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后传》 冤家对头 上 如果时间能够倒转的话,一定要让我回到十年前,那样的话,我绝不会出手再打那小子一拳。可是时间不会倒转,所以我才会如此无奈地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等待着那个小子的到来。 谁会想到世道变化会这么快,我竟然要窝囊到在那小子的公司,盛名的“陶然”设计室“混”碗饭吃。 心里郁闷,脸上却阳光灿烂,我在尽量伪装自己,只希望自己能够顺利的瞒天过海,得到这份稳定的工作。多宁,现在的我已经完全不计较当年的你当着全班的面,朗读我写给别人情书的事了,我也可以完全忘记,因为打你害得我自己转学的窝囊事,我只想你知道,要是时间可以倒转,我一定会将当年那封情书的收件人改成是你。 一边寻思着,一边用手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架,这是为了伪装自己昨天现买的。收到了公司的录取通知,我心里那叫个美,当我来到公司报道后,才真正体会到犯怵的滋味。公司总经理一栏,贴的是那小子的照片,名字一栏也清楚的写着:多宁。我坚信,如果我能和他面对面,仔细看他的左耳根,一定会发现那因我的愤恨而惨遭破相的抓痕。所谓做贼心虚,为了让他不会因为看到我这张他“似曾熟悉”的脸,我特地去了趟发艺工作室,掏了900大钞改头换面。900大钞!要不是为了这一个月三千块钱的工作,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奢侈。要知道三千元一个月的工资,对于我和男友帅斌来说,已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我们的日子就要回归原始社会,我不想那种惨景发生在我们两人身上。 斜着眼,我打量了下墙上的钟表,已经十点过十分了,这小子还没到,我不由调转眼神看向周围的同事。他们一个个低声聊着天,男的正臭显摆自己接的客户家多阔气,房屋面积多大多大,女的则相互问着对方身上的衣服是在哪个专柜买的,最近去哪里美容护肤了。看着这些身上飘着名牌香水味,胳膊上带着各种各样手表、手珠的人,我除了内心疯狂的羡慕与嫉妒外,再没有其他的想法。 我正一个人偷偷羡慕并嫉妒着,一个烫着锡纸烫的短发女人就走了进来。看着一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对她喊道:“沁姐”,我也乖巧地学着众人的样子,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学舌。 沁姐,估计就是这个公司的王牌设计师吧,据说很多演艺圈的人都找她设计他们的家居,所以在家居设计这个圈子里,她很有名。看着时尚的她,我偷偷将她的工薪定为我的超越目标。我在心里暗暗叫道:总有一天我会拿的跟你一样多,总有一天,当我走进屋子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起立看我行注目礼,并喊着:“棉姐!” 对,棉姐。我继续幻想着。 “来了,总经理来了。”有人悄悄喊道。 随着那声音消失,门开了,我低头斜眼瞟过去,一个身穿深色西装的小子出现了。推开门之后,他大踏步地向着会议桌的一头走去,走向他的“宝座”坐下,然后用一双“鹰”一般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屋里人,毫无激情地说道:“会议开始。” 沁姐摆弄着她面前的文件夹,开始做着一季度的工作总结。 我对工作总结没什么兴趣,便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多宁这小子身上。只看了他一眼,我就更后悔了,我人生的第一桶金,看来要折在十年前的年少冲动中。 不知耗时多久,沁姐念完了总结,轮到各部门的人发言,听着那可有可无的几个人说来说去都差不多一样的报告,我只觉得他们在浪费时间,更害怕这过长的会议时间,会让我生出痔疮来。终于,难耐的煎熬中,我听到一声“好了,这个季度的汇报就到这里,散会。”顿时兴奋地站起身,准备跟在其他人的屁股后面离开,就听到那小子说道:“听说公司来了新人,是谁,麻烦留下来,我要了解一下。” 大脑一片空白,我只好停住脚步,低着头走到办公桌边坐下,等到周围再没有脚步声响起时,斜眼打量了下四周。好嘛,感情公司的新人就我一个! “你就是公司今年新招的设计?”那小子问道。 我小心谨慎地回道:“是,是。” “你有些面熟。” “我妈说我的脸长得比较大众。可能是这个原因吧。”我回道。 “哦!”他频频点头,翻出一张纸,要是我没看错的话,那张纸似乎是我的资料。 “端木棉。”他嘴里念着我的名字,眉头也旋即皱了起来,我瞪大眼睛盯着他的脸,琢磨着他会对我说出怎样的话。 “这名字挺熟。”他拿着我的档案,看着我说道。 冤家对头 下 “同名同姓的多,可能您以前听过这样的名字。”我继续让脸笑得像花一样的对他绽放。 “哦,”将我的资料随手往桌上一丢,他看着我说道:“那说说你进公司有什么打算或是想法吧。” “没什么,一切为公司的利益着想。”不知道我在说这句话时,我新买的大方框眼镜,会不会让我看上去感觉更像个忠诚的员工。 显然我的回答让多宁惊讶,他的眼睛比刚才放大了一倍看着我,我忙用手拨了拨刘海,借以掩饰自己的脸孔,不想被他认出来。 “你还是第一个有这么崇高目标的,”他似乎惊叹,然后又继续问我:“那么,当客户与公司发生了摩擦甚至冲突时,你会怎么处理?” “首先要确保公司的利益,在公司的利益不受损的情况下,竭尽一切所能,将客户的愤怒和不满降到最低点,使得两方面的形象、利益都不受影响。”回答这句话时,我尽量让我拍马屁的意图不那么明显。 他低下头,没再说什么,眼睛即没有瞅我的档案,也没有瞅着桌面,而是瞅着他手里不停转动的笔。我在琢磨他在想什么。 “很好,你的回答让我很满意。今天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先了解下公司各部门的情况,然后按照你的特长,我会给你安排个合适的工作。” “谢谢多总。” “现在跟我办公室熟悉下环境。” “哦!”听到多宁的话,我忙使劲地点了点头。 走出会议室,穿过工作大厅,进入一条走廊,向左拐,我看到了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牌子的门。跟着多宁,走进他的办公室,就见他指着室内的一张小办公桌对我说道:“你就先用那张办公桌吧,我以前助理的,现在跳槽了,正好没人。你就先在她的位置上适应下吧。” 哇呜!我心里乐开了花,我真是运气好,从新人一跃成为了总经理助理,看来工资、奖金有上涨的希望。我忙对着多宁一个劲地点头,然后恭恭敬敬地走到小办公桌前坐下,装模作样地拿出桌子抽屉里的那些设计图看了起来。 “嗨,别傻坐着,帮我倒杯咖啡去。” 我正独自酝酿办公室里助理的气氛,耳边就传来他的吩咐。对他温婉地一笑,我起身向着一旁的小桌走去。手,相当平稳地倒着咖啡,我尽量让咖啡进入杯中的声音轻缓一致,让我在他面前不会有毛躁的感觉。端着咖啡,我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桌子上,正要转身,就听到他又说:“帮我把衣服挂到衣柜里。” “哦。”转身我接过他递过来的外衣,一股淡淡的香气随之飘进了鼻子里,是很淡雅的男士香水味。 走进衣柜,还没等我挂好他的衣服,他的第三句话已经响起:“明天,麻烦你穿的漂亮、体面些来公司,要知道我们在客户面前的形象很重要,公司并未统一着装,是为了更好地发挥每个设计师自己的风格和特点,不希望条条框框的规矩约束了他们,但是也要差不多点才好。