,想着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处。 忽然觉得胳肢窝一痒,随即水桶当啷一声,径直落进了血泉中。 陈冲心中奇怪,转过头正准备问怎么回事,就看到一只还没缩回去的小脚。 这只脚很小,虽没有三寸金莲那么夸张,但在陈冲看来却盈盈不足一握。 皮肤更是十分白嫩,连皮肤下细细的血管,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腿能不能玩年不知道,但这脚,绝对可以玩年...... 见男人盯着自己脚丫子,饶是侗家不拘中原之礼,龙儿也被闹了个大红脸。 她狠狠瞪了陈冲一眼,五个圆圆的脚趾不自在的张了几下,随即快速的藏进裙摆下。 “咳,脚...叫我做什么?” 陈冲换了个表情,一脸正经的问道:“我桶掉下去了,待会儿你得给我捞起来。” 龙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不捡。” “不就是看看脚吗?至于这么大火气?既然你觉得吃亏,大不了我给你看看我的就是了,我的脚四十四码,你绝对占便宜。” 男人有些纳闷,这姑娘没那么矫情啊,捡个桶都不愿意,不至于吧? “不是脚的问题......” 到底是单纯少女,陈冲当面挑破看自己小脚,确实有些遭不住。 她本准备解释一番,不过又觉得总说脚丫子不合适,连忙略过这一段,直接说重点。 “实际上,这个血泉十分特殊,除了金、石、陶瓷之物,入水只要超过一刻,一律化为乌有。” 哦? 脑中闪过电影中老教主纵身一跃,跳进血泉没再出来的画面,陈冲似乎有些懂了。 之前冯锡范说老教主在血泉里,龙儿忽然心绪大乱,想必就是因为他师傅被血泉给溶了。 不过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不对啊,刚刚那会儿,你不是下去洗了个澡么?好像也没事啊!” 龙儿轻哼一声,得意道:“那是因为『神龙素女功』功法奇特,有百毒不侵之效,所以不怕血泉的毒。” 说到此处,她脸色忽然暗淡下来,走到血泉洞口坐了下来。 “冲哥你知道么,我们神龙教的教主,在临死前都会跳进圣坛,任由血泉将自己溶化,将自己的真气传给下一个教主。” 她将头靠在男人肩上,低声道:“我师傅是有神龙教以来,唯一一个被丢下血泉的人。” 陈冲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轻轻拍着少女后心,让她不要太过介怀、要放宽心。 龙儿摇了摇头,咬牙切齿道:“我不伤心,我只是替师傅不值,师傅这些年兢兢业业,对吴三桂的事从未打过折扣。 可结果呢?一脚把师傅踢开还不够,还要算计神龙教、还要夺师傅一身修为!” 她胸脯起伏,狠狠道:“冲哥,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陈冲知道,龙儿问的不是自己,而是神龙教。 想了想,他说道:“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王爷和皇帝,要创造真正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龙儿微微一愣,脱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也起兵造反吗?” “那不能,您这侗家四寨有多少人,自己还不清楚吗?” 陈冲摇了摇头,一脸高深莫测的指向南方,活像一个传销大师:“龙儿,你听说过天地会吗?” 天地会? 龙儿一阵恍惚,这才想起来,眼前男人似乎是天地会的人。 “天地会,我自然清楚,应该是如今反清复明中声势最大的一脉吧?听说为了捉拿总舵主陈近南,螨清海捕文书都在天下发遍了。” 她直起身子,盯着陈冲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投靠天地会?” 陈冲目光清澈,没有丝毫躲闪:“不是投靠,是加入!” “这有什么用?” 龙儿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模式有些不太认同:“我也听说了,各省门派加入天地会,便能做一省分舵主。” “但如此各行其是,必然政令多出,若只是为了推翻螨清,还不如直接投靠天地会来的爽利。” 见陈冲表情不变,她忽然语气凝重了许多:“再者说了,如果只是为了反清复明,我何必加入天地会?虽然螨清入关后更是不堪,但在大明朝我们侗民,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对这番话,男人似是早有预料。 他神秘一笑,意味深长的说:“正因如此,我才叫你们加入天地会。” 142.提桶跑路 “赏善:你击杀了平西王世子‘吴应熊’,侠义值+10。” 瞥了眼身中『化骨绵掌』,面目扭曲异常、正逐渐化为一摊脓血的吴应熊,陈冲头也不回走出了柴房。 只不过是10点侠义值的小角色而已,不值得多做关注。 “冲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见男人走出柴房,阿珂也没好奇去见识死无全尸,反而对陈冲拿在手里,细细把玩的那个小东西挺好奇。 “你说这个?” 陈冲摊开手,露出掌心的粉彩葫芦瓶,这瓷瓶约核桃大小,用极细的工笔勾勒出许多花草,看着就颇为精致。 阿珂点点头,接到手里就着火光仔细查看,好奇的问道:“这么小个瓶子,看着倒挺精致的,能装什么呀?” 看姑娘拔开塞子要闻一闻,陈冲连忙一把夺回瓷瓶,顺手收进了随身空间。 这鼻烟壶般瓷瓶里,可是天下第一奇毒,被韦小宝誉为春药界扛把子的“奇淫合欢散”。 别说吃了,就是隔着衣服触到、凑近闻到,都能让男女失去自我。 届时若在三个时辰内不与人交欢,必然要全身暴血而死。 心中暗道无知少女自寻死路,陈冲却十分缺德,并没有对阿珂多做解释。 “别乱闻,这里面是毒药。” 男人打了个哈哈,果断转移话题:“对了,他们收拾的怎么样了?” 陈冲说的“他们”,自然不是说琪琪格和龙儿,而是娲皇岭周边四寨的侗民。 在和陈冲长谈之后,龙儿决定听自己男人的话,带领侗家可战之兵,集体加入天地会。 娲皇岭地处偏僻,虽然能躲避官府盘剥,但日子也没那么好过,毕竟山里的土地多是坡地和梯田。 这种田很难耕作,即便精心侍弄,想要靠地养活全家,依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此,除了种地以外,侗民还得打猎、采药,不然完全无法维持生计。 在山里搞精耕细作,完全是个重体力活,老幼也就敲敲边鼓,而打猎、采药这种事,这两类人更是插不上手。 龙儿若真带走族里青壮,四个寨子连种地的人都没了,剩下的老弱妇孺基本只能等死。 作为侗家女儿,又是神龙教新晋教主,龙儿肯定不能坐视族人饿死。 所以,在决定加入天地会以后,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准备将全族拉到南方去,在福州找个地方扎根。 虽然只有四个寨子,满打满算就三千余口,但举族搬迁哪有那么容易? 正所谓“搬家搬出多的来”,一千多户人家,大大小小零碎该得多少? 下午,龙儿和陈冲几人吃过饭,便召集全族所有人召开会议。 在圣坛前,龙儿正式接任神龙教教主之位,并宣布吴三桂背信弃义、害死老教主,从此侗家和其一刀两断。 之前在和冯锡范战斗时,龙儿让神龙教教众下山封锁,因此寨民也知道了个大概情况。 既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众人倒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只是有老人疑问,侗家今后何去何从。 有人捧哏,龙儿顺势宣布决策——神龙教将率族中可战之士,整体加入天地会,直接参与轰轰烈烈的反清运动中,为广大侗家儿女谋一个未来。 作出了移民的决定,其余人自然也没什么反对的余地,反正已经是第三次迁徙了。 第一次,从黔东跑到辽东蛇岛,第二次,从神龙岛跑回黔东。 现在再跑第三次,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且黔东娲皇岭,和吴三桂势力实在太近。 现在吴三桂摆明要吞掉神龙教,给众人的路子也就两条——要么屈服向吴三桂投降,要么来一场硬碰硬。 但问题来了——平西王世子吴应熊,帐下参军冯锡范都被陈冲杀了,第一条路直接被堵死。 第二条路众人是不愿意选的,真不怕死何必两度跑路? 因此,在认清现实以后,大伙痛快的同意提桶跑路。 在认清现实这一步上,陈冲也参与其中,并且还帮了大忙。 他的主要作用不是说服,而是用实力告诉投降派——老子就是要杀吴应熊,只要龙儿不拦着,你们所有人堆一起也挡不住。 更关键的一节,还是陈冲展示出的“妖术”,凭空大变活牛,实在是有些震撼。 没有当场跪下叫神仙,得归功于神龙教思想建设良好。 而提桶跑路,也不单单是形容词,纯粹是真真切切的提桶跑路。 在龙儿请求下,陈冲答应出手,帮众人收好大件物品,等到了目的地再拿出来。 正因如此,陈冲才问阿珂,寨民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少女瘪瘪嘴,结果不言而喻:“破家值万贯,哪里有这么快?陈大哥,咱们估计有的等了。” 她心里不开心,陈冲也知道是什么原因,毕竟这趟出门,可不单是找龙儿。 “别担心,我记着呢!” 男人揽住少女纤腰,笑嘻嘻往寨里走去:“陈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只要有我出马,保证帮你找到爹娘。” 少女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继续撒气,反而搂住陈冲的胳膊,静静往前走去。 正在两人你侬我侬,享受甜蜜时光的时候,一个梳着冲天髻的小孩跑了过来。 他气喘吁吁的跑到陈冲面前,期待的说道:“陈大哥,我们寨里东西收拾好了,您先来我们寨里嘛!” 小狗子眼睛很亮,在看到陈冲施展“妖法”之后,就一直将他视为偶像。 陈冲没有拒绝,点头示意小狗子带路。 看着身边忙碌的寨民,他随口问道:“小狗子,为什么你们寨里人手脚这么快?” 小狗子绕着两人跑来跑去,兴奋的说道:“我们寨里多半是猎户,平时又不怎么种地,家里东西当然少。” 陈冲恍然大悟,侗寨制度比较奇特,虽然都要种地、打猎、采药,但每一行其实有分工。 四个寨子分工明确,种地好的就主要种地,身手好的主要去打猎,还有人专门采药。 而且还会互相合作,农忙之时齐上阵,这才相互扶持,没让寨里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这些侗民中,其实有一部分人还会打渔,属于在辽东学会的技能。 只不过,山里连河都没有,显然这门手艺早就荒废了,去福建后倒是可以尝试捡起来。 143.民风淳朴 来到狗子所在的山寨,果然看到一群目光烁烁的寨民。 陈冲心脏天生强大,连千夫所指都不怕,还怕几个老乡盯着? 他一边呵呵笑着和众人打招呼,一边问有没有在自己东西上做好标记。 狗子确实是个人才,见陈冲发问,立即回答道:“我让大伙做记号了,而且还做了暗记,保证不会弄混弄错。” 陈冲拍拍小鬼头,欣慰的说道:“咱们侗民人少,等出了山还要杀鞑子,到时候大伙不仅是乡亲,还是背靠背的战友,可不能窝里斗坏了感情。” 听他用“咱们”自称,一个老头大着胆子问道:“这位小哥,不知您和圣女、哦不,是教主,是什么关系?” 虽然陈冲向来信奉事无不可对人言,但考虑到阿珂在身边,还是要估计一下她的感受。 遂略作思考才回答道:“你们教主之前潜伏皇宫,要暗杀螨清狗皇帝和鳌拜,当时我也正有此意。 我俩联手将这二人杀了,算是过命的交情,除此以外就是男女之间,互相倾慕了。” 周遭众人暗暗欢喜,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更是小声议论起来。 “既然如此,那便是自己人了?” “这还用说?过命的交情,自然不是外人。” “你们是没注意,教主看这小哥的眼神就不对,我猜肯定不止过命的交情。” “龙教主都二十一了吧?正是男欢女爱的时候,我家娃儿18就抱娃了,教主可得抓紧。” “确实,老教主辛苦一辈子,临死也没找个男人,要是龙教主也这样,我可过意不去......” 陈冲听得一阵尴尬,心说你们说归说,好歹背着我说啊,这算什么事? 正想开始干活,却见人群分开,走出一个颤巍巍杵着棍的老妇。 这老妇陈冲记得,之前还卖给自己好大一块黄精,精神头还不错。 此刻她手里攥着个土布荷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哥子,既然是自己人,那咱们可不能占你便宜,这些天收药材,你银子给的太多了,还是找补回去吧!” 一听她这么说,其余人也反应过来,不约而同点起头来。 “对对对,这些天卖山货,咱们价开得可高,确实不合适。” “谁的银子也不是地里捡的,大家都退点儿,别让小哥亏大了。” ...... 谁说的,我的银子就是地里捡的。 陈冲干咳一声,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正色道:“做生意和男女之事一样,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之前我买东西可没觉得亏了。” 说着他走到一堆家当面前,拍着粮柜问道:“这是谁家的东西?” 一个精瘦汉子举举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小哥,这是我家的。” 陈冲说了声好,随即挥了挥手,将一堆东西收进了随身空间。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他将一物抛向精瘦汉子。 松油火把照耀下,那东西金灿灿、光闪闪,虽然只有小指肚大,却能摄人心魂。 那人连忙接在手里,忽然惊讶道:“金豆子?” 一声大喊,成功的将周围人都引了过去,争相辨别起来。 一个小孩儿个子小,仗着灵活将金豆抢到手,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看着黄金豆上的牙印,精瘦汉子一阵恍惚——还真是金豆子? “确实是金豆子,”陈冲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将大伙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不单是你有,四寨每家每户都有。”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面面相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照理说我们请小哥帮忙,该我们给辛苦费才对,你反倒给我们金子,这又是什么道理?” 话是这样没错,不过陈冲已经决定当一次散财童子。 “大家远赴他乡安家,又要和鞑子玩命,以我和龙儿的关系,自然要拔刀相助,反正我也不缺钱。” 众人听了他这番话,不由连连摇头。 那精瘦汉子握着金豆,操着一口怪异腔调说道:“小哥子,我侗人打鞑子,是想好好过日子,我们迁去福建,也是自己愿意,没有道理拿你的金子。” 送钱都送不出去,还有这种怪事? 陈冲有些纳闷,看了看身边阿珂,示意她帮忙想个办法。 阿珂面带微笑点点头,似乎没有丝毫不快:“这位大哥,你们就是龙儿姐姐家人,陈大哥第一次来这里,按照我们中原礼节,也应该送大伙些礼物,你们就不要推辞了吧?” 没料这番话众人仍然不依,精瘦汉子固执的摇摇头,走到陈冲面前将金豆递了回来。 “好意,我们领了,但金豆,我们不要,帮我们搬家,已经是帮了大忙了,不能再收你的钱。” “对对对,我们不能这样。” “真拿了金子,还不得被人笑死?” 面对众人的七嘴八舌,陈冲只得收回金豆,无奈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事暂时略过吧,正事要紧! 男人手脚极为麻利,快速的将一家家杂物收进随身空间,心中却有些五味杂陈。 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后世不是有人说说,夷狄之所以变得淳朴,是因为机关枪出现了吗? 怎么这些人这么耿直? 有便宜都不占,思想觉悟这么高? 还是神龙教使了秘法,给大家洗脑了? 心中嘀嘀咕咕,陈冲手下却不慢,一会儿便将东西全收了起来。 虽然杂物被他收走,其实寨民自己要背些东西,不是说什么都不拿,当个甩手大爷。 毕竟现在天气已经转冷,上路除了要带着米粮肉干,还要背帐篷铺盖御寒。 至于牛马驴骡,虽然可以驼物,众人也没有自己带的意思。 人吃已经够麻烦了,还要一路照顾牲口,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把众人家当收好,陈冲也没了撒币的心思,这些钱寨民不要,到时候给龙儿就是。 带这么大一帮人安家,要的可不是一点小钱,没个几千上万两,估计连住的房子都盖不起来。 龙儿是聪明人,又和自己关系不一般,这些人和自己见外,龙儿不至于也这样吧? 想到这里,忽然陈冲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见过龙儿了。 众人都要开拔了,她人呢? 心中疑惑,便问身边转悠的小狗子:“小狗子,龙教主呢?” 小狗子挠挠头,指着身后小山,不确定道:“好像有人看到教主去山顶了。” 144.挖自己墙角 龙儿再次出现的时候,陈冲已经收好了四个寨子的杂物。 她神情有些委顿,手里抱着偌大一个瓷瓶,一见面就将瓶子递了过来。 陈冲不明所以的接过,心中却有些纳闷,这瓶子封口严密,轻轻一摇没有晃荡声,也不知装的是什么。 教主大人没有卖关子,直接解开了谜底:“这里面是龙血树的树浆,和血泉水调和,可以做到全身易容,你不是弄了不少血泉水么,如果没这树浆,血泉水也没什么用。” 谁说的? 血泉水虽然毒性一般,还有洗澡水的嫌疑,但可以调制毒药啊! 陈冲将瓷瓶收入随身空间,顺便在心中为血泉鸣不平。 这时,莺儿跑过来:“教主、陈先生,阿珂姑娘说,已经准备好早饭了。” 陈冲嗯了一声示意知道,揉着肚子对龙儿笑了笑:“走,先吃饭,路途遥远,咱们吃完得早点出发。” 龙儿打了个呵欠,面上虽无倦容,但看得出这一晚累得不轻。 她跟在陈冲身后,随口问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寨民当然准备好了,不但吃了早饭,而且已经和老屋做完道别,随时准备出发。 也就阿珂几人饿着肚子,等着某些人回来一起吃饭,这才拖到了现在。 阿珂自小生活在北方,对面点蒸饼硬菜比较拿手。 既然要赶远路,早餐自然要扎实一些,都是能顶饿的东西。 陈冲、龙儿、琪琪格、阿珂围坐一桌,就着肉汤啃馒头大饼。 除了四人以外,就是龙儿的侍女,不过数量已经从三个变成了五个。 四个留守总坛的侍女,有两个死不低头,在冯锡范的清洗中被杀,剩下两个还算机灵,放弃教中职务逃过一劫。 在龙儿下令封山的时候,她们才又溜出来,联合忠心的教众,控制了那些首鼠两端之辈。 重新接管神龙教,肯定会有一番流血,但教主大人毕竟是在皇宫历练过的,其中的分寸拿捏的不错。 除了那些反水极快、对同教下过杀手的叛徒,其余从犯既往不咎,一概赦免了从贼之罪。 啃了口馒头,陈冲摸出一封信递给龙儿:“这是我写给陈总舵主的信,等到了福州以后,他会想办法安顿你们。” 龙儿接过点点头,她知道男人另有安排,不会和自己一起上路。 两人刚见面就要分开,她心中十分不舍,不过事赶事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分开一段时间了。 看出龙儿的不舍,陈冲笑着安慰道:“你别乱想,先把手头的事安排好,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只有暂时的别离,才能换来长久相聚。” “肉麻兮兮的,”教主翻了个白眼,对陈冲的话有些不适应。 阿珂惊讶的看了陈冲一眼,眼中似乎在问:那件事你没告诉她?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阿珂发现龙儿很有责任心,对侗人也很有感情。 在她看来,龙儿很难舍弃自己的属下,以及那些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侗民。 既然陈冲会离开这个世界,还可能带众人一起离开,就应该早些说清楚,免得龙儿突然得知此事,一时间无法取舍。 但陈冲却不这么想,龙教主武功高强,长得也和黑木崖上那个教主一模一样,但在骨子里,两人对感情的态度不一样。 说白了,她愿意承担一部分责任,但不一定愿意像老教主一样。 为了神龙教、为了侗民自我牺牲,一辈子孤苦伶仃,临老收养一个孤儿,这可不是她想要的未来。 他之所以没向龙儿露底,主要是担心干扰教主大人做事。 最起码,也得等人家完成迁徙,安顿好神龙教和侗人以后再说。 真要提前说了,一个不慎露了口风,人心只怕瞬间就要散了。 见龙儿放好信笺,陈冲掏出一个木盒,放到一旁的凳子上。 他拍了拍盒子:“这盒子里是金珠子,我本来想着每家每户送一颗,到了福州也好安家,不过大伙没收,现在交给你支配。” 龙儿果然没有拒绝,十分干脆的示意侍女收好。 拿着沉重的木盒,莺儿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陈公子,其实我们神龙教,手里也有不少银子。” 陈冲毫不在意,挥挥手道:“这些都是细枝末节,这一路上能雇车就雇车,天地会大军即将开拔,你们要尽快到福州和他们汇合。” 神龙教几人心中一凛,不由得严肃起来,虽然大家都有功夫在身,但最多也就百十人敌。 放在动辄千万人的战场,这点武力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龙儿适时说出自己的疑问:“咱们侗民人数本来就不多,如果没有了武功的优势,在这种战斗中还能做什么呢?” 嗯? 陈冲微微一愣,放下烙饼反问道:“吴三桂想掌握神龙教,他是准备怎么用?” 一个假装投降的侍女大着胆子道:“陈公子,据说是要咱们做斥候,刺探情报、暗杀螨清将领。” 陈冲也同意这个说法:“吴三桂虽然龌龊却是个有本事的人,他这个想法绝对很有搞头,不过其中利用你们的想法多一点。 如今螨清自顾不暇,天下义军四起,你们想在最后分一杯羹,让以后日子过得好些,就不能想着做这么点事。” 龙儿点点头,把男人的话记在心里,这才问道:“如果不单是做刺客和斥候,我们该怎么做?” 听她这么问,陈冲迟疑片刻,这才说道:“到了福州以后,你尽快搞定落脚地,一边选拔有才能的侗人,准备随时率领寨兵参战。 另一方面,你要派可靠的人回黔中,找到那些受贪官污吏、土王土司欺凌过的部落和寨子,把他们拉拢过来,吸收到自己的队伍中。 天下很大,敌人也很强,不要光想靠自己三五千人打天下,要学会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样才能更快达到目的。” 这番话说完,房间突然安静下来,众女面面相觑,然后用一种十分诡异的目光,注视着怼着面饼造的陈冲。 又过了片刻,沉默终于被打破,侍女柳儿忍不住问道:“陈公子,你不是汉人么?为什么帮我们侗人出这种主意,似乎、似乎......” 见她半天没说出口,莺儿忙接过话头:“似乎有点挖自己墙角的感觉。” 145.多喝热水 这是什么话? 陈冲心中有些不悦,这造反大业还没成功呢,就想着汉人侗人了? 这种不正之风,必须狠狠刹住! 他咕嘟咕嘟灌下几口汤,咚的一下将粗陶碗重重跺在桌上。 “侗人怎么了?汉人又怎么了?你们觉得双方有区别,在鞑子眼里呢?都是过的猪狗般的日子,有很大的区别吗?” 陈冲话说的很重,说完又狠狠瞪了几个侍女一眼。 “住在这个山沟沟里,管他皇帝姓朱还是姓爱新觉罗,只要没好日子不是一样的骂?有朝一日,等你们侗人做了皇帝,如果还是过不到好日子,你们还不是照样骂? 朝廷也给你们封过土司、头人、土王,这些家伙是你们自己人吗?这些头头待你们怎么样?给你们好日子过了吗? 什么汉人、侗人之分,都是骗神骗鬼的东西,我就问你们一句,但凡鞑子皇帝对你们好点,你们会不会投吴三桂、会不会反他?” 看着凶相毕露的男人,琪琪格眼中异彩连连,一点儿也没有曾身为大清皇太后的觉悟,更没有丝毫皇室荣誉感。 呃,仔细说起来,她没感觉也不奇怪。 比起找金认祖宗的螨清,她祖上是真的阔过,正儿八经孛儿只斤后人。 纯正黄金家族后裔,完全和鞑子聊不来。 见气氛有些僵,龙儿瞪了几个侍女一眼,忙做起了和事佬:“冲哥,这几个丫头没见识,犯不着和她们生气。鞑子才是眼前大敌,这个道理我一定告诉大家,绝对不让大伙和天地会兄弟们伤了和气。” 陈冲点点头,不置可否道:“我在给陈总舵主的信里也说了这件事,现在大家应该团结一心,枪头一致对外,如果有人敢搞分裂、搞区别对待,我绝对不会手软。” 见他脸色没那么严肃,几个侍女这才松了口气,畏畏缩缩继续吃饭。 在场众人中,阿珂是唯一知道陈冲真正想法的人。 看到两个侍女虽然沉默,眼中依旧有些不以为然,忍不住就想出声告诫。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忍了下来。 这次神龙教事变中,不论按照军法,还是神龙教的教规,或者说宗族纪律,有一批人绝对该死。 只可惜龙儿心太软,不忍大开杀戒,免得伤了同族的情分,这才高举轻放饶了一批人。 但是这些家伙,依旧是整个队伍中的不稳定因素,将来说不定就会爆发出来。 早爆发,自然强过晚爆发,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把这些人剔出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莺儿本来就性格开朗,又是进过宫、见过世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又嘀嘀咕咕说起话来。 和身边姐妹讲了几句,她忽然问道:“陈公子,您和教主是生死至交,所以教主愿意让您拿主意。不过神龙教带四大寨加入天地会,好歹也是一件大事,陈总舵主会答应么?” 听她说完这几句话,陈冲就知道,这姑娘确实是心直口快,而非是没有脑子。 他心里清楚,莺儿看似在问陈总舵主心胸如何,会不会答应接纳神龙教。 但莺儿实际上是在问,这件事由陈冲牵头,到底靠不靠谱、做不做得了主。 陈冲乜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和陈总舵主相交莫逆,对他也算了解,这绝对是个有大胸怀、大格局的人,绝非争权夺利之辈,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琪琪格就坐在龙儿身旁,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她连忙凑到龙儿耳边:“龙妹妹,我看你属下和这些寨民,在山里呆的散漫惯了,只怕这一路你还得教他们些规矩。” 龙儿默默点头,这些人深居大山,虽谈不上与世隔绝,但这二十多年和外界交流确实很少。 如今既然想走出大山,换个好地方过活,自然得学些规矩,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磨磨唧唧吃完饭,众人走出屋子一看,此时已然天光明亮。 一轮白日高悬山巅,透过雾气给寨里带来些许暖意。 寨中男女老少一般齐,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小声闲聊。 众人都没闲着,老的小的虽然力气不济,但身上也背着自己的铺盖卷,以及一个皮水囊。 年轻些的,除了锅碗瓢盆,还背着腊肉、挑着粮食,甚至还有人推着独轮车。 神龙教教众身着素衣,拿着兵器间歇散在人群中,一旦队伍动起来,他们要负责保护寨民,以及维持行动秩序。 看到自家教主出来,众人不约而同停下说话、站起身来。 龙儿没有废话,只是冲一个属下挥了挥手:“吹号、出发!” 那教徒得了令,从腰间取下一支号角,塞到嘴里呜呜呜吹了起来。 这号角是盘羊角所制,声音婉转苍茫,十分有辨识度,也不怕和别的搞混了。 听到约定的号角声,队伍慢慢动了起来,迎着太阳所在的方向走去。 娲皇岭所在,是黔东一角,要去福建福州,众人需要往东南而行。 队伍逐渐拉长,人也渐渐稀疏,龙儿始终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最后一人也消失在视野中,寨子里瞬间变得毫无人气。 龙儿收回视线,静静的注视着陈冲。 好不容易刚见面,现在却又要再次分开,她心中实在不舍。 陈冲咧嘴一笑,上前将她搂住,轻轻拍了拍背脊:“放心,咱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说罢他放开龙教主,又将琪琪格搂在怀中,同样低声安慰一番,约定在福州再见。 龙儿不是婆婆妈妈的人,说了几句告别的话过后,她便揽着琪琪格纵身上马。 坐在马上,她问道:“这一别又是数天,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陈冲想了想,沉吟许久,这才肃然道:“这一路过黔东、湘西,都是山岭毒瘴多的地方,你千万要记住,不要让大家乱喝生水,要喝水一定要煮熟了再喝。” 龙儿愣了愣,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哭笑不得的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记住。 琪琪格也给了男人一个白眼,这番话确实有些扫兴。 陈冲不以为意,抱拳道:“快走吧,不日便可相见。” 146.好看的女人 在离开侗寨后的第十一天,陈冲终于带着阿珂来到了昆明城。 昆明此时气氛还算正常,即便是吴三桂准备造反,也没有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从城门关口的卫兵来看,其盘查力度远远达不到戒严的程度。 不过若是细心观察,就能发现高大的城墙上,时不时有些人影闪过。 这些人身形轻健、动作灵巧,行走间悄然无声,不用看就知道是精锐中的精锐。 外松内紧,看来吴三桂动手之日,应该不远了。 当然,一省之首府、军政之要害,城关再怎么松,也不会松到随便进出。 关口士兵老迈油滑,但也有一双积年贼眼,真有行迹可疑之辈,绝对会被拉到黑牢去拷问。 对此陈冲倒没怎么担心,在出发之时,他就和阿珂就换了着装。 两人穿着粗布衣,作山里侗民打扮,脚上用烂布稻草裹的严实,谁也看不出他们穿着棉鞋。 他们穿的本来还算妥帖,但在十几天的翻山越岭中,本来只是打补丁的衣衫,直接变成了破烂不堪的乞丐装。 陈冲本就瘦削,仗着一身高明内功,穿得又极为单薄。 脸上的风尘之色,加上一身露肉的衣服,看着就是山里的贫苦百姓。 阿珂不愿意露肉,陈冲也不强求,给她多套了几件烂衣,把身材变得臃肿些,又在脸上抹了些姜汁,显得面色蜡黄,让人一看就提不起胃口。 果不其然,两人混合着灰尘和汗渍的脸蛋,根本没有引起城门守卫的注意。 卫士随意查了一眼,见陈冲和阿珂背着的是柴禾,在勒索了十几个铜板后,很快就将二人放进了城。 进城后,两人没有说话。 循着人潮一直乱走,直到碰见一条僻静小巷,这才开始交流。 连续赶路十几天,阿珂也没叫半句苦,她将柴禾放下,低声问道:“冲哥,现在咱们去哪儿?” 陈冲应声转头,见她眼神甚是明亮,脸上隐隐带着几分期待,竟然和以往大大不同。 不过也正常,毕竟陈冲承诺过,来昆明就是为了帮她找父母。 即将见到分别十几年的双亲,精神亢奋一点可以理解。 只可惜,阿珂这一问,算是把陈冲难住了。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陈冲从未来过昆明这个地方,现在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他隐约记得,阿珂的娘就在昆明城附近,甚至还记得陈圆圆在某庙宇出家。 但这里的庙宇可不少,即便可以一处处去验看,也终究不是那么容易,想找人根本就是无处下手。 不过这也不是没办法,他和龙儿分别前,拿了神龙教的神龙令,还问清了神龙教在昆明的暗桩所在。 只要神龙教的人没有背叛、没有被团灭,肯定能借几分力气。 哪怕神龙教的人,全被吴三桂手下杀了,其实影响也不大。 陈冲在从福州出发前,就找陈近南要了天地会在昆明的接头点。 天地会的卧底,可是连皇宫都能进的狠角色,区区平西王只怕奈何不得。 想必只要能找到接头点,不论是找九难,还是找陈圆圆出家之处,应该都会方便一些。 不过对这件事,陈冲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毕竟那是两个大活人。 陈圆圆还好点,毕竟是在出家,不可能像兔子到处跑。 九难就难说了,她十分想杀吴三桂,根本不可能一动不动。 而且还有一点,在这个时空中,天地会确实算的上无孔不入。 但要跟踪九难这种高手,而且还是轻功高手,只怕还是力有未逮。 虽然困难重重,但陈冲并没有因此消沉,反而表现的智珠在握。 阿珂年纪不大,抗压能力也一般,还是不要打击她了。 男人沉思片刻,随即作出决定——先去把柴卖了。 对于他这个提议,少女有些看不懂:“陈大哥,你不是会袖里乾坤吗?直接把柴禾收走不就行了?为什么咱们还要去卖柴禾?莫非关系到什么重要计划?” 陈冲正色道:“首先,背着木柴去找人比较显眼,而且进城的时候,那卫兵不是收了十几个铜板吗?咱们得想办法赚回来啊!” 对于他的神思路,阿珂显得十分震惊——你都送龙儿一大箱金豆子了,还在乎这十几个铜板? 看到阿珂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陈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随即说道:“嗯,钱不钱不重要,关键是体验生活。” “好吧!” 阿珂叹了口气,只得答应下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你的就是。” 当即,两人起身扛上木柴,继续在昆明城里转悠。 这个年月,烧火煮饭依旧老一套,除了煤炭和木柴,最多就是木炭。 木炭价格最高,煤炭不好开采,所以城里老百姓多用木柴。 昆明城人口繁多,富贵贫贱样样有,虽说有穷的自己出城砍樵,但不可能家家户户都自己打柴,因此城里买柴的大有人在。 陈冲是个强迫症,两人的柴禾是他准备的,不仅收拾的很利索,还捆得很规矩,看着就十分熨帖。 一路上,不断有人将二人拦下,想要买下这两个柴禾,但统统被他以有了主顾给拒绝了。 看到这里,阿珂心里明白了。 陈冲虽说要卖柴,但却并不是真要换钱,多半有什么自己不懂的深意。 两人一路拒绝、一路问,终于在城西一条街口停了下来。 这条街叫火什街,专门发卖石炭、木炭、干草、煤饼、火油、蜡烛之类,大约算个可燃物集散中心。 “就是这里。” 陈冲点了点头,给阿珂使了个眼色,随即大步向街巷走去。 阿珂轻轻咳了一声,压着嗓子问道:“陈大哥,咱们卖给哪家?” 男人双眼四处扫射,忽然目光定在一处:“找到了,朱记明火铺,咱们就卖给这家!” 朱记? 阿珂心里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声不响跟在男人身后,走进了铺子里。 天色大好,暖阳微醺。 虽是冬日,斜阳透过板门照到铺子里,屋里也没那么冷。 对柴禾铺的小二来说,这种时间、这种天气,这种地点,若不摸鱼打瞌睡,更待何时? 万万没想到,这才刚眯着一会儿,就有人进来了。 小二打着呵欠,一边伸懒腰一边揉眼屎,嘴中下意识叫道:“客官里边请,不知道是买灯油、还是买蜡烛?” 虽然没看清楚,但他并不觉得客人是来买柴的,也不觉得是个卖柴的樵夫。 众所周知,买柴的人一般不会中下午来,即便买也是上午或者清晨。 原因有二,一来清晨进城卖柴的樵夫很多,只要起得够早,很容易逮住一个,花低价买一些。 当然了,价格确实是便宜一些,可也不是没有坏处。 昆明这鬼地方,清晨露水都重,所以清晨的柴也比下午重些。 卖柴的觉得占了便宜,但也正因如此,买柴的也趁机压价。 至于买石炭,就更是要早上了,早上水汽重,上煤卸煤人才不遭罪。 店小二干了很多年,对这些事门清,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下午来店里的,多半是家里灯油不够,或者需要用蜡烛。 所以,他才有着一问。 只不过,店小二万没想到自己猜错了。 “小二哥,帮我称量称量,我要卖柴!” 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说了一句,随即就是咚的柴禾垛落地声。 我做梦了? 店小二连忙瞪大眼睛,一看大堂中,果然站着两个衣衫褴褛的侗人,这才知道自己没听错。 见鬼了,还有人下午卖柴? 嫌柴禾太重、换的钱太多? 怀着深深的疑惑,他笼着袖子,缩着肩膀走出了柜台。 来到两人身前,店小二扫了眼整整齐齐、粗细均匀的柴火垛,心里顿时有了谱。 随即问道:“你这柴不错,想卖多少钱一斤?” 煤有好煤粉煤无烟煤,柴自然有荆棘灌木粗木柴,因此价格也不一样。 陈冲的柴禾比较均匀,即便是同样的斤两,在灶膛烧着也久一些,价格当然不一样。 他干咳一声:“我这柴可贵一点。” “贵?” 店小二看了看木柴,见木纹清晰干燥,显然不是现砍的湿货,遂问道:“干柴自然会贵一些,但也不可能涨太多,你开个价吧。” 陈冲嗯了一声,闷声闷气道:“我要六百文。” “六百文?” 店小二看了看柴禾,不可置信道:“这位兄弟,你莫非失心疯了不成?你的柴再怎么看,也就三百多斤吧?” 行市价,这种柴了不得两文钱五斤,多说点两文半,如果要卖到六百文,非得有一千五百斤不可。 他这么说,已经算态度还算不错,没有当场破口大骂。 陈冲面不改,继续道:“不行,就得要六百文。” “哦?” 一个声音从后堂传来,随即走出一个矮壮汉子。 那汉子给店小二一个眼神,店小二心领神会,立即拿着竹扫帚到门外,开始假装打扫店前树叶木渣。 陈冲转过身,打量眼前人一眼,问道:“兄台是掌柜?” 矮壮汉子点头道:“不才姓朱,靠这小店过活,兄弟来做买卖,小弟十分欢迎。不过你张口就是六百文,只怕有些没有道理。” 陈冲呵呵一笑,扶着柴禾说道:“实不相瞒,兄弟我第一次来昆明,可惜路上盘缠用尽,没了落脚之处,只好卖柴救急。 今天遇到朱兄弟,想必也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兄台面红耳宽、目光明亮,想必也是行善积德的福气人,多半不会短了兄弟这点小钱。” 矮壮汉子心中一动,试探问道:“这位兄弟,不知道要恁多钱,是要去做些什么?别看小弟有间店,但在这城里上下都要打点。 若是阁下真短了花销,小弟愿意拿出五百文,请兄台吃一碗酒,这柴禾兄弟大可拿去别家卖,如何?” 听到这番话,陈冲心中暗赞,怪不得这家伙能在吴三桂眼面前潜伏,确实不是一般水平。 他当即摇头道:“朱兄弟见谅,六百文一分不能少,这钱我有急用。” “急用?” 矮壮汉子伸手一引,将二人引到一旁坐下,这才好奇的问道:“不知道兄弟有什么急用,方不方便说给小弟一听。” 陈冲面带微笑,手里捏了个指决,随后说道:“朱兄弟且听好,我有这般用处——” “入门看戏四九分,一百零八定乾坤; 忠义堂前七十二,二十一钱买果吞; 福德祠前三十六,除清尚欠你三文。” 听到陈冲念出六句切口,矮壮汉子面色一凛,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他手里隐隐捏了个手印,反问道:“兄弟只怕算的不对,既然还多欠我三文,该是陆佰零叁文才是。” 陈冲摇了摇头:“没算错、没算错,不多不少刚刚好。老母花亭曾有话,本钱三个赎回身。” “兄弟里面请!” 话音刚落,矮壮汉子就变了态度,连忙起身撩开布帘,将陈冲二人带到后堂。 他机警的关了二门,上好门栓,这才严肃的问道:“兄弟怎么称呼,来昆明有何事办?若能帮得上忙,鄙人绝不含糊!” 陈冲一言不发,从怀里摸出了一枚木质令牌。 矮壮汉子连忙接过木牌细细辨认,摩挲良久,见令牌确实无误,立即捧着令牌躬身行礼。 “竟然是陈兄弟当面,早听说陈兄弟英雄了得,杀了鳌拜这个狗贼,只可惜缘悭一面,没想今日终于碰到,实在是三生有幸。” 陈冲收回令牌,摆手道:“客套话就不说了,我来找朱兄弟也是有正事。” 矮壮汉子连忙点头:“陈兄弟刚任青木堂副堂主,就远赴云贵之地,想必是有重任在身。昆明城里咱们有二十六名弟兄,只要陈兄弟用得着,尽管吩咐就是!” 陈冲花了这么大力气找到这里,当然不会和他客气,再说这事也不危险,不存在拿别人的性命冒险。 回忆片刻,他说道:“是这样的,我这次来昆明是要找一个人,应该在昆明城附近寺庙或是道观出家,法号好像是‘寂静’,你们帮我找到这个人的下落,而且不要打草惊蛇。” “出家人?” 矮壮汉子沉吟片刻,立即答应下来:“这事交给老朱了!不过陈兄弟得告诉我,这人是什么年岁、大概什么时候出家、长什么模样,免得我找错了。” “我一概不知。” 陈冲连连摇头:“我只知道这是个女人,而且是个长得蛮好看的女人。” “找一个出家的女人?” 矮壮汉子愕然。 147.秃驴的事 自从朱老板拍着胸脯承诺,保证把寂静给找到,陈冲和阿珂就轻松了许多。 不过两人其实也没闲着。 由于担心出纰漏,阿珂建议两边分头行事,城外寺庙由天地会的人负责,自己则和陈冲搜寻城内寺庙。 阿珂的急切陈冲看在眼中,她的心情也很理解,但这个说法却不太认同。 云南地处西南,位置比较特殊,自五代大理建国伊始,境内就尊崇释教。 即便时过境迁,岁月悠悠数百年,整个云南境内,佛寺的数量依旧很多。 昆明历史悠久,城池更被永历帝、吴三桂选为行宫所在,其发达程度可见一斑。 释教就是这样,逢大城好山,必见其踪迹,昆明作为云南重城,城内寺庙哪里会少? 而能在城里站稳脚跟的庙宇,肯定不会是一般货色。 女子出现在庙中,本来就十分敏感,陈圆圆的行迹必然十分隐秘。 在这种情况下,想从寺庙找出或许是全寺刻意隐藏的人,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在陈冲看来,与其扮善男信女,一家家佛寺找过去,还不如信任地头蛇老朱,让他去找路子。 正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天地会在昆明的人虽然不多,但多年长久经营下来,结交的人脉肯定错综复杂。 在找人这件事上,陈冲和阿珂除了撞大运,就只能强行潜入。 换做老朱就不一样了,他大可找些关系,去收买寺庙中不起眼的小沙弥,送菜的农人、帮忙的火夫、做饭的厨子之类。 这么多人上心留意,陈圆圆多半逃不过群众的眼睛。 毕竟陈圆圆是代发修行,而不是已经成仙作佛。 即便再怎么取名“寂静”,也不能真正达到寂静涅槃,从此不吃不喝。 这女人精致了大半生,陈冲绝不信她能天天啃粗面馒头,吃庙里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 即便她真不食荤、不饮酒,也未必忍得了大锅饭,隔三差五不得换换口味? 只要有这些需求,那她就有破绽、有迹可循,也绝对瞒不过有心人。 对此,陈冲信心十足。 虽然他不认同阿珂的主意,但也不想打击少女的积极性。 