以你目前的打扮来看,我觉得没有一个客户敢将他们的家居交给你设计,道理很简单,一个连自己都设计不好的女人,又怎么会设计好别人的东西,你说是吗?” 我不做灯泡 上 看着他,我对他嫣然一笑,表示对他的话的肯定。心里却骂个不停:你小子还要让我浪费多少钱?说的好听,形象!那是不花钱就能搞定的吗?要是有钱还用来你这。回到办公桌前我坐了下来,继续看着设计图片,每一张每一张仔细地看着,一边看,一边心中琢磨着要是我,这个地方应该怎么设计,这么大的空间如果换成别的风格会是什么样,每个样子又适合什么样的主人? 我正想着,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我抬头看了眼多宁,见他看了我一眼后说道:“进来。” 门被推开了。 一位前胸“呼之欲出”的尤物出现在门口,她那两条细长滑润的腿,在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脚上轻轻摇晃着,看了眼屋里的多宁,尤物扭动着腰身,向他的办公桌走去。我瞪大双眼,看着她那浑圆的臀部在我面前一晃一晃,还有多宁看到她之后,那比电灯泡还亮的双眼。 那女人走至多宁办公桌前,多宁对她轻轻一笑:“你来了。” “嗯,准时吗?”美女边笑边坐在多宁的大腿上,全当屋里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啥叫有眼力?这时候我还留在这里不就是没眼力?我站起身,拿着那些设计图,准备开溜。多宁的话却在这时响起:“端木棉,把那些设计图整理下,挑出你认为不好的和好的,并把观点写下来。” “哦。”我站在目前算是我的办公桌前,不知道是该坐下整理,还是该拿着这些图片出去整理,就在这时,那女人看着我惊道:“端木棉?好奇怪的姓,你是日本人吗?” 你才是日本人!我心里回道,嘴上却说道:“不是,纯种中国人。”话刚说完,我就感觉多宁的那双眼,像是两把钢锥一样向我刺来,我忙低下头,坐在椅子上,开始挑选图片。偏那女的没完没了,又问我一句:“哎呀,那你是满族吧?端木是重姓,跟那个什么纳兰,爱新觉罗差不多吧。” 我真想给她一拳,你说你找你男人来,跟我瞎贫什么劲!为了不开罪我眼前的这位“总理夫人”,我笑着对她说:“汉族,我这姓周文王那会就有记载了,孔先生再世的时候,还有一个弟子就姓端木,所以是地道的、纯粹的汉姓。” “哦,我一直当端木是少数民族的姓呢,对了,你说的孔先生是谁?”女人看着我认真地问。 我抿抿有点干涩的嘴唇,认真地说道:“孔子。” “噗”,多宁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没吐出来,看着他想笑又忍着不笑的衰样,女人用手肘紧怼他几下说道:“嗨,你秘书挺逗的。” 秘书?我桌子上的牌子很清楚的写着助理!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估计跟这女的代沟太深,没法沟通,我还是拿出纸笔,低着头开始一阵子又写又画。 那女的到不避嫌,搂着多宁的脖子,一个劲地说着悄悄话。我只觉得脸色发烫,寻思了下,站起身打算再一次避开。 “做好了?”我刚站起身,脚还没迈出一步,就听到那小子冰冷的声音。 多宁,你是不是也太大方了点?我是努力给你创造机会,你却偏要我做电灯泡!你小子是不是小时候被我打傻了? “我,去趟洗手间。”我尽量将话说的含蓄些。 “一大早就去洗手间?”他皱着眉头看着我,全不顾他大腿上还坐着一个鲜活的大美女,说道:“没见你喝什么啊?” 我不做灯泡 下 我喝什么,还能跟你说! 看着那女人打量我的眼神,还有他看着我那像看着贼一样的目光,我回道:“昨晚喝的,一直憋着。”说完,我再不顾那两双瞪着我眼睛的惊诧,打开门走了出去。 “呵”,呵出口气,我向着公司的洗手间走去。 心情畅快多了,感觉自己被从一盒闷得死死的罐头中解放出来,我在洗手间的门口使劲地呼着气,全不顾这是我以前最不爱待的地方。走进洗手间,我放眼欣赏了下公司里的这个虽然小些却极其干净雅致的地方,柔和的灯光打在一幅抽象主义的油画上,让那幅画上的黄色花朵,即显得柔和,给整个卫生间增添了一抹女性的气息,又显得的极有格调,那花儿就像正飘散着清香,让你忘记了所处的地方,只是个卫生间。 打开马桶间的小门,我就看到马桶的墙壁,是一层配着方方正正木格的全落地磨砂玻璃,玻璃后装有瓦数比较小的电灯,所以整个马桶间内除了正常照明外,还有一种朦胧的感觉,很醉人。朦胧的灯光配上马桶间四壁的清洁与现代感,我想在这样的环境下上厕所,不能不说是一种享受吧。 不知道这会是谁的设计。这种设计在卫生间使用,非常少,应该算是一种大胆的尝试。虽然运用在马桶间内有些“浪费”,有些“过”的感觉,但是那只用一两个灯泡的廉价价值,就解决马桶间整体布局的构思,的确有值得欣赏的地方。 忽然有种不舍得在这样的环境上厕所的念头,觉得那是对这环境的一种“亵渎”。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忽然间想起了多宁片刻前说的话,要注意公司的形象,陶然家居这么有名,看来绝不是吹出来而是做出来的。不仅仅是针对客户,就连这个公司的每一个角落都是精心布置过的。洗手间或许不重要,但是当那些客户在洽谈时,想要去厕所,那么你该提供给他一个怎样的环境?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设计厕所的人很有头脑,想想,当公司的客户走进了洗手间上厕所时,看到了眼前这幽雅、舒适、干净、体贴的环境,那是不是就对这个公司更加放心了些?如果说双方就合作问题洽谈时,打的是实力、物力、财力牌,那么诸如洗手间、吸烟室等等这些小地方,则是无形中打给客户的心理牌。 走出马桶间,我再一次欣赏着洗手间的整体格局,女厕的门就被粗暴地推开,当我看到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多宁时,不由瞪大了眼睛,将话已到嘴边的“流氓”两个字硬生生地咽回肚里。 新的目标 上 看着多宁丝毫没有说“抱歉”的意思,更没有离开女厕的意思,我只好友情提示他,“多总,您走错了,这里是女厕,男厕在对面。” 他用那双冷冰冰的双眼看着我问道:“你上厕所要多久?” “我”我哑然,难道这小子冲进来不是因为走错了门,而是因为他嫌我在卫生间待得时间长?一定是的,他在这公司待了多久,门清路熟的,怎么可能会走错卫生间的门! 喂!有没有搞错!就算你再吝啬时间也不用闯女厕吧! 我稳定了下心情,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多总,你要是觉得我上厕所的时间长,大可以等我回去再说,你这么闯进女厕,有碍身份吧,再说影响也不好。” “哦,我知道你是掉进女厕的马桶里了,还是在女厕被熏死了,这半天功夫不回办公室?你当没工作要做吗?端木棉,我告诉你,你上厕所的时间最长不能超过10分钟,你明白了吗?” 我紧着点头,只想他赶快退出女厕,我可不愿意下一个女员工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女厕对我进行说教这一幕。 很好,他没再多说什么,只狠狠瞪了我一眼,就走出了卫生间。看来,在卫生间里躲猫猫是不现实的方法了,拉开洗手间的门,正要走出去,我就看到了站在洗手间门外,那个雇来专门负责打扫公司卫生和厕所的老女人。怪不得多宁敢有恃无恐的闯进来,感情有人在这给他把风。在那位打扫卫生的阿婆幸灾乐祸的眼神中,我离开了卫生间,走回了总经理办公室。