在悄悄吩咐老朱过后,陈冲在表面上同意了阿珂的说法,兴冲冲开始游览城中寺庙。 在做正事之前,两人也没忘改头换面,易容打扮一番。 据原著描写,陈圆圆有倾国之姿,而阿珂长得几乎和亲娘一模一样。 若阿珂穿上女装,一旦遇到吴三桂跟前的老人,只怕又是一场争斗。 虽说这是电影时空,陈圆圆的设定也不确定,但谨慎一些肯定没错。 阿珂裹上厚棉衣,将自己窈窕身材隐藏起来,又穿上一件深色绸缎短褂,打扮的如同地主家的傻儿子一般。 陈冲没有和她一样,反而穿了身麻布短打,打扮的像阿珂的保镖。 来到这个世界近两月,陈冲的头发虽然长了不少,但依旧没法簪束。 既然无法簪发,肯定也没法戴冠,他又不想买个带辫的瓜皮帽,索性将头发往后一拢,勉强扎了个小辫。 如此模样,再加一身粗布土衣,活生生就是李公子雇来的土著仆人。 今后几天,这对奇怪的主仆,足迹几乎踏遍了昆明城所有的寺院,累计捐出功德钱达到四十九枚铜板。 陈冲确实捐的是铜板,倒不是因为他抠门,只是单纯想听铜板砸进功德箱的声音、想看掏出铜子儿时,知客僧脸上扭曲的表情。 那肥嘟嘟的小脸蛋,真的特别有趣。 一连数天,两人都是在这种单调而枯燥的快乐中度过,顺便还找到了神龙教的接头处。 不过很可惜,神龙教的接头点早已人去楼空,很可能是被围杀了,也可能是投降了吴三桂。 在这两个选择中,陈冲倾向于后者。 这并非他心太黑暗,而是在询问了附近多家住客之后,根据周遭人的说法推测。 没有喊杀、没有内斗、没有命案、没有尸体。 一夜之间,十数人忽然蒸发,看似人去楼空,实则极其不正常。 这些人,可都是神龙教好手,再怎么着也不可能一言不吭就被杀了。 很可惜,陈冲暂时没兴趣清理门户,也没兴趣细究那些叛徒的下落,心里只有正事。 至于正事的进度......嗐! 反正找到第四天,不仅自己没看到陈圆圆,老朱也依旧没有“寂静”的消息。 但世事总无常,又说东边不亮西边亮,虽然没找到“寂静”,但却找到了九难的踪迹。 对于这个消息,陈冲和阿珂都有些吃惊,不过在觉得出乎意料的同时,有感觉似乎在情理之中。 虽然这个时空中,九难并非空门中人,而是做道姑打扮,说到底僧道都是出家人。 再说了,陈圆圆都能做道士,她九难凭什么不能在寺庙挂单? 得知天地会找到了九难的下落,阿珂立刻来了精神。 在她看来,自己是被九难掳走,即便她不知道父母的下落,也肯定知道父母的模样。 只要有了模样特征,找人也不怕找错,确定是不是也简单了许多。 更关键的则是在上次分别时,九难对阿珂说的那句话——“如果你愿意和我去杀吴三桂,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下落。” 从这句话就可以看出,阿珂的爹娘不仅没死,还知道阿珂爹娘在何处。 阿珂也知道,自己父亲是师傅间接的杀父仇人,可谓仇深似海。 她也不奢求太多,从九难口中得到父母准确下落,更是想都没想过。 能得知父母的容貌特征,或者大致区域,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虽然晓得九难不乐意见自己,但父母之事关系实在重大,阿珂也顾不得自己脸面了。 在听说找到九难以后,她就连连催促陈冲,让男人带自己去一趟。 陈冲倒是无所谓,昆明就这么大,寺庙也就那么多,只要肯花时间,总能把人找到。 即便陈近南那里需要自己,他也不是没有快办法,只是那个办法太麻烦,他不想使用而已。 现在九难出现,能顺便见一面也好,如果之前的布置有用,这次未尝不能收获一门好轻功。 想到轻功陈冲就生气,搞到现在还没一门轻功,简直是岂有此理。 ———— 九难藏,或者说挂单——好吧,可能用借居更合适。 毕竟九难不用藏,也不能说挂单,毕竟没有道士挂到和尚庙里。 总之,就是她暂居的寺庙,名字唤作“云来寺”。 这寺庙并不大,名头却不小,其位于昆明城西,坐落在棋盘山半山腰。 云贵多山,许多山山势高绝,山顶终年积雪,无论风采意境,都不是棋盘山可以比拟。 棋盘山并不高绝、也不险恶,更没有名人遗迹、象形山石、甜美山泉。 从各种角度来说,它本不该有名气,但恰恰相反,这山在云贵地区都算有名。 原因很简单,以棋盘山的高度,它其实并没有被云气包裹的资格,但偏偏就是那么巧,这山就是终年被云雾缭绕。 在早晚云雾弥漫之时,远远看向棋盘山,只见苍翠青峰入眼,暮鼓晨钟响彻于耳。 云雾翻滚之间,几座宫殿在其中若隐若现,给人以种种遐想,似乎那就是神仙居所。 云来寺,也因此而得名。 但在陈冲看来,这名字取得不好,既然是躲在雾中,怎么能叫云来寺呢? 叫雾影寺多好? 这个名字不仅贴切,还有一种异国他乡的情调,绝对比“云来”有味道。 一踏进云来寺,陈冲就感觉到一丝阴冷,这是水汽粘在身上,又被山风吹拂的寒意。 他连忙拿出两身大皮袄子,将自己和阿珂裹了个严实。 内功精深,只是不怕冷带来的后果,并不是说感觉不到寒冷,作为一个正常人,陈冲并不是很愿意挨冻受饿。 再者说,自己内功如此精深,依然觉得十分寒冷,阿珂什么感觉就显而易见了。 穿上大袄、披上大髦,两人终于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观察云来寺的结构。 云来寺不大,整体多以青石构建,虽然也有木质结构,但占比相当有限。 比起其他寺庙,此处的各种大殿都是小一号,甚至大雄宝殿都很小。 据迎接的知客僧讲,修建此寺的老法师曾说,佛法并不因殿陛而广大,因此不必大兴土木,寺庙只要够用就好。 这番话实在颇具禅理,阿珂只觉确实是大德高僧,态度不自觉又恭敬了些许。 她面带敬仰对问道:“这位师傅,不知那位大师法号是什么?” 知客僧双手合十还礼,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本寺开派祖师法号惠心,行善积德三十年,善男信女无数,发愿求得千家铜,为我佛如来塑金身。 祖师风光霁月,不好华服美舍,当时有仁善之士慷慨解囊,愿出钱将云来寺建成云贵第一寺。 但祖师并不愿如此,只说‘人拜佛只因我佛慈悲、神通无边,而非寺庙广大’,最终选了朴素简单的青石,辅以少量香木,终于建成这数百年不坏的云来寺。” 听到这么一番猛吹,阿珂哪还稳得住? 如此德行,简直就是活菩萨啊! 这要不拜一拜,岂不是来亏了? 她眼中闪着异彩,双手合十行礼,面带憧憬道:“惠心大法师实是大德高人,敢问小师傅,寺中可有塔林?” 希望能去沐浴佛光。” 对阿珂的想法,知客僧早已了然于胸,遂笑道:“惠心祖师寂灭时,云开一眼,洞射接引金光,虚空有天鼓轰鸣,接引祖师往生极乐。 祖师涅槃后,留下三颗佛骨舍利,如今就供奉在后山塔林,公子若有佛心佛性,可前去祭扫一番。” 阿珂一听还真有,立即说道:“定要前去瞻仰佛光。” 说罢她转过头,用眼神询问陈冲。 男人面无表情,硬邦邦的说:“小少爷,游山玩水可不行,今日咱们还有正事。” 少女微微一怔,随即忽然反应过来,今天的目的可不是玩儿,而是专门来找九难问爹娘行踪的。 她干咳一声,绷着脸道:“差点忘了正事,多谢小师傅带路,等我们做完正事,再去瞻仰大德遗迹。” “客人请自便,小僧就带到此处,往前走就是罗汉殿,在往里走就是禅房、斋堂,若今日两位得闲,可在本寺留宿、用餐,本寺的斋菜也是做得极好的。” 知客僧说罢,隐蔽的看了陈冲一眼,躬身一礼离去了。 “噗嗤!” 和尚刚背过身,陈冲终于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阿珂被男人笑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蛋,压低声音问道:“冲哥,你笑什么呢?” 陈冲好不容易忍住笑,反问道:“刚刚你闻到药味儿了吗?” 药味儿? 阿珂一头雾水,不解道:“什么药味儿?” 陈冲笑呵呵的揉了揉鼻子,解释道:“这知客僧一走进,我就闻到他身上好大一股膏药味。嗯,好像有麝香、草乌、川乌、丁香、老鹤草、积雪草、骨碎补......”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阿珂依旧不明所以:“这些药有什么名堂?” 男人哼了一声,撇嘴道:“这么说吧,这是一副治风湿的药,懂了吗?” 阿珂终究年纪小,很容易沉不住气。 一听某人似乎话里有话,立即薅着根胳膊猛摇:“陈大哥,你别卖关子了,有话就直接说嘛!” 享受了片刻少女娇嗔,陈冲这才说道:“你道是这山里为何常年云雾缭绕吗?” 阿珂摇摇头,虽然她有些单纯,但这时也不敢说是什么神迹。 男人嘿嘿一笑:“我来的时候看了,此山石中多生缝隙,那些缝隙直通地底水道,每逢早晚温度有变,水汽便形成云雾从中腾出。” 说罢,他又问道:“你可知那惠心和尚,为什么不要大木做宝殿吗?” 阿珂继续摇头,也不好用知客僧的话作答,只是老老实实听着。 陈冲哼了一声,不屑道:“这山中早晚有雾,用大木能管几年?用青石和香木就不一样了,青石不怕烂,香木油份足,只要大漆上得好,还是很能管很多年的。” “竟然是这样!” 少女一脸震惊,不可置信道:“那胖和尚为什么撒谎?” 陈冲摊摊手,一脸无辜道:“秃驴的事,我哪知道?” 148. 看阿珂一脸梦碎的表情,陈冲坏笑着又补了一刀。 “不过现在看来,这肥仔宁愿贴着膏药治风湿,也不换个地方待着,这云来寺的油水估计少不了。” “肥仔......” 少女忍不住回过头,往知客僧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被陈冲点破,那和尚似乎确实肥得不太正常。 她叹了口气,失望之色溢于言表:“我还以为那老和尚是个有德高僧呢,可惜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早知道我——” “那倒不一定。” 阿珂那个“我”字还未说出口,就听一个低沉女声在耳边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她身躯一颤,下意识叫了一声师傅。 两人连忙转身,只见三丈外通往斋堂的月亮门下,竟站着个清瘦的独臂女子。 九难孓然而立,身形有几分单薄,看着阿珂的眼神十分复杂。 她低声说道:“惠心和尚素有善名,此地深处蛮荒,常有蛮汉争端,他多次为帮蛮夷部落与汉人说和,确实是个有德之人。 在他圆寂之后,不肖门徒为广积香火,常常宣扬他的名声,故意制造种种神迹流传,这也怪不到他头上。” “原来是这样,看来秃子里也有好人。” 陈冲干笑两声,心中却在大骂离谱。 好歹咱也是内功高手,有人摸到十米以内,自己怎么没察觉到? 不会吧,『神行百变』不会真这么厉害吧? 虽然陈冲有些腹诽,但却没将心事显露出来,反而拉着少女迎上前,抱拳行礼道:“见过九难师太——” 说了一半,他忽然顿住,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师太”。 上次在煤山见时,九难手持拂尘、一身缁衣,看着非僧非道,给人的感觉极其怪异。 这次她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单论扮相就朴素了许多。 虽然手里没了浮尘和宝剑,大袖正好自然垂下,将断臂掩在了袍子中。 圆拱门后载着几根银杏,九难站在满地枯黄落叶中,竟给人些许萧索出尘的错觉。 怪哉! 陈冲打了个冷颤,笑着说道:“见了师太几次,我也有些好奇,阁下时而缁衣、时而道袍,所以到底是在做比丘尼,还是在做道姑呢?” 九难移开视线,淡淡道:“狗鞑子肆虐神州,老身早已成了丧家之犬,既然无家可归,或僧或道又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个名号罢了。” 碰了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陈冲深感自己是自找没趣。 他悻悻道:“师太辩才过人,语带禅机道韵,小可十分佩服。” 九难轻哼一声:“论起辩才,怎么敌得过阁下?能把贫尼说的无话可说,陈公子也算得上第一人。” 说完她转过身,也不招呼二人,径直往一条小道走去。 我都不怪你抓建宁,你还在这里阴阳怪气,真是有够小气。 见九难走了,阿珂急忙叫道:“师傅......” “贫道不是你师傅,阿珂姑娘请不要再叫错了。” 九难脚步顿了顿,随即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位跟我来吧!” 阿珂心中一喜,连忙拉着陈冲快步追了上去。 她心里也清楚,九难选择了主动出声,而不是避开自己,爹娘的事多半还有的聊。 陈冲想得则更深,阿珂的想法不难猜,既然都来到了昆明,肯定是帮她寻找爹娘下落。 九难如此表现,很大可能是有求于自己,或者是想要拿她知道的秘密,和自己做一次交易。 昆明城周围就那些寺庙,只要撒出去的人够多,迟早能找到陈圆圆的下落。 找到了陈圆圆,李自成的下落便不难寻,两人多半是在一块儿待着。 想到这里,陈冲不由一笑。 九难自以为掌握着秘密,就能够胜券在握,实际上她所谓的底牌,早被陈冲看了个精光。 只要九难要求不过分,他还是愿意出手拉一把。 狗急了跳墙、猪急了上树,欺人太甚,把人逼狠了实在不可取。 再说他的时间也不宽裕,能早一点找到陈圆圆也好。 毕竟陈近南那边事耽误不得,实在没有和九难赌气的必要。 三人穿房过屋,越走越偏,不时便来到一处僻静院落。 小院长满了杂草,不过此时已是深秋,只留下一地枯黄。 九难将二人引进屋里坐下,也没有倒茶的意思,单刀直入道:“陈公子坐拥双璧,不找个地方自去快活,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陈冲微微一笑,知道九难这么说,就是想自己先开口。 不过他也没计较,坦然道:“九难......算了,我还是称你长平公主吧,不然总觉得别扭。” “称呼不过是代号而已,”九难不温不火的回了一句:“阁下开心就好。” 陈冲点点头,看了一眼忐忑的少女,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这次来昆明城,就是得到可靠消息,听说有一个叫‘寂静’的道士隐居在这里。 这些天,我发动天地会势力,正在搜寻周边的大小寺庙、道观,希望将这位道姑找到,不过公主既然是出家人,又恰好出现在昆明,想必知道那位女冠的下落。” 陈冲说完,九难并没有立即回答,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阿珂一动不动,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紧紧盯着师傅的嘴,生怕她蹦出半个“不”字。 片刻后,九难终于开了口:“阁下果然神通广大,连‘寂静’这个法号都知道。” 蒙对了! 陈冲暗暗松了口气,还好陈圆圆法号没变,不然这次只怕就下不来台了。 他笑了笑,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公主不吝告知,也好让我见见未来岳母。” 这个理由找得有些刁钻,但在陈冲看来还不赖。 总不能说‘全阿珂母女团聚之心’吧? 人家长平公主,全家基本上已经死绝,说这种话除了刺激她,一点儿作用也没有。 “你倒好运气。” 九难看了阿珂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幽愤:“要我告诉你们也不无不可——” 阿珂心中一喜,正要多谢师傅,就见九难面无表情道:“不过我有个条件,只要陈公子能答应,我立刻就将那人的下落说出来。 不过咱们先说好,即便你知道那人的法号,我的条件也不会变,这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肯开口就好说。 陈冲松了口气,将胸脯拍的邦邦响:“公主但说无妨,只要陈某做得到,绝对不含糊。” “好!” 九难道了声好,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陈公子身为天地会青木堂主,想必不会食言而肥,我信你了。” “是青木堂副堂主!” 陈冲立即纠正,颇有些不悦道:“而且公主少说这些虚头巴脑,区区虚名框不住我。” 九难想了想,好像说的也是。 陈冲是天地会的人,但却敢保下鞑子公主,连会规都不怕,怎么会被自己几句话挤兑? 这种人,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不受约束,也很难拿捏住。 她歉然一笑,随即不提这茬,直截了当说道:“那人在宏觉寺,是玉林大师座下的带发修士,法号‘寂静’。而且,奉天玉和尚也在那里。” “奉天玉和尚?” 阿珂微微一怔,疑惑道:“这个奉天玉和尚又是谁?” 陈冲提醒道:“寂静是你娘,你说奉天玉是谁?” “是李自......我爹?” 少女惊呼出声,脸带狂喜之色:“我爹和我娘真没死,而且他们还在一起?” “我拿这个骗你做什么?” 九难脸色一垮,遂转头看向陈冲:“陈公子,你们想知道的也知道了,现在该说我的条件了吧?” 陈冲起身躬腰一礼,看着十分诚恳:“多谢公主,公主但说无妨。” 九难脚下一动,在男人躬腰的同时,身子已经让到一旁:“一桩交易而已,谈不上谢不谢。” 她平静的说道:“好了,我的条件很简单——帮我杀了吴三桂、尚可喜两个狗贼!” “平西王、平南王?” 听九难说出这两个名字,陈冲不禁有些头疼。 这长平公主,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有神龙教的事在前,陈冲和吴三桂之间,完全可以说是国仇加私恨。 可即便再想杀这两个狗贼,他也不会现在就弄死这两个汉奸。 尚可喜什么情况,他实在不怎么清楚,但吴三桂确实已经准备起兵,开始北伐抗清。 此时暗杀伐清将领,完全和通鞑无异,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 思考片刻,他迟疑道:“公主,这不合时吧?” 九难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冷声道:“你要食言而肥?” “公主怎么能凭空污蔑我清白?” 陈冲连忙狡辩:“倒不是我不帮忙,只是现在鞑子死了太后、皇帝,又没了三个顾命大臣,对我反清义士来说,自是形势一片大好。 用不了多久,各地义军定如雨后春笋,但这些人虽有一腔热血,水平只怕比不上天地会,还有吴三桂、尚可喜两个狗贼。 杀人我没问题,杀狗汉奸我更没意见,可现在暗杀这两个家伙,完全就是便宜狗鞑子了啊!” “谁说要现在杀?” 得知陈冲不是要反悔,九难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这两人手下精兵不少,又有北伐抗清的想法,当然不能现在下手。” “师傅,你想怎么样就直接说嘛!” 阿珂忍不住开口:“陈大哥品行高洁、嫉恶如仇,这种事肯定不会推辞的。” 猛地被少女一顿夸,男人还有些不习惯,只得假装揉眉心,用手挡住脸上的绯红。 干笑两声,他耐着性子继续问:“公主或许不知,螨清小皇帝和鳌拜,都是被我暗杀,暗杀这事我绝对得心应手。 不知公主是什么想法,不妨开诚布公谈一谈,我也不是自卖自夸,在暗杀这方面,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九难沉声说道:“当务之急是把鞑子赶回辽东,天下大势我自不会违逆。但在他们出兵北伐成定局后,我要你帮我,我要杀了他们全家!” “杀全家?” 陈冲错愕道:“这不太好吧?” “有何不可?” 九难咬牙切齿,眼中杀机肆意、脸上恨意难消:“我父皇母后、兄弟姊妹死于民乱,或许真是天数使然。 但若非这两个狗贼,鞑子岂能侵我中原、杀我黎民?大明当国三百载,若让两个不忠不义的汉奸寿终正寝,焉能对得起天下百姓?” 虽然对九难的说法不太认可,但陈冲也只能说你开心就好。 在他看来,杀汉奸这种事,还用得着找借口吗? 不是直接动手就完了? 似是看出他的不以为然,九难故意激道:“此乃国仇,并非家恨,阁下不会袖手旁观吧?” 男人叹了口气,忧伤的点了点头:“行吧,你说什么时候动手,通过天地会找我就行。” 得到这句话,九难终于放下心,脸上难得露出笑颜。 话虽如此说,陈冲心里却有些打鼓,总感觉自己要食言而肥。 这些天他细细思索,将两部电影的画面回忆了个大概,然后掰着指头算了算日子。 不过算来算去,他也没算个明白,只觉得好像自己时间不多了。 嗯,看来回南方,得把这事告诉龙儿。 免得到时候自己拍屁股穿越了,让这位长平公主一个人独斗三藩。 咦...... 想起三藩,陈冲忽然发现,自己之前是不是漏掉了耿精忠? 于是他连忙问道:“对了公主,你怎么只说要杀吴三桂和尚可喜?耿精忠呢?” “你真不知道?” 九难面色怪异,双眼上下打量,看得陈冲浑身不自在:“你究竟是不是天地会的人?” 陈冲看向阿珂,一脸懵逼的挠头:“我该知道什么吗?” 阿珂点点头,弱弱道:“陈大哥,耿精忠被天地会陈总舵主所杀,难道你不知道么?” 陈冲一脸茫然,对自家帮派丰功伟绩一概不知,就像刚从山里出来的野人。 看他面色不像伪装,阿珂只得耐心解释起来。 “螨清分封三藩王,分别是云南平西王吴三桂、广东平南王尚可喜、福建靖南王耿精忠。” “后来陈总舵主渡海而归,带高手屠了耿精忠全家,又将其死忠属下杀了个精光,天地会这才有了落脚之地。” 陈冲顿时大吃一惊:“杀伐果断,陈总舵主竟恐怖如斯?” 149.神行百变 (上一章标题又被和谐了,稍微调整了一下,多了数百字。) 在离开云来寺时,阿珂一改上山的忐忑,几乎开心到变成小鹿。 远远瞧见几只觅食的麻雀,她顿时善心大发,问陈冲要了些麦粒,欢欢喜喜追上去投食。 果然,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 男人感叹一声,从少女身上收回目光,将视线再次聚焦到手中。 他拿着本薄薄的册子,靛蓝色的书皮有些陈旧,不过从书的封面上,隐隐能看出四个大字。 神行百变! 这本册子所记载的内容,正是由铁剑门木桑道人所创,后又传给九难的上乘轻功『神行百变』。 陈冲在答应九难条件,愿意出手击杀吴三桂、尚可喜二人后,九难就将这本秘籍交给了阿珂。 没错,确实是交给前大弟子阿珂,而不是合作伙伴陈冲。 她的理由比较生硬,自言和阿珂师徒一场,白白占了师傅的名分,却未好好教导阿珂武艺,心中十分愧疚。 如今彼此已无师徒之实,虽想补偿又不愿将一身武功相授,只得另辟蹊径,传她一门上乘轻功。 九难胡扯一番,当即拿出『神行百变』的秘籍,开始向阿珂传授起来。 而且是毫不避讳,当着两人的面传授。 陈冲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一边踱步除了房间,嘴里则说去院子里欣赏风景。 可那院子一地枯黄,有什么风景可欣赏? 只不过做做样子,当面假装避讳罢了,等离九难远了,照样仔细问阿珂。 陈冲的想法很简单,俺和阿珂二体同心,传给俺老婆岂不就是传给我?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出屋子以后,九难讲解轻功的声音,反而又大了几分。 陈冲瞬间心领神会,知道九难如此作为,多半是想借这个机会,将这门轻功教给自己。 九难这个操作看似多此一举,实际上又非常合理。 两人虽差了些年龄,但在武道路上,都是当世数得着的高手。 在这位前朝公主看来,高手必然有自己的矜持,必然是不愿承认自己不如人。 如果自己直接说“我传你一门轻功”,陈冲碍于脸面,必定不能接受。 但她哪里想得到,某人作为后世之人,早已经将“三人行必有我师”刻进了骨子里。 什么不愿承认别人强、什么不愿低人一头,陈冲从来没产生过这种想法。 九难一片好心,他当然不能拒绝,甚至有些甘之如饴。 在原著中,韦小宝几个马屁拍的舒服,九难都愿传授武功。 现在陈冲作为合作伙伴,唯一欠缺的就是轻功,九难传功也很正常。 果然,事实证明陈冲猜的没错。 在教完阿珂以后,九难拿出一册秘籍,十分贴心的交给徒弟,生怕陈冲之前没听清、学不会一样。 如此贴心的服务,瞬间将陈冲感动的稀里哗啦。 好人啊! 陈冲当即支开阿珂,让她去院子里练轻功,自己则和九难师太来了一场...... 长谈。 当然是长谈! 说实话,陈冲其实觉得很可惜,这个时空的长平公主,容貌并不符合原著,既然不符合原著,也自然不符合他的审美。 所以,即便两人从中午,一直聊到太阳西陲,某些喜闻乐见的事依旧没有发生,至于谈话的内容,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陈冲将秘籍卷好,丹田内力随心而动,瞬间窜入双腿。 他身负进七十年功力,真气自然雄厚无比,只不过片刻时间,一条条经脉都被灌满。 真气灌满经脉后,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继续冲向周遭穴位弥漫而去。 现今为人所知的穴位有720处,不重复的穴位有411处。 将这些穴位以某种规律连接,就组成了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 但是,如此多的腧穴,真的只能组合成区区二十条经脉吗? 在今日之前,陈冲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现在他可以肯定的说,绝对不是。 在陈冲按『神行百变』秘籍记载,将双腿上数十个穴道,依次用内力注满后,两条新的真气通路形成了。 这两条新的通路和足三阳、足三阴六条正经截然不同,但又在某些穴位处交汇,完全可以说是两条新的经脉。 稍一催动内力,真气顿时汹涌而起,在这两条新的经脉中,以极快的速度运转。 陈冲只觉双腿微热,下意识往前迈出一步,随即就觉身子轻飘飘腾空而起。 眼中树木倏忽晃过,等他再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所站的位置,竟然和之前站立处有丈许远。 竟这么快! 第一次体验到真正的轻功,陈冲心中却没有丝毫兴奋欢喜,有的只是莫名的惊骇。 眨眼间窜出三五米远,这还是武功吗? 或者说,只有如此,才算得上武功? “陈大哥,你快来呀!” 正胡思乱想时,忽听阿珂叫喊。 他抬头望去,只见少女站在一颗柿子树下,正远远向自己招手。 陈冲将秘籍收入随身空间,心说我倒要看看,这神行百变到底能跑多快。 他猛提一口真气,全力向阿珂狂奔而去,随即就觉劲风扑面而来,山道两侧怪石树木从身旁飞速掠过,让人犹似腾云驾雾一般。 另一边,少女刚招呼了男人,就见对方向自己疾奔而来,只几个眨眼的功夫,陈冲已到了眼前。 阿珂大吃一惊,忍不住后退去,这实在不怪她没见识,毕竟这种迅如奔雷的身法,九难也从没展示过。 刚退开两步,眼前就闪过一道身影,随即身后响起咔嚓一声脆响。 她忙转过身来,只见男人此刻已扑到在地,而那大腿粗细的柿子树,早已被撞成了两截。 “陈大哥,你没事吧?” 阿珂赶紧走上前,一把搂住趴在地上的陈冲,将他强行拽了起来。 此时男人颇为狼狈,在撞断柿子树的同时,树上百十个鸡蛋大的野柿子,也随之落了下来。 他扑倒在地的时候,正好将满地野柿子压了个稀烂,整个正面都染上了红色的柿子汁。 陈冲晃了晃脑袋,闷声道:“我『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早已大圆满,区区树干怎么撞得坏我,只可惜这身衣裳了。” 阿珂松了口气,从树上折了根木棍,开始刮男人衣服上的柿子酱:“陈大哥,你怎么突然跑那么快了?” “妹子,不瞒你说——” 陈冲一把抹掉脸上果汁,喜滋滋的说道:“我已学会『神行百变』了。” 150.宏觉寺 比起『八步赶蝉』来说,『神行百变』无疑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这种强不单单体现在速度上,更表现在对内力的运用,以及相匹配的身法上。 从陈冲撞树来看,他并没有将这门轻功的身法熟稔于心。 但在他以真气贯连双腿诸穴、开发出两条独立于奇经八脉、十二正经的经脉时,这门武功就已经学会。 因为,系统已经认证了这门武功——神行百变[0重+] 陈冲并不准备加点,这门武功很简单,只要双腿两条经脉贯通,其他的都是熟练度问题。 辗转腾挪,疾行间如何闪躲,全部都是技巧性问题,不需要用侠义点去堆。 有横练罡气护体,他也不怕撞树撞墙,只要稍微控制一些,自己肯定不会受伤。 陈冲钻进树林,从随身空间取了一件新外套,又拿湿毛巾擦了脸,再出发时又恢复了干净整洁。 两人并肩走在山道上,踩着青石铺就的台阶,虽然冷风刺骨,却依然觉得十分开心。 阿珂手里抓着一根树枝,一边走一边抽打道旁的枯草,嘴里哼着乡间小调。 忽然她问道:“冲哥,为什么你施展『神行百变』时,感觉比我师傅速度快多了?” “还能是什么原因,我内功更强呗!” 陈冲笑呵呵的解释:“这次施展轻功,我调动的真气很多,所以才能跑的更快。” “哦~” 少女似懂非懂:“意思是我师傅也可以咯?” “能是能,但能坚持多久就不知道了。” 陈冲的回答让阿珂有些诧异:“这话怎么说?” 虽然答案有些打击人,但陈冲决定如实相告:“我内力比你师傅更深厚,我跑这么快还能坚持,但她的内力可不一定坚持的住。” 见少女犹自不信,男人耸了耸肩,暂时也只能随她去。 等她学会了『神行百变』,就知道自己说的所言非虚了。 『神行百变』确实很不错,但就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真气消耗太大。 如果陈冲不计后果,以先前撞树的速度全力狂奔,最多只要大半个时辰,丹田真气便会一丝不剩。 当然,如果按照九难抓建宁公主,在京城跑路的速度做标准,他起码可以跑两三个时辰。 对于轻功来说,不仅速度很重要,续航其实更重要。 『神行百变』速度很快,只不过还不够好,起码不能一边跑路、一边积攒真气。 在这一点上,『凌波微步』就做的非常好,只要人按特定步伐活动,真气就能慢慢增加,达到积攒真气、长长续航的目的。 即便如此,陈冲也知足了,拿到这个世界最强的轻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直到走下棋盘山,陈冲依旧不发一言。 见男人这副样子,阿珂反而开始反思,倒觉得自己无端端就怀疑,确实有点不讲道理。 毕竟,陈冲从来没骗过自己,也没必要欺骗自己。 随即她放低了态度,轻声软语的问:“陈大哥,这门轻功难不难练呀?” “这可不好说,”陈冲沉吟道:“有些内功底子,再认准穴位,总能慢慢练成,最多也就是能跑多快、跑多久的问题。” 提到内功,阿珂情绪忽然变得低落起来:“如果我能像陈大哥一样,从小就开始练内功就好了。” 对九难晃点自己这件事,阿珂始终无法放下,虽说见了面嘴上依旧喊师傅,其实她心里的情分已经很淡了。 不过时光一去不复回,对于练内功这种事,陈冲也没有办法。 积攒真气,完全是个水磨工夫。 练一天就有一天的进步,多练一刻钟绝对比少练一刻钟更强。 这种事,没办法的。 不过这个世界无解,下个世界倒不一定了,毕竟诸天万界中,能增长真气内力的天材地宝不少。 如果下个世界去风云世界,说不定能薅几颗血菩提,就是进去了怎么活着回来是个问题...... 见阿珂依旧耷着头,陈冲故意打趣道:“这样吧,我好好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逆练『神龙素女功』。” 阿珂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要逆练?” “练了好让你来采补我啊!” 陈冲怪笑几声,冲少女挤眉弄眼:“我现在可是有七十年功力,你若能把我给采补了,绝对能得到一甲子真气,岂不美哉?” 少女愣了楞,脸上迅速被红霞铺满,恨不得给陈冲一拳。 不过她也知道,如果自己害羞生气,完全就是正中男人下怀。 深呼吸几次,阿珂终于让脸上血色退去,随即眼珠几转,想到了转移话题的计策。 “陈大哥,之前你和师傅在说什么呀?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知道。” 陈冲和九难谈话时,确实避开了阿珂,坚决不让第三人知晓。 此刻她故意询问,在转移之前话题的同时,也确实有表达不满的意思。 不过即便如此,陈冲也不准备告诉她。 并非阿珂无法保守秘密,只是因为这姑娘有点呆,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别人稍微细心一些,就很容易发现端倪。 陈冲呵呵一笑,故作无所谓道:“没什么,就是聊了聊杀人的事。” “真的吗?” 阿珂依旧不信,狐疑的打量着男人:“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男人停下脚步,双手按在少女肩上,真诚的目光直视她的眼睛:“我不让你听那些事,只是不想让我的阿珂被污染,仅此而已。” 被陈冲直勾勾盯着,阿珂瞬间从脸颊红到耳朵。 她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是瞎问问......” 陈冲抿着嘴点点头,顺势搂住阿珂的香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两人走了一会儿,阿珂忽然发现不对,连忙问道:“陈大哥,咱们是不是走错了,这好像不是回昆明的路!” 棋盘山在昆明城西,两者相距不到三十里,两人下山以后,并未往东直行,反而是往西北而去。 正西还是西北,阿珂还是分得清楚的。 陈冲看了一眼天色,见视野中无人存在,立即从随身空间取出一匹马。 他纵身跨上马背,一把将少女拉到自己身后:“咱们没走错,我问过你师傅了,这条路的尽头正是宏觉寺!” 151.夜访岳母 宏觉寺不大,在昆明周遭寺庙中,规模最多只能排进前五。 但,但香火却数一数二。 香火好人就多,正所谓大隐隐于市,信士来往频繁,里面藏个人反而不好找。 因此,朱老板安排人搜寻寺院时,这些大的庙宇都排在了后面,至今都还未查过。 秋冬日短,再加上云贵多山,太阳一偏西,天色暗的非常快。 虽然刚过申时,天上已经没了金乌踪迹,眼前的山景也蒙上了一层暗纱。 这时向西边眺望,勉强能在远处群山之巅,看到些许带着亮光的云彩。 暮鼓声声震山谷,归巢倦鸟立树梢。 咚咚鼓声中,鸟儿喳喳啼鸣,悠然的梳理着羽毛,似是对此早已熟悉。 磅礴浩大的鼓点中,两人闲庭信步般走出山坳,径直来到宏觉寺山门前。 这两人,自然是陈冲和阿珂。 “咚咚咚!” 陈冲看了匾额一眼,上前抓着门环连撞几下,直到听见门内脚步声响,这才退到了一边。 嘎吱声中,厚重的寺门缓缓打开,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僧走了出来。 “阿弥陀佛。” 老僧双手合十行礼,声音苍老而低沉:“两位檀越,敝寺山门已闭,大小僧众都在做晚课,若是烧香还愿,还请明日再来。” 陈冲呵呵笑道:“我们今日本在云来寺访友,回程时贪看风景,不慎误了时辰,只得循着鼓声摸了过来。大师,我们若要在此借住一宿,不知得捐多少香油钱?” 和尚没有回话,昏花老眼扫过眼前两人,心中琢磨着要不要答应。 如此冷的天气,这个来叫门的却只穿两件单衣,头发也不打理,想来没什么身份。 另一人瘦弱些,衣料一看就是上等货色,模样清秀白净,多半是城中的贵公子。 从那公子一言不发,任这健硕汉子叫门来看,这二人多半是主仆关系。 这种主仆在云贵很常见,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老和尚又呼了一声佛号,这才说道:“这位檀越说笑了,我佛大开方便之门,万万没有与人不便的道理。寺里还有几间陋室,若是两位不嫌弃,就请勉强凑合一宿吧!” “多谢大师。” 阿珂压低了嗓音,闷闷的回了一句,跟着老和尚往里走去。 老和尚走在前面带路,一边问道:“僧众过午不食,伙房此时多半没留饭,若两位真要用餐,得等众僧做完晚课。 本寺斋菜味道不俗,客房里就有菜单,届时两位可自行点选,然后让沙弥交到伙房烹饪。” 两人食物携带充足,当然不至于饿肚子,不过既然老和尚这么说,陈冲反倒想试试这里的斋菜了。 遂说道:“如此也好,那便尝尝贵寺火工的手艺。” 说完他不经意般问道:“这位大师,先前我家公子和云来寺一位师傅聊天,听说有位佛法精湛的玉林大师,不知是不是在宏觉寺里修行?” 老和尚没察觉陈冲别有用心,只是答道:“玉林师叔修行多年,深研三论二谛,佛法自然精湛。” 阿珂连忙问道:“请问,如何才能见到玉林大师呢?” 听到玉林和尚真在宏觉寺,少女心情难免激动,声音甚至有些走调。 陈冲暗暗碰了碰阿珂,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不要暴露了真实的目标。 老僧未察觉两人小动作,不知是不愿回答,还是故意吊着胃口,只说了一句“有缘自可相见。” 三人一路前行,不多时来到一片院落,陈冲拿眼一扫,只看屋舍布局就知是客房。 “两位檀越,这院子还有丁庚两间空房,内里一般无二,请自选一间休息吧!” 迎客僧伸手一指,随即就要兀自离去,不料袖子一紧。 回头一看,就见那壮硕男子脸上带笑,手里却抓着自己衣角。 陈冲将一锭纹银塞到和尚手里,笑着问道:“老师傅慢走,我家公子十分想见玉林禅师,不知可否安排一二?若不能安排,能让我们住得离玉林禅师近些也好。” 老和尚眼珠左右一瞟,见四下无人注意,立即翻手将银锭盖住。 瘦骨嶙峋的手缩回袖袍,只是随手一掂,便知这是个十两足秤元宝。 随即,他脸色上沟壑舒展开,犹如一朵绽放的老菊花。 老和尚面色肃穆,唱了声佛号:“阿弥陀佛,看来两位施主却有向佛之心,今日天色已晚,明日老僧定然禀明玉林禅师,让两位得偿所愿。”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没给钱就是檀越,给了钱立即改口称施主,这老和尚业务够溜的啊! 不过话说回来,檀越不就是施主的意思么? 这家伙欺负谁没文化呢? 陈冲腹诽几句,佯装不明所以,问道:“多谢老师傅,劳烦问一句,玉林禅师住在何处?明日我与少爷早些候着,也好多些时间请教禅机。” 此行的目的虽是寻人,但其实是为了让阿珂一家团聚,寻到人还要考虑怎么把人带出云南。 所以在进宏觉寺以前,陈冲就已经考虑好,这次不要大张旗鼓,能偷偷摸摸将阿珂爹娘弄走是最好的。 询问玉林和尚的住处,自然是为了搞清楚陈圆圆,以及李自成的所在。 这两人身份特殊,陈冲相信即便是出家,他们也不会和僧众一样睡大通铺。 不过迎客僧可不知他心中所想,听陈冲这么讲,还以为这两人真是一心向佛。 对于施主大爷,老和尚还是要贴心对待的,于是立即规劝道:“两位施主不必如此,明日老僧禀明师叔后,就让小沙弥来请两位前去。山中早晚寒冷刺骨,两位还是不要起太早为好。” 说罢他伸手一指,示意二人看远处的一座小楼:“玉林师叔住在栖霞院、般若楼,离此处也不是很远,必定耽搁不了什么时候。” 陈冲忙抬眼望去,只见一里开外立着一栋小楼,楼上四角挂着大灯笼,将栋梁上的雕花都照的清清楚楚。 两人收回视线相视一笑,随即阿珂说道:“既然明日要见禅师,今晚就不吃太丰盛了,劳烦老师傅帮忙知会一声,请伙房煮一钵甜粥送过来,其他的便依老师傅的安排。” “阿弥陀佛,如此甚好。” 老和尚欣慰一笑,这人出手如此大方,又如此礼敬师叔,看来寺里又要多一张长期饭票了。 ———— 夜。 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窜上屋脊,悄无声息的向栖霞院掠去。 阿珂伏在男人背上,将嘴凑到陈冲耳边小声问道:“冲哥,那个小和尚不会骗我们吧?” 少女吐气如兰, 陈冲耳朵又热又痒,忍不住扭了扭脖子,使劲将背上姑娘搂的更紧。 “上行下效,老和尚收钱办事,小和尚凭什么收不得?”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尽是不屑,之前两人再次施展金元大法,送粥的小沙弥直接沦陷。 在收了二十两银子之后,两人从他嘴里得了不少线索。 比如,玉林和尚在寺里地位尊崇,轻易不收弟子,一旦做他的徒弟,就能立即脱离大通铺,住进栖霞院中。 目前他门下只有七个徒弟,其中有个和尚叫奉天玉,这人本是云游僧,但极得玉林和尚喜欢,已经拜师多年。 而有一点比较奇怪,小沙弥所提到的六个弟子中,并无一人法号“寂静”。 这点挫折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只要找到李自成,陈圆圆绝对跑不了。 而且陈圆圆是女人,肯定和玉林和尚其他弟子不一样,几乎没有住在一起的可能。 心中虽是鄙夷,但陈冲精神却没放松,此时轻功还不熟练,一旦稍有不慎,就有踩坏屋顶、暴露行踪的可能。 幸好他内功深厚,距离也不是太远,不过短短片刻时间,两条就已经落到了栖霞院中。 陈冲定了定神,借着阁楼上的灯笼四下打量,搜寻着岳父岳母可能藏的位置。 这院子是“凹”字形建设,中间凹处是般若楼,左右两边都是一排屋子,实在不知李自成躲在什么地方。 陈冲定了定神,随即冲背上少女问道:“阿珂,咱们去哪边?” 在这种时候,他决定相信玄学,相信血缘间有种不可名状的神奇联系。 阿珂想了想,向右侧一指,男人瞬间杀到墙根下。 陈冲轻轻捅开窗户纸,就听到屋内传来呓语,几句梦话讲完,又是一阵嘎吱嘎吱的磨牙声。 一连找了三间屋子,都是这般如此,还隐隐能闻见脚丫子味,实在让人有些无语。 回头瞪了阿珂一眼,少女悻悻的摸摸鼻子,随即主动爬到男人背上。 陈冲施展轻功,一溜烟来到左侧,刚到那排屋舍外,就忍不住咦了一声。 阿珂从男人背上溜下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发现什么了?” 陈冲指了指房子,低声问道:“你看,这边房子和右边一样长,但却只有一道门,你说怪不怪?” 少女连忙细看,疑惑中带着几分丧气:“莫非咱们又找错了?” 陈冲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猜,这边只有一道门,是因为只住了一户人。” 阿珂心中一动,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双眼瞬间瞪得老大:“你是说我爹和我娘,可能住在这里?” 陈冲摇了摇头,不敢出声确定。 给了希望又让人失望,那就只能是绝望。 “先看看吧!” 翻手间,“化骨绵掌”掌力已然在手中凝聚,他缓缓走上前轻轻往门上一印,随即便收回了真气。 在『阴阳磨』刚圆满时,他就能在木板是打出两分厚的凹痕。 如今内力远超一甲子,将巴掌大一块木头化为齑粉,已经是容易的不能再容易的事。 陈冲挥挥手,一股劲风拂过木门,只见被他手掌碰过的地方,瞬间腾起一阵烟尘。 眼神片刻散尽,大门上赫然出现一个破洞,洞口和他的手掌几乎一模一样。 他转身向阿珂招招手,示意少女小心跟上,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阿珂蹑手蹑脚跟上,双手则死死捂着胸口,就像害怕怀里什么东西会蹦出来一般。 两人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味道不是敬佛的香花,也不是供神燃烧的檀香。 而是用香豆沐浴后,香豆里的香料又被体温加热,逐渐散发出的香味。 闻到这股香味,两人精神瞬间一震,都知道自己可能找对了。 陈冲正要往前走,就感觉掌心钻进一只白嫩软滑的小手。 他不解的转过头,只见阿珂死死咬着嘴唇,脸上红的不太正常,似乎已经难以自控。 男人连忙从渡过一口真气,真气在少女体内游走,竭力将她翻腾的气血平复下来。 又过了片刻,阿珂终于能自己站稳,却终究没有抽回手。 般若楼右侧有三间屋子,左侧虽然只有一道门,但造型与右侧对称,也是同样大小的三间屋子。 