推开门,我发现刚才的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看来已经做完她要做的事情离开了。坐回办公桌前,我继续挑拣着自己欣赏的设计图,一张张细细的看,一张张仔细的比对。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很奇怪,这是我第一次没感觉到饿,我想是因为我眼前有这些精美优秀的设计图,它们变成了我的粮食,让我忘了饥饱,一张张看来看去,哪一张都舍不得放下。 我自认为自己看过的设计图不少,可是这些摆在我眼前的设计图,让我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如果不是每张设计图上都清清楚楚的标明了陶然家居设计师:某某某的名字,我会以为这是外国设计师的作品。 “这些作品怎么样?” 耳边传来问话声,我没有抬头也知道是他在问我。 “很棒。” “你能不能说具体些,你看到的都是公司内一些优秀设计师的作品,谁都知道很棒!” 没想到一句简短的回答,也会招来斥责,我咽了口唾液说道:“很有想法。这些作品都很有张力,延伸度都有很大的空间。如果不是看到标在上面的设计师名字,我会以为是国外设计师的作品。” “为什么?” 颇为紧张地看了他一眼,我说道:“因为在我心里,一直认为我们国内的设计太含蓄,太内敛了,有很多作品本来可以很优秀,却都给人一种扼腕之姿,或是像一朵就要开放的花,却被死死的圈住花瓣,不让其绽放这种感觉。我一直想,这可能跟我们的文化、民族传统有关,毕竟五千年的历史,留给了人们很多文化财富,也留下了一些约束人们思想、道德的禁锢。这几张设计图却不一样,很大胆,很有创意,换句话说,就是敢想。想象力谁都有,但是真能让想象力无休止的开花结果的却没几个。” “嗯。”他轻轻嗯了声。然后也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想什么。 新的目标 下 见他不再“骚扰我”,我将思路再次转回到这些设计图上。我要学习,从每张设计图上去研究每个设计师的风格,去学习他们的强项、优点,来丰富自己将来的作品。拿起笔,我在纸上画来画去,我在设想着,如果同样面积的屋子交给我,我该怎样设计,才能超过这名设计师的成绩,得到另一个完整又满意的创意。 “中午了,你吃饭去吧,中午的休息时间是一个小时,自己掌握时间。”我正锁紧眉头琢磨着,耳边就传来他的声音,抬起头看去,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桌子前方了。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到了吃中饭的时间了。 “好的,我记住了。”答完话,看着他扭头走出办公室,我的心又一次地畅快了。小心谨慎地将所有设计图都放回办公桌的抽屉里,我走出办公室,开始了午餐之旅。 公司楼下有一排店面,许多家都和饮食类有关,听其他员工说,他们的午餐一般是自己带饭,用公司的微波炉热,或者就简单地在楼下的某家小店解决,于是我开始在那些临街的店面前,寻找着似乎自己的口味。 相中了一家四川酸辣粉、麻辣烫的小店,我走了进去,让火辣的滋味在这个中午燃烧着我的胃。大概20多分钟,我便结束了中午的用餐。看着胳膊上的表,我的使用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我在想,该怎么打发这半小时呢? 寻思了下,我似乎找到了一个目的地,就是洗手间。不过不是女洗手间,这一次我要去的是男洗手间。我想知道男洗手间跟女洗手间的风格、设计是不是完全一样的。 寻思着大伙现在都在吃饭、聊天,或者是在休息室里打扑克,我再次踏上了前往男洗手间的参观路程。 到了男洗手间的门口,站了约莫两分钟,没人进出,于是我小心翼翼地将男厕的门推开,向里张望很好,没有发现人影。 咧咧嘴角,我飞快地闪进了男洗手间内,看着男洗手间的装饰风。与女洗手间不同,男洗手间墙壁上悬挂的不是花,而是一瓶红酒的抽象画。 有意思,男人一向是烟不离手,酒不离口的,将酒的抽象画摆放在这里,还真有一番小情调。 我正寻思着,背后的马桶间忽然响起一阵冲水声,紧接着在我诧异,来不及跑开的茫然中,马桶间的门被推开,多宁原本拉着裤子拉链,整理着皮带的手停住了,他瞪大眼睛瞪着我。 以牙还牙 上 轻轻抬起手,我张开手掌遮住了半个脸,然后转身准备快速离开。就听耳边一声厉喝响起:“你给我站住!” 脚是站住了,脸却不知道该往哪边转,是应该看着正前方男洗手间的门,还是应该看着我尊敬的“领导”,看一下他将拉链和皮带弄好没有。寻思了一下,我琢磨着,我端木棉上厕所你就敢跟没事人一样地看着我,我就不能看你了?心里这么想着,我的身子已经扭转,看向正尴尬系着皮带的他。 “你,你干什么?”他脸色涨红,看着我,一个上午居然第一次有点小口吃,原本系着皮带的手一慌张,裤子别的扣没扣上不说,皮带依旧没有系好。这小子索性用手捂着皮带扣处的一片“狼藉”,满脸怒意地看着我。 脸色严肃,我毕恭毕敬地回答他:“多总,你叫我站住的。” “我,我问你到男厕所干嘛来?”他红着脸冲我吼道。 “走错厕所了。”我看着他,脸色保持着庄重,神色保持着镇定。 “什么?这都能走错,那么大的男和女字你分不清?”他继续咆哮。 我抿抿嘴,深呼吸了口气,说道:“多总,您在公司这么久了都能走到女厕所里,我上班才第一天,走错那可以理解。” 听我这么一说,这小子似乎被刺激到了,冲我频频点头,然后脸红脖子粗地瞪着我,当着我的面,愤怒地系着皮带,瞧那意思,像是专门系给我看的,我心里痛快地笑着,而系好皮带的他快速地洗了下手后,瞪了我一眼,走出了男洗手间。 切!小样,还挺不乐意!我还没嫌弃这男卫生间里都是你气味的“熏陶”呢。捏着鼻子,我飞快地扫视了眼男卫生间的布局和设计,走出了男卫生间,来到公司的休息室,给自己泡了杯茶慢慢地喝着。 下午我在总经理办公室里,继续在那些设计图上学习着新鲜的东西。这个下午我过的相当舒服,因为那小子始终都没有出现在办公室里,看来,中午的洗手间还真走对门了,要不然真不知道这个下午还要受他多少“虐待”。 不知不觉,这新工作的第一天就这么度过了,在我收拾好所有图片,整理好办公室的一切东西后,门忽然开了,多宁像没有看见我一般,大迈着步子走进屋内,冲着衣柜而去,打开衣柜拿出他悬挂的衣服后,又再转身离开,没有跟我多说一句话,更是连招呼都没打一个。我开始后悔了,为什么我闲的没事干,偏要搞什么厕所之旅,得,这下子新工作要泡汤了。 心情郁闷极了,我走出了办公室,办公楼,拿下了我带着一点都不习惯的眼镜,在楼前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我在等男友帅斌来接我,他说,今天是我第一天工作,要亲自来接我回去,回属于他的那块地盘。 他的地盘不大,一共就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客厅,足够并不贪心的我们两个用了。 眼见时间都过了他还没有出现,我不由想起了初中时我心仪的初恋对象,初一时的同班。那小子个子蛮高,长得也挺帅的,关键是浑身散发着一股酷酷的味道,所以我被他“勾引”的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为他写了封情书。初恋的回忆是凄惨的,当我那封火辣辣的情书被曝光后,那小子竟然跟全班其他同学统一战线,像我放射出“鄙视”的眼光,好在我转学了,要不还不知道初恋的心,会被折磨的如何凄惨。大学,我计划着找个男友开始真正的爱情,没想到就遇上了他——帅斌。回想起我们的相遇,蛮有趣的。 以牙还牙 下 记得那是一个下午,我拿着书本来到操场,正要准备在操场找个地方坐下看会书时,一个足球滚到了我面前。看着远处那几个踢着足球的男生对我喊:“同学,帮忙踢过来。”于是热心的我,毫不犹豫地学了把雷锋,用我穿着尖头高跟鞋的右脚,照着足球狠狠一脚踢去。足球飞的那叫个高,直把那几个男生给看傻了。我还记得他们仰脖看着高空中足球划过的轨迹的样子,我想那一刻他们终于知道,中国女足为什么会那么厉害了。 只是小意思而已,将球踢出去的我,在球场边找了个空地坐下,打开书本,看着那绿草茵茵的操场,和挂满绿植的校院墙,心情舒爽极了。 可是那几个男人却不高兴了,因为被我踢还给他们的足球,他们踢的还没有两分钟就扁了。看着他们抱着足球仔细查看的样子,我没当回事,开始看着手里的书本,这时候一个帅气的男生向我走了过来。 “嗨。”他跟我打着招呼,我忙抬起头看着他也“嗨”了声。 他双眼酷酷地盯着我,像极了我初中暗恋男孩的那股劲,然后对我说道:“同学,你国足的?脚咋那么厉害,足球都能被你踢出个口子。” 听他这么一说,我赶紧看了下我的鞋。我右脚的鞋子,哪里还有尖头了,前边的小尖已经被摧残的凹了个坑。 我斜眼看着他,说道:“就知道不该当雷锋,你们的球漏气了,我的鞋还短半截呢。” 他长大了嘴巴看着我,可能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随后我听到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端木棉。” “端木棉?我觉得还是端木钢比较贴切。” 在他对我来了个电力十足的微笑后,我被他“勾引”了,于是我们就这么认识,并走到一起。他告诉我他叫帅斌,是美术系的。 当知道他的专业是美术后,我有那么一刻思想是空白的。要知道我对学校美术系的男生,曾经是那么的无爱。还记得当年我们是这么区分学院里音美系的学生的。同样都蛮有气质,甚至可以说是帅哥、美女集萃的音美系,男生头发都比较长,着装上来讲,音乐系的要干净些,美术系的则会邋遢些,所以我一直都不认为我会找个美术系的男生,更没有想到美术系的男生居然也有踢足球的,要知道音美系从来都是校赛最大的输家,音乐系还好点,美术系整个一个万年老末。当然,让我无法忍受美术系,还有一个理由是他们的作品展,当我无意中走到美术系的展览厅,看向那些稀奇古怪的创作时,我就觉得我自己太渺小了。他们在我眼里就是伟人,当他们将破烂的自行车倒过来放在地上,上边在架个破破烂烂的小黑白电视时,当他们将射灯的一柱强烈光线,全打在一条干瘪的不知道死了几天的小金鱼尸体上,我知道我与这些人的艺术差距了,所以我从没有想到我会接受一个美术系男生。 惯性失眠 上 帅斌的最大特点就是话少,我蛮喜欢这一点的,因为这一点让他在人前显得很特别。记得当时交往的我们,引起了我舍友的极度羡慕与嫉妒,羡慕我有个帅气的男友,嫉妒我男友的对象不是她们自己。那阵子,我还是比较幸福加甜蜜的,因为我总会在某节课的课后,看到在我们系门前等着我的他,他在等我下课后一起去吃饭。 这可能就是大学生活里最甜蜜的事情了吧,和一个帅哥,一个心仪对象,一起吃饭,一起漫步在学院里。 “小绵,小绵!” 我正回想着,耳边就想起了他的声音,抬头看去,他已气喘嘘嘘地站在我面前。 “你晚了。”我鼓着腮帮子说道。 “汽车抛锚了,我跑着过来的。”他看着我,眼里的目光很认真。 “撒谎。” “没,一车人全下了,估计那辆老公共,还停在半道呢,一会就该交通堵塞了。”他似乎很有把握地说,说完一把拉过我的手说道:“回家。” 手攥在他的大巴掌里,感觉格外温暖。我们正要穿过公司大楼前的马路,我就看到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奥迪R8车中坐着的多宁,他似乎正向我们这个方向看着。 无所谓了,反正现在是下班时间,干啥都跟你没关系。我心里自我安慰着,在帅斌胳膊的搂抱下,穿过马路,依着他向最近的公车站走去。 我和帅斌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看着他租住屋内桌上放着的方便面,我问道:“你又吃这东西了?” 听到我的问话,他瞟了眼桌子,说道:“哦,方便嘛。”然后走过来搂着我问道:“工作怎么样?” “我得罪了那小子。”我对他说。在帅斌面前我似乎永远没有秘密,我将初中时的糗事跟他一同分享,而他也很喜欢静静地听我讲那些故事。 “你被涮了?”他的口气里竟然有一丝开心,我不由地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说道:“让你失望了,目前还没。” 帅斌果然叹了口气说道:“唉,可惜,那小子也太不痛快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法子虐待你。” “他根本就没认出我。”我坏坏地一笑。 帅斌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与我的笑不同,他的笑很阳光也很温暖,“饿了吧?”他问我。 “嗯,有点。” “开饭!” 松开我,帅斌从位于小小阳台上,我们的“厨房”里,端来了一碟碟做好的菜。 “你没吃?”我坐在桌前看着饭菜问他。 “等你回来一起吃。” 还是这句老话,这句从大学就陪着我,直到现在都会在耳边响起的话,让我心里很温暖。应该有三年了吧,我心里寻思着。 “下回别等我,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自己先吃,别饿着。”我对已经坐在自己对面的他说道。 惯性失眠 下 “一个人吃没意思。”如同往常一样,他还是用这句简单的话回答了我。 饭很香,帅斌做的饭菜很好吃,比起我做的,好了不止一、两倍,所以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是他做饭。 晚上,当月亮高挂的时候我醒了,听着身边传来的他睡得香甜的鼾声,我知道我又失眠了。每一次跟他在一起的夜,不知道为什么我都会失眠,我想是因为操心吧,为他操心。 年前,他第一次跟我说“结婚”吧,我无言以对。 在一起是一回事,但是结婚却是另一回事,那需要考虑的事情会很多,而最要命的就是帅斌的工作。我不能指望着他那些放在画店寄卖的油画能赚几个钱,可是除此之外,他再没有别的工作兴趣了。我曾想劝说他放弃画画这个行当,随便找份工作做做,中国学美术的人不少,可是能成为大师的却少的可怜。看看满大街接少儿美术兴趣班的美院学生就知道,美术系毕业的学生,工作有多难找。而且最关键的还有一点,跟其他系的学生比起来,对于找工作,他们抹不开面子,这就是他们身上潜在的艺术价值在作祟。 我喜欢看着多宁坐在客厅,在阳光中起笔作画的感觉,喜欢倚着他宽厚的背,感受他作画时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他是那么的喜爱画画,每当他作画的时候,他的眼里只有他的画板,他的画笔。我爱他的认真,他对画的执着,更爱他对我的那份专一。 我是他第一个鼓起勇气牵手的女孩,按他的话说,他有贼心没贼胆,所以从小到大,只有在足球漏气事件发生时,才会第一次在内心极不平衡的状态下,跟我说了那么多的话,并对我说:交个朋友可以吗? 他很腼腆,自尊心也很强,我看到过他饿肚子,却从没见他问他家里人要过钱。所以,伤他的话我从来不肯说出口。可是对于他说结婚的事,我却回答:再等等,我知道那句话让他伤心了。因为有那么一段日子,他喜欢上了沉默。 揉揉眼睛,我看向窗外的黑夜,咬着唇,暗下着决心。我必须要保住这份工作,尽可能的保住,我们两个的目前情况根本容不得其中一个再成为闲人。我不能因为我想日子过的好些,舒服些,就要帅斌放弃他的梦想去做他不喜欢做的事,那样太残忍,也太自私,太可恶。 端木棉!