唯一不同的是,这三间屋子共享一道门,中间被全部打通,变成了一个直通三进的小屋。 陈冲扶着阿珂,轻手轻脚穿过几道小门,径直往最里间走去。 真气在“听会”、“天冲”二窍盘桓,听力也顿时大增,他分明听到最里有一轻一浊两道呼吸声。 两人缓步而行,终于走到内屋子门口,这屋子却没有做门,只是挂着一道珠帘。 站在珠帘前,比外间更清晰的香味从屋里弥漫开来,搞得陈冲也开始紧张。 屋里可别是睡女人的淫僧啊! 他在心中祈求,暗道情节展开正常点,最好里面是自己便宜岳母和老丈人,也免得让阿珂白高兴一场。 阿珂没陈冲那么多心思,都到这里了哪还忍得住? 她颤抖着撩开珠帘,只可惜手里不稳,,珠帘滑落玉珠碰撞,只听到一阵啪嗒作响。 看到阿珂身手,陈冲就晓得要遭。 果然,珠帘声响的一刹那,屋里那浊重呼吸顿时消失。 听屋里衣袂摩擦的声音,陈冲知道屋里的人已经醒了,而且多半还躲了起来。 他更清楚,若让那人闹起来,无论之前多么隐蔽,自己这次行动都要败露,悄悄偷人的计划,也多半只能告吹。 陈冲心一横,索性不再隐藏,身子一晃冲进屋子,借着窗口微弱的月光,劈头盖脸一掌打向床上熟睡之人。 这一掌,正是攻敌必救! 152.一家人整整齐齐 掌中内力吞吐,劲气磋磨嘶嘶有声,威势十分吓人。 无论是陈冲,还是藏在暗处的那位,都知道这一击的威力。 只要打中床上之人,这人绝对是当场毙命,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机会。 “手下留情!” 暗处那人惊骇欲绝,也不再想隐藏身形、行那偷袭之举,反而出声暴露自己。 他掷出一只圆凳,希望能挡一挡敌人掌力,另一手则拿着把匕首,狠辣的戳向对方的脖颈。 听到这声轻喝,陈冲就知那人不愿节外生枝,让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把握又多了几分。 他本就没有杀心,向床上之人出掌,也只是为了逼出藏在暗处那人而已。 现在战略目的已经达到,这一招自然不会继续打下去。 内力越是精纯,收发凝散就越是顺畅,只是心念一动,掌上真气瞬间散去,就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 他将凳子薅在手里,顺势向背后塞去,同时转身沉腰往下坐去。 另一手真气骤然凝聚,轻飘飘拍在敌人腹上,屋子里顿时又没了声息。 两人交手时间很短,阿珂还没反应过来,陈冲就已经掌握了局面。 随着一点火光出现,阿珂终于能看清屋里状况。 房间里,陈冲老神在在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蜡烛。 在他身边不远处,站着个身穿乌衣的光头男,此时似被点中了穴道,僵在一旁不能动弹。 阿珂忙走到陈冲身边,借着烛火微弱的橘光,偷偷打量乌衣光头,神色有几分忐忑:“冲哥,咱们找对了么?” “先看看吧。” 陈冲摇摇头,将烛台放到一边,慢条斯理的将被子扯开。 在阿珂进来的那一刻,床上那人的呼吸就变了,显然已经被惊醒。 看到陈冲去扯被子,乌衣和尚睚眦欲裂,呼吸顿时急促了许多。 只可惜他身体不由自主,除了转动眼珠,现在根本做不出其他动作。 男人有些诧异,但也只是瞥了光头一眼,并没有在意他的心情。 随着被子缓缓扯开,一个满头青丝的后脑勺露了出来。 果然是个女人。 陈冲松了口气,对阿珂点点头:“她已经醒了,你来说吧。” 阿珂欲言又止,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迟疑了片刻才缓缓道:“两位请放心,我们不是坏人,这次来这里,是为了找两个人。” 看着床上一动不动,兀自装睡的那个背影,她咬牙道:“听说‘寂静’和‘奉天玉’在宏觉寺,不知道两位知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听到“寂静”两个字,乌衣和尚眼中露出惊骇之色,床上那女人也身躯一震,再也没法继续装睡。 沉默片刻,她低声问道:“你找他们做什么?” 听床上女人反问自己,阿珂顿时激动起来。 显而易见,即便她没有直接回答,实际上已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少女强自稳定心神,柔声说道:“我自幼被师傅养大,从来没见过爹娘,师傅一直告诉我是被捡来的,爹娘早已经过世。直到前些日子,我才得知其实我不是师傅捡来的,而是被她偷来的。” 床上女人缓缓坐起,迟疑着问道:“你......你今年多大年纪?你师傅把你抱来时,又是什么节气?” 回想着九难的话,阿珂哽咽着说:“师傅说我今年十八岁,她从平西王府抱走我那天,昆明下了一整日的雪。” “姑娘,你身上,可有个什么东西?”女人声音有些不对劲,似乎在强行压抑着自己。 阿珂连忙将手伸进衣领,从胸口扯出一枚小巧的玉佩:“我师傅说,这枚玉佩是我爹娘遗物,所以从小带到大,我从来不敢离身。” 陈冲好奇拿过,只见这玉佩晶莹剔透,造型极有古意,即便丝毫不懂玉器的人,也看得出其用料不俗。 他捏住玉佩一处轻轻一提,玉佩上瞬间打开了一道门,随即惊讶道:“咦,这玉佩上有道门,门里竟还刻着个“珂”字。” 听到陈冲这番话,床上女人猛地转身,随即陈冲和阿珂都惊呆了—— 这世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陈冲使劲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阿珂,又看了看床上女人,又将烛台凑到两人中间,发现眼前两人依旧没有变化。 烛光摇曳火光稀,但两人终究还是看清了彼此的面庞。 这一刻,天然的母性爆发。 床上那女人,哦不,应该说陈圆圆,用尽全力往前一扑,将阿珂搂在了怀里。 这一下陈冲所料未及,若非缩手够快,陈圆圆非得被烛泪烫伤不可。 不过她并没有在意,似乎眼中只有那个小一号的自己,根本就没注意到烛火。 “阿珂!我可怜的女儿!” 陈圆圆埋头痛哭,抽抽搭搭间,眼泪已顺着下巴,流进了阿珂的怀里。 听陈圆圆叫女儿,乌衣和尚早已没了怀疑,心中只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他情难自已,只想上前搂着老婆、女儿大哭一场。 只不过他被点中穴道,身体根本无法动得分毫,情急之下,眼中竟滴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在看到陈圆圆样貌的那一刻,陈冲便知道自己找对了。 既然都是一家人,再点穴道就不合适了,毕竟是自己便宜老丈人和岳母。 他解开奉天玉和尚的穴道,随即笑着冲两人拱了拱手:“参见岳母、参见岳父。” 三人刚抱作一团,一听陈冲这句话,顿时被雷的不轻。 饶是陈圆圆再不舍得放开女儿,也忍不住松开阿珂,细细观察她的眉角、人中、耳侧和腰肢。 作为久经风月的宿将、桃花坞高级娱乐会所资深人士、秦淮河八大名妓之一,她的眼光不可谓不毒辣。 单凭刚刚那几眼,她就断定自己姑娘还是女儿身,并没有失去童贞元阴。 莫非这小子在胡说八道? 虽然心中怀疑,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也就没去深究。 她拿衣角擦干泪水,捧着阿珂的脸心疼道:“我的好女儿,这些年苦了你了。” 阿珂眼角淌下两行热泪,脸上却是笑的无比灿烂。 见母亲一脸懊悔自责,她连忙摇头安慰:“娘,女儿这些年没怎么吃苦,就是身边没有爹娘,有时候心里想得有些难受。” 听女儿如此说,陈圆圆眼中又堆满了泪花,不由得心疼起来。 看到母亲又流泪,阿珂连忙转移话题,他转头看向乌衣光头。 试探道:“娘,这是我爹爹妈?” 奉天玉和尚虎目含泪,咬着腮帮子轻轻点头:“好闺女,俺就是你亲爹。” 好家伙,现了原形了? 陈冲一头黑线,将玉佩交回阿珂手里。 奉天玉和尚中道截胡,接过玉佩解释道:“女儿,这枚玉佩可有些来历,当年爹在京城时,抄了不少奸商的家,这还是从一个大财主家弄到的。” 他将玉佩上的机关打开,方正的国字脸上,露出一丝回味与追忆:“你看,这玉佩上的门,代表的是‘闯王’的‘闯’,也就是指你老子的姓。 里面这个‘珂’字,则是爹在你出生时,亲手拿匕首刻上去的,爹没什么学问,想这个字费了一晚上,一点儿也不容易。” 奉天玉和尚故意自曝其短,在女儿面前卖乖出丑,果然将阿珂逗笑。 捂嘴轻笑两声,忽然想到陈冲被晾在一边,立刻伸出手,拉着正在偷笑的男人向父母介绍。 “爹、娘,这位陈冲陈大哥,救了我好几次,是女儿的恩人。” “咳,我可不是你恩人。” 陈冲干咳一声,正色道:“是爱人,爱人。” 阿珂脸色一红,羞怒的瞪了男人一眼,似乎在责备他乱说话,让自己在父母面前难为情。 男人却不以为意,呵呵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恩怨情仇,大丈夫都要拿得起、放得下,若是斤斤计较,还怎么潇洒快意?” “说得好!” 奉天玉和尚轻喝一声,脸上尽是赞许之色:“大丈夫当如是,犹犹豫豫可不行,贫僧吃过这个亏,贤侄当以我为戒,以后才能成大事!” 听到自家男人说这种话,陈圆圆下意识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 她推了推和尚手臂,嗔怪道:“这是什么时候?讲这些做什么?大事、大事,你倒是做了大事,最后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剃了光头,躲在这么个小庙里。” 奉天玉和尚拍拍光头,讪讪笑道:“陈贤侄武功了得,机敏狠辣,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物,我这不是教他些许经验么......” 陈圆圆哼了一声,目光瞟了陈冲一眼,小声在女儿耳边嘀咕道:“男人太有野心不好,最重要还是要顾家。 只要能多抽时间陪妻女,知冷知热比什么都强,给个皇后也不换...... 对了女儿,冲儿似乎比你大几岁,不知家在哪里?平时又以何为生?咱们不求成一番丰功伟业,但安家立业还是要的。” 阿珂护夫心切,连忙为陈冲解释:“爹 、娘,陈大哥可厉害了,鞑子的小皇帝、螨清第一勇士鳌拜,还有鞑子的辅政大臣索尼,都是陈大哥弄死的。” 陈圆圆和李自成对视一眼,不由得面面相觑。 二人身份不一般,螨清皇帝被杀之事,他们自然知道。 甚至连鳌拜和索尼身死,两人也早就得到了消息。 鞑子小皇帝登基没多久,一直藏在辅政大臣阴影下,没有太大存在感。 但鳌拜可不一样。 这人武功高的可怕,又丑事汉人和敢反抗螨清的人,经常带兵围剿反清义士,或者镇压地方起义。 可以说,单凭他一个人,几乎能拉住螨清所有的仇恨。 无数人对其恨之入骨,对他进行了无数次明杀暗杀,可就是没能得手,依然让他到处蹦跶。 现在忽然得知鳌拜之死,竟是处于眼前年轻人之手。 甚至这年轻人,还和自己女儿搅在一起,多半还是自家准女婿,这实在让他们万分惊奇惊喜。 还有惊吓。 不过两人不是八旗大爷,又不是汉军旗,更不是跪地求官的文人,对于陈冲所作所为倒也不抵触。 毕竟无论陈圆圆还是李自成,都是对螨清有心怀怨恨之人,若非现在形势所迫,多半要大大的叫声好。 再者说了,即便自家女婿是聂政、荆轲似的人物,那也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杀了鞑子头头还能功成身退,说明他手段不一般,怎么说也有独特的本事。 想到这里,二人又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决定这一节暂时不提。 奉天玉和尚毕竟是做过反贼,或者说起义军首领,想法和自家婆娘又不一样。 他沉吟片刻,问道:“贤侄,行刺王杀驾之事,你还能全身而退,这实在是邀天之幸。不过这种事可一不可二,做一次能够扬名就够了。 如今你名满天下,若是振臂一呼,定能聚集天下反清志士,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不知你可有此意?” 陈冲摇了摇头,正准备说话,依旧又被阿珂抢答:“爹爹,陈大哥现在是天地会青木堂副堂主,和陈近南总舵主共谋大事,并没有独自起兵的意思。” ———— 不过说来奇怪,这神功的药浴秘方中,除了许多汉药以外,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藏药,这让陈冲甚是不解。 在原片中,鳌拜师承布哒喇宫,被俘后还有十几个喇嘛师兄弟来劫狱救人。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白山黑水中的建州人,怎么会拜入万里之外的黄教密宗中呢? 鳌拜是陈冲亲手所杀,这家伙身上的能力他一清二楚,可以说除了『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没有任何能力看起来和喇嘛教有关。 众所周知,“十三太保”这四个字有特定出处的,当然这个“十三太保”,并不是说嵩山十三太保,而是指唐末名将李克用的十三个儿子。 一说此十三人战功卓著,全都受封为太保,所以当时人将其合称十三太保。 但又有人说,“十三太保”单指十三人中最厉害的老幺——李存孝。 据说此人力大无穷、英勇善战,堪称天下无敌,在话本评书演义中,和唐初李元霸、秦末项羽齐名,都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狠角色。 可即便“十三太保”名气再大,那也是沙陀人和汉人,喇嘛不至于破例拿来用。 毕竟黄教是释家密宗,相对来说比较排外,给武功命名也多与佛法相关。 一个用中原名将为名,和 从修炼『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之后的效果来看,虽然达不到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程度,但也确实是力大无穷。 153.十动然拒 随着两道黑影落进栖霞院,几朵乌云也翻过山头,悄悄飘到了昆明上空,将月亮遮了个严严实实。 天地间一片昏暗。 树梢上几只鸟雀从梦中醒来,扑腾着飞到屋檐下避风处,这才再次沉沉睡去。 一阵风呼啸而过,树上仅剩的几片叶子随之掉落,天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和屋外的寒冷相比,屋内的气氛就热烈的多。 陈圆圆和李自成围着女儿,低声诉说着多年的相思,也听阿珂讲述儿时的趣事。 昨晚阿珂认亲后,四人就聊了一整晚,今夜已经是第二次会面。 对于三人的合家欢场面,陈冲并没有掺和进去,而是独自在一边待着,默默修炼进境极难的『玉蟾功』。 他昂首盘膝而坐,面色平静如水,心似古镜无波,两手轻扣太阳穴,时不时作出吞咽动作。 似是为了补上十几年的缺失,阿珂的话好像怎么也说不完。 一直从亥时末,讲到了寅时初,依旧没有丝毫困意。 屋内光焰一黯,三人这才发现,桌上的蜡烛已燃得只剩不到半寸。 “我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没烧完的蜡烛。” 见李自成甩燃火折子,摸索着往外间走去,陈圆圆却是在想,若是没了蜡烛,只怕就只能用油灯。 但这油灯烧起来,味道可不太好闻,要是寻不到蜡烛,还是让女儿先去歇息算了,明晚接着再聊也一样,可不舍得闺女让豆油灯熏着。 目送光头离去,陈圆圆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和女儿说话。 可当她目光扫过女婿时,不由得微微愣神——在豆大的烛光映照下,陈冲的身形竟有几分缥缈之感。 若有若无的微光,从脸上一闪而过,让他看起来更加清冷诡秘。 “娘,你怎么了?” 听到女儿的呼唤,陈圆圆猛地回过神,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乖女儿,你陈大哥这是怎么了?” 阿珂歪头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疑惑,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是在修炼内功吧,这门内功他教过我,好像修炼时就是这样子。” 陈圆圆恍然大悟,忽然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 自己一家三口久别重逢,却将女婿晾在一边,这确实有些不合适。 正在这时,李自成端着一个油灯,缓缓从外间走了进来。 “怎么了?” 见妻女没了声音,他笑着说道:“莫非在等我不成?” 陈圆圆冲陈冲努了努嘴,嗔怪道:“咱们娘仨说的高兴,把人家冲儿晾在一旁,你倒也好意思。” 李自成放下油灯,一想自己三人聊到现在,起码有两个时辰,也足足晾了女婿两个时辰,不由得就老脸一红。 刚要招呼女婿一起说些话,却见陈冲突然睁开眼睛。 随着陈冲双目睁开,李自成只觉眼前一花,身子忍不住晃了几晃。 陈冲缓缓吐出浊气,将真气收回丹田,慢吞吞站起身来。 今夜听阿珂几人闲聊时,他突然心血来潮,随即立刻修炼。 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将『玉蟾功』提升了一个等级。 道家玄功果然不同凡响,其中奥妙更是深不可测。 虽然依旧是积攒真气,不过所得真气并不简单,和其他功法差别不小。 只可惜,这门内功还未大成,其中那些精要无法通晓,武学知识也不够丰富,暂时无法找出其中的区别。 看着属性板上的“玉蟾功[2重+]”,陈冲心中十分满意。 又省了不少侠义值,舒服了。 他刚散去属性面板,就发现老丈人站在自己身前,正大滴大滴的流眼泪。 “怎么了?” 陈冲吸了吸鼻子,惊讶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被油灯熏着了?” 李自成背对妻女,故而听陈冲发问,陈圆圆和阿珂也是一头雾水。 光头老岳父揉揉眼角,勉强笑道:“刚刚好像眼花了,唉,人老了,不中用了。” 阿珂听到陈冲如此说,连忙宽慰道:“爹、娘,今晚咱们聊了很久了,要不我和冲哥明天再来吧?” 听女儿这么说,老两口顿时一愣,随即二人同时点头。 陈圆圆牵着阿珂的手,笑得有些勉强“”“今夜确实晚了,乖女儿快回去歇着吧,明日——” “明日什么明日?” 李自成忽然说道:“你们不要再来了,明日一早就走吧!” 突然的变故,一下让阿珂慌了神:“爹、娘,为什么要赶我走?是不是女儿哪里做错了?” 陈冲也有些懵逼,这到底是搞的哪一出? 不是聊得挺好的么,怎么又突然翻脸了? 他看向陈圆圆,希望从岳母脸上找到答案,然后现实让他失望了。 陈圆圆叹了口气,拍了拍阿珂手背安慰道:“女儿,没别的意思,冲儿不是说还要回福州,帮天地会做事吗?正事要紧,我们就不留你们了。” 阿珂不知所措的看着母亲,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父亲,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昨晚还好好的,怎么、怎么今晚就这样了...... 李自成别过身子,不去看阿珂的目光,态度似乎十分坚决:“你妈妈的话就是我的意思,快走吧!” “可是、可是,为什么呀!?” 阿珂木然的转过头,低声对母亲哀求:“娘,女儿到底哪里做错了,您告诉我,我改还不成吗?” 看着她脸颊上滚落的泪水,陈圆圆也红了眼眶,然而态度丝毫没有改变。 她扭过头去,淡淡的说道:“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够了。” “够了?” 陈冲有些好奇,坐到小茶桌旁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什么够了?” 等了片刻,陈圆圆也没有回答,陈冲有些不满,眯着眼不善的看向光头岳父。 李自成心中一突,连忙坐下挡在两人之间,生怕有什么闪失。 望着女儿张了张嘴,他似乎想说说么,却又说不出口。 又犹豫了片刻,他这才结结巴巴的说:“女儿啊,你昨天说因为从没见过爹娘,做梦都想看看爹和娘,还经常去烧香拜神,只求知道爹娘的安危。现在你人也见了、心愿也了了,确实该走了......” “可是为什么啊?” 少女看向父亲,带着哭腔又问出了这一句:“咱们就不能一家团聚吗?” 面对女儿的泪水,李自成表情竟然前所未有的严肃。 “照理说,咱们父女三人十八年未见,怎么也不该分开。只可惜造化弄人,咱们这辈子,注定享不了天伦之乐。” 阿珂没反应过来,痴痴问道:“爹,为什么这么说?” 李自成叹了口气,语气中透露着无奈:“女儿,我是谁,你清楚么?你娘是谁,你清楚么?” 虽然不明所以,但少女还是点了点头。 在九难口中,她知道了父亲的身份,昨夜和母亲聊天时,也知道了母亲的身份。 “你老子我,是名满天下的闯王,天下第一号反贼头子,在认识你娘前,大半生都在和人厮杀。” 他摸出一把匕首,神情十分萧索:“知道我为什么刀不离身么?因为从造反那天开始,老子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也没睡过一天好觉。 后来大顺没了,鞑子又开始追杀老子,老子东躲西【藏,还是过不成安生日子,做梦都在和人血拼,不拿把刀根本睡不着觉。 再后来,老子被逼的没地方去,只能剃了光头,躲进庙里当和尚,那时候开始噩梦照做,但狗日的心里踏实多了,至少不担心有人来杀老子。” 听到这番肺腑之言,阿珂明显有些呆滞,似乎想不到父亲会这么说。 陈冲倒是有几分理解,老岳父这种情况,只怕有点“战后心理综合症”的意思。 前世他就听说过,很多士兵在久经沙场之后,即便脱离战场之后,也根本无法恢复过来。 最后除了重新回到战场,剩下的那些不是疯了,就是自杀了。 哪怕情况稍微好点,也会时不时做噩梦、睡不着觉,甚至会变得一惊一乍。 现在老丈人呆在寺庙,从早到晚都沐浴在佛呗梵唱之中。 一天除了念念经、敲敲木鱼,就是睡觉,除此以外还有大美人陪着。 就这种待遇,还一天到晚做噩梦,这病多半轻不了。 这种情况,似乎有点棘手啊! 陈冲心思急转,琢磨着种种解决办法,但思来想去依旧没有头绪。 不过,面对阿珂水汪汪的大眼睛,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努力一把。 他试探着建议道:“泰山、岳母,这次我和阿珂不远千里从福州赶到云南,其实就是为了找到二老,并接两位到身边享受天伦之乐。 小婿自认身手不错,虽不敢自夸天下第一,但武功也是独步江湖,等闲高手奈何不得我。 只要两位不反对,就交给我来安排,保管把二位平平安安、稳稳当当接到福州,绝对不会出半点闪失。” 对于陈冲的建议,陈圆圆丝毫没有犹豫,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乖女儿,你和冲儿的心意,爹娘都知道,也愿意领情,不过还是算了吧。” 她轻轻拭去阿珂的眼泪,轻声问道:“阿珂,娘和你说我名叫陈圆圆,你可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阿珂茫然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陈冲,想从男人嘴里得到答案。 陈冲张了张嘴,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 虽然知道陈圆圆的身份,但现在人家毕竟是自己丈母娘,直接说出来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倒不是说歧视丈母娘曾经的职业,只是他觉得当着老岳父,就这么说出丈母娘的身份,似乎有些轻佻的感觉。 “看来冲儿知道。” 陈圆圆转过头,不再继续关注陈冲,面色极其平静。 “娘曾是吴中名伶,有好事的为娘安了个‘秦淮八艳’的名头,说白了就是秦淮河上,最有名的妓女而已。” 她不疾不徐的说着,似乎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娘在欢场长大,自小就在学看人眼色、讨人欢心,后来被人赎身后,辗转多人身边,最终遇到了吴三桂。” 陈冲偷偷看了老岳父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也不禁心中佩服。 老头别的怎么样不知道,心胸倒是很开阔,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跟秃子混成这样的。 只听陈圆圆继续说道:“后来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你爹攻破京城后,大明为大顺所灭,我也遇到了你爹。 见朱明大势已去,吴三桂便立刻改换门庭,献关引清军入了中原,自己则得了个平西王的封赏,天高皇帝远的快活去了。 他自己风光了,却又畏惧人言,便扬言是为了我,是为了报夺妻之恨,这才作出如此禽兽不如的勾当。 都说‘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这句话娘在欢场上听得不少,但此前一直没见过,也就这位平西王爷,才让我开了眼界。” 说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丝哂笑,似是对吴三桂人品极为不屑。 李自成伸过手,轻轻抚了抚妻子的背脊,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徒劳。 陈圆圆长长吐出一口气,一手握住女儿阿珂的手,一手握住自家男人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 ———— 不过说来奇怪,这神功的药浴秘方中,除了许多汉药以外,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藏药,这让陈冲甚是不解。 在原片中,鳌拜师承布哒喇宫,被俘后还有十几个喇嘛师兄弟来劫狱救人。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白山黑水中的建州人,怎么会拜入万里之外的黄教密宗中呢? 鳌拜是陈冲亲手所杀,这家伙身上的能力他一清二楚,可以说除了『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没有任何能力看起来和喇嘛教有关。 众所周知,“十三太保”这四个字有特定出处的,当然这个“十三太保”,并不是说嵩山十三太保,而是指唐末名将李克用的十三个儿子。 一说此十三人战功卓著,全都受封为太保,所以当时人将其合称十三太保。 但又有人说,“十三太保”单指十三人中最厉害的老幺——李存孝。 据说此人力大无穷、英勇善战,堪称天下无敌,在话本评书演义中,和唐初李元霸、秦末项羽齐名,都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狠角色。 可即便“十三太保”名气再大,那也是沙陀人和汉人,喇嘛不至于破例拿来用。 毕竟黄教是释家密宗,相对来说比较排外,给武功命名也多与佛法相关。 155.沈万三 (154章被夹,已经申请鉴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改了四五百字,实在是让人不爽。) ———— 第二日。 陈冲睁开双眼,正对上一双黑如墨、灿若星的眸子。 他定神观瞧,这不是阿珂又是谁? 四目相对好一会儿,两人齐齐露出一个微笑,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昨夜操劳,今日醒的有些晚,但这会儿依旧是早上。 而早上会发生什么,相信各位猛男都懂。 看着近在咫尺的娇容玉颜,陈冲也心猿意马起来。 总之闲来无事,反正四下无人,他一不做二不休,当即逞了一番口舌之利。 阿珂来不及迟疑,只是略作抵抗,随即生硬的回应了起来。 内家高手的气息极其悠长,因此这场口舌之争的胜负,也完全没有悬念。 直到少女面红如血的翻起白眼时,陈冲才选择暂时偃旗息鼓。 而这时,少说已经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阿珂杏眼圆瞪,檀口微张,大口呼吸着空气,胸脯夸张的起伏着。 刚刚那场战斗中,男人的战意十分浓烈,攻势也凶猛至极。 无比强烈的刺激,差点没让这位初承雨露的新妇昏厥过去。 好半晌少女才喘匀了气,随即立刻别过头,不敢再和男人对视。 太刺激了。 感受着背后的硬点子,阿珂故意望着墙问道:“冲哥你看,那里写的是什么?” 正常生理反应,陈冲也没有办法,乐呵呵故作洒脱,顺着少女视线看去。 阿珂看的地方,其实就是石头神像之前靠的那堵墙。 昨夜光亮不足,看不太真切,今日有了天光,这才发现神像背后的墙上,竟然还嵌着两块窄窄的石板。 这两块石板并不光滑,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看着材质也比较一般,不像什么珍贵料子。 不知石板在此处挂了多久,斑斑驳驳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上面刻的字也只能勉强能认清。 陈冲眯着眼细看半晌,这才连蒙带猜的念道:“五行幺老者,三才二先生......” 随即他恍然大悟:“怪不得用石头做神像,这里竟然是个土地庙。” “土地庙?” 阿珂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男人笑问:“五行排第五的是什么?三才排第二的是什么?你自己算嘛!” 少女呆了呆,随即伸出手指数道:“五行金木水火土,排第五是土,三才天地人,排第二的是地......哦,我知道了!” 她眼睛一亮:“还真是‘土地’二字,那这么说这里是土地庙咯?” 陈冲点了点头,心说多半是这样。 在所有神中,估计神龛、神庙最小的,就是土地和山神这两位。 特别是土地神庙,有时候小的只能装下一只鸡,看着就可怜。 知道是土地庙,阿珂顿觉窘迫。 昨夜之事,虽出自男女之情,但做这种事也要看个场合。 她本以为这是野神淫祀,自己反正不认识,也就不用在意。 现在得知是土地庙,当即就有种类似和男友开房,正好被熟人撞见的尴尬。 嗯,在这个举目无亲的荒郊野外,土地爷好歹也算熟人。 随即阿珂在被子里穿好衣服,问陈冲要了香蜡纸烛,这才磨磨蹭蹭爬出被窝。 看着神神叨叨,对一块石头嘀咕的少女,陈冲不由觉得有些可爱。 寥寥青烟从香炉升起,顺着房顶瓦缝向屋外溜去。 只不过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雪,屋顶被积雪压得死死的,青烟根本不能快速散去。 听阿珂咳嗽连连,陈冲连忙收了铺盖,一把将小神庙的大门拉开。 冷风灌进屋子将青烟一卷而空,还裹着燃尽的纸钱残骸在屋里打旋儿。 少女捂着口鼻冲出屋子,却见男人正冲自己坏笑,不由得面色大窘。 她回头看了一眼,迟疑着问道:“陈大哥,要不你也去上柱香吧......” “不了,我不喜欢求神拜佛。” 陈冲断然拒绝,表示对这种事毫无兴趣。 虽然是穿越者,但他并没有因此产生他对此根本毫无感觉,对少女在神前**的羞涩和惶恐,更是一无所知。 即便是知道了,也只会咂咂嘴,觉得很刺激,甚至还会想再来一次。 男人毫不犹豫的拒绝,阿珂只得撅着嘴哦了一声。 见少女有些怏怏不乐,陈冲坏笑着走进屋子,在阿珂惊讶的目光中,飞快将两块刻字的石板给撬了出来。 “既然你喜欢,那咱就把它带走,反正放在这儿也是浪费。” 说着他碰了碰被当作神像的圆石,瞬间将其收进了随身空间。 阿珂长大了嘴巴,随即苦笑一声。 自己想让他拜神,这完全是一厢情愿,连老窝一起端才是陈冲的性格。 昨夜一场好雪,将大地妆点得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看得人头晕目眩。 于是陈冲决定,这次不吃点心,烧火做饭烧菜。 就着雪水吃完饭,他扒开火堆弄了几根没烧完的木柴,挂下一大堆炭屑,抹在了自己和阿珂的眼下。 雪后初晴,如果不做些措施,多半要被雪光刺伤眼睛。 准备停当,两人再次唤出马儿,踏上了归途。 书说简短,两人从昆明往南,进了广西再转道直奔福州。 这条路比来时更长,但除了头里千余里,后续道路都十分平坦,因此两人归途所耗费的时间,却和来时也差不了太多。 再次踏入天地会总坛时,陈冲明显感觉到,气氛和以往完全不同。 玄天上帝宫的卫士,早已换下了粗布常衣,全身穿着一副棉甲。 这些卫士执矛挎刀,眼神坚毅而凌厉,身上有一股肃杀之气。 走进宽阔的前院,原本做道场的院子中,竖起了一根高高的旗杆。 旗杆上挂一红底黑边大幡,幡上绣着“还我河山”四个金色大字。 这四个字笔走龙蛇,一看便有种酣畅淋漓之感,显然书者功力不俗。 回忆着九难和阿珂的话,对自家陈总舵主的势力,陈冲又多了几分认知。 靠着青木堂副堂主腰牌,他穿房过屋毫无滞碍,很快来到了陈近南办公之处。 “陈兄弟、李姑娘,你们可回来了!” 陈冲还未走进屋子,就听到了陈近南的声音。 随即就见陈近南迎上来,大笑着一把将陈冲搂住:“云贵多毒虫瘴气,你们能安然无恙,着实是一件幸事。” 说着他使劲拍了拍陈冲的胳膊,感叹道:“看到龙教主带来的信,我就想着你们也差不多该到了,这才念叨几天,你们果然就回来了。” “多谢总舵主挂念。” 阿珂抱拳行礼,随即笑着问道:“总舵主,不知龙姐姐在哪里?侗家兄弟们安顿的怎么样了?” 陈近南想也不想,似乎什么都记在心里:“龙教主带来的人不多,福州城便安顿的下,我让他们驻扎在城东平乐坊。建宁公主和两位双儿姑娘想走动方便,也昨天搬去了那边,李姑娘可要去瞧瞧?” 阿珂看了陈冲一眼,见男人点头应允,这才颔首道:“总舵主,你们男人说大事,我一个小女子就不掺和了,冲哥,我先去看看龙姐姐她们。” 说罢,她冲二人躬了躬身,在一个卫士的带领下向平乐坊而去。 目送少女离开,陈冲笑着试探道:“总舵主,兄弟擅作主张,邀神龙教全体入伙,你不会怪我吧?” 陈近南摇了摇头,一脸的儒雅随和:“陈兄弟哪里的话,汉奸走狗,一个都不嫌少,反清志士,亿万个也不嫌多。陈兄弟一片好心,陈某怎么会责备?” “那我就放心了。” 陈冲拍拍胸口,故意作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实际上鬼才知道他怕不怕。 陈近南不以为意,挽着陈冲走进屋子,又亲手斟好茶,这才问道:“这一路走来,陈兄弟可注意到沿途卫士?” 陈冲点点头,赞赏道:“目光坚定、有杀气,都是好样的,不知是从哪里招募而来。” 陈近南端起杯子请茶,抿了一口茶汤,这才解释起来。 “狗鞑子倒行逆施,到处草菅人命,幸亏天地会遍地开花,这才能救下这些好汉子。 他们个个都与狗鞑子有血海深仇,因此训练十分用功,也从来不会偷懒,一心想要报仇雪恨,将鞑子赶回辽东。” 听到陈近南这番话,陈冲顿时吃了一惊,“总舵主,你说这些卫士,天地会都培养了几年?” 陈近南嘴角微翘,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笑容,显然陈冲的惊讶让他十分满意。 “自我开始经营福建,便开始着手此事,细想起来,来得早的那些娃,已经为报仇等了十年了。” 玛德,算你狠! 想到这个世界的格局,陈冲再次无语了,郑克爽一招回手掏,挤走冯锡范、陈近南也就罢了,这陈近南怎么还种上田了? 随即他又觉得不对——既然陈近南掌握福建,怎么还这么穷? 福建可是沿海大省,走私海商、私盐贩子多得是,怎么会为区区军费发愁? 陈冲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心里有疑惑,立刻就问了出来。 没料陈近南苦笑一声:“陈兄弟,我不是狗鞑子,更不是刮地三尺的贪官,怎么能横征暴敛呢?” 陈冲翻了个白眼,心说怎么古代领导都这个鸟样? 一想到前,立刻想到刮老百姓,那么多富豪你倒是去敲啊! 随即没好气道:“总舵主,福建富豪不少吧?盐商、丝商、粮商、海商,哪个家里不是富有千万?弄他们啊!” 闻言陈近南露出一丝苦笑,抬手指向一方问道:“陈兄弟,这是什么方向?” “西南?” 陈冲看了眼太阳位置,在心里算了算,这才肯定的说:“应该是西南方。” 陈近南长长吐出一口气,叹息道:“那是广东,尚可喜驻守的广东,我若对福建富户动手,这些家伙多半会往广东跑,到时候咱们没了商人,货物进不来出不去,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杀了呗,还能怎么办? 腹诽两句,陈冲又问道:“总舵主,我虽捐了些钱,但只怕也不是长远之计,还是要考虑怎么吃饭。” 说到此处,陈近南面色顿时一冷,身上散发出的浓浓杀意。 这股杀气一现即收,他也再次恢复如常:“之前我们在本地驻守时,既要防备鞑子从北方杀来,又要提防背后的汉奸,精力显然不够用。 正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若是早先对这些人下手,多半要起其他的风波,对弱小的天地会来说,实在是得不偿失。” 陈近南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咱们兵力本就不足,若是因抽调人手收拾蠹虫,让尚可喜和鞑子捡了便宜,那就得不偿失了。” 陈近南面色极其平静,似乎讲的不是军机要事,而是在说家长里短一般。 但就是这幅口吻,才让陈冲不禁心中发凉—— 福建多土楼,土楼上有藏兵洞、射击口,完全就是一个个堡垒。 在冷兵器时期,一旦土楼里弓箭充足,想要攻破这种碉堡,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以前不动手,是因为人手不够,现在训练多年的精锐,在陈冲帮助下已经准备就绪,那是不是已经可以动手? 对此,陈冲毫不怀疑。 陈近南之前的艰难,韦小宝反复说了许多次,显然这位福建明面上的主宰,日子并没有那么舒服。 而在杭州吃酒的间歇,他也听旁的会众说了一些事,总之都是陈近南的辛酸史。 连老实人都有火气,更何况还是天下第一民间势力的老大? 委屈自己这么多年,现在终于等到机会,陈近南绝对会报复回来。 然而正因如此,陈冲反而放心了。 如果陈冲一味向商人妥协,他反倒要重新考虑,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再扶上一把。 想到这里,陈冲笑道:“总舵主既然有了决断,兄弟我就不多嘴了,但有差遣尽管吩咐。唉,离开这么久,我都想双儿、建宁她们了,总舵主你先忙,我走先。” “陈兄弟稍等!” 见陈冲站起身,陈近南连忙叫住:“陈兄弟,亏得有你资助,各位弟兄才装备起来,现在即便对那些硕鼠动手,陈某也自认不惧了。 兄弟于我于天地会,都如同那沈万三一般,如此大恩大德,陈某必有后报,还请先受陈某一拜!” 156.什么最重要? 沈万三是谁? 此人乃是江南豪商,因其极善经营,短短数十年便赚下数百万家产,所以百姓都说他是江南第一富豪。 关于沈万三的民间传说很多,比如有人说他起于贫困,能成为天下富豪,全靠家有只能生财的聚宝盆。 也有人传,他曾散家疏财,助朱元璋打下天下,还帮大明修了三分之一个南京,最后却被朱元璋卸磨杀驴、找由头给抄了家。 陈冲小的时候,曾看过一部叫《聚宝盆》的电视剧。 故事中,沈万三和朱元璋是一起讨饭的落魄兄弟,因为刘伯温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在经过无数波折以后,两人一个成长为天下首富,另一个则成了皇帝。 因为种种狗血原因,两人走上了兄弟阋墙的老路,朱元璋不仁不义,珠宝杀掉儿时的兄弟沈万三...... 那跌宕起伏的剧情,那装逼打脸、扮猪吃虎的套路,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正因如此,他在大学无聊时,曾选择再次重温儿时快乐记忆。 只可惜他这个举动,被铁明粉室友发现了,然后狠狠地批判了一番。 什么这是在丑化我大明太祖,是在美化大地主,是在给大资本家塑金身。 作为电视台,竟然播放这种视频,简直是毫无姿势水平可言。 被批判一番后,陈冲反而起了好奇心,专门跑去看了沈万三的信息,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改天换地,竟又听到“沈万三”这个名字,陈冲不得不心生警惕。 眼前的天地会总舵主,可不是红花会那个铁废物。 陈近南玩起手段来,完全是老母猪戴奶罩、一套连一套,和他打交道绝对要小心再小心。 历史中的沈万三,可不是朱元璋的发小,甚至和朱元璋可能没有交集。 连交集都没有,为他雪中送炭、筹措军费、修筑南京城的剧情,自然统统都是子虚乌有。 既然没有这回事,那陈近南说的应该就是传说、或者说野史中那个沈万三。 可野史传说中,也有好几个沈万三。 比如长江决口时献出聚宝盆,装土无限复制,用土堵长江决口,反被皇帝占了宝贝的沈万三。 还有朱元璋的发小、资助大明太祖用兵,最终两人反目成仇,被皇帝抄了家的沈万三。 更还有因为帮张士诚守城,害怕得罪皇帝,只能破财修三分之一个南京城,又拍马屁想犒赏军士,被朱元璋流放云南的沈万三。 这三种流言中,沈万三都有个共同点,那便是帮皇帝解决了大麻烦。 那么问题来了——陈近南将陈冲比作沈万三,将自己置于何种身份? 陈冲脑中闪过种种猜测,早已打起十二分精神,故作打趣道:“总舵主,沈万三多了去了,不知你说的是哪个?” “陈兄何必明知故问?” 然而陈近南并没有绕圈子,反而直接了当的说:“若兄弟觉得我说的不够清楚,那便换个说法——在下欲学玄德公,从头收拾旧山河,陈兄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看着目光烁烁,眼中尽是战意的陈近南,陈冲心中顿时大叫不对头。 总舵主这画风,好像有点不对啊! 他想了想,遂问道:“总舵主,以你之见,当今天下,要的是刘玄德,还是要一个朱元璋?” 见陈冲不愿正面回答,陈近南暗道可惜,不过紧接着又振奋起来。 既然陈冲没有声色俱厉的训斥,也没有转头就走,证明这事儿还有腾挪的余地。 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尽量争取! 陈近南沉吟片刻,谨慎的说道:“若陈兄愿为寿亭侯,在下便是刘玄德,若陈兄愿为中山王,在下便是朱元璋,全凭陈兄弟一句话。” 陈冲面露讶色,脑中却早已沸腾,不断推敲着陈近南话中的深意。 寿亭侯为关云长,虽为刘备之部将,却曾与刘备、张飞桃园结义,三人有兄弟之情。 陈近南说的那番话,显然不是要收陈冲为部将,而是愿以异姓兄弟相待的意思。 至于中山王,则是大明元勋、位列开国“六王”之首的徐达。 徐达极得朱元璋信赖,在洪武一朝中,是少有几个能得善终,还能保住富贵的将领。 陈近南特意提徐达,显然是许陈冲公候万代、世世荣华,甚至有愿意与之共享天下的意思。 可以这么说,陈近南开出的条件,已经是最高级别了。 不仅如此,陈冲还注意到,陈近南找的两人,都是北伐过的人物。 这一点很奇怪,也不知道是意外,或者说早有预料。 当然,能得到这两句许诺,陈冲心中还是十分愉快的,任何人都希望得到认可,他也不不例外。 不过,陈总舵主下这么大的本钱,真的值得吗? 虽然自认武功超群、才华横溢,非常值得拉拢,但陈冲觉得自己,是穿越者中少有的实在人。 自己会离开这个世界的事,他早就暗示了身边几女,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还将消息透露给了陈近南。 我都这么说了,你还这么拉拢,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他却不知道,在这一方面,陈近南有自己的独特想法。 他投身行伍多年,不仅跟国姓爷进行过北伐,还曾主理东南小岛的内政。 正因有治军安民的经历,他才知道陈冲有多重要。 陈冲武力惊人,『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在手,称其为千军辟易也不为过,完全就是另一个鳌拜。 但这并不是重点,在陈近南看来,千人敌固然罕见,而他最看中陈冲的地方,则是那得自仙人的神通。 多年行伍经验,陈近南深感军队后勤之重要,更知道打仗打的就是粮草。 可粮草不可能凭空出现,更不可能每到一处就就地取食,终归要自己运输粮草。 如今运送粮草,最节省的是河道船运,其次是人力,最后才是畜力。 十成粮草运到目的地,船运能剩下六七成,人力能剩下五六成。 若是用的畜生太多,很可能人吃马嚼以后,最后还剩下不到五成。 如果遇上恶劣天气,只剩下三四成也不是不可能。 但若是有了陈冲,那问题就不同了。 一手“袖里乾坤”,一个人就能把粮草包圆,如果不算自己吃的,运到任何地方也不会有丝毫损耗。 可以这么说——只要有陈冲在,就不可能出现粮草跟不上的问题。 以史为鉴,想想中原王朝,那一次次战争中,有多少奇迹的诞生,是建立在自带干粮、轻装简从才成功? 不胜枚举! 一旦有了陈冲的帮助,军队永远不会被粮草拖累,更不用担心孤军深入,被饿死饿死困死。 这是什么概念? 想一想,如果每次进攻,都是一次奇袭,多么的让敌人恐惧! 陈近南虽然是江湖中人,但眼光早已跳出了草莽的窠臼。 他之所以如此重视陈冲,根本不是因为武功,或者是匹夫之勇,而是陈冲那手神通,所带来的的战略意义。 一个绝对安全、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大的不可思议的空间,只要陈冲愿意,他完全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再者说,虽然陈冲讲过会飞升,但实际上陈近南并没有往心里去。 应该说,他并不在乎这一点。 在陈近南看来,陈冲说的是真也好、假也罢,他并不在乎,只要“袖里乾坤”是真的就行。 或者换个说法,他现在的主要目标,一是交好陈冲,二才是希望得到陈冲的辅佐。 陈冲说自己要飞升,其中真假和他的计划并不冲突。 如果飞升是假,他会很高兴,好歹陈冲有一门“袖里乾坤”的神通,作用十分巨大。 如果飞升是真,他会更高兴。 不管怎么说,只要和“仙人”交好,自己肯定不会吃亏。 这里面的道道,他可以说门清。 陈冲也是才思敏捷的人,片刻后也就猜出了陈近南的打算。 不过他没有嘲笑、也没有拒绝,反而极为严肃的问道:“陈总舵主,既然你说结果全凭我一句话,此话当真?” 陈近南心中狂喜,连忙说道:“千真万确,陈兄弟但说无妨!” “那就好。” 陈冲缓缓点头,死死盯着着陈近南双眼问道:“陈总舵主,若我要你做朱元璋,你敢不敢?” 陈近南一愣,暗忖道:刘玄德弘毅宽厚,有枭雄之姿、有平定乱世之志,但毕竟功败垂成。 反观明太祖就不同,其起于微末之中,却能一统华夏,最终驱逐胡虏、恢复中华,显然成就并非刘玄德可比。 陈兄弟让我做朱元璋,莫不是要我矢志北伐、一统神州,建立万世不灭之基业,而非苟安江南? 想来就是如此了,陈兄刚从云南归来,恐怕是见过平西王之军容,因此担心我学那刘备,与鞑子、吴三桂三分天下...... 陈近南越是细想,越觉得自己猜的不错,遂面色郑重的说:“若得陈兄相助,在下定要学那洪武大帝,还天下一个太平。” “然后呢?” 不待陈近南说完,陈冲问道:“扫荡鞑奴、恢复河山以后呢?” 陈近南微微一愣,下意识道:“然后安抚百姓、休养生息,开科取士,让天下重归太平。” 陈冲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屋外。 只见半空中,一张黑边红底的大幡,此刻正随风而动。 他缓缓道:“打天下难,可坐江山更难。总舵主,大明开国之时如何?传到第三世如何?等到崇祯之时,又是如何?” 陈近南瞳孔微缩,似乎明白了陈冲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不料陈冲没有给他机会。 陈冲沉声道:“陈总舵主,你是胸怀大志之辈,天下为蛮夷所据,你愿意统领群雄、奋起反戈,实在称得上英雄人物。 或许在你心中,这天下神器该有德者居之,但又怕千夫所指、物议诽诽,这才心有疑虑,甚至不敢做曹孟德。 其实这天下谁做皇帝,在我看来都一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爱惜羽毛是好事,可人生在世,何必活的那么完美呢?” “陈兄弟,你的意思是......” 陈近南愣愣看着那个男人,目光中依旧有些迟疑。 陈冲本不欲多言,但说了许久,反而心里的思路清晰了。 他忽然笑着问道:“陈总舵主,你说这天下,有不讨厌鞑子的汉人吗?” 话题的转换,顿时让陈近南放松了许多,稍一思索便回道:“螨清入关后,有不少士绅官吏投降,鞑子皇帝为了收买人心,便一律升级留用,这些狗汉奸想必是不恨鞑子的。 陈某还听说,有些百姓被鞑子俘虏的早,做了鞑子的奴才,等他们的主人升官后,这些人便被派出去料理田庄、打理生意,手下也有了奴才。 鞑子未曾受过教化,风俗与中原大不相同,主人对奴仆可谓是生杀予夺。早做奴才的那些人,在自己有了奴才以后,除了需要卑躬屈膝,日子过得极为舒心,想必也是不会憎恨鞑子的。” “是啊!” 陈冲闻言,感叹着说道:“这些人能接受鞑子、甚至非常拥护鞑子,是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者,而且在鞑子身上得到了好处。 换句话说,如果鞑子皇帝是个明君,将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的日子过得比大明朝还好,你说天下百姓还会反抗螨清、还会心怀故国吗?” 陈近南沉思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恐怕不会。” 陈冲淡淡一笑,意味深长的说:“我也是百姓,我的想法和大伙一样,若是鞑子能将天下治理好,我也不会有什么歪心思。因为我之所以讨厌鞑子,并非因为他们是鞑子。” 第一次听到陈冲的想法,陈近南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愣了愣,随即愕然道:“以陈兄弟所言,莫非并不介意鞑子做皇帝?” 陈冲没有回答,转身走到屋檐下,看向远方那张大幡。 他忽然问道:“总舵主,你觉得对一个皇帝来说,是血统重要,还是有雄才大略重要?” 陈近南沉吟道:“雄才大略?” 陈冲摇了摇头。 陈近南又试探道:“莫非是血统?” 陈冲又摇了摇头:“都不重要。” 157.离去 当晚,韦小宝夜访陈冲。 去时,他抱着个蓝布包袱,离开时却两手空空,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带去的是什么。 次日,陈近南搬下虎符,调动福建境内所有军队。 驻守武平的赤火堂最先行动,直接将军营驻扎到了南越蕉岭。 骤闻此变,尚可喜惊骇莫名,连忙亲笔书信询问陈近南缘故,同时调动麾下精锐,防备天地会偷袭。 另一边,驻守在大头山的玄水堂,则将防线推到了金岩寨。 只不过和尚可喜比起来,之江一众官吏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睁只眼、闭只眼,假装自己看不见。 离福建越近的地方,受到天地会影响就越大,而金岩寨所在之地,早已被天地会透成了筛子。 陈近南扎好篱笆,一共花了三天时间,随后终于开始对治下豪绅动手。 这次打土豪行动,以训练多年、却未曾实战的士卒为主力,意在增加他们的战斗经验。 而天地会高手、神龙教教众则作为辅助,主要负责突袭破寨,追击逃跑敌人。 韦小宝也有大用。 作为陈近南的亲传弟子,他负责最重要的一项工作——点验钱粮、监督战利品入库。 抄家,韦小宝最喜欢的环节,这次得了这个美差,他好几次在睡梦中笑醒。 陈冲也有任务。 他是库。 踏着破碎的瓦砾,缓缓走进土楼,迎面就撞见几个年轻人。 他们或肩挑、或背扛,奋力搬运着从土楼中搜刮出来的金银、粮食。 从他们稚嫩面庞上,洋溢着的笑容来看,这些小伙子心情应该很好。 几人看到陈冲,连忙驻脚问候:“见过陈先生。” 陈冲笑着点点头,伸手在几个麻袋上一碰,将其收进了随身空间,随即问道:“没想到桑家堡破的这么快,还剩多少钱粮未搬出来?对了韦典检呢?” 韦典检自然是韦小宝,天地会没有他的职位,每次有事都是特别差遣。 见同伴依旧为“五鬼搬运”所震慑,其中有个机灵点的小伙连忙回答:“没了,这个堡收获就这么多。韦典检说钱粮数量不对,恐怕这里有密室,现在正拷问几个头头呢!” 陈冲无所谓的点点头,又问道:“除了桑家堡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土楼没破?你们先忙着,我先去下一个地方。” 那士兵嘿嘿一笑:“陈先生,剩下的要么是和咱们交好,要么就是交出金银粮食免去一死,这已经是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堡了。” 听到“最后一个”四个字,陈冲也松了口气,随即对几人道:“如果真有漏掉的钱粮,少的话自己运回总坛,多的话就飞鸽传书,我还有要事要办,这便先走了。” 几人连忙应下,注视着他离开。 陈冲没有撒谎,他的时间确实不充裕。 从决定动手那天开始算,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十一天。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个世界排斥。 陈冲有一种模糊的感觉,现在唯一能连接自己和这个世界的东西,除了阿珂、琪琪格两人,就是和陈近南、九难的约定。 但这种锚定,效果并不强。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艘航母,而这几人对自己的牵扯,则是一根根扎头发的橡皮筋。 橡皮筋能把航母约束在港里吗? 想必不能。 所以即将穿越这件事,对陈冲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得知自己即将“飞升”,陈冲第一时间告诉了陈近南。 陈近南十分震惊。 听到这个消息,他自然觉得可惜,但又觉得非常欣喜。 自古以来,做皇帝的都有长生之心,寻仙者如秦皇、汉武;信道者如赵佶、嘉靖。 但这些人即便是皇帝,也不一定真见过举霞飞升。 在陈近南看来,陈冲即便不能为自己臂助,能看到他飞升也不错。 反正有一份情谊再,今后说不定还有自己的好处。 于是他紧急召集部众,重新制定了用兵方略,将有陈冲参与的那些部署,暂时剔除了计划。 在和陈近南沟通好后,陈冲这才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六个女人。 和他有实质关系的女人,暂时只有阿珂与琪琪格,但六人闹起来其实一样厉害。 在得知陈冲已经安排好,而且保证不会学牛郎织女,从此天人永隔后,几人这才暂时偃旗息鼓。 虽然事不由人,陈冲只能接受,但对自己离开之后的那些事,他也不是没有布置。 和九难的约定,看来注定要爽约,但这个事并不难解决,直接交给龙儿就是。 以龙儿的武功,问题应该不大。 在娲皇岭一战中,龙儿虽然险些走火入魔,但在陈冲帮助下,好歹也突破了一个境界,怎么看都是因祸得福。 而且她还继承了老教主的内力——虽然被冯锡范采补后,老教主身上只剩下两成内力,但那也是近十年苦修的真气。 即便比不上原剧情中,完全继承来的厉害,但对她来说也是大补。 在告诉六女自己即将离去的当夜,龙儿就仗着高超的轻功,偷偷摸进了陈冲房里,想要留下一些粉红的回忆。 然而让龙儿意想不到的是,一向好色的男人,这次竟拒绝了自己,这让她非常不解。 陈冲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因为现在不是做那事的时候。 龙儿『神龙素女功』圆满之前,只要失去元阴之身,八成内力直接消失。 陈冲身上有近七十年的内力,龙儿这八成真气并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可有可无。 但对龙儿来说,没了这八成真气,几乎可以算是武功全废。 作为一个理智的男人,陈冲十分清楚,一个没了武功的龙儿,对自己并没有好处。 现在正是风云变幻、人人挣命的时候,有一身高深武功,虽不一定能封侯拜相,但自保保人完全没问题。 虽然建宁、阿珂、琪琪格、大小双儿五人都在练武,但还没到一定火候,在自己离开后需要个高手照拂。 这个高手,自然不可能是陈近南、也不可能是九难,只能是龙儿。 而对陈冲来说,龙儿的意义并不仅限于此,代替自己去和九难杀吴三桂、尚可喜,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当然,即便不要龙儿帮自己履行约定,陈冲也不会答应和她做点什么。 原因很简单——只要『神龙素女功』未圆满,一旦失去元阴之身,不仅会损耗真气,还会大大损害根基。 这种损害几乎不可逆转,有点像闯红灯,只需要那么一次,几乎就能让姑娘们后悔一辈子。 虽然自诩为老色批,但为贪一夕之欢,将龙儿的前程给害了,陈冲自认做不出来。 女人是感情动物,容易冲动上头,但他绝对不会允许。 得知陈冲如此顾惜自己,龙儿当即被感动的稀里哗啦,大感自己没看错人。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感觉有些对不起自己男人。 虽然未曾与陈冲行婚嫁之礼、又无夫妻之实,但龙儿其实早已以人妻自居。 若要『神龙素女功』圆满,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想到这期间都无法和自家男人云雨,龙儿就觉得心中愧疚。 不过这难不倒天资聪慧的她,显然皇宫并不是白去的。 之前假扮成太后、在慈宁宫做任务时,龙儿不仅找到了《四十二章经》,还找出了几本压箱底的经书。 比如《洞玄三十六路》、《春风十三手》、《西方极乐经》等等。 在这些太后教导女儿的绘本中,龙儿学到了不少东西,比如如何摇唇鼓舌、比如如何抖大枪。 那一夜,这一文一武两套路数,龙儿尽数施展在了男人身上。 神清气爽过后,陈冲立刻仿佛进入了贤者模式,开始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陈冲的工作很简单——天地会精锐士兵抄家,韦小宝典检财物,他则进行运输。 由于计划有变,随身粮仓是不可能了,但悄悄运粮还是能做到的。 陈近南飞速传下命令,让最终心的属下,去各地寻找储藏粮草之地。 找到合适的地方后,陈冲则会飞速前往,悄无声息的将粮草存进去。 将来一旦开战,天地会义军就能轻装简从,快速得到粮草补给。 这样虽然比不上随身仓库,但也可以算是权宜之计,至少比自己运输的损耗小了许多。 最近这十几天,陈冲不是在马上狂奔,就是在运转『神行百变』狂奔,可以说完全是在狂奔中度过。 亏得陈冲从宫里弄来的好马多,更亏得『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给力。 若非如此,这副身板儿早散架了。 一路蹄声、一路烟尘。 在陈冲来回奔波的同时,整个闽南地区的地主恶商,也被陈近南完全肃清。 计划完成的很顺利,在扫清所有地主豪绅后,天地会得到了数不清的粮草、金银。 钱粮充沛之后,众士卒气势再盛三分,因为义军和螨清之间,已经有了不止一战之力。 都是一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也不会比谁厉害,只要后勤有保障,那就有了打持久战的勇气。 用陈冲的钱财,哦不,应该是鳌拜家产装备的新军,其实之前一直在种地。 他们的身份类似屯垦部队,不仅平时要训练,还得在自己种地养活自己的同时,为中央上交粮食。 严格的来说,这些一边种地、一边练武、一边训练的青年,虽对螨清满怀仇恨,但实际上只是一群农夫。 未拿起武器前,是 即便拿起了武器,也只是拿着武器、且心怀仇恨的农夫。 虽然有杀气、有拼命的胆量,但毕竟没有上过战场,根本顶不住一轮箭雨、一轮骑兵冲锋。 但在扫荡乡绅、土豪、奸商之后,那些训练多年的农夫,终于褪去了身上的青涩稚嫩,多了些血腥之气。 现在,他们是军人。 不仅如此。 在看到天地会打土豪、分田地之后,和闽南接壤的江右、之江百姓,竟然开始变得十分积极。 不仅踊跃参军,还自发组织起来,为天地会义军准备物资。 他们的想法十分简单——希望天地会义军赶紧起兵,而且最好先到自己家乡来。 康熙八年。 农历,冬月初五。 昨晚,闽南少有的下雪了,还纷纷扬扬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也没停。 都说瑞雪兆丰年,陈冲也是这么认为,因为今天是陈近南定下的出征之日。 农历上说今大利北方,宜婚嫁、入宅、出行;忌动土、祈福、斋醮。 于是天地会义军没有誓师,也没有祷告上苍,十分简单的整顿一番,随即往北而去。 趁着现在天气冷、敌人反应慢,自己先将之江给占下来。 等来年春耕后,义军再图苏州,等吃下苏州,有了三省之地,陈近南才有和吴三桂、尚可喜分庭抗礼的底气。 至于誓师祭天,在陈冲的提议下,陈近南决定选择无锡江阴。 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抗清英雄阎公应元,以及江阴满城忠烈就牺牲在此处。 清顺治二年,阎公率十万义民,死守孤城八十一天。 面对鞑子二十四万铁骑、数百门重炮,众人不仅未降,还让折了螨清三王十八将,以及七万五千余正军。 虽然最终城破,但彼时满城上下、男女老少,无一人向鞑子投降。 此事虽过了几十年,但此地犹存刚烈气节,正适合天地会誓师之用。 陈冲站在福州城上,注视着下方那群身披大髦,正蜿蜒行进的队伍。 158.虚空,庇护所 等陈冲再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处于一片漆黑的空间。 紧接着,久违的系统音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鹿鼎记》时空脱离既定轮回,已将『鹿鼎记』世界剥离。” 嗯? 什么情况? 正好奇系统搞什么鬼,忽然面前亮起一道微光。 在这漆黑的空间中,这点光就像夜空里的萤火虫,光芒虽然微弱却又十分显眼。 随着光点出现,它的所有信息印进了陈冲脑海——这点光芒,就是『鹿鼎记』的世界。 他心念一动,小光点瞬间变大,如沙盘地图般呈现在眼前。 泰岳、昆仑,黄河、长江,高原、大洋......『鹿鼎记』世界中的一切,都在地图中显示了出来。 是的,这『鹿鼎记』世界,确实不是地球模样,而是如上古舆图一般,是一块平平的世界。 所有的陆地,都被海洋包裹环绕,变成了一座座巨大的岛屿。 而所有海洋的边界,则出现了一个整齐平滑、如被利刃切开的断面,再也无法首尾相连。 有意思! 陈冲心中大感好奇,连忙如缩放般调整眼前世界,想要看看到海洋边界的动物情况。 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依旧没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经过多次尝试,陈冲终于只能放弃,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这副地图倍率的极限——再怎么将视野拉到最近,珠穆朗玛峰依然和几楼高的小山包没差。 也就是说,视野中的物体,和真实情况起码有四百多倍的差距。 这么大的差别,即便能看到海里的鱼,那也仅限于数十米的长鲸,而且看起来还和小金鱼儿差不多。 得出这个结论,陈冲心中十分惋惜,如果自己能看到人,即便是蚂蚁大小的人,那也和开全图一样。 可惜了! 正在他心痛时,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你再『鹿鼎记』世界中拥有六位羁绊,分别为『神龙教主·龙儿』、『建宁公主·阿吉格』、『大清太后·琪琪格』、『李珂』、『大双儿』、『小双儿』,是否选择剥离?” 来了! 陈冲忙将地图扔到一边,立即兴奋的选择全部剥离。 “剥离对象为六人,消耗侠义值63点。” 随着系统提示闪过,侠义值瞬间缩水三成,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能把姑娘们带出来就不错了,陈冲也没什么心疼的感觉。 这个系统似乎有点问题,之前剥离世界时,就花了不少时间,但现在剥离六个人,花的时间竟然更长。 左等右等,直到『阴阳磨』真气第三次自动运转时,六个姑娘依旧没有出现。 直到这时,陈冲才感觉不太对劲,忙对系统问道:“这都等了三两天了吧?人呢?” 系统的回答瞬息便至:“未给予剥离对象庇护所,是否剥离庇护所?” 好家伙! 陈冲瞬间无语,心说这系统是要二次收费啊! 但都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怎么办? 在选择确定后,系统立即给出反应:“正在确定庇护所,剥离对象为六处,消耗侠义值63点。” 听到这句话,陈冲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有点肉疼了。 瞥了一眼属性板,只见侠义值此刻只剩下68点。 他记得很清楚,在杀掉吴应熊之后,侠义值应该是194点,现在一次性没了三分之二,简直是大放血。 幸好,虽然系统扣侠义值狠,但做事还算地道。 短短几个眨眼间,陈冲就发现眼前虚空中出现了异变—— 漆黑一片的虚空中,竟出现了一栋红墙金瓦的宫殿虚影,几乎就是几个眨眼的时间,宫殿就从透明变成了实质。 陈冲站在宫门前,脑子明显有些不够用了,缓缓退开几步,只见宫门顶的匾额上,正是“慈宁宫”三个大字。 阿这—— 他心中一惊,连忙将宫门推开,随着吱呀呀声响,一个宽阔的院子呈现在眼前。 陈冲精神一阵恍惚,眼前这个院子,正是之前自己斩首鳌拜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陈冲!” 男人正在沉思,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随即就见宫门大开,龙儿和琪琪格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两人围在陈冲身边,欣喜的摸索着男人的身体,脸上的难以置信尤未散去。 陈冲一把抱住二人,连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琪琪格死死抓着男人手臂,声音有些惊慌:“我记得当时咱们在城楼上,然后忽然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龙儿沉着许多,听琪琪格讲完,这才接着说道:“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声音在耳边问我,说我这一生最快乐的地方是哪里?” 琪琪格俏脸一红,似是想到了什么往事:“我、我最快乐的地方,自然是在慈宁宫,和相公在一起了......” “我也说的是慈宁宫。” 龙儿冷静分析道:“看来这就是为什么,咱们会一起出现在慈宁宫了。” 陈冲点点头,觉得龙儿分析的不错,估计其他几人也是这个待遇。 如果姑娘们都能选喜欢的地方住,那这126点侠义值花的也不冤。 陈冲正要跃上屋顶,去找其他几人的踪迹,忽然几声呼喊传入耳中。 “有人吗?快来拉我一把!” 这声音很沉闷,似乎是从地窖传来,三人连忙寻声搜索,终于在一棵树下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但在找到声音来源后,三人顿时懵逼了——这儿怎么多了个地窖? 皇宫是中皇权的象征,也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地方,对安全的要求绝对是没有上限的高。 为了防止有人挖地道进宫,宫中所有重要场合,哪怕是露天场所,也都铺上层层地砖。 慈宁宫的皇帝他娘的居所,自然是在“重要场合”范畴内。 因此,慈宁宫前院除了几颗树,别说是地窖了,多一颗草也没有。 但现在情况却有些诡异,宫中一颗靠墙的大树后,竟十分突兀的出现了一道石质地窖门。 这道门并不显眼,乍一看还以为是地砖,门把手也很隐蔽,看着和一块凸起的石头差不多。 沉闷的呼喊还在继续,陈冲来不及细想,连忙将石门拉开。 一道身影猛地窜出,啪叽一下重重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那小巧的身躯、熟悉的香味,这不是建宁公主又是谁? 159.最大的帮助 找到建宁以后,陈冲又花了半盏茶的时间,找到了阿珂和大小双儿。 之所以花了这么久,完全是因为眼前的这片宫殿,和记忆中的差别太大了。 慈宁宫是太后起居之处,背后的西三所是太妃的居所,也就是俗称的寡妇殿。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而且变化还有点大。 龙儿和琪琪格两人,都选择慈宁宫作为庇护所,这部分没什么问题,但建宁公主、阿珂、大小双儿四人却不是。 在系统让众人选择时,建宁毫不犹豫选择了龙脉地宫。 不仅因为她在这里和陈冲度过了好几天的二人世界,还够刺激、够有趣。 阿珂则不一样,跟着师傅、师妹生活时,虽然不会为生计发愁,但也算不上愉快。 好不容易离开老家,能够闯荡江湖,又被师傅给卖了。 当系统问她此生最快乐的时光,是在什么地方度过时,阿珂心中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是侗寨小院,她在小院中和陈冲呆了好几天。 第二则是昆明城外土地庙,那是和自己男人共赴巫山的地方。 稍一迟疑之后,阿珂选择了前者。 于是,慈宁宫后的西三所左侧,直接变成了侗家小院。 而大双儿、小双儿两人,选择的地方又不一样。 陈冲这几个月时间非常忙碌,因此除了从京城跑到福州这段旅程,三人之间几乎没有机会单独交流。 都没有单独深入交流,感情自然没有和其余几人深厚。 可再即便怎么感情不深,她们依旧和陈冲产生了羁绊。 不管这种羁绊,是因为“杀鳌拜就以身相许”的誓言,还是看出了陈大官人眼底那份喜欢,但结果终究一样。 因为这份羁绊,两人选择跟随陈冲,也因此脱离原来世界的束缚。 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当然,或许是因为没和陈冲独处过,两人庇护所的选择,和陈冲的关系就比较隐蔽。 当系统询问时,心意相通的两个美少女,同时选中了天地会南方总坛,也就是“玄天上帝宫”。 她们在这里被神医分开,也在这里成长,更是自幼在这里接受训练、修炼武功。 大双小双在玄天上帝宫,整整生活了十八年,对这里的感情当然十分浓厚。 于是在慈宁宫后,西三所的一个角落里,玄天上帝宫就这么出现了...... 在搞清目前状况后,七人围坐在慈宁宫内,开始分享自己所知的信息。 大小双儿最先开口,两人齐声说道:“公子,我们脑子里有个声音说,只要从玄天上帝宫的侧门出去,大伙就能到福州城里哦!” 阿珂点点头,眼中满是憧憬:“是呀陈大哥,只要推开咱们小院的后门,咱们就可以回娲皇岭啦!” 建宁举了举手,争抢着叫道:“冲哥,如果从咱们挖的那个洞爬出去,就可以到东郊皇陵。” 最后开口的是龙儿和琪琪格。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的说:“我们是最吃亏的,推开慈宁宫门,就能直接到紫禁城,一点意思也没有。” 将几人的话收在耳里,陈冲所有所思在心底问道:“她们能互相串门、从彼此的庇护所,去『鹿鼎记』世界不同的位置吗?” 眉心凉气再次涌出,男人的脑海也被灌入了种种信息。 陈冲查看着这些信息,时而蹙眉、时而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六人看在眼里,心中惊讶而焦急,阿珂终于忍不住了,问道:“陈大哥,你怎么了?” 陈冲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又沉思了片刻,这才说道:“如果没别的事,你们最好就呆在这片世界中,不要回原来的世界去。” 建宁性格最跳脱,也最爱玩闹。 见其余几人点头,她生怕被人代表,急忙开口问道:“为什么呀?这里什么都没有,呆在这儿好闷的。” 陈冲耐心解释道:“是这样的,接下来我还要去其他世界,如果你们呆在原来的世界,咱们过一天就是一天。 但这里不同,我在其他世界过一年,这里也才过去一天,因为这个地方的时间,和其他世界流速不一样。” 建宁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懂没懂,看起来似乎一脑袋问号。 突然,阿珂好奇道:“陈大哥,听说书先生讲,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莫非咱们现在在天上?” 我哪儿知道...... 陈冲腹诽一句,随即摊手道:“也可以这么理解,反正大差不差吧!所以如果你们不想我离开太久,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 说完他想了想,又道:“如果真觉得闷了,你们可以通过彼此的庇护所去不同的地方玩。不过在武功大成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单独行动,怎么也得带上你们龙姐姐。” 建宁闻言也松了口气,虽然没法到处去浪,但好歹也能出去玩儿了。 跟着陈冲私奔出宫,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龙儿也有些开心,作为一教之主,很多事情不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之前走的太急,有些安排还没落实,有些布置也没完成。 现在既然能回到原来世界,倒是可以抽些时间去做完交接。 比起建宁和龙儿,阿珂和琪琪格则不同,两人都是闲散性子。 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还能有吃有喝有功练,似乎无论在哪都没什么区别。 正在这时,小双儿突然问道:“公子,你现在算仙人吗?” 陈冲愣了愣,摇头道:“我现在当然不是仙人......”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少女眼中光芒顿时暗淡,看得陈冲一阵好笑。 “每进入一个世界,都是进行一次历练,总有一天我会修炼成仙。你比我还小几岁吧,这么急做什么呀?” 小双儿连忙解释道:“公子,我不是急......” 大双儿狠狠瞪了妹妹一眼,随即脸上堆满了甜甜的笑容,将这个话题给岔开。 “公子,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呀?想好去什么世界了么?” 果然,转移话题就是比解释有用。 听到大双儿的话,陈冲心中有些迟疑,双眼不断从六女身上扫过。 被男人的目光扫视,六人顿觉莫名其妙。 龙儿见状,心知估计这事儿和自己既然有关,遂试探道:“冲哥,莫非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陈冲微微摇头,看了一眼穿越的条件,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们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新的开始,先检讨一下本书的问题。 加上被屏蔽的那一章,本书已经写了38万字,这期间有朋友来了又走,也有朋友打赏、投月票、一直订阅支持,小弟在这里再次感谢。 作为一个新人,俺其实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无论是写作技巧,还是构思布局,都有很多问题,俺也一直在想办法纠正,希望能够越来越好吧! 至于水的问题,俺绝对不承认是有意水,因为俺是真的菜...... 俺手速很慢,一小时一千出头,每日4k至少要3~4小时,如果不是真的菜,谁愿意啪啪啪写几个小时废话呢? 水这个问题,下一卷俺努力克服,尽量把节奏搞好点,少点不必要的东西。 五月份俺没看过书评区,倒不是成绩不好或者怕被人喷,单纯是三次元的事太闹心了,俺的心已经死了。 之前好像说过,小弟的主职是喂猪,各位书友可能不知道,今年猪仔价格十分魔幻,从中美开始打贸易战,没了猪肉进口,猪仔价格就疯了一样涨,最高位是1800/只,约合110/斤。 打工又不可能打工,西南山区农村又干不了别的,还能咋办,只能咬牙继续养呗。 虽然自家母猪配种了,但怀胎也要好几个月,只等母猪努力,估计赶不上年前出栏,所以在三月底,俺家买了十几只小猪。 1500/只的那种。 不得不说俺这个操作太蠢了,堪比49年入果军,刚买完,价格开始跌,等五月初从隔壁养殖场参观完,价格更是开始暴跌。 现在是200/只....... 上个月的码字状态很差,更新速度和脑洞都很拉胯,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俺的心已经死了。 五月份俺过的很单调,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看小猪吃食,或者和母猪大眼对小眼。 dota2一次没登录,timi一次没启动,至于什么mirror、lost、hell girls、nekopara,碰都没碰,连朋友送的《鬼谷八荒》都只玩了五分钟。 心如死灰啊! 按照目前的价格,这群小猪养到大,平均每只要亏1000。 如果不是内心还有几分坚强,俺早就抱猪痛哭了。 不说了,监控又不转了,俺的去猪圈看看,龙安视是真的沙比,各位兄弟千万别买。 新的一卷是《笑傲江湖》,电影版123。 001.笑傲江湖 陈冲在穿越前,看过一部叫《黑衣人》的电影。 而在这部科幻电影中,有个情节他一直无法理解—— 电影中有只叫“猎户座”的橘猫,猫的脖子上挂着个鸡蛋大的饰品。 然而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个小饰品竟然是银河系! 小学生都知道,太阳系在银河系中,地球在太阳系中,而人好猫猫都生活在地球上。 那么问题来了:地球上的一只猫,怎么才能拥有银河系? 犹豫谜题到电影最后也没人解开,因此陈冲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然而时隔多年之后,他也遇到了和这个问题的类似的情况—— 在剥离《鹿鼎记》世界后,龙儿六人能够看到这个小小的世界。 但她们也能同时横跨两界,自由进出虚无空间以及原本时空。 这种情况和“银河系在猎户座上”几乎一模一样,依然是迷之操作。 比起曾经的一头雾水,陈冲现在虽然依旧不理解,但他却有了了解这种能力的机会。 当然,他现在还做不到。 根据亲身尝试,陈冲发现自己目前无法回到曾经去过的世界。 为什么会这样? 从系统灌输的信息来看,是自己的境界不够。 至于什么时候可以回去,系统给的答案也很操蛋——到境界了自然能回去。 “到境界”是什么境界? 陈冲不知道,系统也没有回答能力,让人十分心痒难耐。 这几日,和姐姐妹妹厮混时,他忽然想起了一则神仙故事。 据说东汉时,有天费长房在酒楼喝酒解闷,偶然发现有个老翁在街上挂了个葫芦卖药。 等没了客人,老翁就悄悄钻进葫芦中,费长房看到便去求教学法,在葫芦里学了十几天,出来却发现世上已过了十余年。 在这个故事中,老翁自己跳进了葫芦里,但葫芦依旧存在。 和“银河系在地球上一只橘猫的脖子上”的设定比起来,老翁还是差了一层。 但即便有些许差别,陈冲却觉得可以做个参考,起码知道了要解决自己问题,最低要达到什么境界。 在民间神话传说中,度费长房成仙的老翁是钟离权所化,钟离权即是八仙之一的汉钟离。 钟离权受铁拐李点化,成仙后继承铁拐李的工作,下界弘扬道法、寻找徒弟。 他先后度化了八仙中的吕洞宾、蓝采和和韩湘子,而相传韩湘子正是费长房的转世。 钟离权得道于东汉时期,费长房也是东汉时的人物。 那么几乎可以假设,在度化费长房时,钟离权的境界和得道时无太大差别,很大概率依然是天仙果位。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么陈冲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心中的疑问,最少也要到天仙果位才解决得了。 天仙。 那可是道家五仙中的上品! 只要不遭天人之劫,几乎能与天地同寿的境界。 陈冲是个乐天派。 在得到这个结论后,心中顿生万丈豪情,没有丝毫气馁的感觉。 系统都说必须境界到了才能搞懂,自己又得出不到天仙没法懂的结论,这证明什么? 这证明,自己的系统,起码是超越天仙境界的宝贝。 美滋滋! 陈冲暗暗开心一阵,也没了继续和莺莺燕燕厮混的兴趣,立时就要继续穿越。 在得知他的决定后,六女虽然心中不舍,但却并未挽留。 好男儿志在四方。 她们都是钟敏毓秀、极为聪慧的姑娘,这个道理不会不懂。 既然陈冲以成仙为目的,自然不能太过浪费时间。 早一天得道,就能早一天搞明白虚空世界的原理,也能早点团聚。 陈冲心念一动,侠义值立即扣除1点,随即便从六人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六女面面相觑,随即结伴回到慈宁宫,商议接下来要做的事宜。 而在她们七嘴八舌,讨论怎么攻击鞑子的时候,陈冲却还未完全穿越成功。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就发现周遭景象变了,虽然依旧身处虚空,但在极远之处,却有无数星辰闪烁。 陈冲定了定神,随即发现自己身边有六颗星辰。 这六颗星辰颜色不尽相同,却都围着他缓缓转动。 对现在的情况,陈冲其实有心理准备,因为眉心凉气,或者说系统灌输的信息中,早就将此事进行了说明。 除此以外,他还知道另一个关键信息——如果想要穿越时空,就离不开身边六颗星辰的帮助。 穿越时空虽然只需要1点侠义值,但也正因为便宜,这种穿越的目标也跟开盲盒一样,极其不稳定。 下到没有超凡能力的世界,上到洪荒神话世界,都可能随机的出来。 如果想要安全的、非随机的穿越,就需要有一个锚定物,将自己和某个世界连接在一起,以免穿越时跑偏。 而这个锚定物,就是环绕在陈冲身边,正兀自转动的六颗星辰。 这些星辰是龙儿、建宁、阿珂、琪琪格、大双儿和小双儿所化。 这六位绝代佳人,在无数世界中都拥有自己的同位体,而且彼此间还有玄之又玄的感应。 通过这种感应,陈冲能大致定位一些世界,虽然无法完全保证穿越到特定世界,但至少能保证穿越的世界自己有些印象。 换句话说,就是熟知剧情。 下个世界去哪里呢? 陈冲犹豫片刻,随即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 姓名:陈冲 侠义值:67 心法: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圆满] 阴阳磨[圆满] 六合童子功[6重+] 玉蟾功[2重+] 神龙素女功[1重+] 金蛇缠丝大法·残 ———— 武艺: 化骨绵掌[圆满] 八卦掌[7重+] 八步赶蝉[5重+] 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4重+] 神行百变[3重+] 杂学: 射艺[5级+]、马术[4级+]、兵法[3级+]、医术经脉[3级+]、医术药理[2级+]、金针刺穴奇章[2级+] ———— 细细打量着属性面板,陈冲发现自己现在不缺内功,也不缺轻功,但攻击手段却始终有些拉胯。 想到此处,他已有了决断,也确定了自己要去的世界。 随即他伸出手,将代表龙儿的白色、大双儿的青色星辰抄在手里。 而后两颗星辰光芒大作,陈冲也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002.谋夺葵花 陈冲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已身处一片松林之中。 扫了一眼周遭景象,提鼻子一闻,一股松花粉的味道立时塞满鼻腔。 秋天? “哇——哇——” 瓦蓝的天空中,一行大雁高声鸣啼,似乎在庆祝到了目的地,身影也越飞越低。 南方? 天高云淡、北雁归南。 只是短短片刻,他已对所处时间和位置,有了个大致判断。 不过即便如此,陈冲也不敢确定究竟到没到《笑傲江湖》世界。 想要验证结果,最好的办法就是动起来,于是他立即运转真气,全力催动『神行百变』,在松林中狂奔起来。 如果《鹿鼎记》世界的经验有用,那么很可能在穿越后,自己和剧情发生的地点一定不会太远。 电影版《笑傲江湖》故事就发生在福州,准确的说是福州城外,林镇南在染坊的老宅。 而在他老宅附近,恰好有一片松林,这不得不说是缘分。 陈冲比较乐观,感觉如果情况好,估计最多一下午就能找到林家染坊。 之所以要去林家染坊,倒不是完全为了杀人拿侠义值。 侠义值也要弄,但这不是重点。 既然选择来这个世界,当然是为了那门强的不像武功的武功。 没错! 他的目标,就是《葵花宝典》。 陈冲并没有自宫的想法,这辈子也不会有,毕竟都已经妻妾成群,自宫确实不像话。 但想要练成《葵花宝典》,也不一定非得自宫,毕竟自己是有系统的男人。 男人练不成《神龙素女功》,自己不照样练成了? 他之所以作出这个决定,除了因为身负系统以外,其实还心存一分侥幸心思。 原著中说,如果不自宫就练这门武功,真气根本过不了会**这个关隘。 到时候不仅会走火入魔,还很可能会吊爆而死,总之下场十分凄惨。 但陈冲想得不一样,咱『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已达到大圆满境界了啊! 确实他的想法很简单——自己身躯如此坚固、内力又深厚无比,说不定能以深厚的内力强行冲关,还能硬抗吊爆威胁呢? 即便不能抗住,那我大不了缩阳入腹,真气又没智商,看到那活儿不见了,说不定就以为已经自宫了呢? 不得不说,陈冲的思路十分清奇。 如果真让他干成了,说不得以后除了“先自宫再黑玉断续膏续吊”这套操作,还会出现欺骗真气,以及硬抗吊爆这两条路子。 当然,即便不能学这门武功,他也没准备硬上。 毕竟家里还有六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他也着实舍不得。 不过试还是要试的,反正试试又不亏,即便最终失败了,让几个姑娘练练也不错,这门武功又不是没有女人练过...... 在电影版《笑傲江湖》中,弄到《葵花宝典》一共有三个办法。 