我在心里喊着自己的名字,对自己说道:你不是喜欢家居设计吗?那就拿出你的本事,自己去弄出个名堂来,指望男人,什么都靠男人算什么!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我像往常一样,内心对着自己拼命地喊个不停,然后静静地数着耳边他的沉睡声,睡了过去。 他的询问 上 一大早,我来到了公司,走进总经理的办公室,坐在了助理的座位上,寻思着今天该做些什么。沁姐敲敲门,在我说道:“请进”后,推开门走了进来,扫了眼屋内,她说道:“多总还没来呀。”旋即看着我说:“你是新来的端木吧。” 我忙点点头说道:“沁姐您好。” 沁姐对我温和的一笑说道:“好好干,咱们公司所有新人来了,都要先过他这一关。你现在做的这张桌子,就是他专门考核新人用的桌子。”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明白了这张桌子的含义了。什么他以前的助理跳槽了,一定是考核不过走人了。怪不得我上班第一天,就在总经理的办公室里工作,公司的人会不惊讶,会不奇怪,原本这就是他们公司不同于其他公司的一个特点,所有新人,多宁要亲自考核。 在我的惊愕中,沁姐开了门自顾自地走了出去,我则呆呆地坐在了座位上发愣。怎么办?昨天我的表现一定让那家伙气坏了,我正想着,门再次被推开,这一回走进屋的是他,多宁。 在他身后走进来的是刚离开的沁姐,她喊道:“多总,我这里有个” “沁姐,”多宁的声音比较冷,他面无表情地说道:“给我半小时。半小时以后再来。” 似乎多宁今天的表现很不正常,沁姐愣了一下后,才点点头说道:“好的”,然后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又再关上,我听到了多宁的话:“给我倒杯咖啡。” 站起身,我没有什么啰嗦,立刻给他倒了杯咖啡放在他的桌子上。 “这是我的习惯,你要记住。”说完,他将上衣递给我。 不动声色地接过他的上衣,我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将衣服挂了起来,然后走回自己的桌旁坐了下来。 “昨天,那个男人是你丈夫?”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问道。 我愣了一下,因为我没想到这是他一大早的第一句问话。 我该怎么回答?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这个。忽然我想起了看过的一份报纸上写的新闻,似乎是什么公司不招聘刚结婚的女工,甚至在新年轻女工工作前规定多少年不许结婚生孩子,说那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难道是这个原因? “不是,是我男朋友。”我忙如实回答。 “就要结婚了吗?”他若无其事地问道。 果不出其然,我绝不能给他这个涮掉我的机会,于是答道:“暂时不会。” “有结婚计划了吗?”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竟然直看着我的双眼。我跟做贼一样,看着他摇摇头说道:“没。” 他轻轻点了下头,停顿了下,又问道:“昨天看你和他在一起时,似乎没戴眼镜,我觉得你不戴眼镜似乎走路也没什么问题。” 紧紧抿了下嘴,我飞快转动了下脑筋说道:“家里人说,我戴眼镜会显得文静些,比较有亲和力,方便跟客户交流。” 看着我,多宁说道:“我们这里,需要用嘴去跟客户交流,不是用眼镜去交流,所以你可以摘掉你的眼镜了。” 他的询问 下 轻轻缓了口气,我慢慢地摘掉眼镜,不敢抬头,生怕他会认出我,而他却没有再问什么。 太好了,感情没有认出我来,也是,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谁会跟我一样,心里对小时候的事情耿耿于怀?我心里暗自庆幸,又拿出昨天的图片看了起来。 当墙上的时钟指针刚指到半点,也就是离沁姐离开刚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响了。一定是沁姐,我心里念叨着,果然听到多宁“进来”的声音后,走进屋的是她。我又一次对沁姐的准时暗自发着感慨。 “多总,这是昨天刘工那边报上来的案子。您看下。” “怎么了?”多宁边看设计图边问道。 “客户已经是第4次拒绝设计方案了。” 我看到多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怒道:“他怎么做的设计?” “这个,”沁姐叹了口气说道:“似乎跟咱们这边没关系,实在是客户那边的要求不符合公司的理念。” “哦?” “我们公司接的一向都是大案子,首先需要的是那种能让我们的设计师放开想象去创造,能激发设计师想象的方案,让每一个设计方案都不同,都有自己的生命,这需要一笔不菲的金额,这也就是我们公司选择对象基本上都是大客户的原因。独立别墅、联排别墅、公寓等等大家通常要做的,是结合小区的环境及客户身份,还有房间面积利用率进行考虑。可是这个客户一上来先把资金卡死在20万,不能多一分钱,我们的设计师不可能对每一笔用料都了如指掌,他们是设计者,用的是估算,不是承包这项工作的工人,所以前两次的设计全都因为超出了客户的资金限额,大概多了2万左右被他们拒绝。后来的两次,刘工尽量精简了布局与用料,他们又不满意现在的这个效果。” “你的意思?”多宁看了眼那个案子,便将它放在桌面上,征求沁姐的意见。 沁姐寻思了下,脸色很郑重地说道:“刘工说他放弃这个案子,我也赞成。我们不能因为一个20万的小单子,让我们原本很优秀的设计师出现作品失败这种可能。我认为,要么放弃这个案子,要么换个年轻的设计师去做,这样案子就算做失败了,对公司本身的优秀设计师并没有什么影响。” “那么对年轻设计师不会不公平吗?”多宁问道。 “不会,相反这是他们的一次经验累积过程。新手不就该从低限额的设计做起吗?不可能一上来就给他一个大案子做,做毁了我们只怕赚的还没赔的多。” 多宁没有说话,我看到他轻轻点点头说道:“嗯,这案子先放我这里,你把这个案子从刘工手里撤掉,我再考虑考虑。” “好。”沁姐的表情变得轻松了许多,步子也显得格外轻快,我对她一笑,看着她从我的桌前经过,打开门走了出去。 盯着手里的图片,我在回想沁姐片刻前的话,就听多宁说道:“刚才我们的谈话你也听到了,你是什么看法?” 新的办公室 上 看着多宁,我寻思了下说道:“既然是做设计的,那么服务的对象应该就是大众,无论大众花多少钱,都应该在那个范围内为他们设计出贴合他们,让他们满意的设计方案。” 多宁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他双眼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我,停了好一阵才说道:“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商品叫做奢侈品牌?你知道奢侈品牌的概念和特点吗?” 听着他的问话,我低下了头看着桌面上那些被我画的乱七八糟的纸片出神。 “回答我。” 原以为他的讥讽已经告一段落了,没想到他的话音又再响起。 轻轻摇晃了下头,我看着他,几乎可以说是很艰难地说道:“我没有接触过奢侈品牌。” 多宁白了我一眼说道:“那是一种象征,一种骄傲。不是每一个品牌都有可能称为奢侈品牌的,也不是每一个品牌把价格标榜的很高,就能证明它是个奢侈品。记住,奢侈品牌之所以能够有立足的空间,那是因为它有一定的消费人群,它在某个层次上有着其它品牌或者产品无法取代甚至超越的优势。