第一个是在第一部中,在林镇南老宅去拿,当时葵花宝典就在染坊水车下,要入手并不怎么难。 第二个难一点,先要做个营救任我行的任务,然后从任我行手里拿,说不得还要和他做过一场。 第三个说困难也困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有杰哥那么英俊潇洒,那这个任务就是简单难度。 当然,这里的杰哥,不是“不要啊杰哥”,而是津门第一那个杰哥。 虽然比不上杰哥潇洒,但在英俊这一项上,陈冲自认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便不准备选方案三,但陈冲自认为如果要去泡东方姐姐,应该也不是问题。 如果失败了,那就当他没说。 最轻松的选择还是第一个,即便是武功一般,也能趁着鹬蚌相争之时,摸进染坊去捡漏。 不过作为正道少侠,陈冲虽然可以接受“巧取”,但却做不出“豪夺”的事。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葵花宝典》入手,就想办法救林镇南一门性命。 只要穿越的时间节点是第一部,那么这应该难度不大。 因为出场的所有人中,除了老掉牙的背景板风清扬,会参战的也就古今福、左冷禅、岳不群三个高手。 陈冲自忖身负七十年内力,一身『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刀枪不入,又有『神行百变』这种可打可走的轻功,怎么也不至于在这三个人身上翻船。 这波很稳! 心中打定了主意,陈冲再次加快速度,以系统穿越的尿性来看,自己的时间可能不会太多。 一边胡思乱想,陈冲一路狂奔,奔了不到一刻钟,一条七尺余宽的土路,出现在了松林中央。 他左右看了看,随便选了一边,沿着土路继续埋头猛冲。 003.是个高手 “咻~” 尖锐的哨声忽然吹响,猛地将闭目养神的古今福惊醒。 周遭番子如临大敌,连忙张弓搭箭,背靠背将自家主子护在圈子中间。 古今福微微颔首,挥挥衣袖示意众人散开,又觑了身旁拔剑在手的欧阳全一眼,淡然吩咐道:“你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欧阳全躬身领命,扒开番子正要去询问情况,就见一个高壮百户疾步跑来。 那百户对欧阳全视而不见,闪身越过警戒的番子,一个滑跪扑在古今福脚下。 “厂公,巡逻的兄弟发现几个兄弟被点了穴,还死了十几个兄弟。” 古今福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人,端起茶碗问道:“有人闯关,死了十几个人,一点儿信都没收到,你的哨探是怎么布的? 如此麻痹大意,若不是巡逻兄弟发现,只怕贼人来把咱家杀了,你也不知道吧?” 欧阳全眼中光芒一闪,不等那马百户回答,连忙为他开脱道:“公公,来的是高手。” 听闻此言,马百户恨不得拔出佩刀,一刀把欧阳全给砍杀了。 公公责骂虽然难听,但也只是说自己行事不密,可让这欧阳全一说,自己直接从有疏漏变成了无能。 有疏漏最多是做事粗心,粗心大不了改就是了,但若在上司心里变成一个无能之辈,那前途就堪忧了。 欧阳全看似为自己开脱,实则是在不着痕迹的上眼药,他哪里还能不恨? 不过事已至此,怎么解释都没用了,能做的只是尽力弥补,将自己在上司心中的不好印象扭转过来。 马百户又磕了个头,这才镇定的说道:“启禀公公、回禀千户大人,卑职查看了十几具尸体,发现那那两拨人并非一路。” 说了一半他便停下,希望有人在这里捧一句,这样才更显自己的本事。 只可惜,周遭没一个吭声。 看他这幅样子,欧阳全哪里还不知道其中弯弯绕? 心中冷笑几声,他手按腰间长剑,故意背过身四下打量,好像在防备贼人偷袭一般。 古今福没有吭声,属下犯了错,自己来敲打敲打,让他涨涨记性就行,毕竟也是自己提拔起来的。 敌人进了圈子,手下番子也被人杀了,再怎么苛责,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反倒是欧阳全,这小子最近跳的厉害,真把马百户打压狠了,只怕遂了他的意...... 让马百户跪了一会儿,古今福这才放下茶盏,饶有兴趣般问道:“小马,这话怎么说?” 听到公公开口,马百户如闻仙乐,心中和吃了糖一样开心。 这时他也顾不得卖关子,将之前得到的信息,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回禀公公,卑职就醒那几个被点穴的弟兄后,就让他们在卑职身上试了贼人点穴时的力道。卑职发现他们手法、轻重都不一样,就猜测那点穴之人武功并不高明。 卑职还验看了被杀弟兄的尸首,发现有几人是先被点中穴,然后才被人杀了,如此才断定,来的很可能是两拨人。” 听他说完自己的分析,古今福微微点头,脸色也好了许多。 这小子虽然武功不成,倒也还算细心,终究没辜负自己提拔一场。 见公公面色稍缓,马百户继续说道:“公公,第二波贼人功夫很是怪异,似乎教习也未演示过。 卑职入宫晚、脑子也笨,武功练得不好,所以不敢妄自揣测贼人的身手,公公武学渊博,小的斗胆求您掌掌眼,给大伙儿讲讲那人的深浅,也好让兄弟们心里有数,免得交手时吃亏。” 马百户并不是蠢人,见公公给了梯子,不仅没有下楼,反而顺着往上爬。 先自曝其短,承认自己武功不行,但又给自己的弱项找了个借口。 在拍马屁的档口,顺势递出个台阶,让古公公有个显本事的机会。 这一番话说出来,果然立时奏效,即便知道他在戴高帽,古今福也不得不吃这一套。 古今福嘴角一翘,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尽显高手风范。 他翘起兰花指点了点,似笑非笑道:“你小子练武不用功,也就细心这个长处了。叫人把尸体抬上来吧,咱家倒要看看那贼人,到底是什么武功路数。” 这话听着虽像在斥责,语气可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 马百户闻言一喜,恭恭敬敬磕了个头,亲自去将尸体带了过来。 令番子将担架举到小腹高度,他这才对古今福恭敬道:“公公,请过目。” 古今福“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看向担架上的尸体。 随即一片哗啦啦脆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在场唯一一把椅子,瞬间碎成了木渣。 “公公——” 欧阳全拔剑在手,抢上前似是要去保护古今福,然而后者却一把将他扒开,两步便冲到了担架前。 古今福眉头紧蹙,伸出一双如鹰爪般瘦骨嶙峋的手,不断在尸体周身游走。 他先查看了死者四肢,又一寸寸按过尸体肋骨,还捏了捏那番子的手指。 随着查验愈加深入,他的脸色也越发凝重,眼底甚至出现深深的忌惮。 见公公沉吟不语,欧阳全轻轻还剑入鞘,随即低声问道:“公公,莫非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古今福乜了他一眼,一甩大袖道:“你自己看。” 对公公先前的失态,欧阳全早就看在眼里,心中对这具尸体自然是极为好奇。 他告了声罪,学着公公捏了捏死尸小臂,随即脸色古怪的缩回了手。 “看出什么了吗?” 古今福见他变颜变色,遂淡淡问道:“可能猜到贼人是什么路数?” 欧阳全想了片刻,迟疑道:“这位弟兄臂骨尽碎,莫非敌人用的是『分筋错骨手』、亦或者『大金刚掌力』?” 然而古今福却摇了摇头:“你再摸摸他身上其他骨骼。” 欧阳全答了声是,准备有样学样。 然而,当他捏到尸体腿骨时,脸色瞬间就变了,摸到死尸胸骨,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等他用颤抖的双手,碰到番子的头骨时,一张脸立时变得煞白。 “发现了?” 听到公公发问,欧阳全立刻点头,大气也不敢出。 古今福侧过头,对身旁马百户问道:“那些丢了性命的兄弟,都是这个死法?” 马百户沉声道:“全部一般无二,公公,这人的功夫......” 古今福转过身,眯眼看向远处染布坊,语气极为凝重:“绝对是个高手!” 004.又一个高手 “高手......” 嘴里重复了一句,马百户看向欧阳全,脸上的笑容十分憨直:“欧阳大人,卑职见识浅薄,那贼人功夫和您比怎么样?” “你——” 欧阳全面色涨红,心中暗骂小人嘴脸,正要冷嘲热讽几句,忽然发觉后背有些凉。 他转头一看,正对上一双昏花老眼,顿时打了个激灵。 这双眼睛并不大,眼珠也因主人老迈而浑浊,但眼底蕴含的威势,却丝毫不容小觑。 古今福见二人闭了嘴,这才缓缓说道:“窝里横,算什么本事?” “卑职不敢。” “属下知罪。” 见两人同时哑火,古今福面色稍霁,继续说道:“连被点穴的人都杀,第二拨来的那高手若非心狠手辣之辈,就是与我东厂有仇之人。” 看了担架上死尸一眼,欧阳全默默点了点头。 虽不知敌人使的是什么武功,但只消看这具浑身骨骼寸断的尸体,就知道那人下手到底有多狠毒。 正惊惧间,只听古今福又道:“传令下去,收缩警戒范围,每十五、不,每三十人一组布防,两组之间不得超过一望之远。” 欧阳全心中一惊,立即单膝跪地领命,正要起身下去传令,又被上司出声唤住。 “慢着!” 在原地转了几步,古今福似乎有些犹豫,过了片刻才下定决心道:“看到落单的空手之人,不要直接下杀手,直接亮明身份将他吓走。 如果对方不不怕东厂,直接发响箭通知其他弟兄,务必不要贸然行事,以免糟了毒手。” 听到这番话,众人心中一凛,顿时清楚了厂公对此人的态度。 欧阳全招来两队哨旗,将最新命令传下,这才犹豫着问道:“厂公,咱们如此行事,会不会落了咱们东厂的威风......” “威风?” 古今福冷笑一声,看着眼前年轻人,意味深长的说道:“威风这种东西,不是人人都能逞的,起码死人就不行。” “是,多谢厂公提点,卑职谨记于心。” 欧阳全连忙低头,不敢去触碰上司目光,只听古今福又道:“你们要记住,咱们是为皇上办事,事办的好、得皇上看中才有机会逞威风。 在河边走的越久,就越容易打湿鞋,这次出京走得太远了,尽量不要节外生枝,如果误了皇上的事,别说威风,连西北风咱们都没脑袋喝。” “遵命!” 古今福见众人齐声领命,面色皆严肃了许多,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在这次出京之前,他自忖只需寻回大内遗物,大约是个轻松差事。 即便福州天高皇帝远、即便林镇南能在这儿当土霸王,五百锦衣卫怎么也该够了。 然而事情往往事与愿违,本来已经手拿把攥的事,到最后半步竟然又起波折。 他并不怀疑马百户的细心,因此也认为第一波闯关人的武功,最多比马百户强一些,也就和欧阳全相当。 但第二波那个人却不同,这人不仅是心狠手辣,而且或对东厂还有敌意。 最重要的是这人武功奇高,即便真气稍逊自己一筹,遍观整个东厂也找不出第二个人做他对手。 武功练到这种地步,还来蹚这池浑水,这实在不得不让人心生怀疑。 这里除了《葵花宝典》,还有什么东西对那种高手有吸引么? 皇上保佑,愿那人不是林镇南的助拳,不然此番绝对有一场死战。 古今福心里想着事,在原地转了几圈,不由自主的踱回了之前落座之处。 等他一屁股坐下,却发现感觉有些不同——怎么变软了? 回过神来一看,却发现原来的椅子不见了,自己正坐在一个小旗的背上。 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之前那把圈椅,不是被自己震成碎渣了吗? 想到这一节,他不由哑然失笑。 正准备拿出望远镜,看看染坊的动向,忽听一阵叽叽喳喳的惊慌鸟鸣。 又来了一波高手! 古今福凝神戒备,转头就见崖顶鸟雀乱飞,就像被毒蛇闯进了鸟窝一般。 随着鸟雀散去,五个身着黑袍、手持奇门兵器的高手从山崖背后跃出,落在了东厂众人的包围中。 “哪里来的毛贼,真是好胆!” 欧阳全大喝一声,仓啷啷拔剑在手,飞身而起直取五人首级。 他这一下反应极快,几乎就在顷刻间,长剑已来到五个黑衣人近前。 只不过即便死到临头,五人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似乎根本没将欧阳全放在眼里。 欧阳全怒火中烧,内力灌注手中长剑,随即剑锋开始微微震动,似乎感觉到自己下一秒就能痛饮鲜血。 就在长剑即将建功之时,忽然在古今福所坐的屏风后,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声音。 “五岳盟主左冷禅,参见厂公大人!” 声音响起的同时,五个黑袍人同时单膝跪地,朗声附和道:“嵩山弟子,参见厂公大人!” “保护厂公大人!” 听到敌人声音近在咫尺,东厂众番子惊骇欲绝,随即高声大叫起来。 一时间,拔刀声、开弓声、呼喝声、脚步声不绝于耳。 而在另一边,欧阳全听到“嵩山派”三个字,虽然有些错愕,但也并无其他感觉。 嵩山派又如何? 还不是我东厂的狗?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随即手腕微沉,剑锋向下斜指,就要“错杀”一人的性命。 “哼!” 只听簌的一声,一颗石子从人群缝隙间划过,“噹”的击中欧阳全手中长剑。 欧阳全身子一震,只觉右臂酸麻无比,再也握不住手中利刃。 “杀!” 005.驱狼吞虎 看到左冷禅如此嚣张,作为在编员工,欧阳全恨不得取而代之。 而他在羡慕嫉妒的同时,心中的愤怒也到了极点。 你左冷禅一介草莽,旁人都道你是东厂坐探,还对你礼让三分,谁不知你只是厂公手下一条狗? 今日你如此猖狂,不杀何以正朝廷威严,何以保我东缉事厂脸面? 欧阳全只是眼珠几转,种种诡计立时涌上心头,遂捡起地上长剑,径直向左冷禅杀去。 他暗自思忖,毕竟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东厂千户,代表朝廷和东厂脸面。 自己若是伤在左冷禅手里,厂公即便有心吸纳此人,也不能加以重用,甚至会惩戒一番,否则手下定然离心离德。 心中有了计策,手上招式改攻为守,这一剑看似威力十足,实则留了七八分力道。 左冷禅也注意到了欧阳全。 在场众人中,除了古今福的仪仗,就属这人穿的最骚包,看官服还是个千户,想不注意都难。 只是看了一眼,左冷禅已瞧出了对方身手,心说若非你是东厂千户,十个也不够老子杀的。 他嘴角噙着一丝不屑,臂膀微耸将双手拢进大袖,随即猛地并掌前推。 欧阳全对此毫无察觉,见对头这掌毫无声势,大意之下甚至没有闪躲,反而催动轻功挺剑急刺。 而在左冷禅施使出这平平无奇的一掌后,一直安如泰山的古今福,也终于坐不住了。 欧阳全武学见识不深,根本不知对头拢袖之时,早已在双手凝结寒冰真气。 这一掌看似无甚威力,实则用的是极高明的“绵”劲,若是欧阳全受实了,这条命也就去脱了大半。 古今福心中微怒,正所谓打狗也要看看主人,你姓左的下手如此狠毒,莫非不把我放在眼里? 欧阳全新晋锦衣卫千户,这些日子确实有些跳脱,但好歹也是咱家亲手提拔的近人。 这小子今日确实莽撞了些,但即便是敲打磋磨,也轮不到你左冷禅来插手。 心中生了不满,古今福也就没有留手。 他衣袖一甩一带,卷起身旁侍卫腰刀,猛地向左冷禅掷去。 雪亮刀光划过半空时,古今福也从小旗背上跃起,跟着那柄利刃电射而去。 腰刀后发先至,左冷禅连忙缩头,闪过近在咫尺的快刀。 还未回过头,就听一声厉喝:“在东厂面前还敢撒野,给我死!” “雕虫小技!” 左冷禅拧腰缩身,冷哼一声反手一张,巨大的威压直接将欧阳全掀了个跟头。 他此时已打出了真火,哪里还顾得上对方的身份? 见对头倒地露出空门,他如苍鹰般扑向地面之人,同时曲指连弹如拨琵琶。 “看指!” 话音未落,就听簌簌破空声连环响起,就像有人射出一蓬箭雨一般。 欧阳全惊骇欲绝,手中长剑舞得好似大风车,想要挡住敌人的寒冰指力。 “叮叮叮——咣!” 只听三声脆响,最先弹出三指被他挡下,随后第四击指力紧随而至,直接将他手中宝剑碎成数截。 欧阳全拿着光秃秃的剑柄,面色绝望的抱头等死,后悔的心思都来不及生起半分。 “波澜不兴!” 听到古今福的声音,他顿时如闻仙乐,之前还觉得厂公声音嘶哑,现在却觉得怎么听怎么好听。 一阵劲气扫过,周遭如临狂风。 飞沙走石之间,左冷禅剩余四击指力,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古今福提掌挡在欧阳全身前,左冷禅面色顿时觉得不妙。 他身在半空,只不过因为力道用老,此时早已止不住往前冲。 万分危急之下,他依然想到了对策,随即双手在胸前划圆,奋力向前推去。 这一掌威力只有三分,旨在将蓄势待发的古公公挡一挡,随即再借反冲之力后退。 只可惜这算盘打的虽好,对头却未必让他如意。 见左冷禅有退却之心,古今福心中冷笑连连。 他双手虚抱如搓巨卵,身子一震大喝道:“八风不动!” 话音刚落,周遭的草叶烟尘顿时一滞,如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瞬间停止了飞舞。 左冷禅脸色一变,只觉自己和处在风箱里的老鼠没两样,前后左右都是风。 乱风席卷之下,他身子也失了平衡,落地后踉跄几步,这才勉强站稳。 知道自己犯了忌讳,还不待落地站稳,左冷禅连忙躬腰行礼,向古今福问候道:“五岳盟主左冷禅参见古公公。” 欧阳全逃脱一死,连忙拍了拍蓝色衣袍,翻身单膝跪地道:“卑职学艺不精,请公公责罚!” 古今福理也不理欧阳全,只是盯着左冷禅细细打量。 感受到古公公的目光,左冷禅忍不住脸皮抽动,只觉背上好似有蛇在爬一般。 看了片刻,古今福展颜一笑,拍着左冷禅肩膀道:“不愧是五岳盟主,左冷禅,你好大的威风、好大的霸气啊!” 吱啦啦—— 听到周遭番子开弓的声音,左冷禅额头渗出细汗,连忙辩解道:“公公,小人虽多次为公公效力,但今朝却是第一次见到公公玉颜。 在下惯在江湖厮混,多和黑道绿林的草莽打交道,也不识得朝廷礼数,还学了一身做事前先露本事的恶习,还请公公恕罪。” “起身。” 古今福对此不置可否,双手虚抬示意两人起身,随后坐回了肉座椅上。 “是敌是友,我心里一清二楚,你虽是江湖绿林人物,但这些年还是很听话的。” 听到这番话,左冷禅悬着的心,终于暂时放了下来,连忙送上一记马屁:“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卑职跟随公公做事,定然前途无量。” 他不欲在此事多做纠缠,直起身抱拳问道:“公公传信命卑职带上好手,却只说是为了取回一本书。小人读书少、也不认得几个字,未免误了大事,敢问那是一本什么书,值得公公如此大费周章呢?” 禁宫之物失窃,本就不是什么长脸的事,而东西丢在自己手中,更不能轻易透露,再说《葵花宝典》干系重大,或许还与一门惊世绝学有关。 想到左冷禅先前所为,古今福顿时心生一计—— 此人虽然野心勃勃,但一身武艺也甚是不俗,何不行个驱虎吞狼之策,让左冷禅去找那暗处高手的晦气呢? 届时我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006.祸水东引 古今福自小入宫,在宫里不知经历过多少阴谋诡计。 现下心中虽在算计左冷禅,但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甚至表情还缓和了几分。 他沉吟不语,脸上露出迟疑神色,似乎是在为到底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左冷禅而举棋不定。 过了片刻,他咬了咬牙,作出一副终于下定决心的模样。 “你为我办事多年,一直勤勤恳恳,年节虽无走动,但孝敬却次次未少,可见你是个忠心的,那此事告诉你也无妨。” 得到古今福的认可,左冷禅脸上浮现出一丝士为知己者死的热切。 随即抱拳道:“多谢公公信任,卑职必定肝脑涂地,誓死追随督公左右!” 看到这副主仆和谐的画面,旁边欧阳全和马百户脸色都有些难看。 很显然,两人情绪毫无作用。 只听古今福又说道:“你有这份心就好,那书是先贤亲笔手卷,乃是绝世孤本,虽在大内皇宫算不得什么,但在市面上也称得上价值连城。 咱家身为皇爷近臣,又有东厂提督职责所在,莫说此书是被内贼监守自盗,即便是内库少了片纸,也得完好无损的追回来——现在你可懂了?” 左冷禅面露了然之色,郑重抱拳一礼:“卑职定不负公公信任,把皇宫遗失古籍追回来!” “非也非也。” 古今福摇头道:“此番咱家叫你过来,并非只是让你来寻回遗物,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左冷禅微微一怔,疑惑道:“不知还有什么事?” 古今福面色凝重,低声吩咐马百户将之前的死尸抬过来。 看锦衣卫抬来一具死尸,左冷禅更加糊涂了——抬个死人干什么?莫非是让我帮忙哭丧? 古今福指指死尸,面不改色的信口雌黄:“这本手卷本不值一提,最多只值些阿堵物,但也毕竟是皇爷私物,若能将其完好无损带回宫里,虽不至于得到封赏,但也能在皇爷面前露露脸。” 左冷禅张了张嘴,扫了一眼周遭数百个番子,大觉无言以对的同时,眼中也生出一丝怀疑。 为了在皇上面前露脸,就从北地的京城跑到福州,至于吗? 你不会在哄我把? 古今福人老成精,怎么会看不出左冷禅这点心思? 遂问道:“你不信?” 左冷禅低下头,硬邦邦的说:“公公之言,卑职不敢不信。” “不敢......罢罢罢,今天咱家便和你说道说道!” 古今福笑着说:“宫中之事,你们外人向来不知,看似咱家出京只为一本书,实则干系不止一本书。 现如今,宫中一位中官禀告圣上,自言年老体衰,想要告老还乡,虽然皇爷念旧不许,但宫中空出一个掌印太监位置之事,其实已是板上钉钉。 咱家虽然提督东厂,对那位置也没什么争的心思,但也不能坐视不理,任由它落到那些猫猫狗狗手里。” 左冷禅恍然大悟,心说原来寻回书是小,能将书还回去,在皇帝老子面前显本事才是大头。 等他想通这点关节,顿时对古今福感激不已,暗道若不是得公公信任,掰开揉碎了和我说,这其中的关节只怕我想到死也猜不到。 遂心悦诚服道:“卑职愚钝,多谢公公提点,属下今晚就动手,保证不让古籍旁落。” “晚了。” 古今福摇摇头,以目光示意地上死尸:“那些阿猫阿狗不似咱家手握实权,能调动东厂锦衣卫行事,但也不是没有手段。 咱家早已得到线报,那些家伙撒了不少银子,在江湖上寻了几个高手,地上这具尸体,就是其中一人的手笔。” 左冷禅闻言,立即蹲下眼看尸身,想要从尸体上看出下手之人的武功路数,从而搞清楚对头身份。 这一看,却让他惊讶万分—— 将人浑身骨骼尽数打碎不难,很多功夫练到小成都能做到。 但这不是重点。 这具尸体头骨被人打碎,这说起来也不是很难,但若要打碎头骨还不能让头爆开,那就真的手段不一般了。 和古今福一样,左冷禅越看也是脸色越难看,因为他发现那高手的手段,显然没那么简单。 眼前尸体十分怪异,不止骨骼尽碎,而且皮肉上还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连拳掌指爪留下的淤青都没有,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心中虽然震惊,但左冷禅毕竟不是一般人物,片刻便缓了过来。 随即面色凝重道:“杀人不见血,这人确实是高手。” 古今福点点头,皮笑肉不笑道:“你可怕了?” 左冷禅皱着眉头站起身,摇头道:“公公不比激将,苦修寒冰真气四十载,要说杀人不见血,卑职也能做到,也未必怕了那高手的手段。 卑职虽未见过那人的武功,但想来也无非是在内功精深之后,用摧心掌力、隔山打牛劲之类巧劲施展出的罢了,并不用大惊小怪。” 左冷禅说的没错,他虽对官场之事一无所知,但却在江湖打滚数十年,对武林中的高手、武功几乎了若指掌。 看到一门陌生武功,即便不知道其中关隘,但仗着经验丰富,也能推断出几分原理来。 “你不怕就好。” 古今福面露欣赏之色,点头赞道:“咱家这次让你来,回收大内手卷还在其次,主要是对付那个武林高手。 这人不识抬举,胆敢和咱家作对,你讲他擒住以后,将他师门拷问清楚,首位干净一些,焉能让他有好日子” 古今福面露欣赏之色,点头赞道:“咱家这次让你来,回收大内手卷还在其次,主要是对付那个武林高手。 这人不识抬举,胆敢和咱家作对,你讲他擒住以后,将他师门拷问清楚,首位干净一些,焉能让他有好日子” 古今福面露欣赏之色,点头赞道:“咱家这次让你来,回收大内手卷还在其次,主要是对付那个武林高手。 这人不识抬举,胆敢和咱家作对,你讲他擒住以后,将他师门拷问清楚,首位干净一些,焉能让他有好日子” 古今福面露欣赏之色,点头赞道:“咱家这次让你来,回收大内手卷还在其次,主要是对付那个武林高手。 这人不识抬举,胆敢和咱家作对,你讲他擒住以后,将他师门拷问清楚,首位干净一些,焉能让他有好日子” 007.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林家老宅依山傍水,不然也没法造水车、开染坊,。 说好听点是“山”,但实际上是个几十米高的土丘。 虽然海拔十分拉胯,但没这小土丘还真不行,起码令狐冲就没法施展天降正义。 此时,陈冲就站在这小山包上。 他瞪大了眼睛,细细观察着远处的东厂番子,想要看出敌人的布置。 只可惜深秋日短,一过申时天就暗了,即便影绰绰看到些许人形,可终究没法瞧个真切。 无奈他只得收回目光,将目光转向了脚下的屋顶——准确的说,是屋顶的破洞上。 约在半盏茶功夫前,那会儿陈冲刚爬上土丘,就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其中一人腰悬长剑,背着一个方形竹篓,竹篓上斜挂着一把三弦。 另一人上下一般粗,也着一身靛蓝,不过头上梳着丱发,即便只看到背影,也让人觉得不忍直视。 这两人装束太明显,陈冲很明显看出是令狐冲和岳灵珊。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叫喊,就见二人从山包上一跃而起,径直落到了林家染坊的屋顶。 随着一阵哗啦啦瓦片爆碎声响,随即两人再也没了声息。 等陈冲再赶到他们站过的地方,就只看到下方那个被撞破的房顶。 盯着破洞看了片刻,他始终没搞明白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想法。 有正门我就不走,我偏要从天而降,我就是高手,就是玩儿? 陈冲摇了摇头,随即曲腿一蹬,如砲石般飞过小院屋顶,轻飘飘落在了林家染坊大门口。 作为一个正道少侠,即便知道屋中弯弓搭箭,即便知道林镇南备下了刀斧手,他也不允许自己学左冷禅。 对自己的要求,陈冲还是很严格的,最起码不能狗狗祟祟,凭白弱了自己的气势。 屋内。 令狐冲放下竹篓,将其中杂物一件件捡出,一边翻找一边絮叨:“我记得午饭时候还见过那封密信,好像还交给你来着,现在怎么不见了呢......” 岳灵珊站在一旁,不断在自己身上摸索,小声嘀咕道:“我记得就看了一眼,然后就还给你了,那封信又不能拆,我不可能拿的......” 两人翻翻找找,林镇南则站在丈许外冷眼旁观,手指轻轻叩击锦盒,发出催命般的哒哒声。 周遭弓弩手神色紧张,几乎将竹胎弓拉成了满月。 地上那两人看似滑稽,但身手可一点都不弱,一出手便点中两个弟兄,连林大人都没反应过来。 身处险境之中,令狐冲毫无惧色,见翻遍竹篓也没看到师傅亲笔信,只得尴尬赔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正要解释清楚,就听大门空空直响,似乎是有人在敲门。 “莫非是师傅来了?” 令狐冲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抢上前去开门,不料身边忽然闪出一人,一把将他手腕给抓住。 他错愕的转过头,发现抓住自己的正是师傅的好友林镇南。 林镇南提气凝神,试探着问道:“门外可是华山派高贤?” “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门边二人知道来人不是岳不群,顿时大觉失望。 林镇南强打精神道:“兄台请见谅,鄙人要处理一点私事,今日不便待客。阁下若是要投宿,劳驾再往西北走九里,那里有几处人家可以落脚。” 说罢他掏出一张银票,顺着门缝便塞了出去:“在下失了礼数,小小意思权当赔罪,请朋友明日去福州城好好喝几杯。” 看着夹在门缝上的银票,陈冲一阵无语,随即回答道:“林兄大可不必如此谨慎,我只是一个过路人,发现这里被东厂番子包围,忍不住来管管闲事而已。” 顿了顿,他抽出银票道:“若阁下不怕死,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说完这番话,陈冲便退后了三步,心中已经改了主意。 暗道如果自己默数到十,林镇南还是不开门,自己就不管这茬了,等他全家富贵再来捡漏也不错。 刚默数到七,就听吱呀一声大门打开,露出一尺宽的门缝。 林镇南探头看了门外人一眼,惊讶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随即急忙催促道:“兄台快快入内!” 催促也不客气,闪身便窜进了屋内。 林镇南关门落栓,走到陈冲正面一拱手,客客气气问道:“敢问兄台贵姓,又不知师承哪路高人?” 陈冲抱拳还礼:“免贵姓陈,单名一个冲字。无门无派,一介江湖浪人。” 他看向一旁的令狐冲,笑眯眯的说:“阁下怎么称呼?” 令狐冲连忙抱剑还礼,一把拉过呆头呆脑的岳灵珊,自我介绍道:“在下华山派令狐冲,这位,这位是我小弟。” “原来是令狐兄。” 陈冲点点头,故作惊讶道:“之前我在路边草丛捡到一封信,里面好像有你的名字。” 令狐冲一听大喜,忙问道:“兄台,若是那封信还在,还请还给在下!” “扔了,不过字不多,我大概记得些内容。”陈冲面不改色鬼扯。 林镇南看了看令狐冲,又看了看陈冲,心中实在有些狐疑——这两人,不会是在做连环套吧? 想到锦盒在师爷手中,他不动声色的退后半步,尽量离盒子远了些,这才说道:“若陈兄记得内容,还请告知在下,那信应该是鄙人好友所书。” 陈冲点点头:“确实是华山派岳不群掌门的手书,信中说他有事耽搁几天,先让徒弟带迷烟一盒,让阁下作阻敌之用。” “迷烟?” 师爷看了看盒子,脸上露出一丝怪异,“这迷烟该怎么用?打开盒子抓一把扔人?” 陈冲摆摆手,哈哈笑道:“先生说笑了,此物需遇强敌而开,届时敌人如堕五里雾中,保管伸手不见五指,如此使用者便能从容逃脱了。” 见众人一副恍然大悟模样,他收敛了笑容,转头看向林镇南,:“林翁,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镇南点点头,带陈冲走到静室。 见他关好门,陈冲忽然问道:“林翁,虎豹环伺,此时可曾后悔?” 闻言,林镇南心神巨震,脸色木然问道:“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某听不明白。” 陈冲不以为意摇摇头,长叹一声道:“事到如今,只怕后悔也晚了。拿好,我就问你一句——如今你可有脱身之策?” 林镇南没有回答,慢慢踱到太师椅旁,伸手一引请陈冲坐下。 他虽然面色如常,心思如沸水般不断翻腾,脑中则在不断思索,眼前年轻人来此到底是什么目的。 自己是个锦衣卫武官,这种官职虽然威风,也不缺金银财宝。 可一旦失势归乡,就是没了牙的老虎,除了当个富家翁,也注定不会再有什么奔头。 自己辞官还乡时,带回来的那几车东西里,除了这些年搜刮的金银,最宝贵的东西便是那卷秘藏禁宫的《葵花宝典》。 这年轻人肌肉饱满结实,双眼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内功不俗的练家子。 自己虽捞了些银子,可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家里更没有一个漂亮的黄花大闺女。 自己除了金银之外,也就那卷《葵花宝典》还算是宝物。 这种人找上门,除了惦记《葵花宝典》,还能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一节,林镇南反而淡定下来,毕竟那重要东西,已被自己藏到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地方了。 见陈冲施施然坐下,他突然问道:“阁下冒死登门,莫非也是和东厂那些一个目的?” “不错!” 陈冲微微颔首:“明人不说暗话,我上门确实是这个目的。” 看了眼林镇南,见他面色开始发青,陈冲这才继续说道:“不过我和外面那些不一样,并非一定要独占,让我看一眼遍就行。” 说罢,他忽然歉然一笑:“对不住,好像有一点我说错了,我错的哪一点,想必林翁比我更清楚。” 林镇南面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陈冲直言所求,看起来似乎还真有那么几分可信。 若他所言不虚,自己即便拿出《葵花宝典》,让他看看也没什么损失。 但东厂那些不一样,这些家伙从北方京城,一直追到自己福州老家。 追来也就罢了,但带这么多人上门,哪像会给自己说话机会的样子? 东厂的作风,林镇南太清楚了。 事已至此,即便自己愿意束手就擒,并将所盗《葵花宝典》原物奉还,也绝对落不到好去。 既然到了这一步,又何必摇尾乞怜? 凝视着眼前青年,林镇南心中始终不解—— 这年轻人自言江湖散人,又是只身而来,那他到底是从何处知道,是自己拿了《葵花宝典》呢? 这小子,不会在炸我吧? 林镇南心中怀疑,立时起了试探之意,遂作懊恼状说道:“都怪林某被猪油蒙了心,看到怀素和尚真迹,一时就起了贪念,这才酿下弥天大祸。” “哎哎哎!” 他连连叹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即便这几幅字价值万金,哪里比得上林某一家老小的性命,我真是......” “好了!” 陈冲轻喝一声,随即哑然失笑:“看来林翁还是不信我。” “陈兄弟哪里话。” 林镇南面色一正,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不愧是在东厂当过差的人物。 他无奈摊手道:“鄙人这次闯祸太大,拿的东西着实不少,确实不知阁下想看什么东西,陈兄不妨直言。” “你偷了多少东西我不清楚,我也没兴趣知道,我要看的始终只有《葵花宝典》。” 听到这四个字,林镇南果然身形巨震,如同被闷雷击中。 陈冲斜乜林镇南,云淡风轻地说:“林翁,我也不白要你的东西,可以拿武功和你换。如果你不喜欢武功,我还可以帮你一次,助你度过眼前难关——你看如何?” 陈冲开出的条件,确实非常有吸引力,在那么一瞬间,林镇南真的很想答应下来。 不过转念一想,又好像没什么必要。 自己的至交好友、华山掌门岳不群,也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 他虽然人还没到,但却让徒弟先来助拳,还送来了一盒迷烟。 仗着地形有利,又兼有弓弩、火药,只要仔细一些,起码能撑到岳不群前来搭救。 即便事情有变,大可以放出迷烟,出其不意之下,必然能够全身而退。 想到种种绝妙安排,林镇南立即熄了心思,决定暂时不要答应陈冲的条件。 “陈兄一片好意,林某只能心领了,然则多日以前,鄙人已请了华山派岳先生前来助拳。 岳掌门武功卓绝,想必顷刻便至,陈兄大可袖手旁观,坐看我等施为便是。” 能直接说出这番话,可见林镇南确实没有丝毫惧怕。 在他看来,陈冲做事光明磊落,即便占了上风,也好声好气和自己说话,完全就是个“君子”。 正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对付这种人简直不要太轻松。 不过此人如此自信,想来确实是有一身本事,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把握。 如果真的不留余地,多半就把这年轻人得罪了,随即他说道:“” 请假,拉粮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008.狗咬狗一嘴毛 大厅内。 虽然现在依旧人人提刀、个个挎箭,但众人之间的气氛,却不如令狐冲刚进来时紧张。 令狐冲二人是家主朋友的徒弟,刚进门的陈冲又不是敌人,甚至还可能成为自己人,林镇南家丁的态度瞬间好了不少。 这也不怪他们见风使舵。 在面对武林高手时,普通人的自保手段除了强弓硬弩,就只剩下火器了。 染坊内空间狭小而逼仄,人与人之间还隔得很近。 别说放火铳了,连开弓都不方便,怎么和武林高手打? 得知三位不速之客是友非敌,众人怎么能不高兴?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很显然,这里的高个子,除了陈冲以外,就属林镇南和令狐冲了。 作为群众钦定的高个子,令狐冲心情显然不怎么好。 他蹲在地上收拾杂物,心中却泛起了嘀咕,暗自思索师傅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 身为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江湖经验十分丰富,即便没有进屋,也发现了这里情况不对。 原因很简单—— 首次在树林遇见锦衣卫时,那些番子一看见自己,立即开始喊打喊杀,连盘问身份的样子也不装,明显是奔着杀人灭口去的。。 若非染坊周遭被重重包围,谁会费尽心思爬上土包,来一个天降正义呢? 再联系提到“锦衣卫”三个字时,林镇南脸上那一刹失控的表情,令狐冲已确定此地定有大事发生。 虽然是人都有‘看出殡不怕病大’的想法,但此时此刻,令狐冲真的没有留下看热闹的心思。 若不是要帮师傅送信,在看到外围那些锦衣卫的时候,他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现在事情已了,令狐冲已然决定,在朝廷鹰犬围上来之前,一定要溜之大吉。 刚将竹制背囊整理好,忽然听到岳灵珊惊讶道:“大师哥,那个人名字里也有个‘冲’字唉!” 合着你现在才发现? 令狐冲心中有些无语,随即放好三弦没好气道:“这个字又不是什么生僻字,又不是皇帝老儿的名字,难道还有什么忌讳不成?莫非只许我名字带这个字,得别人就叫不得?” 岳灵珊讪讪一笑,嘴里连声否认,心中却忍不住思考,自己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正在她苦思冥想之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五岳盟主、左冷禅驾到!” 话音刚落,就听屋顶哗啦啦一片乱响,令狐冲两人之前糟蹋过的屋顶,又再次被人蹂躏了一遍。 此时天色早已昏暗,为了防备有人偷袭,染坊早已紧闭门窗。 等众人闻声抬头时,屋顶已只剩一个破洞,至于从屋顶入房之人,早就没了踪迹。 夜色朦胧,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也不敢轻举妄动。 “吱呀——” 林镇南拉开内间房门,手提长剑走到外面,环视四周一圈,随即喝骂道:“左冷禅,你有胆自报名号,无胆出来见人,莫非五岳盟主就只有这点胆量? 如果你只会躲在暗处做缩头乌龟,以后就不要自称五岳盟主了,叫乌龟盟主还差不多!” “放肆!” 一声怒吼,直接打断了林镇南的叫骂,只听那人叫道:“对五岳盟主不敬,罪不容赦!” 话音落时,房顶砖瓦飞溅,一道黑影震碎屋顶,重重落在染坊二楼的走廊上。 林镇南后退半步,挥袖扫开身前灰尘,眯着眼看向二楼那个剪影。 “林镇南,你偷盗大内皇家之物,如今东窗事发,还不束手伏诛?” 那人负手而立,语气冷的出奇,似乎话里也带着寒意,让人闻之便觉不寒而栗。 见家仆面露惊惧,林镇南知道,若自己不说些什么,己方士气必丧。 “笑话!” 他先是冷笑一声,随即不屑道:“林某也是做过官的人,若我真犯了案,也该由官府来抓我。左冷禅,你算什么东西?朝廷的事你也配插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冥顽不宁。” 左冷禅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林镇南,你犯的什么事,你比我清楚,我也懒得和你这个废物讲废话,快点把书交出来!” “书?哼哼哼,这就真是怪了。” 林镇南怪笑几声,讥讽道:“江湖上都说你是东厂养的狗,没想到你除了会喝血吃屎,竟还会看书,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陈冲靠在墙上,静静看着事态发展。 有火药和迷烟这两大法宝在手,林镇南似乎胆气倍增,不仅说话极为嚣张,甚至有点有恃无恐的味道。 看他这幅样子,别说面对的是左冷禅,只怕即便皇帝来了,他也敢肆意嘲笑。 然而陈冲却知道,林镇南此举并非脑瘫,而是想要激怒左冷禅,将他从二楼引下来。 若不站到中央位置,又如何能最大限度享受火药爆炸之威呢? 左冷禅果然受激,猛一掌拍断栏杆,狞声笑道:“喝血吃屎,那也比没得吃好,林镇南,我最后问你一遍,书你交是不交?” 林镇南面色坦然,一指身后道:“林某这里书多得很,既然你这么有兴趣,自己来选几本吧!” 这突如其来的让步,让左冷禅微微一愣,随即反而皱了眉头——莫非有阴谋? 见他迟疑不决,林镇南将灯笼挂到书架旁,轻哼道:“无蛋鼠辈......” 随即将位置让开,摆出一副任你翻找搜查的坦荡模样,这样一来,左冷禅反而更犹豫了。 陈冲隐在一旁,看得不住点头。 林镇南这一招反主为客算是成了,就是不知等不等的到岳不群出现。 即便等不到,那也没关系。 在林镇南看来,自己有火药、迷香兜底,岳不群来不来都无所谓。 大不了先炸死左冷禅,再和岳不群联手,慢慢对付其他敌人。 身为先知先觉的旁观者,陈冲对林镇南的一肚子坏水,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不过他也没戳破,反而帮忙盯住了岳灵珊,免得她失手捣乱,以便林镇南放手施为。 左冷禅、林镇南,没一个省油的灯,打起来更好,反正是狗咬狗一嘴毛,死了谁都不心疼。 009.左冷禅的祖传手艺 东厂的名声向来拉胯,而甘为东厂走狗的左冷禅,也已经自绝于江湖,为武林同道所不齿。 不过即便敌人再怎么恶,也无法掩盖他并非良善的事实。 林镇南辞官前就是锦衣卫,而且还是皇帝的亲军侍卫。 在得知《葵花宝典》内容与下落后,便起了贪婪之心,随即潜入内承运库,偷了这门绝世神功。 虽说他偷盗武功秘籍,是为了练好武功,防备死对头报复自己,可练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吧? 即便敌人真要报复,临时抱佛脚开始练功,那也来不及了,因此这个借口根本不成立。 如果说原著中,林家招来杀身之祸,是因为林镇南德不配位、能力不够,以及毫无自知之明。 那电影时空中林家被灭门,就完全是林镇南私心作祟、咎由自取,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一家老小的性命。 林镇南久在宫中,明知内承运库失窃、必有不少人搭上性命的情况下,依然为了一己之私,将《葵花宝典》盗走。 幸好古今福发现得早,如果让事情传播广一些,那就不止杀个与世无争、只知绣花的老太监的事了。 观其种种行径,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家伙没一点正道人士该有的样子。 甚至陈冲怀疑,即便自己救下林镇南,也很有可能拿不到侠义值。 毕竟若按照世俗道德评价,这老小子确实不是个正派人。 之所以没什么人诟病林镇南,只是因为他能力不济、武功拉胯,旁观者习惯性同情弱者罢了。 话说回来了,即便要借左冷禅之手,让林镇南吃点苦头,陈冲也不会让他真个丧命。 即便是偷东西,那也罪不至死,即便是要杀头,也不能株连林镇南全家。 作为一个信仰公平的穿越者,陈冲认为既然要拿《葵花宝典》,那么无论如何也要保林镇南一命。 林镇南让开位置,显然是想将左冷禅骗下来杀,即便不能如愿以偿,能拖延一些时间也是好的。 时间就是生命。 在林镇南看来,只要善用火药、迷烟,拖到岳不群到达完全不是问题。 现在自己每争取一刻钟,就能给被耽搁的岳不群多一些时间。 只要华山岳掌门到了,满天乌云也就散了,眼前的危机终将解除,久违的阳光必然照在自己身上。 可惜他错了。 虽然换了时空,但不论在什么世界,岳不群那缺德劲儿依旧丝毫不改。 在给林镇南的信中,岳不群说自己被重要家事跘住手脚,因此让大弟子令狐冲先行,并带迷烟一盒前来相助。 单凭信中所述,加上令狐冲的身份和珍贵的机关迷烟盒,看信的人多半以为是老岳的妈死了,他要先去奔丧。 但实际上呢? 连令狐冲两人都知道,那位“有要事”的岳先生,其实在苗区“采药”。 不得不说,老岳这活整挺好。 明知道朋友家被围,旦夕间就要全家富贵,你还故意躲着不出现,这不是等林镇南翘辫子,好能独占《葵花宝典》又是什么? 看着无所畏惧,对左冷禅冷嘲热讽的林镇南,陈冲不由心生怜悯。 别看你现在跳得欢,若没有我在后面罩着,呆会儿就要被拉清单。 果然不出他所料,左冷禅翻身跃下游廊,深深看了林镇南一眼,随即站在书架旁搜寻起来。 见敌人已入毂中,林镇南悄然后退的同时,背在身后的手隐蔽的挥动了几次。 远处严阵以待的师爷得到讯号,举起灯笼绕了两圈,随即抱起迷烟盒,快步向另一侧的林镇南走去。 另一边,从左冷禅进屋开始,令狐冲和岳灵珊就没了声音,悄悄找了个暗处躲了起来。 嵩山、华山素来不睦,现在左冷禅气焰嚣张,还借了东厂的势,他们可不想去触霉头。 两人低声耳语,便很快达成了共识——口信已经带到,盒子已经送达,信的内容林镇南也已经知道。 现在情况不妙,反正师门任务已经完成,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见左冷禅专心翻书,未曾注意到别的事,令狐冲立即拉住岳灵珊,如狸猫般踮着脚尖向后退去。 他步伐十分轻盈,即便左冷禅属下万分警惕,也没能发现这对准备跑路的男女。 才退出几步,就感觉后背一紧,似乎是竹篓抵住了什么东西。 回头就看到个家丁模样的男子,手里攥着根火折子,正紧张的盯着自己。 令狐冲正要道歉,忽听一声巨响,循声望去,却是左冷禅一掌轰碎了书架。 左冷禅缓缓收掌,转身看向丈余外的林镇南,脸色阴郁至极:“林镇南,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林镇南迈出半步,将抱着迷烟盒的师爷挡在身后,阴阳怪气道:“怎么?找不到急了?要不让我帮你找?” “死鸭子嘴硬。” 左冷禅冷哼一声,啪啪啪击掌三次,随即就见两人被推搡着从暗处走了出来。 屋内满是炸药,因此未曾掌灯,众人只听这两人嗯嗯呜呜,面相则看不清楚。 林镇南心下一突,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微微后仰对师爷问道:“师爷,夫人和平之呢?” 师爷微微一愣,忙答道:“按东家您的吩咐,公子和夫人换了衣服,左冷禅露面的那会儿,他们就跟着几个家丁先离开了。” 得到这个答案,林镇南立刻放下心来,只不过他刚松了口气,就听左冷禅冷笑道:“林镇南,你好好看清楚,这两个到底是谁!” 说话间,他挑起地上灯笼,缓缓举高到两人肩膀位置。 林镇南连忙看去,却见在灯笼的微光照射下,两张狼狈的脸也逐渐清晰。 他定睛一观瞧,随即脸色大变。 虽然两人不断挣扎,但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哪里还看不出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和夫人? “左冷禅,有什么冲我来,和我夫人儿子无关!” 林镇南睚眦欲裂,猛地向前冲去,师爷见势不妙,连忙拽住林镇南叫道:“老爷,冷静、冷静啊!” 左冷禅面露得色,踱步走到林夫人身边:“林镇南,现在我数三个数,若你不把东西交出来,我便把你老妻杀了!” 他伸手扯掉林夫人口中烂布,捏住女人下巴磔磔怪笑道:“尊夫人人老珠黄,你要是觉得换回来不划算,左某也可以换一个——” 说罢左冷禅松开林夫人,一把掐住林平之的脖子,回头以目光示意:“林镇南,拿书换你儿子,这总该不亏了吧?” 010.一掌 好家伙! 陈冲直呼好家伙。 原著中,嵩山十三太保奉命拿刘家老小威胁刘正风。 而现在,则是左冷禅亲自上场,拿林平之母子来要挟林镇南。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即便换了个世界,左冷禅依旧还是那个左冷禅。 不忘初心,学习了! 陈冲还有闲心佩服左冷禅的无耻,而林镇南则没有那么好的心情。 老婆儿子被抓,林镇南本就失了方寸,全凭师爷死死抱住,这才没有冲上去拼命。 现在左冷禅有掐住儿子脖颈,他哪里还冷静的下来? 林镇南身子一抖挣开束缚,将师爷震得倒退几步,随即戟指左冷禅,厉声喝道:“左冷禅,枉你自称五岳盟主,好歹也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竟对手无寸铁的妇孺下手,就不怕江湖同道耻笑吗?” “江湖同道?” 左冷禅狂笑几声,反手一个耳光抽在林平之脸上:“林镇南,就你那几手三脚猫功夫,也配自称武林中人?” “你——” 这番话将林镇南气的直哆嗦,林镇南却毫无还嘴的余地。 自己为什么偷《葵花宝典》,还不是为了让后人练成高深武功,不用怕宫中那个升官的死对头吗? 现在绝世武功还没开始练,敌人就已经找上门来,就凭自己那点微末伎俩,怎么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左冷禅斗? “林镇南!” 正在林镇南颓然之时,左冷禅忽然叫了一声,将他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他循声看去,只见左冷禅轻捻胡须,昂然说道:“只要你能接住我一掌,我就认你这个武林同道,届时不管什么手段,本座都只对你使,如何?”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 听到左冷禅这话,林镇南先是一愣,随即急忙应下。 不过刚答应下来,他又觉不妥——左冷禅阴险小人,万一对方骗自己怎么办? 遂问道:“若你食言又该如何?” 左冷禅嘿然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老子堂堂五岳盟主,岂会欺骗于你?若我食言,必遭天打雷劈!”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溺水之人,即便抓住一根稻草也不会放,林镇南此时就是这个心态。 得到左冷禅的“保证”,他顿时安心了几分。 林镇南立刻上前,想要马上开始履行约定,似是生怕对方反悔一般。 只不过,他刚踏出一步,就从角落传来一声大喝:“林前辈,万不可冲动,小心中了敌人奸计!” 林镇南略一迟疑,只因听那人的声音和称呼,好像是好友的大弟子令狐冲。 果然,那人又说道:“林前辈,左冷禅武功极高,连师傅也说和他难分胜负,江湖上根本没几个人能接他全力一掌,你千万不要被骗了啊!” “藏头露尾,哪来的杂碎?” 被人叫破诡计,左冷禅心中不爽,但却没什么恼怒。 他十分清楚,只要抓住王氏和林平之,自己就占尽先机,林镇南也翻不起浪花。 “林镇南,你进又不进、退又不退,到底意欲何为?” 左冷禅喝问一声,掐住林平之脖子的手,又往上提了一寸:“若是你怕了,便自己退回去,也别再说本座不给你机会——” “住手!” 眼见左冷禅手还要抬手,而儿子的脸色又涨的跟猪肝似的,林镇南终于忍不住了。 “左冷禅,林某来领教你的掌力。” 他大叫一声摆开架势,就要上前硬拼,可还未等迈出半步,忽觉后腰一紧。 转头一看,就见跟随多年的师爷,此时竟死死拽着自己衣服。 师爷一手抱着木盒,一手薅住林镇南腰带,苦口婆心劝道:“东主,敌人势大力强,切不可以卵击石,咱们得从长计议啊!” 林镇南气如牛吼,狠狠瞪了师爷一眼,猛地一把将他扫开,回身就要继续往前。 不料他这一推用力太猛,踉跄着后退几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师爷与迷烟盒同时倒地,咕咚啪嗒两声,几乎将所有人目光吸引到他身上。 左冷禅亦是如此,他用余光瞟向师爷,见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拓文人,也就没往心里去。 不过在收回目光前,他竟看到十分怪异的一幕—— 那师爷摔倒后,虽然叫的哎哟喧天,却没有先去揉搓痛处。 反而连滚带爬,来到落在地上的木盒前,将其十分宝贝的抱在了怀里。 左冷禅心中一突,忽然脑中闪过道道记忆——从自己进来开始,这师爷不就一直抱着个盒子吗? 莫非林镇南在玩灯下黑,其实自己所寻之物,一直就在眼前? “好好好!” 左冷禅羞愤交加,若非自己灵光一闪,只怕这几十年的老江湖,就要成为一个笑柄。 他目光阴沉无比,直勾勾盯着林镇南,咬着牙说道:“林镇南,本座倒小看你了,若不是眼神好,险些找了你的道!” 林镇南一头雾水,不知这左冷禅发什么疯,下意识摆出了防守架势。 左冷禅见他还敢呲牙,随手便将林平之扔开,冷笑着向前掠去。 他身法极快,只是一个眨眼,身影便到了林镇南身侧。 自以为寻到了《葵花宝典》下落,他也不再准备留手。 在和林镇南错身那一刻,瞬间拂出衣袖,直奔对方六阳魁首而去。 左冷禅动的那一刻,陈冲就已经发觉不对——看这家伙眼中的杀气,莫不是精分了吧? 说好正面对一掌,怎么突然变卦,还下杀手了呢? 不过林镇南毙命就在顷刻间,也容不得多作细想,再耽搁就要出人命了。 在左冷禅踏出第二步时,他便全力催动丹田真气,瞬间将『神行百变』催到极致,如劲矢般射向即将交会的二人。 陈冲后发先至,在左冷禅衣袖即将命中时,抢先一步抓住了林镇南。 他抓着林镇南猛地往后一带,险之又险的将林镇南救下,右手则运起阴阳二劲,『化骨绵掌』轻飘飘往外撇出,正迎上左冷禅的那记杀招。 只听“嘭”一声闷响,飘飘大袖顿时化为漫天飞舞的碎布。 011.大阴阳手? 在见识过欧阳全的武功后,左冷禅还真没将林镇南放在眼里。 要知道欧阳全可是千户,而林镇南直到辞官,也只是个试百户而已。 千户都接不住自己一招,区区试百户算什么东西? 试我掌力,你也配? 心里存了轻视之意,左冷禅也未将主要精力放在林镇南身上。 在挥出一掌后,他就错身而过,直奔抱着锦盒的师爷而去。 至于林镇南,多半躲不过这一招,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大袖扫出摧敌首脑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那饱含内力、坚若铁石的衣袖,也不知打中了什么东西,竟然发出如击败革的声音。 不过现在,还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左冷禅压抑住内心的惊疑,闪身来到师爷身旁,一把便将锦盒抓在手里。 “好汉饶命!” 师爷尖叫一声撒开手,宛若撞见瘟神一般,连滚带爬往后退去。 任务物品顺利到手,左冷禅也没心思杀小杂鱼,便任由师爷藏了起来。 翻来覆去检查一番,见盒子依旧密封完好,这才有空去探寻之前的疑问。 然而,正当他要转身时,忽然发现有些不对——自己右袖呢? 怎么就剩一根胳膊了? 想到之前那声闷响,以及如拍败革般的声响,左冷禅心中浮现一个猜测。 而且是几乎不可能的猜测—— 莫非自己的衣袖,是被林镇南搅碎的? 这不可能! 左冷禅连忙转身查看,却发现林镇南早已没了影子,只剩下碎布在半空乱飘。 正疑惑间,他目光忽然一凝——一个背影消瘦、身材高壮的男子,竟正向林平之母子抓去。 不妙,这家伙要劫肉票! 他心中一惊,连忙忙催动真气,运起身法向那男人杀去。 作为一个老牌绑匪,左冷禅自然知道肉票的重要性。 为了保证人质不失,他还刻意安排乐厚来看住林镇南的老婆和儿子。 乐厚是左冷禅的结义兄弟,也是“嵩山十三太保”中的老武。 他有个名号叫“大阴阳手”,一身功夫都在两只掌上,武艺胜林镇南不知凡几。 不过,即便再怎么相信自己师弟,左冷禅依旧有些不放心。 右手的袖子的实证,就活生生摆在眼前,显然那救下林镇南的高手非易于之辈。 看着地上的碎布,左冷禅忽然心里一突,脑海里不知为何,出现了古今福让自己看的那具尸体。 那浑身骨骼粉碎的尸体,和这满地细碎的布片,岂不如出一辙? 瞬间,他反应过来:是那个高手! 得知这个结论的那一刻,左冷禅顿时打了个冷颤,随即厉声尖叫道:“点子扎手,五弟小心!” 说话时,他脚也没闲着,前半句刚出口,已经窜出了丈余距离。 左冷禅左手托木盒,右手紧攥拳头,寒冰真气奔涌间,四指轮番弹出,射出四记寒冰劲气。 在左冷禅出声前,乐厚早已看到了陈冲,只不过对方来势太快,他来不及言语而已。 乐厚见对方气势汹汹,自知多半不是对手,瞬间便想出了求生之法。 他身子一缩,薅住林平之母子后背,直接往前一送,将自己藏在了肉盾之后。 见对方拿人质做挡箭牌,陈冲心中冷笑,眨眼便到了林平之母子身前。 双手往外一分,陈冲使出一招“推窗望月”,将两个江湖低手扒到了一边。 两人分开的那一刹那,露出了藏在他们背后的乐厚。 乐厚江湖喝号“大阴阳手”,最出名的武功便是『二十四路阴阳手』。 见自己计策得逞, 在拿林平之母子做挡箭牌时,他早已把内力催到极致,一招“阴盛阳衰”引而不发,藏在掌中等敌人上钩。 他的想法很简单,敌人自己送上门时,多半便是近身距离,也躲不开自己以逸待劳的雷霆一击。 陈冲扒开林平之两人,随即便觉一股恶风扑面而来,凶得让人睁不开眼。 好凶恶的掌法! 他心中赞叹,随即催动『化骨绵掌』,轻飘飘向了敌人印去。 陈冲自忖有『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防身,还有数十年内力护体,根本不怕受伤,那何必闪躲呢? 乐厚更不会闪避,他自负一身内功精修数十年,又欺陈冲面嫩,竟还存着一招杀敌的心思。 “砰!” “嘣!”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互换一掌。 左冷禅将轻功催到极致,在二人交手之时,尚离陈冲还有五尺距离。 ———— 身后随即就见一个矮壮汉子 乐厚是个矮壮汉子,陈冲足足比他高一个头,两人出招 滚地葫芦般摔倒在地, 若非常伴圣驾,他也不会得知《葵花宝典》的下落,更不会知道其中蕴含的秘密。 然而,直到内承运库失窃前,作为东厂老大古今福,即便知道《葵花宝典》的秘密,也不知道这本秘籍的下落。 他若早知道这武功的下落,只怕根本等不到林镇南下手,早就将其拿了去。 你还搁那儿采药,到底是什么药这么重要? 若非常伴圣驾,他也不会得知《葵花宝典》的下落,更不会知道其中蕴含的秘密。 然而,直到内承运库失窃前,作为东厂老大古今福,即便知道《葵花宝典》的秘密,也不知道这本秘籍的下落。 他若早知道这武功的下落,只怕根本等不到林镇南下手,早就将其拿了去。 你还搁那儿采药,到底是什么药这么重要? 若非常伴圣驾,他也不会得知《葵花宝典》的下落,更不会知道其中蕴含的秘密。 然而,直到内承运库失窃前,作为东厂老大古今福,即便知道《葵花宝典》的秘密,也不知道这本秘籍的下落。 他若早知道这武功的下落,只怕根本等不到林镇南下手,早就将其拿了去。 你还搁那儿采药,到底是什么药这么重要? 若非常伴圣驾,他也不会得知《葵花宝典》的下落,更不会知道其中蕴含的秘密。 然而,直到内承运库失窃前,作为东厂老大古今福,即便知道《葵花宝典》的秘密,也不知道这本秘籍的下落。 他若早知道这武功的下落,只怕根本等不到林镇南下手,早就将其拿了去。 你还搁那儿采药,到底是什么药这么重要? 012.二流高手 击杀乐厚加上查看奖励,也就短短三个刹那的时间,照理不该有什么变化。 只不过等陈冲再回神时,却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凌冽寒意。 左冷禅出手了。 在这个时空,或者在当前世界这个时间点,有如此阴寒内力的高手,也只有左冷禅一个人。 躲? 陈冲犹豫了一下,心中有些迟疑。 在《笑傲江湖》时空,当前时间点里,除了世外高人风清扬,第一梯队的高手只有古今福、岳不群、左冷禅。 这三个高手中,古今福虽能排在第一,但他武功和另外两人相比,实际上强的并不多。 在对上左冷禅和岳不群时,古今福之所以能如此从容,甚至能将二人如狗一般驱使,一来是因为他提督东厂,手下锦衣卫无数,二则是他背靠皇权。 至于武功,都是次要的原因。 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身在大明境内,只要还没到造反那一步,正常人都不不敢和东厂作对。 既然一定会对上这位东厂督公,那么提前做好准备、确定自己的水平就很有必要。 更何况,左冷禅的综合实力很不错,也是个很好的试金石。 《笑傲江湖》世界的高手很多,如果只算本时空人物,第一梯队只有东方不败、风清扬、任我行三人。 第二梯队则有学会『独孤九剑』的令狐冲,古今福、左冷禅、岳不群以及向问天。 直到第三梯,才有猿非日月、腹部千军、任盈盈、蓝凤凰几人的位子。 其余诸子,不值一晒。 而在这些高手中,以左冷禅的实力,差不多能占个中间值。 所以用他做参考标准,来衡量自己武功处于什么档次,算是一个比较合理的办法。 刹那间作出了抉择以后,陈冲立刻鼓荡横练罡气,准备和左冷禅碰一碰。 “死!” 随着一声厉喝,寒冰劲气瞬间爆开,狠狠撞在了男人背上。 陈冲只觉后背一凉,随即便觉似是撞到奔马,瞬间被一股沛然巨力轰飞。 微小的灯火如同流星,在视野中飞速划出一道残影。 男人轰隆一声拍在墙上,径直将木质板壁砸出一个大窟窿。 死了? 望着前方那个大洞,左冷禅轻喘几息。 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按照这一掌的劲道,敌人理应没了活的道理。 虽然知道自己刚刚一掌打中了,但是他心中依旧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怪异。 他双掌下意识揸了揸,皱着眉回忆双掌中敌时的感觉。 那种触感,似乎有些不太对,硬要说那是血肉之躯,也太硬了吧...... 不过这不重要,只要敌人死了就行,最重要的还是手中锦盒。 摩挲着手中木盒,左冷禅眼中名为“野心”的光芒开始闪烁。 古今福说的很清楚,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一卷名人手书,并不是什么其他东西。 左冷禅倒也不是不信,只是他就这么个性格—— 连挑粪的过路,都能戳一指头尝尝咸淡,这种人遇事若不亲自检验,心里实在是难受。 而且,从多年绿林生活的经验来看,所有被劫的人都会卖惨喊穷。 因此,一切声称自己没钱的人,不仅要仔细搜查,而且还要着重搜查。 那么问题来了——这盒子,自己要看看吗? 看罢,厂公那里不好交代,不看吧,自己心里又憋得难受。 一时间,左冷禅陷入了两难抉择。 另一边,陈冲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灰尘,从板壁洞口钻了出来。 回想起之前的交手,他依然觉得心有余悸,暗骂自己过于托大。 在被左冷禅打中的那一刹那,陈冲狐疑已经后悔了—— 刺骨的寒气就像两条阴毒的蛇,猛地从肾俞钻了进来,直奔自己肾脏而去。 坏人脏腑的武功并不少,但像这寒冰真气一般,直攻对手肾俞的武功却不多见。 毕竟这手太过阴损,无论男人女人一旦中招,多半会被坏了肾俞,也就是变相的坏了肾脏。 若是肾水枯竭,人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幸亏陈冲内功深厚,在发现敌人掌力歹毒的那一刹那,就全力运转真气将这股劲气压制了下来。 驱除这股寒冰真气,用的时间并不长,费的功夫也不多。 但这种诡异的异种真气,对陈冲的震慑极大,甚至从这一刻开始,决定以后一定要谨慎一些。 至少,用自己血肉之躯,硬接敌人杀招这种事,今后还是少做为妙。 真要把腰子玩坏了,这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不过之前吃点小亏,倒也不是没有收获,其他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斤两。 以陈冲目前的功力,若只单开横练罡气、不运转内力护体,很难承受左冷禅的寒冰真气。 但若率先以内力护体,叠加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罡气,左冷禅的寒冰真气便对自己无计可施了。 照目前情况来看,若是没有其他意外,自己的武功大约处于第二档前列。 虽不及东方不败、风清扬、任我行三人,但仗着深厚内力、强大的外功防御、非同一般的轻功身法,第二梯队几乎拿自己没辙。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得到这个排名,陈冲十分满意,随即带着快慰的心情,再次站到了左冷禅丈许开外。 见左冷禅拿着迷烟盒,脸色阴晴不定,他心中有些诧异。 不过在发现林夫人,以及林平之还躺在左冷禅脚边时,陈冲也没了琢磨老男人心思的兴趣。 虽然林镇南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两人好歹算路人甲,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 丹田真气陡然而起,『神行百变』随心而动,只听衣袂破空之声响起,陈冲眨眼间便到了左冷禅面前。 双手坚若精铁,十指暗放冷光,陈冲运起『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一招“双龙取珠”便揸向了左冷禅胸口两点。 之所以不用『化骨绵掌』,是因为这门武功单论招式精妙,还比不上『八卦掌』。 打打杂鱼确实能碾压,但对付内力精湛的高手,那效果只能说拉胯。 013.打不着 “林前辈,你忍着点。” 令狐冲低声说了一句,随即给了岳灵珊一个眼色,示意她将林镇南抓紧。 林镇南面色惨白躺在地上,似乎受了重伤一般。 他确实受了重伤。 虽然在陈冲帮助下,他脑袋躲开了左冷禅那一袖。 但陈冲掌力在和衣袖相碰前,袖角已然扫中了林镇南的胸腹。 左冷禅的寒冰真气,连陈冲都觉得十分凶恶,更何况是林镇南? 吃了那衣角一扫,林家老汉当即散功,竟再也提不起半点内力。 黄豆大的汗滴滴答答从头上往下滴,他只觉自己肚子里奇冷无比。 那种痛苦的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有人破开肚皮,往自己肚肠塞了几斤冰块一般。 此时令狐冲扯开他衣襟,让林镇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只见他心窝到肚脐之间,有一道两寸余长的青色伤痕,即便只点了一根小蜡烛,青痕也十分显眼。 伤痕如此模样,自然是因为左冷禅袖角,并未真个打中林镇南。 即便有所接触,也只是袖上蕴含的寒冰真气,隔着林镇南的衣服刮过他的身体。 只是真气余波一扫,便有如此恐怖威力,想必那左冷禅只有师傅才能匹敌。 看着林镇南的伤,令狐冲又想到在林镇南命悬一线时,是陈冲险之又险的将其救下。 对于陈冲的武功,令狐冲是十分敬佩的,但他更敬佩的是陈冲的胆气。 明明左冷禅就在旁边,他还敢去杀乐厚、还敢去救林平之和林夫人,这胆子显然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考虑到实际情况,这种行为说是莽撞冲动,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这种“莽撞”的下场,实在让人有些担忧。 陈冲受了左冷禅全力一击,是众人亲眼目睹,陈冲被一掌打飞,也是确凿无疑,也不知到底是生是死。 令狐冲不是婆妈之人,很清楚先紧着手头的人救的道理。 目前林镇南危在旦夕,必须要采取措施,以寒冰真气的歹毒,拖久了只怕是死。 得了大师兄的吩咐,岳灵珊立即将拿出叠好的布块,随即塞进林镇南嘴里,免得他在疼的时候叫出声。 无论是咬掉自己的舌头,还是将左冷禅吸引过来,这两个后果都不太好。 塞好布块,她又递给林镇南一根木棍,让他手里有东西可抓,也免得疼的时候乱抓,影响大师兄发挥。 做好这些准备,岳灵珊这才伸手死死按住林镇南双肩,又示意令狐冲动手。 令狐冲得了信息,瞥了远处发愣的左冷禅一眼,随即将匕首凑到火苗上消毒。 他将酒葫芦、药膏放在顺手位置,等刀刃变了颜色,这才低声提醒道:“林前辈,你忍着点。” 林镇南虚弱的眨眨眼,脸上皱成了一团,早已没了点头的力气。 由此便可以看出,左冷禅的寒冰真气,实际上胜过『化骨绵掌』很多。 起码在对上内家武者时,效果起码强了不止一筹。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将酒液倒在林镇南胸口,然后稳稳抓着匕首,用锋刃顺着淤青一刀划了下来。 “呲——” 滚烫的刀刃刺进皮肉,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便被酒液和人血冷却下来。 林镇南两眼怒瞪,腮帮子紧闭,牙关咬死了口中布块,双脚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令狐冲狠了狠心,继续往下一划,将伤口扩大到乌青伤痕一般长短。 切开了皮肉之后,伤口很诡异的没有淌出鲜血,不过这在令狐冲意料之内。 按照师傅的说法,中了左冷禅的寒冰真气,肌肉血管都会被寒气冻住,因此不会流出血液。 非但如此,若是中招之处在经脉,相应经脉也会受寒气侵蚀,内力便无法顺畅运转了。 林镇南为了散了功、提不起半点真气? 任脉受寒气所伤,他内力又不够高深,真气能运转就怪了。 对左冷禅的寒冰真气,岳不群早有提防之心,毕竟嵩山与华山关系谈不上好。 因此他苦思多年,根据寒冰真气的功法原理,配出了好几副药。 这些药并未经过实验,不过每个华山弟子都会随身携带一种,以便防备可能出现的不测。 万一真遇到不测,也正好顺便试试药,即便是重伤不治死了,好歹也能为山门作出贡献。 令狐冲是华山派大弟子,如果左冷禅要对华山下手,他也是重点目标。 因此,其他弟子人均一副药,他却要带上所有的药。 为何其他弟子只背包袱,作为华山派大师兄,却要背个竹篓? 背上三弦、左腰插剑、右腰挂酒壶难道不行吗? 除了帮岳灵珊带衣物,需随身携带防身之药,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见林镇南伤处无血,和师傅所说无二,作为有五种药(未验)的华山大弟子,令狐冲丝毫没有慌张。 他随手取了一个药罐,挖出一坨乌黑的药膏,直接糊在了林镇南的乌青处。 林镇南面皮一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舒服了一些。 只不过,伤口依旧没流血。 令狐冲拿刀刮掉药膏,又取了另一种药油,直接涂在了伤处。 涂好后他按师傅的吩咐,直接用烛火将药油点燃。 皮肉上火焰噼啪燃烧,林镇南却没有一丝痛苦,脸上反而露出享受的表情。 令狐冲见状一喜,拿起一旁的茶碗在火苗上晃了晃,随即猛地盖在了伤口上。 ———— 陈冲旋便躲过了偷袭,让敌人这次偷袭无功而返。 经过被点穴王氏身边时,他一把将她扔到了林镇南躲的位置。 随即转过头,对左冷禅笑呵呵道:“打不着。” 陈冲旋便躲过了偷袭,让敌人这次偷袭无功而返。 经过被点穴王氏身边时,他一把将她扔到了林镇南躲的位置。 随即转过头,对左冷禅笑呵呵道:“打不着。” 陈冲旋便躲过了偷袭,让敌人这次偷袭无功而返。 经过被点穴王氏身边时,他一把将她扔到了林镇南躲的位置。 随即转过头,对左冷禅笑呵呵道:“打不着。” 陈冲旋便躲过了偷袭,让敌人这次偷袭无功而返。 经过被点穴王氏身边时,他一把将她扔到了林镇南躲的位置。 随即转过头,对左冷禅笑呵呵道:“打不着。” 014.困斗 望着生龙活虎、和左冷禅拳来爪往,打得有来有回的陈冲,令狐少侠甚至有点怀疑人生。 林前辈只被左冷禅衣角扫中,尚且伤重至命悬一丝。 那家伙硬接左冷禅一招,怎么感觉一点事也没有? 正冥思苦想时,忽见一道黑影向自己飞来,令狐冲连忙窜出将其接在手里,随即又缩回了暗处。 黑影入手一沉,手感香温软柔,显然是个女人的身子。 他心中一动,就着微弱的烛光一看,发现自己接住的人,果然是林镇南的夫人。 “夫人!” 一声带着呻吟的低呼,让令狐冲瞬间回了魂,看林镇南挣扎着要起身,他忙将王氏放在地上交给师妹照顾,自己则去帮林镇南处理伤处的茶碗。 屈指一弹,只听“啵”一声脆响,吸在林镇南胸腹伤口的茶碗顿时脱落。 随着空气钻进碗中,一股污血顺着肚皮流了林镇南满怀。 令狐冲细细查看,见伤口已开始流出鲜血,顿时松了口气。 不流血不行,流黑血也不行,现在总算是正常了,随即取出金疮药,七手八脚替林镇南包上。 此时的林镇南看着虽惨,但在用药加放血之后,精神已经好转不少。 最起码,就着微弱的烛光,勉强能看出脸上的血色。 而且他内伤也好了很多,虽然不能和人交手,但内力好歹能勉强运转。 林镇南勉强向令狐冲抱拳,然后拿目光看向自己夫人。 眼中的担忧并不难懂,岳灵珊立即会意,将王氏扶到了林镇南身边。 她小声说道:“林前辈,尊夫人并无大碍,只是被点了穴道。晚辈内力尚浅,不足以将夫人的穴道解开。” 闻言,令狐冲下意识瞥了眼战场,见陈冲与左冷禅正斗的不可开交,便立即蹲身溜到王氏身边。 岳灵珊扶正王氏身体,令狐冲将双掌抵在她背上,随即调动内力缓缓向其体内涌去。 然而,不论他如何努力,真气依旧如泥牛入海一般,王氏也丝毫没有反应。 “呼——” 长长吁出一口气,令狐冲手了内力,擦着额间细汗摇了摇头:“林前辈,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不碍事。” 林镇南感激的看了两人一眼,随即犹豫道:“等陈兄弟脱身了,请他出手试试。” 想到陈冲之前展现的手段,令狐冲不得不服,遂点头道:“陈兄弟内功精深,想来解穴应该不难。” “大师哥,咱们去帮忙吧!” 岳灵珊忽然转头,眼中有种莫名的光芒:“如果咱们一起上,多半就能胜了。” 她刚刚一直关注战场,见左冷禅连陈冲都拿不下,心中顿生鄙夷。 如此表现,只怕“五岳盟主”四个字,也是徒有虚名。 听师妹这么说,令狐冲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压着嗓子说道:“我记得师傅说过,自左冷禅出道以来,横行江湖三十载,从未有过败绩,只因为他有三绝傍身,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岳灵珊微微一愣,吃惊道:“三绝?我只听过左冷禅掌力惊人,又极为善射,第三绝是什么?” 此刻,两人打得不亦乐乎,而陈冲仗着种种优势,更是大大占了上风。 他每和左冷禅拳脚相触一次,都会让对方面色难看一分,脸上更是时不时露出痛苦之色。 见左冷禅被逼到这个地步,令狐冲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凝重。 他缓缓说道:“左冷禅的第三绝,便是他的剑法。” “剑法!” 岳灵珊闻言顿时愕然,实在没想到竟是这个答案。 当今天下武林,有“拳出少林、剑归华山”的说法。 因为在江湖众门派中,华山派的剑法公认是武林之冠。 在两个华山弟子面前,说左冷禅以剑法闻名于天下,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错!” 见岳灵珊露出疑惑表情,令狐冲肃然道:“因为嵩山派,原本该叫嵩山剑派!” 岳灵珊顿时恍然,随后又紧张的看着陈冲道:“大师兄,你看都这么久了,左冷禅还是不用剑,估计憋着什么坏水呢!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啊?” 林镇南忽然说道:“陈兄弟武功如此高明,若无名师指导,便是自幼闯荡的老江湖江湖,咱们还是想想下一步吧......” 对于令狐冲几人的议论,陈冲丝毫不知情,更没想过左冷禅竟会藏一手。 左冷禅虽然武功高强,如果单以内功来算,和陈冲比起来他并不占优。 而陈冲仗着体力、内力优势,几乎能够压着左冷禅打。 但每次即将得手时,左冷禅都会疯狂攻击林平之,让陈冲不得不转攻为守。 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死在自己眼前,陈冲自认为做不到。 即便这是个陌生人,即便这人不是林平之。 靠这招“围魏救赵”,左冷禅虽然没法取胜,暂时也没有落败。 久战不胜,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左冷禅手中不停,心里却暗暗吃惊。 眼前男子如此年轻,功力却如此深厚,实在是让人心生妒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只可惜这小子滑不留手,即便真想痛下杀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杀的了的。 左冷禅自认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都善于创造机会。 歹毒念头在脑中几转,也便有了几个阴险的主意,随即攻势一缓,瞬间离陈冲远了一些。 他之前以木盒相诱,发现陈冲并不上当后,就猜测木盒中的物品,并非自己要找的东西。 从林镇南、师爷二人的郑重神情来看,这里面分明装的是其他重要物品。 只要是重要物品,那就好办了! 左冷禅抛起木盒,大喝一声右手出掌,将木盒在空中打的粉碎。 随即,一股浓烟瞬间从半空汹涌而出,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将整个染坊笼罩在了迷烟中。 见箱子中出现迷烟,左冷禅下意识一愣,随即猛地展开身法,向记忆中林平之所在的位置杀去。 人还未至,掌风已到。 浓雾中,陈冲一把薅起林平之,正要撒丫子撤离此处,一股凌冽的劲气扫了过来。 有迷烟作掩护,敌人的招式来的极隐蔽。 陈冲拎着林平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受到了左冷禅的攻击。 “砰!” 左冷禅窜出迷烟,强迫陈冲对了一掌,随即呼啸而去,不留半点踪迹。 又过了片刻,左冷禅再次攻来,随即照例再次被打退。 但他并没有放弃,如此循环十数次,终于将陈冲活活困在了原地。 015.剑气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再一次挡住左冷禅的攻击,陈冲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砰!” 他反手挥出一掌,正对上暗搓搓杀来的寒冰真气,随着内力暗吐,左冷禅再次被震了回去。 “啊——” 一声残叫自屋外传来,沉闷终于还是被人打破。 陈冲凝神戒备,只听得不远处传来刀风簌簌、剑气破空之声。 其中夹杂的,还有刀剑入肉、肢体破碎,以及活人丧命前的悲呼。 他挥手扫出一道掌风,企图将眼前弥漫的浓烟驱散。 只不过这是徒劳的,眼前烟雾就像前世用来拍照的烟饼。 如此浓重的烟雾,在室外尚且那么顽固,更何况是密封如此严密的室内呢? 陈冲目光清亮,机警的注视着四周,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 然而左等右等,直到数了一百二十个呼吸,左冷禅依然没来攻击自己。 这不对劲! 半途而废,这很不左冷禅。 他努力回忆,想要找到更多关于左冷禅的信息,然而或许是身在局中,根本没法冷静思考。 又一声惨叫传来,那声音陈冲还颇有几分熟悉,似乎是刚进染坊时,围观过自己的林家仆从之一。 这次的惨叫,已经从室外变成了屋内,声音也显得更加惊悚。 很明显,对方是准备用蚕食之法,借着这一阵烟雾,将林家老宅所有人一网打尽。 “众弟兄听令!” 似是受不了这种气氛,林镇南终于站了起来,对各部众开始发号施令。 “准备点火!” 话音刚落,就听风声响起,显然是有人运起了轻功,想要直接找到林镇南几人。 虽难以视物,又没听到家丁的回应,但鼻腔中传来的硝磺味,却昭示着染坊火药已经点燃。 顾不得那么多了! 陈冲连忙拎起林平之,随意选了个方向撞了过去。 然而,随着一声呼啸,他顿时变了脸色——这是左冷禅的声音。 左冷禅久未露面,现在突然出现,定然不是只挡住自己去路那么简单。 陈冲正暗自戒备,就见眼前滚滚浓烟,竟然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什么东西? 他心中纳闷,可还没等他看清楚,就感觉肩膀生疼无比。 低头一看,却见自己右肩上,竟不知何时破了个口子。 陈冲微微一愣,心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竟然能伤人于无形。 抚摸着肩膀随,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流出。 随着一股莫名痛感传来,让他大感怀念的同时,心中也不住感慨。 从学会“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以后,这都多久没受过皮外伤了? 正在这时,浓烟中又出现几道裂缝,这些裂缝来的十分快捷。 只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裂缝就到了陈冲面前,直奔陈冲手中林平之而去。 陈冲连忙扔掉林平之,随即闪身躲过裂缝,向源头寻了过去。 屋内烟雾依旧浓烈,白茫茫让人看不真切,若想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一个有心隐藏的人,那几乎就不可能。 然而他刚走了两步,就觉一道黑影闪过,径直扑向自己。 ————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再一次挡住左冷禅的攻击,陈冲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砰!” 他反手挥出一掌,正对上暗搓搓杀来的寒冰真气,随着内力暗吐,左冷禅再次被震了回去。 “啊——” 一声残叫自屋外传来,沉闷终于还是被人打破。 陈冲凝神戒备,只听得不远处传来刀风簌簌、剑气破空之声。 其中夹杂的,还有刀剑入肉、肢体破碎,以及活人丧命前的悲呼。 他挥手扫出一道掌风,企图将眼前弥漫的浓烟驱散。 只不过这是徒劳的,眼前烟雾就像前世用来拍照的烟饼。 如此浓重的烟雾,在室外尚且那么顽固,更何况是密封如此严密的室内呢? 陈冲目光清亮,机警的注视着四周,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 然而左等右等,直到数了一百二十个呼吸,左冷禅依然没来攻击自己。 这不对劲! 半途而废,这很不左冷禅。 他努力回忆,想要找到更多关于左冷禅的信息,然而或许是身在局中,根本没法冷静思考。 又一声惨叫传来,那声音陈冲还颇有几分熟悉,似乎是刚进染坊时,围观过自己的林家仆从之一。 这次的惨叫,已经从室外变成了屋内,声音也显得更加惊悚。 很明显,对方是准备用蚕食之法,借着这一阵烟雾,将林家老宅所有人一网打尽。 “众弟兄听令!” 似是受不了这种气氛,林镇南终于站了起来,对各部众开始发号施令。 “准备点火!” 话音刚落,就听风声响起,显然是有人运起了轻功,想要直接找到林镇南几人。 虽难以视物,又没听到家丁的回应,但鼻腔中传来的硝磺味,却昭示着染坊火药已经点燃。 顾不得那么多了! 陈冲连忙拎起林平之,随意选了个方向撞了过去。 然而,随着一声呼啸,他顿时变了脸色——这是左冷禅的声音。 左冷禅久未露面,现在突然出现,定然不是只挡住自己去路那么简单。 陈冲正暗自戒备,就见眼前滚滚浓烟,竟然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什么东西? 他心中纳闷,可还没等他看清楚,就感觉肩膀生疼无比。 低头一看,却见自己右肩上,竟不知何时破了个口子。 陈冲微微一愣,心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竟然能伤人于无形。 抚摸着肩膀随,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流出。 随着一股莫名痛感传来,让他大感怀念的同时,心中也不住感慨。 从学会“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以后,这都多久没受过皮外伤了? 正在这时,浓烟中又出现几道裂缝,这些裂缝来的十分快捷。 只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裂缝就到了陈冲面前,直奔陈冲手中林平之而去。 陈冲连忙扔掉林平之,随即闪身躲过裂缝,向源头寻了过去。 屋内烟雾依旧浓烈,白茫茫让人看不真切,若想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一个有心隐藏的人,那几乎就不可能。 然而他刚走了两步,就觉一道黑影闪过,径直扑向自己。 015.各有诡计(13、14已修) “这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师娘交代?只怕一个不好,华山派只怕都要遭殃......” 这是令狐冲所想。 “完了完了,这次就不该跟来,说不定就被人打死了!到时候官府叫爹娘去认领我的尸体,不知道爹娘得哭的多伤心......” 这是岳灵珊所想。 就在两人胡思乱想之时,忽听“咄”一声轻喝,随后猛地回过神来。 “两位贤侄何必如此,坐困愁城于事何益?” 林镇南沉声说道:“既然事已至此,依老夫所见,咱们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逃出去!” 岳灵珊急忙附和:“对对对,林前辈说得有理,不知前辈又有何高见?” 令狐冲也狠狠抹了把脸,这才正色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听前辈安排。” 见二人脸上没了愁色,林镇南满意的点点头。 他左右瞄了一眼,见无人注意自己,这才小声说道:“不瞒两位贤侄,老夫在染坊埋了五百斤火药!” 五百斤! 火药! 令狐冲震惊了,心说不愧是在宫里当过官的,这种东西都能搞到,还是五百斤! 随后又听林镇南说:“老夫原来设想,等贼人进入染坊后,由我吸引贼人注意,其余家丁则点燃火药,然后直接逃跑。 上官身陷火海,属下即便不惊慌失措,也要来灭火救人,咱们正好借着爆炸的掩护,走小路逃出生天。” “好!” 令狐冲击掌赞道:“林前辈思虑周全,晚辈实在佩服!