我们公司也一样,陶然能做到今天这么大的规模,那是因为它有它自己的特色和风格,所以我们的客源总会不断,因为他们知道去哪里能寻找到他们需要的灵感与风格。” 听着多宁的说教,我轻轻叹了口气,本想就此沉默,可是嘴巴还是忍不出张开说道:“那么小范围的设计我们就不重视,或是不做了?对于我来说,真正的设计大师,不是用钱或者是用面积搭砌出来的,即使是再小的空间,一枝花的摆放,一张桌子椅子的协调搭配,就能显现出他们的风格与意境。如果一个设计师要用许多的钱来达到他所满意的设计,那只能说他是个失败者,因为没了钱,他什么都设计不出来。” 眯着眼,多宁看着我,我则看着桌上的图纸,不敢抬头。 这一下该被炒了,我心里默默地喊着。果不出其然,多宁忽地站起身,拿起他桌上的那个20万的设计方案,对我说道:“带好你的东西,跟我走。” 脑海里一片空白,我收拾好我上班时背来的廉价包,站起身跟着多宁走出了总经理办公室。我们穿过办公区,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一个房门口,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我跟在他的身后走进房间,就听他说道:“以后,这里就是你办公的地方,房子你自己收拾干净,你的第一个案子就是这个。”说完,他将手里的那个案子递给我,然后接着说道:“你刚才不是说,好的设计师是不能用钱去衡量的吗?好,这个案子就交给你来做,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你是我公司里最快接到案子的人,别怕,别担心案子失败,我叫财务拿出五十万的赔偿金先放着,所以你尽管放手干,千万别有后顾之忧,一定要让我看看一个优秀的设计师,她所设计的佳作。恭候佳音。” 撂下这一堆话,他转身走了。听着他像是鼓励,实际上全是暗讽的话语,我的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抬头看向这屋子,蛮小的,但是却阳光充足。屋里摆放着一套办公桌椅,还放有一张三人座沙发,饮水机,再无他物。 将手中的案子放置在沙发上,我开始收拾起这个属于我的办公室。虽然口无遮拦的我,得罪了那个小子,好在他并不是炒我鱿鱼,只是给我换了个工作环境而已。反正有工资拿,管他在哪里办公呢。心里这么想着,我暗暗喊道:别了,高档的咖啡壶,别了,朦胧的马桶间,别了,铺着厚融融地毯的总经理办公室。从今天开始,这个小房间,就是我工作的新起点。 搬起办公桌向透着阳光的窗子挨去,我重新布置着这个属于我的天地,我爱阳光,爱看风景,所以我要将办公桌搬离窗户近些,那样我才能离阳光、离街景更近一步。 新的办公室 下 一定要将这个房间收拾的别具一格才行,想着那个20万单子的客户,将要在这间房间里跟我沟通、交流,我不能让他们进入我办公室后,立刻掉头就走,我必须要能留住他们,增加他们对我的信任,所以目前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赶快看那个案子,而是立即装扮我的办公室。 看着四白落地的墙壁,我皱起了眉头。只十秒钟的时间,我便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帅斌的电话。 “嘟嘟” 我焦急地等待着他接听电话。 “喂?小绵?” “斌,是我,帮我一个忙好吗?” “怎么了?”电话对面的帅斌,口气有些紧张。 “那小子分配给我一间小办公室,四白落地,屋里的办公桌、沙发什么的,虽然能看过眼,但是这么简单的环境,我怎么面对我的客户?他们一看这么寒酸的办公室,肯定扭头就走的。” “别急!”我听到他安慰我的声音,“我好好想想,看有什么法子,你先别急,别急坏了身子,听到没?反正还没有什么客户,有足够的时间咱们可以想想办法。” “没时间了。”我无精打采地说道:“跟办公室一起交给我的,还有一个单子,20万的。这个单子虽然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案子,可是对我来说就不那么简单了,我想认真的做这个设计,毕竟这是我第一个亲手设计,有望变成现实的方案。” “这样啊”电话对面的帅斌语气中也开始焦虑起来,我忙说道:“斌,我想用屋里你的那些油画。” “可以啊!”听我这么一说,帅斌立刻肯定地回答道,听到他中肯的声音,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那个大海的好吗?”我说道,我曾吵嚷着帅斌为我画一幅蓝色的大海油画,于是一个下午,在我依着他的时候,他提起画笔,开始在一块大画布上画起了我想要的海。 有蓝天,有白云,有蓝色的海面,有金色柔软的沙滩,海面上有海鸥在飞翔,海岸上有几株泛着绿色的椰树在阳光下眺望大海。 除了用钱预订外,帅斌很少在别人的要求下作画,可是他从不拒绝我的每一次要求,哪怕我要一个碗,一个鸡蛋,他都会专注而又认真地给我画出来,所以我知道我在他心里一定很重要。当那幅大海完成,我简直有种欣喜若狂的感觉,很美,很干净,我没有想到我只随意说出口的那些要求,它们被栩栩如生地在画布上展现出来。所以,当我想布置这个属于我的办公室,我第一个想要的,就是帅斌为我画的那个海。 那片海 上 “我马上给你送来。”帅斌说道:“还需要别的吗?” 我用双眼环视了下屋子,目测着那幅油画占得墙壁面积,又顺带看了眼其他的两面墙,然后说道:“不需要,就那一幅画足够了。” “好的等我,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嗯!”挂掉电话,我看着光秃秃的另两面墙和窗子发了愁,怎么办,这些地方该如何解决?张口去管多宁要装饰屋子的费用?那是找死。再弄几幅帅斌的画挂上,反正也不花钱,那样的话,这屋子里除了画还有什么?摇摇头,看来这一次注定要花钱了。花我自己的钱,布置我自己的办公室,这叫什么事嘛! 咬咬牙,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花最少的钱收拾好这个房间,而且东西一定要实用性强,将来就算我离开这间房子了,我掏钱置办的东西一样能带走,这样最划算。办公桌离窗子很近,与窗子呈T型摆放着,看着办公桌背后的那面墙,拿起笔,我在这面墙和镶有窗子的这面墙的三角型墙角处轻轻勾画起来。 在这里做个简易的书架好了,只要几枚钉子,三块光滑些的木板就好。边思考着边动手,我已飞快地将思考付诸于行动,跑去公司库房寻来三块相同的浅色木纹薄板,回到了我的办公室,我在墙上一阵拾掇。 等到三块板子都上了墙,那个角落不再单调,我才松了口气。 还差窗帘,窗帘很关键,看来做窗帘的钱我是逃不掉了。咬着嘴唇,我在脑海中盘算着该使用什么样的面料做窗帘,好跟屋内的摆放协调一致。 卷帘?百叶帘?还是布艺帘? 想来想去,我决定冒险用办公室比较忌讳的布艺帘做我这个房间的窗帘。我没有什么精美摆设和装饰来衬托我的办公室,使它显得大气,我只能让它有种家的感觉,让我的客户在这里享受到家的温馨,那样的话,彼此交谈也不会太困难。想到这里,我拿起笔在纸上勾画起来,设计着窗帘的样子。当我那简洁的设计图完成后,办公司的门也被敲响了。 打开门,看到是帅斌,我的心情没来由地高兴了起来,原本一肚子的憋屈这时候也散的一干二净,我笑着跟帅斌两人将那幅“大海”挂上墙后,才相携着走出办公室去吃“过时”的午饭。 这原本窝火的一天,就在帅斌的安慰与劝解中过去了。 自己掏钱赶制的窗帘,终于在第三天拿到了,那纯白色的布艺,小巧精致的蕾丝,以及便捷的挂带,都让我倍觉满意。将那抹纯白挂在窗子上,看着阳光的暴敛在那抹白色的窗帘上打了个折扣,变得温馨,我的心情好了许多。 我的第一个客户,将在今天光临我的办公室,而我已赶在他们到来前,将办公室布置好了。看着办公桌上放着的那个精致小巧的花瓶,看着那里面插着的那支娇艳盛开的玫瑰,我心里暗自期盼着自己的工作也能像它一样绽放的美丽动人。 下午约莫两点半左右,我终于迎来了我的第一个客户,一对白发斑斑的老夫妻。 站起身,我将两位老人扶到沙发上坐下,将我的椅子移到沙发对面,拿起他们的案子,我谨慎地看着他们说道:“您好,我是负责你们家家居设计的设计师端木棉。” 两位老人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一起看向我墙上挂着的那幅“大海”。 “这幅画很漂亮。”老大妈说道:“看在眼里,觉得心里一下子开敞了许多呢。” 老大爷点点头,看着我问道:“你这幅画卖吗?” 我闻言一愣,随即尴尬地笑道:“这个是我的私人物品,抱歉不能卖。” 那片海 下 老大爷皱起眉头,说道:“只要你开价不离谱,我买这幅画。” 暗暗咬了下唇,我实在想不到,这幅我和帅斌都懒得送去画店寄卖的画,居然在我办公室里会被人相中。想起帅斌的认真,想起我背靠着他的那份舒服,我再次轻摇了摇头说道:“大爷,很抱歉,这幅画是我的男友送给我的礼物。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再让他为您画一幅,但是这幅很抱歉,它对我来说很有意义,所以我不能卖。” “哼,有什么不能卖的?”老爷子冷哼一声后说道:“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也大概知道油画什么价钱,这幅画面积大,我给你八千,够了吧?” 他身边坐着的老大妈听到这句话,不由看了眼身边一起走过大半辈子的爱人,眼里全是激动的神情。 我的心有些动摇,我该卖这幅画吗?不能!绝对不能!帅斌为我画这幅大海时的认真和心情,那是钱买不来的,更何况我坐在这里是卖我的设计方案的,不是卖画的。 轻轻摇摇头,我看着那位老爷子,脸上是一个歉意的笑容。 “一万!”老爷子说这句话时,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我低着头轻叹了口气,依旧是歉意地摇了摇头。 老爷子慢慢站起身,看着我说道:“我家的这个设计图不用谈了,一万块加这个20万的设计,你想怎么设计都行,我只要那幅画。如果不行的话,那么设计方案也不用谈了。家居设计公司有的是,不必非要找你们一家。” 看着面前的老爷子,我也站起身,非常歉意地说了句:“抱歉。这画的确不能出售,而且我认为家装设计非常重要,不能因为你对某些东西的喜爱,而忽略它的价值,毕竟20万也不是个小数目。” 对,20万对于我来说,的确不是个小数目,但是对于其他设计师来说,却是懒得理会的一个小案本。 老大爷向老大妈看了眼,冷冷地说道:“走!”然后在我焦虑委屈的目光中,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从进来到现在,他们的停留时间甚至没有超过10分钟,我甚至还没来得及为他们倒杯水喝,他们就走了。我的第一笔生意就这么泡汤了。 抱着手里的案本,我颓废的将椅子拉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一个人对着那支玫瑰苦笑着。多荒唐啊,我的第一个案子居然是因为一幅油画而告吹的,我的设计方案在那位老大爷的眼里,远不如老大妈喜欢那幅画的心情来的珍贵。 相互安慰着 上 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发呆,门却在这时突然间被推开。多宁和沁姐出现在门口,一个冷冷地瞪着我,一个皱着眉疑惑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回望着多宁冷漠的目光,已经知道他们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原因了。 多宁、沁姐走进屋,环视了眼我的办公室后,脸上的神色更加的严厉。多宁几步走到窗子跟前,伸手拉向我好不容易加钱加快订做好的窗帘,将那一抹纯白从窗帘盒上狠狠地拽下。 看着他将窗帘使劲地丢在我的办公桌上,我心里气得不一般,真想一拳朝他打过去,可是我心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喊着:他是你的上司,你的头,你必须听他的。人家凭什么发工资给一个自己看不上的人! 忍住心底的怒火,我看向桌子上可怜“趴落”着的窗帘,不再看向多宁或是沁姐。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家里吗?”多宁的怒吼在我耳边响起,“这是什么?你见谁的办公室里用这种窗帘了?这就是你的品味吗?小家子气,一点大公司职员办公室的气息都没有,你当你现在在过家家?” 我无语,听着他的痛斥,我没有什么话能给自己辩驳。 “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立刻将你刚才的那份文案,做好一份设计图给我送到办公室来。”多宁冲着我吼完,转身走出了我的办公室,而沁姐的眼睛则在那幅“大海”上停留了一阵才离开。 坐在座椅上,我开始慌手慌脚的用电脑做着设计图,尽量用最简短的时间画出效果,用更多的时间去丰富那张设计图。当一个半小时过去后,我拿着做好并打印出的设计图,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来。”迎接我的是他冷冰冰的声音。 我硬着头皮,厚着脸皮推开门走了进去,将设计图放在他的桌子上,然后说道:“多总,设计图做好了。” 多宁的双眼冷冷地瞟过设计图,然后用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说道:“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开会,不许迟到。” “嗯。”我轻声回答,希望自己软弱无力的声音能让他可怜可怜我,不至于太憎恨我的那份设计图。 看着他将我的设计图随手丢进办工桌的抽屉,我识趣地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这一天就这么紧张而无趣地渡过了。下班时,我拿着那块被多宁一把扯掉的窗帘回到帅斌那里,将那窗帘挂在了我们小小的卧室窗户上。 “喔,很漂亮。” 我正看着窗帘发呆,就感觉腰身一紧,已经被帅斌从后搂住,他搂着我,看了眼窗帘,在我的脸畔上亲了一下,说道:“你的成果?” 我点点头,说道:“加钱赶时间订做出来的,今天被那小子第一眼看见,就给扯了下来,还说我是在玩过家家。” 感觉搂着我的臂膀更紧了些,我听到帅斌说道:“要不,换个环境?” 噘起嘴,我摇摇头说道:“就他那里给的工资高。没事的,我才进公司,还没适应环境,等适应了就好了,不是说万事开头难吗?熬过这段日子应该就会好起来的。” 相互安慰着 下 帅斌的脸贴在了我的脸上,我能感觉到他的不痛快,那因那小子带给我的烦恼而产生的不痛快,我感激的将手向后搂去,反搂着他的腰身。 “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玫瑰饭,很香很甜。”他轻声说道。 我笑笑,说道:“你要把我养成个大胖子吗?拜托,减肥是要花钱的。” “胖了好,胖了我就不用天天在屋里担心你被设计室的其他男人惦记了。” 心里又酸又甜,我轻轻扭转脖颈,看着他说道:“帅斌,你少瞎操心了,你都不知道你娶了个多踏实的女人。” “真的?”帅斌忽地扬扬眉头,让我感觉他有了坏心眼,果然他笑道:“那初中的情书是怎么回事?” 