敢问火药引线在何处?晚辈没法杀左冷禅,但点点火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成。” 林镇南苦笑一声,面带惆怅道:“虽然老夫的伤已无大碍,但现在还有个问题——犬子平之还在哪儿。” 说罢指了指陈冲脚下,只见一个青年躺在地上,身着灰色仆役衣裳。 岳灵珊皱了皱眉,嘟着嘴道::“这该如何是好?” 陈冲被缠住了手脚,根本没机会学王氏一般,将林平之扔出来。 师兄上场也不行,令狐冲毕竟年轻,武功和左冷禅相差太大。 两人不是一个档次,上场虽然能帮到忙,可一旦左冷禅对他全力出手,完全就只能帮倒忙。 林镇南也有些犯愁,若非自己武功不济,也不需准备大量火药,更不需要请岳不群援手。 他看了一眼战团,发现此时情况又变了,左冷禅和陈冲二人,竟在围着儿子林平之交战。 一旁倒伏的灯笼映照下,左冷禅双手如白铁,两掌挥动之时,阵阵白气随之冒出,显然已将寒冰真气催到了极致。 陈冲身体并无异样,只是每当挡下左冷禅一招时,都会传出金铁交击之声,身躯好似坚硬如钢。 左冷禅和陈冲二人,一个主攻、一个主守,不过攻的那个攻林平之,守的那个也是守林平之,显得怪异无比。 啊这—— 这种战斗,似乎一般人确实插不上手...... 收回目光,林镇南叹息道:“只要陈少侠能救下平之,众家丁也就能立即点火。趁着爆炸带来的乱子,想要逃出去决计不是难事,只可惜......” “林前辈——” 令狐冲忽然打断林镇南的话,犹豫着说道:“以晚辈浅见,或许咱们应该先点燃火药。” 嗯? 林镇南微微一怔,皱眉道:“令狐贤侄,火药药引老夫试过,三十息之内必然爆炸,若是点燃了药引,咱们倒是能逃,陈少侠他们该怎么办?” 令狐冲摇了摇头,极为肯定道:“林前辈有所不知,江湖人都知左冷禅极为贪婪,但他其实也极为惜命。 依在下只见,一旦他得知此处埋有火药,而且已经点燃,一定会被吓得落荒而逃,绝不敢在染坊多做停留!” “喔?” 林镇南狐疑道:“左冷禅贪婪成性,江湖中世人皆知,但他惜命我倒没听过,莫非是令师所言?” 令狐冲是个好徒弟,没有扯虎皮做大旗的习惯,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往岳不群头上栽。 他摇了摇头,老实回答道:“这是在下推断,并非家师所言。” “那你为何如此确定?” 被林镇南追问,令狐冲反问道:“林前辈也曾为官,还是做的天子亲军武官,那前辈定然知道,弓弩、枪矛、盾牌、槊锤这些兵器,都是军中战阵所用之物吧?” 林镇南点点头:“不假,江湖虽大,但用这些武器的确实少。” 令狐冲面带得色道:“不是少,而是近乎没有!” 他伸出拇指,向后点了点左冷禅,冷笑道:“除了左冷禅,您还听过哪个武林中人,以弓箭闻名江湖的吗?” 林镇南顿时恍然。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这里的“险”可不单指兵刃凶险,也有武器主人处境凶险的意思。 武器越短,武器主人越危险,那反过来说,武器越长,武器主人也就越安全。 可再怎么长的兵器,也不可能比强弓的射程还长吧? 所以说,最安全的武器,绝对是数十丈外取人性命的强弓! 作为武林中人,还是一派之尊长,左冷禅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然而,他依旧勤修射艺,并以善射闻名江湖,可见此人确实是个惜命之人。 想通其中关节,林镇南微微颔首道:“贤侄说的有理,左右拖着也要被包围,咱们便冒险试一试——”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见侧方有人探头探脑,立即住口低喝道:“是谁?” 那人一听林镇南的声音,连忙喜道:“老爷,我是师爷,老施啊!” 师爷? 林镇南心中一动,顿时想到一个更稳妥的办法,随即招手唤师爷过来。 师爷连滚带爬到林镇南近前,仔细打量一番,这才松了口气:“东家您没事就好!” 林镇南拍拍师爷肩膀,随即说道:“老施,待会儿你就喊‘老爷死了’,然后让众家丁点燃火药。” 施师爷吃了一惊,忙问道:“老爷这是什么话,可不兴这么咒自己!” “不把那贼人吓一吓,怎么好把平之救下来?” 林镇南挥了挥手,坚定道:“就这么说,免得贼人不信。” 施师爷忐忑的点头应下,看东家不似玩笑,这才略微定了定神。 令狐冲拔剑在手,岳灵珊则将剑交给林镇南,自己背起了王氏。 林镇南强提一口真气,精神顿时振奋了几分,这才给师爷使了个眼色。 师爷点点头,酝酿了片刻情绪,又深吸一口气,随即悲呼道:“老爷、老爷,你怎么能——” 他顿了顿,大声喊道:“众弟兄听令,点燃火药,炸死这群狗日的,为老爷报仇!” “杀啊!” “为老爷报仇!” “老爷死了,快跑啊!” “......” 种种回应不一而足,而在师爷话音落时,令狐冲敏锐的发现有风声响起。 听那响动,显然是有人运起了轻功,想要找到林镇南和师爷。 “走!” 林镇南低声喊了一声,深深忘了一眼陈冲脚下的儿子,随后手持长剑向外撤去。 “啊——” 刚走出几步,就听一声残叫自屋外传来。 令狐冲凝神戒备,只听得刀风簌簌、剑气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似乎有人在大开杀戒。 其中夹杂的还有刀剑入肉、肢体破碎,以及活人丧命前的悲呼。 他心中一动,想起师傅曾说,左冷禅有十二个结义兄弟,这些人合称“嵩山十三太保”。 既然左冷禅出山,想必不会只带乐厚一个,或许刚刚出手的就是另一些人! 想到陈冲之前一招便杀了乐厚,令狐冲瞬间涌起一股战意。 握紧了剑柄,他在心中狂吼道: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是什么成色! 话分两头。 陈冲虽是穿越者,也看过《笑傲江湖》三部曲,但电影时空魔改很多,明显和原著不同,因此对左冷禅的背景并毫不知情。 而且在他的记忆中,左冷禅出场之后一直空手,也从未用过剑。 他印象最深的场景便是这厮一箭射出,不仅令狐冲接不住,还射死了林镇南,再就是左冷禅被毒蜂蛰死。 所以,他根本不知左冷禅会用剑,也不知道这家伙藏了一手。 左冷禅武功确实高,但是单以内功来算,他陈冲相比却并不占优。 不过左冷禅也有优势,行走江湖数十载中,和人交手、厮杀无数次,这种经验陈冲根本没有。 陈冲武功得自系统,即便每种武功都能如臂使指,但却少了些对敌经验。 有时明明左冷禅出现破绽,他却没法抓住,只能继续苦战。 有时左冷禅虽占上风,但只要大胆出手,反而能打出致命一击,但他却选择躲闪和硬抗。 这种江湖经验,不是一种两种武功掠夺,就能够得到增强的。 必须要大量和人交手、大量和不同武学碰撞,这才能快速提升。 他之所以一直护着林平之,选择和左冷禅缠斗,也存了磨炼自己武功的想法。 当然,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陈冲也做不到。 即便这人不是剧情入物林平之,只是个陌生人也一样。 而左冷禅靠着陈冲放水,以及“围魏救赵”的策略,虽未取胜,暂时也没有落败。 不过久战不胜,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事,左冷禅面不改色,心里却极为吃惊。 眼前之人如此年轻,功力却如此深厚,实在是让他心生妒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只可惜陈冲滑不留手,即便他真想痛下杀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得手的。 左冷禅自认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都善于创造机会。 歹毒念头在脑中几转,也便有了几个阴险的计策,随即攻势一缓离陈冲远了些。 左冷禅正要施展毒计,却听有人悲声大呼。 其余话倒是没听清,但“点燃火药”四个字却听得很清楚。 点燃火药? 他心中一惊,慌乱的左右打量,只见之前没注意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点红光。 这些红光一闪,立即变成了细小的黄色火苗,然后明亮如线的火光出现了。 真的是火药! 左冷禅一阵恍惚,紧接着就听到阵阵惨叫,随即立刻回过神来。 刀风扎起,血液狂飙,随着“呲呲”声响,火线一道接一道熄灭。 见此他顿时松了口气,心说自己兄弟还是靠得住,虽然之前只做过杀人放火,但现在杀人灭火做得也不错。 没了火药爆炸威胁,左冷禅再次回到战场中,但时间哪里由得他? 陈冲早已薅起林平之,撒丫子就往外跑,看样子是要战略撤离。 “小子休走!” 左冷禅气的不行,运足真气腾空而起,左右两掌连拍,打出一道道凌冽的劲气。 ———— 有迷烟作掩护,敌人的招式来的极隐蔽。 陈冲拎着林平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受到了左冷禅的攻击。 “砰!” 左冷禅窜出迷烟,强迫陈冲对了一掌,随即呼啸而去,不留半点踪迹。 又过了片刻,左冷禅再次攻来,随即照例再次被打退。 但他并没有放弃,如此循环十数次,终于将陈冲活活困在了原地。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再一次挡住左冷禅的攻击,陈冲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砰!” 他反手挥出一掌,正对上暗搓搓杀来的寒冰真气,随着内力暗吐,左冷禅再次被震了回去。 他挥手扫出一道掌风,企图将眼前弥漫的浓烟驱散。 只不过这是徒劳的,眼前烟雾就像前世用来拍照的烟饼。 如此浓重的烟雾,在室外尚且那么顽固,更何况是密封如此严密的室内呢? 陈冲目光清亮,机警的注视着四周,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 然而左等右等,直到数了一百二十个呼吸,左冷禅依然没来攻击自己。 这不对劲! 半途而废,这很不左冷禅。 他努力回忆,想要找到更多关于左冷禅的信息,然而或许是身在局中,根本没法冷静思考。 又一声惨叫传来,那声音陈冲还颇有几分熟悉,似乎是刚进染坊时,围观过自己的林家仆从之一。 这次的惨叫,已经从室外变成了屋内,声音也显得更加惊悚。 很明显,对方是准备用蚕食之法,借着这一阵烟雾,将林家老宅所有人一网打尽。 虽难以视物,又没听到家丁的回应,但鼻腔中传来的硝磺味,却昭示着染坊火药已经点燃。 顾不得那么多了! 陈冲连忙拎起林平之,随意选了个方向撞了过去。 然而,随着一声呼啸,他顿时变了脸色——这是左冷禅的声音。 017.此子断不可留 左冷禅刚至不惑之年,若是放在后世,这年纪莫说去和人动手,就是开班授徒都嫌晚。 但对习练内家真气的武者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 在四十岁上下,武者的体力气血都达到了顶峰,内功修为也有了一定火候。 经过多年和人交手,武功招式早已打磨圆润,契合了自己的长处。 可以说,这个年龄,完全是一个内家武者的巅峰时期。 其实从陈冲救下林镇南,到和左冷禅再次交手,这之间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对处于巅峰时期的左冷禅来说,这么点时间完全算不得什么,无论是体力还是真气消耗都不怎么多。 见陈冲要借迷烟遁走,他也是拼了老命,直接将内力催到了极致。 相较于其他武林门派,五岳剑派有一个极佳的优势,那便是山门就在五岳峰顶。 以崇山峻岭作为屏障,其实好处极大,一来山门被破风险大大降低,更能打熬弟子筋骨。 上山下山,一趟少说数十里,隔三差五跑这么几回,身板儿自然就结实了。 或许正因上山下山太累人,五岳上五个门派的轻身功法都很是不错,嵩山派亦是如此。 左冷禅的速度极快,身形拉着一道残影,倏忽间便越过了四下席卷的迷烟。 而陈冲刚站稳身形,确定好要去的方位,就听到身后传来异响。 他一手拎着林平之,回身便是一击『化骨绵掌』,随即便见滚滚迷烟中,杀出一个黑衣黑面黑须的男人。 左冷禅脸带冷意,在半空扭腰闪过劈空掌力,双手连拍数掌,再次将陈冲的退路封死。 寒冰掌力凌空向下,瞬间将周遭全部笼罩,陈冲顿感棘手。 避无可避之际,他只得将林平之护在身后,继而鼓荡内力护住周身。 “砰砰砰!” 三记掌力命中,陈冲身子一颤,中招之处的衣服随之被打烂。 冷风从破洞灌入,凉飕飕的拂过小腹,这让陈冲愤怒至极。 看着扑击而来的左冷禅,他不退反进,猛地一个旱地拔葱,向迷烟迎了上去。 白烟席卷而过,将两人瞬间吞噬。 陈冲两手一推,刚好接住了左冷禅的双掌。 只听“砰”的一声,两人一触即分,陈冲被巨力压向地面,双脚咔咔踩进地砖中。 左冷禅借掌力反震,在半空翻了个跟头,随即从天而降,继续向下方的陈冲压了过去。 此刻陈冲双脚陷入地下,根本不可能立刻脱身,这一掌他只得硬接。 即便身陷险地,陈冲依旧面不改色,他双掌叠于头顶,摆了个“举火烧天”式,正好接住左冷禅泰山压顶的一击。 “砰!” 感受到下方那人掌力变弱,左冷禅心中暗喜,随即强催一口内力,猛地灌入双手之中。 寒冰真气汹涌而出,陈冲的双臂在眼前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就是这样! 左冷禅面色狰狞,咬着牙道:“给我死!” 按照以往的经验,陈冲的手臂会被寒冰真气冻住,然后被自己的内力轰为齑粉。 但在坚持片刻后,这预想中的情况并未出现。 正在他疑惑时,却见陈冲拿开了右手,以独臂擎住左冷禅。 陈冲面色平静,右掌轻摇如拨水中浮萍,随即猛地一掌向左冷禅打去。 左冷禅惊骇欲绝,正要收功暂退,却发现自己手掌竟被对方吸住。 糟糕! 他头上冷汗直流,心中冰冷而绝望,但看那手掌离自己越来越近,求生之念瞬间萌发。 左冷禅咬咬牙,决定走一步险棋,看看能不能死中求活。 『寒冰真气』主攻“手少阴心经”和“手太阳小肠经”,但『寒冰掌力』却只走“手少阴心经”。 此时内力受制于人,但也只是“手少阴心经”一条而已,若是逆转真气行走经脉,说不定能解除当下危局。 情况紧急,已容不得半点犹豫,左冷禅一边任由内力灌入“手少阴心经”,另一边则调动一股真气,猛地送进“手太阳小肠经”中。 太阳与少阴相合,他只觉双手四条经脉一麻,真气瞬间停了运转。 左冷禅心中狂喜,趁着那一刹那的机会,终于挣脱了陈冲真气的束缚。 他右手用劲一推,左手则催动『寒冰掌力』迎上陈冲的右掌。 只听“砰”一声闷响,两掌再次击在一起。 发现陈冲掌力不强,左冷禅心中一喜,正要借这一掌之力脱身,却发现对面掌心竟传来一股巨力。 他心里一突,顿觉有些不妙。 然而身子已倒飞而出,飘荡荡向迷雾飞了过去。 半空中,左冷禅脸上呆滞,直到耳中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这个声音很轻。 染坊内外,那些嘶喊叫骂、兵器交击、利刃入喉、鲜血喷射的声音都比这一声“咔嚓”来得大。 但在左冷禅耳中,这声音却奇响无比,甚至有些让他心生寒意。 他僵硬的转头看向左臂,却见自己左臂的手骨,竟然从中断成几截。 手骨裂面十分尖锐,受陈冲巨力一击,直接戳破了前臂肌肉。 此时手臂两侧,各露出一截带着鲜血的骨头,看得左冷禅头皮发麻。 真气逆流导致的酸麻很快消失,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感。 挫骨之痛太过强烈,左冷禅险些不能自持的叫出了声。 不过他毕竟不是一般人物,知道只要自己发出声音,肯定会被陈冲寻声杀来。 他摸索着躲到一旁,狠狠咬死牙关,将一口牙磨得嘎吱乱响,楞是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果不其然,他刚离开落地之处,便见迷烟翻滚,从中窜出一个青年男子。 青年还未落地,便连发数道掌力,将周遭笼罩其中。 陈冲劈空掌力虽不迅捷,但威力却很是不弱,四周家具立柱,被打中者无不砰砰炸开。 左冷禅藏在一口染缸后,大气也不敢喘,只能看着陈冲肆意逞凶,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他这才敢动了动身躯。 好狡猾的小子! 他暗骂一声,伸手入怀一摸,这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带药的习惯,只得暂时作罢。 左冷禅心中思忖,自己伤的太重,非一般人能医,现在情况紧急,也只能寻义弟拿些金疮药凑合。 不过断手老捧着也不是事,若遇到敌人连还手都不行,还是得先把伤处理一下。 想到此处,他在地上摸索一番,终于寻了根“ㄒ”形的椅子腿。 正要解下腰带,好用来固定断臂,忽听头顶衣袂抖动,便立刻停了动作、屏住呼吸。 迷烟翻滚中,陈冲从天而降,手发掌力冲四周乱打一气,随即悻悻离去。 左冷禅看到这一幕,额头冷汗直冒的同时,心中也涌现无穷杀机。 这小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机武功,今晚若是让他走脱了,自己今后决计没有好日子。 此子,断不可留! 018.剑气 “好强的迷烟,得像个办法从岳不群手里搞到,可不能让配方失传了!” 烟雾中,陈冲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摸索着寻找林平之。 这迷烟实在太狠,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刚刚只不过杀了个回马枪,林平之的位置就找不到了。 不时几声惨叫传进耳中,也不知是哪里在杀人。 不过从声音的方道来看,估计染布坊内外都有左冷禅的手下。 在救下林平之之后,陈冲自认为目标完成了大半。 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找到染坊水车,取走下面藏的《葵花宝典》,然后把林平之交给他爹。 不过就现在情况来看,这两件事都有些难。 找《葵花宝典》倒是不难,跟着水车轱辘声就行。 但问题是若自己去找水车了,林平之又被左冷禅抓了该怎么办? 真让林平之被杀了,先不说会不会良心不安,关键是对不起自己之前一番辛苦。 得嘞,还是先找人吧! 此时天已经黑尽,染坊中也几乎没有掌灯,再加上那恐怖的迷烟效果,即便拿着火把,可见距离也只有三寸。 不知不觉间,惨叫声已经停了下来,不知道是林镇南家丁被杀光了,还是有其他什么情况。 而之前点燃的火药,也早就没了声息,根本没有一丝要爆炸的迹象。 唉,一波三折。 正在陈冲感叹小蝴蝶乱扇翅膀时,忽然感觉脚下踢到了一个人。 他蹲下身探了探鼻息,见人还是活的又去摸那人的靴子,这才确定这人确实是林平之。 伸手在小林子身上一拍,一股真气猛地灌入他体内,瞬间将其被封穴道解开。 林平之喘了几口气,猛地坐起身,警惕的问道:“是谁?” “我是你爹......的朋友。” 陈冲干咳一声,低声问道:“之前就是我救你来着,忘了?” “是恩公啊?” 林平之一听,立刻松了口气,随即连忙说道:“多谢恩公,恩公救我爹娘,又三番五次护在下周全,请受小子一拜。” 见他真就要下跪,陈冲忙将他拉住:“现在哪是搞这些的时候?起来说话。” 林平之略一犹豫,便老老实实照做,又小声问道:“恩公,现在咱们去哪儿?” 陈冲一阵无语,反问道:“你爹就没告诉你,离开染坊后怎么走,在哪里汇合吗?” 林平之摇摇头:“我爹说逃出去以后,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五天以后在福州城的‘五味楼’见面,旁的倒没多说。” 好家伙,林镇南保密工作做的挺好啊,不直接会面也就算了,还不告诉老婆儿子《葵花宝典》的下落。 如果真被人一刀剁了,岂不是全家都白死了? 当过官儿的就是不一样,一举一动都让人想不通。 “罢了!” 陈冲摇摇头,叹息道:“送佛送到西,这里太危险,我先把你送出去......” 话音未落,忽然身后风响,他立即将林平之护在身后,随即便是一记劈空掌开路。 不得不说,陈冲之前想的不错,自己的攻击手段,确实是个大问题。 和左冷禅交手那么久,『化骨绵掌』竟然未建寸功,实在是让人失望透顶。 而唯一一次让左冷禅吃鳖,还是靠内力和蛮力硬刚,和武功招式没有屁关系,简直是让人无槽可吐。 果然,劈空而去的『化骨绵掌』被对方轻易躲过,反而示威般回敬了几记寒冰掌力。 林平之连忙缩脖子,将自己藏到陈冲背后,不敢再继续张望。 隔得老远,他就感觉到凌冽的掌劲,就宛如冬日寒风划过,刮的人脸蛋子生疼。 这让他打中一下,那还了得了? 陈冲纹丝不动,仗着横练罡气和深厚内功,生吃了几记掌力。 劲气照例崩坏几处衣裳,随后屁伤害也没有,就这样消散了。 掌力消散的那一刻,陈冲身前浓烟滚滚,突然钻出一个黑衣人。 他对着陈冲举手便打,又是几记寒冰掌力劈头盖脸罩来。 见左冷禅离自己这么近,陈冲丝毫不敢怠慢,立即向前迎了上去,生怕林平之误死于掌下。 黑影来的极快,陈冲还未看清,便见一掌向自己拍来,下意识挥出一拳,将对方掌力挡住。 直到拳掌相接,他才发现左冷禅左手被捆在胸前,显然已断了一臂。 只听“啵”一声闷响,左冷禅再次倒飞回去,消失在浓烟中。 不过,只过了几个眨眼的时间,滚滚迷雾中又钻出一人,依旧提掌向陈冲杀来。 陈冲照例施为,又一拳将其砸飞,左冷禅也没有放弃,很快就又杀了上来。 第五次砸飞左冷禅时,陈冲已经有些烦了。 这家伙打不过自己,每次交手都是一触即溃,却又不给自己击杀的机会。 但这家伙偏有些越挫越勇的架势,每次被自己打退,片刻功夫又杀了上来,也不知道怎么这么耐打。 赶不走、打不死,就如同一只苍蝇一般,嗡嗡嗡让人十分难受。 第六次打退了左冷禅,陈冲已经麻木了,心中开始考虑怎么跑路。 这家伙一直缠着自己,近乎于将自己活活困在了原地。 片刻后,陈冲反手挥出一掌,正对上暗搓搓杀来的寒冰真气,随着内力暗吐,左冷禅再次被震了回去。 所以说,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再一次打退左冷禅,陈冲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他挥手扫出一道掌风,企图将眼前弥漫的浓烟驱散。 只不过这显然是徒劳,眼前烟雾就像后世用来拍照的烟饼,不仅烟雾十分浓厚,更兼具难被风吹散的惰性。 在布满整个空间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被掌力驱散。 如果没有迷烟,他不介意追杀左冷禅,将他杀了拿些侠义值,但现在实在没那个条件。 唉,就很烦。 倒数七息,左冷禅果然卷土重来,烟雾冲出的黑影和前几次一般无二,依旧是一言不发,依旧是寒冰掌力开道。 陈冲深吸一口气,这次他决定硬吃一招,让左冷禅近身,然后趁机将这只癞皮狗打死。 他如以往般挥出数掌,只不过掌力一掌比一掌弱。 在挥出几掌后,他还晃了晃身子,故作内力空虚的模样。 左冷禅见状略一犹豫,随即展开身法,像见血的蚂蟥一样贴了上来。 陈冲深谙做戏做全套的道理,看到左冷禅冲向自己,立即惊慌的向一旁退去。 左冷禅哪里会让到嘴的鸭子飞走,立即催动内力,让身法又快了一分。 看着四尺外的黑衣男,陈冲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暗暗将内力催到极致。 三尺、两尺、一尺! 感受到左冷禅掌间的寒意,陈冲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就是现在! 手动若雷霆,左手一式“青龙探爪”,直取左冷禅脖颈。 右手暗运真气,一招“毒龙钻心”蓄势待发,只待左手建功,便取了左冷禅性命。 “噌!” “簌簌!” 什么东西? 陈冲心中一惊,忽然感觉喉头一凉,胸腹则有些刺痛。 随即他想到一物,猛地反应过来——是剑气! 019.真他吗的好! 《笑傲江湖》这个故事,以“剑谱”为引,主要门派都用剑,大部分角色的武器也是剑,而且主角的武功也是剑法。 这个时空,完全就是剑的世界。 不过原著中虽讲剑,但剑法基本上属于技巧,即便武功时强时弱让人诟病,好歹不会太过于离谱。 然而到了《笑傲江湖》电影时空,这一切全都变了。 所有人的武功,全都被拔高了一截,而那些有名的高手,甚至直接从技巧层面,一跃到了真气外放阶段。 且不说身负《葵花宝典》、近乎于凡人修仙的东方不败,只看其他出场人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武功有多离谱。 但凡是有名姓的高手,起码也能真气外放,甚至还能激发剑气。 这谁顶得住? 感受着胸腹处的温热,陈冲低头一看,赫然发现小腹和胸口,已全被血液染红。 从胸口破损的衣服可以看到,一道伤口从右乳斜切到左肋软骨。 这条尺余长的伤痕,就如雨天的屋檐,正滴答答向下淌着血珠。 大意了! 陈冲暗叹一声,自己在扮猪吃虎,恰巧左冷禅也在扮猪吃虎。 只不过很明显,在禅扮猪这门手艺上,左冷禅还是略胜一筹。 而自己作为穿越者,虽然能仗着前世记忆占便宜,但思维也更容易受到既定信息影响。 这次被左冷禅暗算成功,完全是因为自己太过依赖记忆。 印象中左冷禅没用过剑,就下意识认为他不会用剑,更不会剑气,这才吃了个闷亏。 可能这就是知识诅咒吧! 陈冲长吸一口气,胸腔舒张时牵动胸口伤口,疼的他扯了扯嘴角。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全力运转,只见伤处肌肉一阵蠕动,剑伤瞬间合拢,不再流出血液。 这门横练功夫虽强,不过在陈冲被左冷禅偷袭时,也没有完全护住陈冲。 由此可见,即便这武功再好,也不是没有弱点。就好像无形剑气,刚好能克制横练罡气。 “好心机——” 听着自己沙哑的声音,陈冲忍不住摸了摸脖颈。 幸亏自己闪得快,要是多迟疑片刻,那就未必只是喉头漏气了。 不过说话虽然漏风,但并不影响发声:“这一剑我心服口服,确实有五岳盟主的水平。” 听到陈冲的声音,烟雾中的黑影身子先是退了半步,似乎有些一惊一乍的感觉。 不过紧接着左冷禅又往前走了几步,似是不愿失了威风:“彼此彼此,这样都杀不死你,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顿了顿,左冷禅又道:“这样,咱们各退一步,你将林平之交给我,本座饶你一命,翌日相见再决生死,如何?” “呵呵。” 陈冲轻笑一声,忽然问道:“你的手断了?” “多谢阁下厚赐。” 左冷禅声音转冷,皮笑肉不笑道:“虽有些别扭,倒不影响拿剑。” “那就好,我也不占你便宜。” 陈冲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凶厉:“左先生,我想看看你的剑。” 左冷禅微微一愣,对陈冲没有接受自己的建议,他似乎有些难以预料。 敬酒不吃吃罚酒! 冷哼一声,他往前迈了几步:“不知死活,成全你!” 陈冲拭去脖间血线,淡淡笑道:“试试。” 话音刚落,就见烟雾翻滚中,左冷禅一袭黑衣,径直从中杀了出来。 浓雾滚滚,只见得他左手挂在胸口,右手藏在身后,具体拿了什么兵刃,倒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两人很快相撞交手。 左冷禅和陈冲错身时,忽的甩出背后右手,直取陈冲小腹而去。 这次,陈冲终于看清了——左冷禅所使得兵器,竟然是一把宽不及寸、薄如蝉翼的软剑。 软剑一阵狂抖,发出清脆的哗哗声,随即左冷禅剑锋一弯,竟刺向了陈冲软肋。 陈冲运足内力,如爪般双手遍布真气,趁敌人缩手之际,猛地出掌将软剑擒在了手中。 这把剑长不到三尺,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在真气控制下,竟然发出一阵铃铃声。 左冷禅残了一臂,此时便显得有些独木难支。 兵刃被陈冲内力吸住,他扯了两次都没扯动,脸上竟露出一丝凄凉。 然而陈冲刚吃了个闷亏,才不吃示敌以弱这套,屈指便要去夹剑刃。 见陈冲不上当,左冷禅无法再装,随即眼中凶光一闪,剑锋处突然吐出两寸剑芒! 剑芒如同蛇信般吞吐,在剑锋上宛若活物,一看便知其中蕴含大凶险。 陈冲叠指一弹,只听“嗡”一声长鸣,剑锋被弹的向外翻去。 陈冲见此良机,拧腰转身一肘便打在了左冷禅胸口。 俗话说宁挨十拳、不受一肘,可见肘击之凶猛。 陈冲有『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在身,力量本就强的可怕。 伴着“咔嚓嚓”脆响,左冷禅眼珠一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转剑锋,随即闷哼着飞回了烟雾中。 见人影消失,陈冲终于松了口气,随即便觉手臂疼痛无比。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却见自己右肩下,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条伤口。 轻轻一按伤处,殷红的鲜血顺着胳膊流下,少说有半寸深浅。 陈冲在伤口附近点了几下,又暗运横练罡气控制肌肉,流血的伤口顿时止住。 盛名之下无虚士,左冷禅这厮闯出偌大的名头,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吃了自己一击顶心肘,临了还能拉自己一剑,确实是个狠角色。 不过这家伙也没讨到好,听之前那声脆响,多半是断了几根肋骨,多半再也无法跟来。 他就地往下一坐,顺势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瓶止血生肌的药膏。 这药是海大富亲手制作,用的是大内采买的药材,想来质量应该不差。 药膏涂在伤口,剧烈的痛感随之传来,这让他大感怀念的同时,心中也生出了万千感慨—— 自从“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大圆满以后,自己这都多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虽然吃了些苦头,但陈冲却觉得这世界来得不亏。 剑气,真他妈的好! 020.断臂左冷禅 摸摸自己的伤,想想两寸剑芒的威力,陈冲不由心中大呼妙哉。 剑气,就是他妈的厉害! 而且这还只是左冷禅,还只是区区两寸剑芒。 就这都能破自己大圆满『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岳不群的十尺剑气那还了得? 要是再往后稍稍,等什么风清扬、东方不败、任我行出来,还不得厉害到天上去? 一想到那些人、那些无功,陈冲就觉得有希望、有奔头! 不过话说回来,左冷禅也不一定只能发出两寸剑芒,毕竟这是个老阴哔。 换做是自己,只需要两寸就能杀人,也不一定非得射出十尺剑气。 一米是三尺,十尺就是三米,也就是一丈距离。 剑气外放一丈,那得浪费多少真气? 岳不群连先天境界都不到,就动不动射出十尺剑气,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就像风清扬,以《独孤九剑》对敌,也没有挥洒出丈许剑气,但这并不影响他杀人。 连人带剑穿心过,亦是易如反掌。 唉,还是老先生沉稳,岳不群还是太年轻,需要多多学习一个。 嗯,《独孤九剑》也是好东西,这么好的武功,得想办法整到手。 一想到《独孤九剑》,陈冲心中就燃起一点希望之火。 虽然伤口依旧火辣辣的疼,但心里的那把火却是更加燥热。 不行,不能想太多! 气血已经翻起来了。 真气运行一周天,吸了几口带着怪味的烟雾,翻腾的气血顿时平复下来。 稍稍等了片刻,让药膏渗入了伤口,陈冲取出消毒好的布条,将伤口给裹了起来。 正在他咬着布头,准备包好肩头伤口,再去寻找林平之的时候,忽然听到小林子在叫自己名字。 “陈少侠、陈大哥,你没事吧?你在哪儿?” 陈冲吓了一跳,心说好小子,你是真不怕死,还是无知无畏? 你这么叫我,和叫人来杀取你小命有什么区别? 想到“不能让自己白费功夫”,陈冲连忙系了个死结,展开轻功循声赶去,将林平之一把薅住。 被人薅在手里的感觉,林平之太熟悉了,完全是轻车熟路。 体会着那种熟悉的感觉,他惊喜的叫道:“陈大哥!” “闭嘴!” 陈冲呵斥一声,飞快说道:“走走走,我受伤了!” 受伤了? 林平之愕然,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好,陈大哥你跟我来,我带你走一条小路。” “啪!” 刚踏出两步,就听前方传出响动,两人连忙停住脚步。 刚要细听是什么动静,陈冲猛地回头,就见身后浓烟中,竟然出现了几道裂缝。 这些裂缝来的十分快捷,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他的面前。 虽不知裂缝是什么玩意儿,但看样子就不是好东西。 陈冲将林平之一扔,也不管他会不会受伤,立即运起『神行百变』闪开偷袭。 “铎铎铎!” 数声利刀入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陈冲这才知道这些细小的裂缝,竟然是外放的剑气。 晦气! 左冷禅还真藏了一手。 又几道剑气袭来,陈冲继续躲过,然后立即向源头寻了过去。 陈冲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见了血,但左冷禅伤的比自己重。 最起码自己骨骼完好、四肢健全,哪怕血流的多点血,但并不影响什么。 起码不影响拼命。 屋内迷烟依旧浓烈,虽然有几个小小的火把、油灯,但依旧雾蒙蒙让人看不真切。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想找一个有心隐藏的人,那几乎就不可能。 不过看左冷禅的作为,似乎根本就没有战略撤退、择日再战的意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完全就是死皮赖脸的打法。 既然对方要做狗皮膏药,陈冲也乐得舍命陪小人,和这位五岳盟主、黑道枭雄玩一玩。 果然,他刚走了两步,就觉一道黑影闪过,径直扑向自己。 陈冲心中一惊,随即矮身往前一窜,躲过了劈头一剑。 他身如灵猫,躲过劈砍的瞬间便停下脚步,反手一爪直奔黑影后心。 这黑影自然是左冷禅,见陈冲反守为攻,他也根本没有闪避。 身子微躬使出一招“苏秦背剑”,正好挡住了陈冲的夺命一爪。 随着叮叮金铁交击之声,陈冲手指就是一痛,连忙变爪为掌向前拍去。 不料,左冷禅翻转手腕,剑锋正对袭来那掌,逼得陈冲不得不缩手退开。 真是茅坑里的驴皮膏,又臭又粘又恶心! 陈冲捻了捻手指,只觉指尖虽痛,但伤口却不似之前那般深。 若要具体形容,就像普通人不慎摸到吉利锋速三一样。 他心中一动,顿觉有些不对。 从这小伤口来看,似乎并非剑气造成,反而有些像是被利刃所伤。 我『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如此强横,怎么会被普通利刃所破? 不对劲,很不对劲。 摸了摸喉头伤口,陈冲暗自思忖——莫非左冷禅消失那会儿,是去找古今福了? 古今福虽是东厂大档头,但剧情里也没说他带了什么神兵利器吧? 即便有神兵利器,也不对吧? 早在上一个时空,自己和长平公主交手时,就试过神兵利刃的斤两。 这个世界是明朝,就算古今福有那玩意儿,也该和长平公主的剑相差无几吧? 毕竟两人,都是大明宫廷出来的。 而且还都是金系世界,还有《碧血剑》承上启下,差别应该没那么大吧? 不过一想自己所处时空,完全就是个魔改到《葵花宝典》可凌虚飞渡的世界,陈冲便释然了。 算了,一切皆有可能。 他警惕的盯着黑影,假装赞叹道:“好一把利剑。” 看着丈许外的陈冲,左冷禅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吹毛断发、杀人不见血,当然是好剑。” 若非为了锁定陈冲的位置,他实在不想和陈冲说话。 原因很简单——此时他左臂已只剩下一半,除了肘关节前的寸余长,剩下带着手掌的那节,早已不翼而飞。 手是他自己砍的,但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失去自己相依为命的左手呢? 都怪陈冲! 之前那一击顶心肘,直接命中挂在胸前的左臂,搞得他不砍也不行。 没办法啊! 先是被打成骨折,骨折倒还有法可想,后来又被陈冲一肘顶中,病情就没办法控制了。 臂骨当场粉碎,这还怎么治? 既然都没救了,除了砍以外,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本着“长痛不如短痛”、“我一定要报仇”的信念,左冷禅狠下心,直接就给了自己一剑。 是的,还没摸着《葵花宝典》,就给了自己一剑。 ———— 看到这里的读者老爷,都是有包容心的勇士,无以为谢,俺磕个头吧!(狗头。) 021.头皮发麻 离染布坊数百米的山丘上,古今福忽然睁开了眼睛。 “什么时辰了?” 欧阳全一个激灵,看了眼天上星斗,估摸着答道:“回公公的话,约么刚过亥时。” “亥时......” 古今福沉吟片刻,刚伸出手,身旁一个校尉立即反应过来,恭恭敬敬的递上了茶盏。 他呷了口热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神色,忽而皱眉道:“左冷禅进去的时候,我怎么记着还不到戌时呢?” 欧阳全忙赞道:“公公好记性,他确实是酉时末走的,进去快有一个时辰了。” “哼!” 古今福冷哼一声,听出了欧阳全的话外之音—— 无非是说左冷禅办事不力,如此人物也难堪大用之类。 深深看了欧阳全一眼,他若有所指道:“管他是虎是狼,在朝廷面前都是土鸡瓦狗,只要他能为咱家所用,多养一条狗又有何妨?” 欧阳全心中一凛,背后陡然生出一层白毛汗,顿时不敢继续造次。 他猛地跪倒在地,眼珠一转道:“督主任人唯贤,有纳百川之海量,卑职佩服!” 古今福见他如此,知道是听懂了自己的提点,不由哈哈大笑。 他放下茶盏,拍拍手唤过几个传令校尉,吩咐道:“看到屋里的白烟了吗?老鼠可能要跑,把圈子再缩小一些。” 几个校尉立即应喏,背着旗帜快速跑去传令,随即远处数百个小黑点,便缓缓向染布坊蠕动起来。 马百户站在古今福身后,本来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忽然凑上前谏言。 “公公,以属下愚见,左冷禅虽有几手,但功夫实在有限,对上那凶人只怕讨不了好,多半得搬您这尊大佛。” “那倒未必。” 古今福笑了笑,摇头道:“在江湖绿林中,左冷禅的武功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他虽这么讲,但脸上却带着得色,显然是心口不一。 “不过你说得有一点不错,若不是忠贞效死、绝无私心,以他的武功想留住那人,确实还是差一些。” 望着远处那漆黑的染布坊,古今福一脸高深莫测,竟有几分从谏如流的味道。 随即他忽然道:“把中军帐往前挪,咱家也想会会那高手。” “卑职遵命!” 见自己计策被采纳,马百户满脸都是喜色,随即打了鸡血般,将挪动行辕的命令传了下去。 看着满脸都是笑意的对头,欧阳全心中暗骂,面色很是不爽。 又被这小子找着机会了! 欧阳全愤愤看向死对头,刚好对上一双得意洋洋的眼睛。 只不过,还没等这对眼睛的主人露出笑荣,就听古今福又道:“若那家伙识抬举,倒也不是不能招进来,替咱们做些脏活累活,毕竟东厂需要这样的人才。” 听到又要招揽高手,欧阳全和马百户脸色都黑了,一瞬间险些垮掉。 为上者做事,大多只看结果,很少关心细节过程。 如今单一个左冷禅,就已经够喧宾夺主,再找来一个高手,还不得主从易位?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后悔——早知道,就不提议去前面了...... 而“武功很一般”的“断臂者”左冷禅,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左冷禅拧腰一跃,让过陈冲翻身掌,随即冷笑着挥出一剑。 错身而过后,两人相距五尺有余,即便算上手臂和剑身长度,这一剑也砍不中陈冲。 然而,一看到左冷禅抬手,陈冲就如受惊的狸猫般飞速跃起,几个起落闪到了一丈开外。 和岳不群的“十尺剑气”相比,左冷禅的剑气稍短一些,大约有四五尺的样子。 不过有胸腹、喉咙、肩膀三处例子在先,陈冲根本信不过这厮,总感觉他会留一手,好趁自己松懈时阴一手狠的。 一道剑气划过,迷烟中瞬间裂开一条细缝,然后很快就合拢上来。 和之前一样,这道剑气并未超过五尺,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躲过剑气后,陈冲运起『神行百变』,以快如鬼魅般的身法,再次突进到了左冷禅近前。 见到陈冲近身,左冷禅也是心中一紧,手中长剑疾刺击剑,挥洒出数道剑气,随即连忙往后躲去。 对自己的情况,左冷禅一清二楚,只剩一只手后,单只进攻勉强还行,但如果被对方近身,几乎就没法防御。 因此,即便是多耗费些真气,他也不敢让陈冲近身。 不过左冷禅没有想到,这次陈冲是铁了心要近身。 看到剑气划破迷烟,他丝毫不顾形象,就地一滚便窜到左冷禅近前。 左冷禅后心一凉,忙将真气灌入手中软剑,随即提剑如斧般劈了下去。 然而陈冲往前一扑,险之又险避开这一剑,并掌猛地刺向左冷禅后腰。 左冷禅并不慌张,内力一缩一放,剑身一曲一直,瞬间弹向了陈冲手掌。 软剑本就锋利无比,但在真气涌入后,这剑中又添了几分刚猛。 陈冲翻过手掌,将“神门穴”藏到阴手,随后屈指猛的弹向剑身。 连墙都能凭肉身撞破,陈冲膂力该何其恐怖? “嗡——” “噗!” 一指过后,左冷禅口喷鲜血,软剑长吟如龙,带着他的手腕狂抖不已。 陈冲嘴角含笑,『阴阳磨』内劲聚于双掌,猛地合手将剑刃接了下来。 左冷禅面色微变,下意识往后缩手,却发现不论怎么运劲,软剑就是拔不出来。 “撒手!” 陈冲一声爆喝,『阴阳磨』真气竟如真正石磨,开始在双掌间旋转起来。 “咯吱吱——” 听到手腕传出的异响,左冷禅脸色一变,顿觉有些不妙。 两人交手多时,对于陈冲的底细,他几乎已经摸清,甚至也有了应对之法。 这年轻人已修成横练罡气,普通刀剑内功根本无法伤到,内力和膂力更是深厚得可怕。 不过陈冲虽有种种长处,但也并非毫无缺点,譬如他交手经验不多,攻击手段也很欠缺。 对于这种高手,左冷禅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根本不难找出应对法——只要不给机会近身,以陈冲极为匮乏的攻击手段,根本就没法占到便宜。 简而言之,别被近身。 这是他血的教训! 回忆着左臂受伤的原委,感受着左臂的剧痛,左冷禅顿觉头皮发麻。 022.终于爆炸 不能放手! 左冷禅一个激灵,立即下定了决心。 自己本就已经受伤,只剩下一只手可用,若还空手对敌,一身本事最多发挥三成。 三成本事,能破那小贼的护体横练罡气吗? 估计不能。 但如果手持绝世神兵,以锋锐无匹的宝剑,加上无坚不摧的剑气,倒还有报仇的机会。 左冷禅强提一口内力,强行使出了嵩山绝技“玉龙三旋”。 他手腕猛地反旋,随即胳膊跟着旋转,同时带动身体旋转。 在三重旋转之力的加持下,软剑剑身瞬间被拧成麻花。 可惜! 陈冲见软剑变成这样,心中稍显遗憾,左手吸住剑身往后一带,同时顺势进步前压,一招『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直戳左冷禅心窝。 不料一声“哗啦噌愣愣”怪声响起,左冷禅身子诡异的几转,凌空躲开了这致命一爪。 ??? 陈冲心中疑惑,脚下却是不停,闪身向左冷禅追去。 却见他凭空一个拧腰,生生止住了旋转,手中长剑在地上一荡,稳稳在原地站住了脚跟。 阿这...... 陈冲吃了一惊,这不是《独孤九剑》中的荡剑式吗? 这贼厮怎么会这手? 莫非这世界另有隐情? 眼前这一幕,竟直接惊得他失了平常心。 见陈冲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左冷禅立即提剑杀了上来。 他不仅有数十年修炼经验,更是江湖宿老,一双眼睛早已如鹰一般敏锐。 稍一观察陈冲体态、动作,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对——此人并非是在等自己出招,也不是在蓄势,而是陷入了呆滞。 这种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感到杀气扑面,陈冲才醒悟过来,只不过就这片刻时间,剑已到了他近前。 他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尊倭瓜大的佛像,将将架住了劈来的利刃。 “噌——” 一声剑鸣,陈冲只觉双手一轻,随即就发现小佛像成了两截。 切金断玉,此剑恐怖如斯! 不过被金相挡了一挡,他倒得了片刻喘息之机。 陈冲一手一块金坨,伸手一拍便将剑从中夹在了手里。 随即他双臂发力、十指连抓,两块金坨瞬间被挤得变形,附着在了软剑的剑身上。 这软剑锋利的可怕,又在左冷禅这个高手手中,若没有什么东西包裹,陈冲绝不敢掠其锋芒。 看着被不知名物体包裹,凭空重了十几斤的剑身,左冷禅如墨般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狂催内力,剑锋忽然射出数道剑气,直奔陈冲胸前而去。 距离太近,陈冲根本反应不及,硬着头皮接了一道剑气,便抓住剑身让到侧面,免得被后续剑气所伤。 他正要继续抢夺宝剑,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叫道:“陈少侠、陈少侠你在哪里?快别打了,东厂番子围上来了!” 陈冲心中一动,知道是林镇南在喊自己,顿时心生退意。 如今敌人势大,又兼己方队友拉胯,虽然自己有心杀贼,但若有旁人拖累,也很难放开手脚。 他正要高声回应,却听丈余外有人惊喜尖叫道:“爹、陈大哥,我在这儿!” “去!” 听到这个声音,左冷禅忽然放手,不仅将剑上内力撤的一干二净,还顺势一推将陈冲连人带剑抛飞出去。 陈冲有心和左冷禅僵持,因此运足了内力比拼真气。 哪知对方突然撒手,瞬间失了平衡,随即被左冷禅推了出去。 只见左冷禅身影几闪,就要去抓林平之,陈冲忙叫道:“林平之,左冷禅来了!” 迷烟中的林平之一听,顿时三魂七魄被吓走一半,下意识拔腿就跑。 然而他正站在令狐冲进屋的地方,头顶好大一个窟窿,脚下满地尽是碎瓦。 只稍一动作,就咔嚓咔嚓,将位置暴露的一览无遗。 左冷禅听声辨位,循着林平之脚步追了上去,一把便将其薅在手里,狞声笑道:“臭小子,终于又落到爷爷手里了吧?” 陈冲心急如焚,一落地便奋力弹起,径直向左冷禅出声位置射去。 “平之莫怕,爹爹来救你了!” 在林镇南说出这句话后,陈冲忽然嗅到硝磺燃烧的味道,心中顿觉有些不妙。 林镇南所备火药,确实早就该爆炸了,只不过在点燃之后,反倒暴露了一些位置,让左冷禅属下摸上去大开杀戒。 用布条裹成的引线,根本没有任何防水能力,嵩山十三太保一阵乱杀后,便用血将引药浇灭。 此时林镇南又将火药点燃,显然是为了逼迫左冷禅,让他放下儿子。 屋内四下亮光闪动,那是火药燃烧的光芒,空间中开始弥漫着硝磺味,让人一闻便觉不寒而栗。 陈冲脸色阴晴不定,看了地上的林平之一眼,随即身子一晃,疾步向屋外掠去。 事不可为,便不要强行苛求。 如果有的人注定要死,那天王老子也救不了。 陈冲运转玄功,如蛮象一般撞在墙上,随即从破洞一跃而出,继续向远处跑去。 林镇南几人远远地瞧着,此刻正探头探脑四下打量,似乎要寻找某人的踪迹。 破洞处,浓烟滚滚而出,随即又过了片刻,染布坊火光冲天。 陈冲落在令狐冲几人身边,扫了一眼提着林平之,随即头也不回跟着林镇南狂奔离去。 既然能在爆炸前逃离,看来林平之命不该绝,这会儿先放一边,找机会来救就是。 “” 根本无法摆出了兄长只能还得从的一绞脱离了掌控,随即就是一招“玉龙三旋”使了出来。 剑刃连点三次,陈冲硬着头皮接了三剑,每一剑都蕴含剑气,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陈兄弟别打了,快走!” 随着一声大喝,陈冲身躯一震,听出了这是林镇南的声音。 他冲向林平之,准备将其抢在手中,一齐逃离染坊。 其实火药早就该爆炸,只不过左冷禅属下大开杀戒,竟无意间用血将引药浇灭,也不得不说是机缘巧合。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在两人交手越久,陈冲就越是无法阻挡。 屋内终于开始弥漫着硝磺味,让人一闻便觉不寒而栗。 陈冲脸色阴晴不定,看了地上的林平之一眼,随即身子一晃,疾步向屋外掠去。 事不可为,便不要强行苛求。 如果有的人注定要死,那天王老子也救不了。 陈冲运转玄功,如蛮象一般撞在墙上,随即从破洞一跃而出,继续向远处跑去。 林镇南几人远远地瞧着,此刻正探头探脑四下打量,似乎要寻找某人的踪迹。 破洞处,浓烟滚滚而出,随即又过了片刻,染布坊火光冲天。 陈冲落在令狐冲几人身边,扫了一眼提着林平之,随即头也不回跟着林镇南狂奔离去。 既然能在爆炸前逃离,看来林平之命不该绝,这会儿先放一边,找机会来救就是。 023.东厂需要这种人才 “混账!” 古今福猛一拍桌子,指着跪在地上的左冷禅骂道:“左冷禅,你是干什么吃的?咱家招你来,就是要掩人耳目,现在搞得惊天动地,你到底在干什么?” 左冷禅面色苍白,捂着左手断臂说道:“回禀督公,那林镇南十分狡猾,竟在染坊埋了数百斤火药,若非属下拼死血战,他们早已借着烟火跑了。” “林镇南我也查过,不过区区试百户,武功在宫里根本排不上号,怎么可能把你伤成这样?” 古今福目光阴冷,在左冷禅断臂扫了一眼,面无表情道:“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给我说清楚!” “是!” 左冷禅不敢磨叽,连忙答应了一声。 他这次断去一臂,一身本事少说得损失三成,之前就不是古今福的对手,现在更不敢炸毛了。 咽了口唾沫,他开始老老实实交代:“小人进到染坊之后,自己现身吸引众人注意力,手下兄弟则去找林镇南妻小,好让那姓林的老实交出所盗之物。 这计策一开始倒也顺利,林镇南直接束手就擒,不过那无名高手忽然出现,横插一手将林镇南救下,还杀了属下的义弟。 此人武功极其高明,虽不过双十岁数,但一身真气深厚无比,属下这只手,就是在和他拼内力时,被那小子打断。 除此以外,这人横练功夫也很高明,估摸着已经臻至化境,若非属下能激发剑气,不仅这条命保不住,林镇南一行也得走脱了......” “双十年岁......” 古今福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非剑气不能伤,竟有这么厉害的横练武功?” 左冷禅嗯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绝世神兵应该可以,属下曾有一把切金断玉的宝剑,只不过我在抓林平之时,那小子趁机夺走了。” “横练功夫......” 古今福咂摸一番,忽然叫道:“欧阳全!” 欧阳全单膝跪地,应声道:“请督公示下!” 古今福目光烁烁,眼中流动着莫名的神采:“吩咐手下弟兄,如果遇到那高手就告诉他,本公公邀他相见,要送他一桩大富贵!” 大富贵? 欧阳全心中暗叫不妙,不知督公又在闹什么幺蛾子,只得先应下再说。 正在想如何应对,忽然古今福转头对左冷禅问道:“左冷禅,那小子什么模样,个头多高,穿什么样,一一说来,可不要讲漏了。” 左冷禅不知古今福葫芦里卖什么药,也不敢对上官安排置喙,只得答道:“回禀督公,那小子身材修长,约六尺的个子,面白无须,一对剑眉十分英气...... 哦对了,他似乎未曾加冠,头发也不长,就那么一把抓系在脑后,属下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各大山门还俗的和尚......” “记下了吗?” 古今福没有回应,对身后马百户说道:“这些特征记下了吗?” 马百户抱拳道:“记下了,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说罢,飞也似的离去了。 左冷禅长得本就黑,现在停了古今福的话, 见人去的远了,古今福这才似是在自言自语般说道:“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正是我大明朝、我东厂需要的人才。” 他的声音很轻,但这话传进左冷禅和欧阳全耳里,却让两人如闻天雷一般。 他们都是聪明人,很清楚古今福的话外之音—— 在朝廷,或者古今福的利益面前,其他所有恩怨都要让路,不允许打半点折扣。 心中虽五味杂陈,但二人依然低头应诺,暂时把异样心思压了下去。 见二人还算老实,古今福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入了东厂的门,你们就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咱们不是绿林盗匪,也不是文官武将,咱们是天子亲军,得有容人之心,得有肚量。” 虽说来追杀林镇南,还有将人家满门斩尽杀绝是古今福的意思,但两人却不敢反驳。 唯一能做的,就是再次称赞督公雅量,属下不及也。 瞥了眼一旁的林平之,古今福又问道:“这人是谁?” 左冷禅忙介绍到:“回禀督主,这小子叫林平之,是林镇南的儿子,听说林家就这么一根独苗。 正因如此,属下这才拼了命也要将他抢下来,俺想着只要他在咱们手里,就不怕林镇南不上钩!” “嗯,虽然放跑了林镇南,能抓住他儿子也算不错。” 古今福微微点头,对左冷禅的表现还算勉强满意。 他打量着左冷禅,只见他端着断手,模样凄惨的跪在地上,也觉有些不忍,怒火竟慢慢熄了。 这家伙虽然桀骜,但这次连胳膊都断了一条,实在不像在偷懒耍滑。 更何况他还抓回了林镇南独子,也算是将功折过,怎么也够得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门槛。 随即便说道:“你们先起来吧!” 二人忙谢了恩,这才慢吞吞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等待吩咐。 染布坊还在燃烧,那肆意升腾的火焰,将远处半边天映得通红。 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古今福问道:“染坊里的人呢?” 左冷禅知道他问的是林镇南,遂答道:“回禀督公,林镇南引燃火药,趁乱和一些家丁逃出了染布坊,属下几个兄弟已经坠了上去,想必逃不出督公的掌握......” 说到这里,他突然吞吞吐吐道:“督公,林镇南若和那高手在一起,只怕还要起些波折,那小子武功太高,杀我五弟只用了一招,我的几个兄弟也不敢跟太紧......” “杀乐厚只用了一招?” 古今福面露喜色,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好好好!” 他轻轻拍着手笑道:“咱家虽久居深宫,但也听过‘嵩山十三太保’的名号,你五弟乐厚应该是那‘大阴阳手’吧?既然那小子如此厉害,那便叫你弟兄谨慎一些,他们先咬住人就好。” 左冷禅闻言,一颗吊在半空的心也落了下来。 他投靠东厂,可不是为了报效朝廷,而是想找个大靠山,好方便自己作威作福。 为了利益卖命虽无不可,但也要量力而行,明显的送命任务,他可不愿意让自己人参与。 024.绝对没问题 吩咐完左冷禅,古今福忽然想到什么,遂问道:“林镇南一行,到底往什么方向去了?” 欧阳全正要回答,马百户却抢先一步,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简易地图。 他半跪在古公公身旁,举着地图说道:“回禀督公,他们出了染布坊,便向西北去了。” 看着马百户手中地图,古今福忍不住露出一丝赞赏。 这地图看着虽显粗糙,但内容却十分充实,让人看着一目了然,显然不是仓促准备。 他翘起兰花指,从图上“染”字开始,轻轻往左上划动,随即手指停在了一处墨迹。 “这个墨迹是什么所在?旁边的‘苗’又是什么意思?” 马百户凑近一看,立刻回答道:“回禀督公,先前卑职打听了,咱们在福州的坐探回报,说是多年前福州城来了一伙苗人,他们说自己从云贵而来,过不下去才来福州讨生活。 不过这些苗人不拜神佛、也不读圣贤书,又好与人生争斗,还搞些祭日拜月的勾当,上任知府是个一根筋,说这些人是邪祀,因此派人铲了他们的祭坛。 这些苗人凶蛮无礼,本地人一直看不惯,有知府带着出头,很多豪富都让家丁帮忙,双方因此打了许多次,也闹出了不少人命。 后来一个和尚出面,让福州士绅与苗人头领罢手言和,最后那些苗人答应退出福州城,得了一片山头过活。 这墨迹便是那座山头,山并不怎么高,只是山顶生了好大一颗旗松,故被人称作‘旗山’,现在苗人便在这片山里结庐而居。” 见马百户侃侃而谈,古今福心知他是下了功夫的,不由点头称赞道:“你做的不错,倒是有心了。” 体会着后背传来的异样,马百户暗暗发笑,知道是欧阳全的目光。 不过对此他并不在意,反而沉稳的回答道:“督公谬赞,都是卑职应该做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以卑职浅见,他们往西北走,或许是有两个目的,一是将我们往苗区引,二是借道西北,实则往福州城去。” 古今福微微惊讶,皱了皱眉头:“何以见得?” 马百户面色恭敬,语气却透露出成竹在胸的味道:“听本地坐探说,那些苗人定居于此,主要以贩私盐为生,本地官军疲弱,均不敢对其下手。 我等身着飞鱼服,怎么看都是官府的人,若是咱们出现在苗区,多半要被误会成对苗人下手,林镇南则可以浑水摸鱼。” “有几分道理。” 古今福不置可否,示意属下继续:“第二种可能呢?” 马百户思忖片刻,这才说道:“左先生之前说,林镇南埋下的火药有数百斤,可咱们和林镇南前后脚到,他根本没有时间布置,因此火药一定是从福州城而来。 再者说,咱们这次来抓林镇南,其实并无确凿证据,更没有出京的旨意,我若是林镇南,想要死里求活,就只能寻本地文官庇护。 林镇南也是锦衣卫出身,他对咱们的想法肯定很清楚,只要把这事捅出去,公公您必然不敢继续追查。 那些读书的大头巾,和咱们东西厂内官向来都不对付,只要有人给他们递刀子,这些人为了名声,恨不得把芝麻绿豆小事闹大。 一旦他们成群结队上书弹劾,万岁爷即便知道咱们是为了公事,也不得不作出样子处罚咱们,好安抚那些大头巾......” “好!” 马百户正在滔滔不绝,古今福突然出声将其打断。 他击掌赞道:“真是没想到,你小子竟还有点脑子,倒是个异类了。” 马百户憨厚一笑,连声说多亏公公栽培,便不再言语。 古今福沉吟片刻,便说道:“依咱家来看,林镇南绝对非一则二,而是先一再二,不然他为何不直接向北,而要转道西北?” “公公英明!” 欧阳全好不容易插上嘴,先是拍了一句马屁,这才连忙讨差事:“督公您瞧好吧,卑职和兄弟们一定能劫住林镇南,绝不让他们进福州城!” 不料古今福却摇了摇头,指着被点了穴道、僵立一旁的林平之道:“这次让小马去,你去审一审林镇南儿子,说不定他知道那东西的下落。” 听到这个命令,欧阳全顿时急了:“督公——” “嗯?” 古今福扫了欧阳全一眼,淡淡道:“欧阳千户,莫非咱家的安排有什么不妥?” 被那双阴鸷的眸子一扫,欧阳全后半句立刻被噎了回去。 他讪讪道:“没有,卑职只是想问,这小子是留死的还是活的?” 古今福端起茶盏,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热茶:“问出书的下落,人可以死,问不出书的下落,人要活。” 一听这话马百户嘴角一扯,若非他定力足够,肯定要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喏!卑职先行告退。” 欧阳全应了一声,抓起林平之闷闷不乐的去了。 他也知道,自己之前过于鲁莽,让古公公心生不悦,这才借机敲打自己。 让自己办事,又不让自己放手办事,完全就是难为人。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叫自己情急之间,失了方寸呢? 见欧阳全败犬般的去了,马百户躬身试探道:“公公,若没有别的差遣,卑职就去安排人手,拦林镇南他们了。” “去吧!” 古今福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他自去:“你手下高手不多,火枪队带两旗走,注意留活口。” “喏!” 听到让自己带两队火枪兵,马百户精神一震,立即领命而去。 古今福转过头,又对毫无存在感的左冷禅道:“小马在前面拦,你就在后面追,我给你五十人,如果这次差办的好,我许你一个总旗的位子,人由你自己招。” “多谢公公栽培!” 左冷禅闻言,心中顿时狂喜,这不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正式编制么? 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断臂之伤都没那么疼了。 “不要高兴太早。” 古今福忽然说道:“若是把人跟丢了,我可饶不了你!” “请公公放心,绝对丢不了!” 左冷禅连忙保证:“我那几个兄弟武功虽然差点,但跟几个人绝对没问题!” 025.原委与怀疑 树林中。 令狐冲蹲在施师爷的尸体前,伸手探了探鼻息,遗憾的摇了摇头:“一剑穿心,没救了。” “唉!” 林镇南叹息一声,靠着树一屁股坐下,愤然咒骂道:“焚我祖宅、杀我幕僚,左冷禅,我与你不共戴天!” “当家的,你小点声儿。” 看到丈夫满脸怒容,王氏顿时慌了神,左看右看见四下无人,这才松了口气。 林镇南也是一时激愤,喊过之后也有些后怕,被夫人训斥一顿,也只能缩着脖子讪笑两声。 王氏见丈夫服软,反倒来了脾气,埋怨着说道:“好好的锦衣卫百户不当,偏要学那些掉书袋的辞官。辞官也就算了,偏还要拿宫里的宝贝,你也不想想,皇上的东西有这么好动吗? 现在好了吧——官儿没了、房子没了、家丁散了、儿子被抓了,屁股后面还有锦衣卫追杀,说不定咱们一家都得交代,你说你都做得是些什么事?” “咳!” 听到这夫妻二人的对话,令狐冲顿觉尴尬,大感自己有些碍眼。 左顾右盼一看,见陈冲在丈许外属下盘膝而坐,似乎正在修炼内功。 他忙拉过听八卦的师妹,疾步走到陈冲身旁,也摆了个五心向天的姿势,佯装自己已经入定。 然而这并不管用。 林镇南似是被夫人的话刺激到了,一甩袖子怒道:“妇人之见,你懂个什么?” 王氏并非小家碧玉,而是出自洛阳金刀王家,怎么可能对丈夫唯唯诺诺? 她满脸不忿道:“是,我是头发长见识短,但你头发也没短到哪里去吧?真要是算计精妙,怎么锦衣卫都找到咱家里来了?” 林镇南呼吸一滞,似乎被王氏这句话噎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意,不耐烦道:“这里面道道很多,你不懂,再说事已至此,埋怨我有什么用?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救儿子!” 王氏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眼见丈夫服软,也就没再穷追猛打,不过依旧没有放弃追问。 “当家的,如果连问题出在哪都不知道,咱们怎么救儿子?” 她盯着林镇南,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你说实话,朝廷的人到底为啥找咱们的麻烦?” 被老婆直勾勾盯着,林镇南颇有些别扭,顾左右而言他道:“此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快说!” 王氏直接打断丈夫的话:“好不容易甩掉东厂的狗,陈少侠也在运功疗伤,这时候不说,等锦衣卫追上来,还有说的机会吗?” “......” 林镇南沉默不语,似乎在权衡什么,又似乎在考虑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又过了片刻,直到王氏忍不住想催促,他才缓缓开口:“夫人,你说我是个官儿,但你知不知道,我这锦衣卫试百户,只是个芝麻绿豆小官儿?” 王氏一脸懵逼,心说你真是莫名其妙,这和现在的事有什么关系? 林镇南一看王氏脸色,就知道她确实不懂,遂解释道:“朝廷制度规定,大小官吏凡有品阶,皆可荫一子为官。 为夫是从六品官职,平之若是接任,便可荫一个不入流中等职,比如典史、驿丞之类。” 王氏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道:“典史有什么不好?朱家妹子的堂兄,就在龙平县做典史,小日子不也安生么?我也不求平之能封侯拜相,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就好,你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林镇南苦笑一声:“真能在福州做个芝麻绿豆官儿,那倒也好了。” “这有什么不行?” 王氏奇怪道:“你辞官也不影响平之吧?锦衣卫不是世袭吗?” “就因为是世袭,这才有问题。” 林镇南摇着头道:“若我是文官还好,但我不仅是锦衣卫,还是在宫中当差的锦衣卫,即便平之荫职也是如此。 现在的锦衣卫,早已被东西厂把持,东西厂是干什么的你还不知道?以如今形势,真要平之从校尉干起,你可知有多少危险?” 王氏闻言也是一惊,随即埋怨道:“既然如此危险,那你又何必辞官,让我儿多安生几年多好。” “这不是迫不得已么?” 林镇南讷讷道:“前些日子欧阳全升任千户,上头便多了个百户的缺,我本想找门路补上,没想和人撞上了。 最后撕破了脸皮,也没争过那家伙,还凭白多了个死对头,这要是还不辞官,哪有我的好果子吃?” 王氏这才恍然大悟,忽然怒道:“既然你连官都丢了,那对头哪有追上门杀你的道理?姓林的你老实交代,在宫里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镇南张了张嘴,见夫人面色严肃,也不好继续打马虎眼。 想着事已至此也隐瞒的意义,只得实话实说:“就是一本武功秘籍。” “真是武功秘籍?” 王氏尤自不信,追问道:“不是什么贪官的账簿、先皇的遗诏之类吧?” “绝对是武功秘籍!” 林镇南点点头,表情十分笃定:“皇宫藏书为天下之冠,其中除了诸子百家之外,还有不少武功秘籍,只不过没人练就是。 那些秘籍在皇上的内承运库,放在宫中多年也无人去动,所以我便想着偷一本出来,让平之好好修炼武功,再去为皇上效力。 只要武功练好了,即便从校尉做起,也不怕没有立功的机会,更不怕被对头穿小鞋,于是我便传信询问华山岳兄,让他帮忙参详着选了一本.......” “这里面还有我师傅的事?” 听到这里,令狐冲终于忍不住出言质疑:“林世伯,您可是前辈长者,信口开河可不行。” “我骗你作甚?” 林镇南瞥了一眼令狐冲,冷哼一声道:“若非我愿意和你师父同享秘籍,还让我儿平之拜在华山门下,他怎会答应助我一臂之力?” 阿这! 华山男女对视一眼,顿觉事情有些大条,心中也有些后悔。 早知道是这种关系,之前左冷禅的人出手,自己怎么着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令狐冲虽然懊恼,心中却浮现出一丝疑惑—— 师傅为啥不告诉我这件事? 即便怕我大嘴巴坏事,告诉小师妹也可以吧? 这里面,好像是有些问题...... 026.提升与剑伤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后,一直没吭声的陈冲反而开口了。 “林兄,看你儿子的个头,似乎不止十六吧?” 林镇南微微一怔,却被老婆抢过话头:“陈少侠眼光真准,我家平之今年刚满十七。” 得到这个答案,陈冲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林兄你年不满花甲便辞官而去,即便锦衣卫这次没有追来,以你儿子目前的年龄,岂不是要立即上京? 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些好奇了——这么短的时间内,林兄你准备怎么将儿子教成高手呢?”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立刻醒悟过来—— 一般来说,越是厉害的武功,需要练习的时间也就越长,根本不可能瞬间学会。 林镇南辞官而去,就相当于提前退休,老子退休享福,儿子就得提前报到,去为国尽忠。 那么问题来了:如此你来我往,即便真偷到武功秘籍,林镇南也没法立刻让儿子学会吧? 见众人盯着自己,林镇南张了张嘴,终究没把嗓子眼的话吐出来。 陈冲双眼微闭,也不知道他的表情,只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旁人我不知道,听说在沿海抗倭的戚大帅,好像是十六岁就继承父业了吧?” 林镇南面色一僵,强笑着说道:“陈少侠说笑了,锦衣卫不同寻常文武,袭爵自然也有些差别。再加上林某这些年结交的人脉,多的不敢说,拖个一年半载是没问题的。” 朝廷里的门道,旁人一般都不清楚,这里最清楚的莫过于林镇南,自然他说什么是什么。 听到他的解释,林夫人、令狐冲和岳灵珊三人的脸上,顿时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林镇南其实非常光棍,毕竟是一个敢自曝行窃的男人,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绝对过硬。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说出自己的计划——倒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单纯只是觉得惊世骇俗,不宜公开讨论而已。 令狐冲三人态度明确,但林镇南并不在乎,反而目光隐蔽的盯着陈冲。 见他只是“噢”了一声,就没再继续追问,林镇南终于放下了心来。 他其实没好意思说,这个办法就是自己假死,然后让林平之守孝三年,顺便来练武。 这个办法很简单,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用出来。 每个人只有一个父亲倒在其次,关键是说出来实在不长脸...... 现下儿子正生死未卜,林镇南夫妇自然没心情闲聊,一时便没了声音。 令狐冲和岳灵珊也是如此。 两人发现,林镇南之前所言,似乎和岳不群的话出入甚多。 作为华山派大弟子、岳掌门唯一女儿,照理说二人应该站岳不群,但这事疑点实在太大了。 如此看来,其实令狐冲和岳灵珊都不是脏心烂肺、帮亲不帮理的人,否则也没这种烦恼。 众人看似各自休息,实则各有心事,小树林一时便陷入了沉寂。 正在这时,一声长长的“呲”声,忽然传入四人耳中。 华山二人组离声源最近,刚转过头就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只见陈冲手掐指决,双眼似闭非闭,下颌微微张开,口中射出一道白气。 这白气长约尺余、若小指般粗细,吞吐间时长时短,如同一条蛇信一般。 如此奇异的场面,令狐冲实在闻所未闻,打了个冷颤过后,立刻转头看向师妹。 岳灵珊也有些惊讶,不过她年纪不大,神经又大条,反而没那么害怕。 令狐冲摩挲着手臂,瞬间想起师傅曾说过,只要内功深厚到一定程度,就能形成“吐气如箭”的异像。 刚刚那道白气,不就是细直如箭,声如飞矢么? 而在另一边的林镇南夫妇,也看到了这番景象。 王氏压低了嗓音,小声问道:“当家的,你看陈少侠的武功也不赖,咱们是不是请他救救咱们孩儿?” 林镇南微微摇头,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陈冲,这才细如蚊讷的说:“虽说陈少侠武功确实不错,甚至比我和令狐冲还高,但毕竟修行日浅,和左冷禅、古公公那种高手不能比。 先前陈少侠帮你解穴时,我看到他颈子和胸腹两处要害,都有一处极为可怖的伤口,想必是和左冷禅交手时受的伤。 陈少侠连左冷禅都杀不了,更何况更厉害的古公公?我做过锦衣卫,虽不知古公公具体身手,但绝对比左冷禅强了不止一筹,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见丈夫说的有理有据,王氏也只得听从,毕竟自己倚仗不在福州,自己说的也不抵数...... 不知过了多久,陈冲终于吐尽胸腹浊气,那道白气这才消失。 他叩齿十二响、以舌抵住上腭,口中顿时如含乌梅般满口生津。 于是陈冲依法施行,双唇紧闭以鼻吸气,在胸腔鼓到最大时,一口将玉液尽数饮下。 “呱!” 随着腹中传来一声怪响,他只觉浑身疼痛一扫而尽,两腋凉爽如生清风,几欲怀疑自己要飞升一般。 陈冲知道这是假象,遂稳定心神紧守灵台,以防外物侵扰,注意力则集中到了属性板。 玉蟾功[3重+] 这门极难练的武功,终于让他凭本事升到了第三重。 而刚刚的吐气如箭,也并不完全是因为他内功高明,主要还是《玉蟾功》入门的缘故。 是的,这门总共才九重的武功,练到第三重才能入门,前两重堪堪能养生益气、强身健体。 对此,陈冲只能说一句“不亏是你”,道家武功果然随心所欲。 又过了片刻,身上异像终于重归平静,虚弱和疼痛,也再次席卷而来。 不过头脑,却比之前更加清明,最直观的证据就是痛感。 此刻感觉到的疼痛,比之前更强烈、清晰,也更加有细节了。 而对自己身体,包括筋骨皮条、五脏六腑的情况,他掌握得也更加细微了。 虽然不是传说中的“内视”,但却有一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知道”的感觉。 这种直觉般的感受,让他发现了很多之前没有察觉的信息。 比如—— 经过真气疗伤,以及上好金疮药处理,自己手上和脖颈的伤口,此时几乎已经愈合。 但胸口那道尺余长的伤口,以及肩膀那条半寸深的伤口却不一样。 这两道伤口很奇怪,敷药后不仅没有愈合,甚至有伤情加重的迹象。 如果陈冲不以『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中的秘法控制肌肉,伤口的血根本就止不住。 为什么会这样? 之前他不知道,现在明白了。 因为这两处,是左冷禅以剑气所伤。 027.快请华山岳掌门! 陈冲会的武功很多。 但唯有以崆峒派『阴阳磨』这门内功,配合『化骨绵掌』的独特手法,才能达真气外放的效果。 隔空发掌看着很有高手范儿,其实劲气的速度并不迅捷,而且随着距离越远,掌力的劲道也会减弱。 这种劈空掌力,目标只要中掌,虽然威力小了些,但效果和被肉掌打中差不多。 感受着伤口的异样,陈冲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剑气, 劈空掌, 名异而实同。 劈空掌以手发出,剑气是以手,通过剑而发出。 虽然介质有别,但两者的主要攻击方式都一样—— 隔空发出真气侵入敌方身体,从而达到杀伤目的和种种效果。 不过,即便知道了两者的联系,陈冲对自己的伤依旧束手无策。 在对“剑气”原理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想解决自己伤处的剑气残留,这几乎不可能做到。 他目前的武学知识,尚不足以支撑他触类旁通。 他当下的武学境界,也远远达不到“一法知、百法晓”。 在陈冲看来,想在“隔空发劲”的阶段,强行突破到“物发剑气”的阶段,虽然十分困难,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需要满足一些条件罢了。 这个条件无关于内功修为,也无关于神兵利器,而是需要积累。 世人皆以为,内功深厚是施展劈空掌的前提,实际上“劈空掌”并非内力深厚的标志,而是一种独特的真气运用技巧。 并不是每一门内功、每一个内功高强的人,都能发出劈空掌力。 但在内力深厚以后,即便不知道如何打出劈空掌,只要有雄浑的真气,也能琢磨出类似的隔空伤人手段。 而在此处,“真气深厚”便是隔空伤人的关隘。 那么在“隔空发劲”以后,想要掌握剑气,或者以物传气的技巧,关隘又在何处呢? 以陈冲的经验来看,想要达到这个效果,必须掌握所有“隔空发劲”的技巧。 在武侠世界中,这种运用技巧大多和绝世神功有关,一般人别说掌握,根本就没法接触到。 但这种困难,仅仅相对于一般人,对陈冲来说并非如此。 只要稍一思索,就能发现在诸天万界的武侠时空,有三种绝学和“隔空发劲”有关。 这三种绝学入手难度低,并且彼此间效果不重合,十分有利于提升个人武学境界。 第一种是《六脉神剑》。 这门大理段氏的绝学,是通过六条经脉搬运真气,从十指穴位激发劲气隔空伤人。 双手经脉有六,所以『六脉神剑』有六种剑气变化;又因真气自十指穴位激发,所以剑气迅捷、刚猛无匹。 第二种是《火焰刀》。 这门武功是宁玛派至高武学,曾现于吐蕃国师之手,鸠摩智仗此功扫荡黑教,堪称藏中无敌。 比起《六脉神剑》,这门武功威力稍逊一筹,但真气却灼热如火,因其能点燃可燃之物而得名。 第三种则是《白虹掌》。 《白虹掌》出自逍遥派,乃是逍遥子众多绝学之一,在《天龙八部》时空中,它只在李秋水手中出现。 且不说威力,这门武功最大的特点,便是力道曲直随心,简单来说,就是打出的劈空掌会拐弯。 这三种金系顶级武功,分别表现了“真气外放”的三种形态—— 第一种威力巨大,第二种附加属性伤害,第三种具备可操纵性。 陈冲甚至怀疑,如果自己把这三种武功融为一体,是不是就能当武侠世界的西索了。 真气版“伸缩自在爱”,想想就觉得味儿很冲...... 见陈冲收了功,却依然没有说话的迹象,林夫人便捅了捅自家男人,又以手指天示意时间紧迫。 林镇南瞬间会意,立即压着嗓门对陈冲喊道:“陈少侠、令狐贤侄,可休息好了?” 令狐冲心里有事,根本没有调息,哪来的休息一说? 不过此时情况紧急,也没功法计较那么多,拉着师妹便坐到林镇南身边,准备看看他要整什么活。 陈冲被打断了沉思,心情显然并不美好,但他向来儒雅随和,倒也没有发飙。 他随手扯了根草梗,一边把玩一边说道:“林兄有话直说,现在大家算是一条船上的人,没必要遮遮掩掩。” 头顶月光微弱,加之陈冲五官分明,林镇南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色。 不过他为官多年,早已练出一双金晶火眼,以这位爷的性子,应该不会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于是说道:“蒙三位义施援手,我夫妇二人才能逃出生天,这里林某先行谢过。” 说完,林镇南站起身,王氏也站了起来,两人十分郑重的向陈冲三人深鞠一躬。 这一礼受之无愧,陈冲也没有躲闪,而是问道:“感谢的话留着以后再说,现在你说说自己的想法。” 令狐冲点头赞同,建议道:“林前辈,江湖儿女快意恩仇,你就不要搞这些了,有什么话快点说罢!” 等扶着夫人坐好,林镇南这才慢吞吞讲出自己的想法。 “三位,如今我儿身陷囹圄,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可能见死不救。东厂锦衣卫是什么德行,我真的太清楚了,如果林某不采取行动,平之绝对是生不如死。 只不过,在下武功低微、势单力薄,凭一己之力根本没法救出犬子,现在也只能厚着脸皮,求各位再帮帮忙了。” 令狐冲和师妹对视一眼,同时点了头道:“下山时,师傅虽嘱咐我不要生事,但前辈毕竟身份不同,只要辈不嫌我武功低,这事我绝对推辞。” 陈冲打了个哈欠,一脸的满不在乎:“没问题啊,即便你不求我,我也会去找左冷禅算账,说说你的打算。” 得到二人保证,林镇南心中一喜,顿时松了口气:“如今我儿落入东厂,只要想救人,必然会对上这位提督太监。 而据在下所知,古今福功力远胜左冷禅,如今陈少侠和左冷禅都受了重伤,若要闯营救人,势必得有个高手牵制古今福。” “所以——” 他顿了顿,见几人没有反应,又继续说道:“我想去请华山派岳掌门。” 028.祝你好运 听林镇南说找岳不群,最开心的莫过于岳灵珊和令狐冲。 虽然两人出自名门,又是武林中少一辈的高手,可那又如何? 再怎么被称为武林新秀,在成长起来依旧不值一提,现在遇到左冷禅这种江湖宿老,还是只能乖乖伏低做小。 力不从心,这是岳灵珊这次最强烈的感觉。 无论是面对左冷禅,还是面对陈冲,她都觉得有一种无力感。 而后者尤有甚之! 和大师兄差不多的年纪,却能和左冷禅五五开,甚至还能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废了左冷禅一只手。 这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这种落差感,对岳灵珊的内心冲击非常大。 即便是自小一起长大、被她视为兄长和恋人,以及依靠的令狐冲也无法给她温暖。 这一刻,她迫切的想要找到父亲,从对方身上找到一点安全感。 岳灵珊想到父亲的吩咐,遂眯着眼问道:“林前辈,我、我和师兄们约好,若是情况有变,就在这附近的一个野店会面。 师兄们之前和师傅在一起,一定知道师傅的下落,对了,不知那野店到这里有多远?” 林夫人闻言一喜,兴奋的拍了拍手:“不远不远,也就六十多里!” 林镇南看看天色,见玉兔高悬中天,盘算片刻道:“如果咱们现在就走,天亮差不多刚好到苗区野店。” “那还等什么,咱们——” “不妥!” 未等岳灵珊说完,陈冲便将其打断:“林兄,我觉得吧,你这个计划并不怎么高明,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林镇南微微皱眉,疑惑的看了陈冲一眼。 他当然有别的办法,比如去福州城找自己做通判的发小,请他为自己引荐福州知府。 或者去寻本地豪门朱家,借其海船远走南洋婆尼,都可避开古今福的追杀。 但他之所以留在老宅,而不选其他的路子,也自然是有原因的。 所以,在到山穷水尽之前,林镇南绝不可能改变想法。 于是他摇头道:“陈少侠,除此以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见林镇南说的坚定,陈冲突然一笑:“那我倒想问问,林兄为何非寻岳不群不可?” 林镇南并不欲与陈冲交恶,于是放缓语调道:“陈少侠,一来林某与岳先生相交多年,我信得过他,也多赖他出谋划策。 二来此事他亦有获利,加之我又与他有约,犬子平之将要拜他为师,故而他本就该出些力气。 三来岳兄武功奇高,在江湖上与左冷禅名声不相上下,甚至隐隐还压了左冷禅一头。 如果咱们要营救犬子,陈兄你能挡下左冷禅,但也要一个高手对付古今福,你说我不找他,那又该找谁?” 陈冲没有回答,反而转头看向身侧的令狐冲:“令狐兄,我有一事不明,还请阁下解惑。” 令狐冲不明所以,纳闷道:“陈兄但说无妨。” 陈冲缓缓点头,却未继续问话,反而将目光移到岳灵珊身上。 岳灵珊见他目光幽幽,眼中精芒闪动,就如同盯住猎物的虎豹,心中不由一突。 她缩了缩身子,将自己藏到令狐冲身后,这才生气的说:“你干嘛这样看我?” 陈冲没有理她,只是死死盯着少女双眼,沉声问道:“你说之前与你师兄弟有约,如果事情有变,就在苗区野店见面。 那么请问,既然岳掌门与林翁是至交,又共同谋取宫中秘籍,此时林翁家破人亡在即,岳掌门现在究竟在何处?” 令狐冲心中一凛,连忙抢过话头:“师傅本和我们一起来福州,数日前他忽然说,有一件极重要的事要做,便让我兄弟二人先行一步,将迷烟盒送到林前辈手中。我师傅的行踪,恕在下确实不知。” “好。” 陈冲轻喝一声,快速问道:“那你说,华山派有几人来福州?” 令狐冲一愣,下意识道:“十、十几人。” 陈冲紧接着又问:“你师傅数日前和你们分开,数日是几日?” 见令狐冲沉默,陈冲讽刺道:“哦豁,堂堂君子剑,这都不敢对人说?” 岳灵珊见有人轻视父亲,忍不住反驳道:“四日前,那又怎么样?” 陈冲哈了一声,又追问道:“四日前你们在哪里?” “管你什么事?” 如此盘问犯人一般追问,已经让岳灵珊大为光火,遂顶了一句:“我们华山派的行踪,凭什么告诉——” 令狐冲伸出手,拦住了师妹口中的话:“本来在下不欲与人争辩,但阁下似乎认定家师有问题,那我倒要好好说说,免得有人污了师傅的名声。” 他正襟危坐,目视陈冲缓缓道:“四天前,我等还在江西境内,那又如何?” “好好好!” 陈冲怪笑一声:“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快到福建就出事,这事来得确实巧。” 他乜了华山派二人一眼,嗤笑道:“天下闻名的华山掌门,带着门下十数精英,在至交好友性命攸关的当口,忽然遇到一件很棘手的事。 这件事十分棘手,棘手到即便岳掌门都无法解决,只能抽出两个徒弟,先来见自己的好朋友,请问是这样吗?”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师傅的“事实”。 他点点头,光棍的说道:“确实如此,我师傅素来正直,想来不会诳我。” “你倒也老实。” 陈冲呵呵一笑:“既然这事如此棘手,都惊动了岳掌门大驾,还得带数位华山精英处理,想必一定是大事。 不过我们懂的,林家家丁不一定懂,万一他们到江湖乱传,说岳掌门贪生怕死就不好了。 等这件事了了,我去黑白两道打听打听,如果岳掌门真有要事,我也好帮忙澄清。” “够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岳灵珊怒道:“我爹不是这种人!” “你爹!?” 听到这两个字,一直沉默不言的林镇南顿时变了脸色:“岳掌门是你爹?” 岳灵珊冷哼一声,向林镇南见礼道:“林前辈,您不要听这家伙胡言乱语,我爹绝对不是负义之辈!他既然肯让我来,肯定是确定您这里不会有事。” 说罢,她狠狠瞪了陈冲一眼:“咱们现在就去野店等我爹,到时候请他老人家出手,一定能安然无恙救回林兄弟!” 林镇南本来还在摇摆,但一听岳灵珊说出这番话,终于不在疑虑。 他冲岳灵珊拱拱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那就多谢侄女儿吉言了。” 说罢,又看向陈冲,言语肃然道:“阁下好意林某愧领,等此间事了,鄙人必有厚报!” 陈冲呵呵一笑,对此毫不在意,反正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 “行吧,祝你们好运。” 他伸了个懒腰,迈步向东走去,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对令狐冲意味深长道:“现在诸位去野店,也不知岳掌门在不在。” 令狐冲耷着眼皮,似乎在自言自语:“师傅若办完了事,想必是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