我叹了口气,悻悻地说道:“要不我说你有福气呢,那个家伙都不知道他错过了怎样的一个好女人,这便宜就被你小子给捡了。” “哈哈哈哈,”帅斌一边笑,一边咯吱我,喊道:“你又开始吹!小绵,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嘴里说出的伟大女人,国家栋梁,先进工作者,十大杰出青年比报纸出现的频率还要高!” 我以敏捷的身手和速度迅速地脱离了帅斌的骚扰,并面对着他笑道:“那是,你能否认你找的是个不优秀的女人?”我笑着反问回去,他接道:“有时候,我宁愿你并不优秀。”看着他的脸色由片刻前满脸笑容变得一脸严肃,我忙想着能说些什么,好赶走他脸上的忧郁,我笑着说道:“只有窝囊的男人才害怕自己的女人比他优秀。” 这句话刚说出来,我就知道自己错了,看着他那尴尬的脸色,我忙走回到他的身边,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脯上,说道:“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你知道的,我说话就是这么没把门的。” 帅斌的手缓缓地搂住了我,并将头垂得很低。他长至肩头的黑发,撩过我的面颊,我听到他伤感的声音说道:“小绵,对不起,我太窝囊了。” 我抬手照着他的肩头打去,然后头顶着他的胸膛说道:“我都说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还那么想?你成心的?” “我太笨,太窝囊,到现在也只能租得起这房子,别的什么都做不了。对不起应该是我来说的。” 听着他的话,我顿觉心里难受了许多,开口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知道吗?下午我的客户来,那笔20万的单子本来可以给我做的,但是他们相中了你为我画的那幅大海。你知道他们出多少钱?一万!他们说出一万连同设计方案都给我做,只为了要那幅画。” 帅斌的手轻轻地抬起我的下巴,他皱着眉说道:“你没有卖,你这傻瓜,所以才丢了那个单子。你怎么就那么死脑筋?画没了,可以再画的。” 我咬咬唇,看着他的胸口说道:“可是我的感觉怪怪的,总觉得卖了那画就是卖掉了依靠着你的温暖,卖掉了依着你的宽宽的背,卖掉了客厅里照在你画布上的阳光,卖掉了我们的温馨、甜美。” “小绵,知道吗?你很笨,一万块钱都不要,只能说你笨。你要记住一个事实,这世界上除了我帅斌外,只怕没有人会再要你。还有,不得不承认,你写情书的能力真的很强!”帅斌说完,扭身快速地走出了卧室。而我则杀猪般地冲着他喊道:“帅斌,你给我站住!” 那夜,我们又像往常的日子一样,在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中度过了那个夜,当然,伴着我的还有那固定、准时的夜晚失眠。 盛怒的反击 上 早晨,看着身边的帅斌贪婪的睡相,我偷偷笑了一下,起床将自己收拾妥当。对着穿衣镜,打量着已经换上新买的时尚又中规中矩衣服的自己,我开心的笑了。脸上淡淡地施了层粉,嘴唇上也抹上了粉玫色的唇彩,我希望这新的一天的晨初,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再次对着镜子微笑一番,我走出了屋子,踏上了前往公司的道路。挤地铁,挤公共汽车,在上班族的大军中,我终于准时地来到了公司我的办公室中。当屁股坐在座椅上后,我才真正松了口气,心说道:总算能舒服会了。接下来,我只要等到10点准时出现在会议室就行。 看着晨初的曙光照在窗户上,那光线柔柔的又闪动着流动之美,我就觉得眼前的这扇窗子是这个清晨最美的宝物,能让人心情变得透亮、闪耀、开朗。 无所事事,在阳光丝般光芒的照耀下,我混到了9点50分,然后走出办公室,向着会议室走去。看着手表卡着点,我让自己在9点55分准时地出现在会议室,并自觉地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抬头看去,我才诧异的发现,在会议室的大模板上,悬挂的竟是我昨天那张设计图的放大照。 我的图怎么会被摆放在这里?难道多宁相中了?我偷偷地问着自己,心里不由多了一丝窃喜,刚才原本不乐意来这里的心情也突然好了许多,我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希望多宁的出现,想知道他会怎么看我的那张设计图。 十点整,他准时的进来了,跟上次开会不一样,在沁姐做完例行报告后,他站起身走到我那被放大的设计图跟前停了下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这张设计图是我昨天收到的,大家猜猜这张图用了多久?我告诉你们我要求设计者两个小时做完送来,知道她用了多久吗?一个半小时!真是刷新我们公司的设计记录。我布置下去的设计图,这还是第一个敢在两小时之内给我拿上来的!我不得不问问那位设计者,你在想什么?打发我还是打发你自己?或是侧面的向我证明,在设计方面你是个天才,陶然这么多优秀的设计师,都不如你思维敏捷,创意非凡?据我所知,陶然还从来没有在两个小时之内完成我交给的案子的设计师,他们最常做的一件事,是找到我对我说对不起,问我能不能再给他们些时间!端木棉,你真厉害,你居然只用了短短的一个半小时,就完成了我交给你的任务,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心思到底用在了哪里!” 盛怒的反击 下 眼睑慢慢的低垂,这一刻的我终于知道我的设计图为什么会挂在会议室里了。不是为了夸我,而是为了损我,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损我。 “大家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张设计图,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设计?垃圾中的精品!洗手间如此花哨,客厅这么凌乱,再看看这卧室,我们的客户交给你的是什么?是房子,是我们的客户可以安睡休息的房间。你设计的这是什么?卧室里又是躺椅、又是沙发、又是床,你要在卧室里卖家具吗?端木棉,我想问问你,您的构思是从哪里来的?您的出发点又在哪里?对于这个房间,您的灵感您的风格,就是这样凌乱、不堪入目的吗?”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因为我那太特殊的姓,使我在公司短短的时间内,众人皆知,成了此刻备受瞩目的焦点。 “你当一个月3千元的工资,就是为了发给你这种没头没脑的人吗?” 多宁这一句怒吼,让我彻底的火了,我站起身看着他,一脸不屑地说道:“我要是有那种本事,一下子就设计出一个很好的设计,我还用在你这里混?我还用在这里做新人?我没头没脑,你就有脑子了?你那三千元的工资不就是新人工资吗?现在的项目,基本上都是单包给设计师的,在座的上了年头的设计师,哪一个不是月薪好几万,你给他们三千,他们可能坐在这里吗?” 无视四周人看着我的惊讶目光,无视多宁冷冷的眼神,我继续说道:“别把你公司的设计都当个宝,好像除了你公司的设计师外,其他人就一无是处!告诉你,昨天的客户已经答应将那份设计方案交给我,甚至说出了20万的设计随我怎么干都行的话!这事你知道吗?你了解吗?你拿来当宝的那些设计图,人家根本就没看上,还抵不上我房间里的那幅油画!那位老大爷说了,只要我肯将画卖给他,他愿意出一万块外加这房子二十万的设计图!打击到了您吗?您的精品竟抵不过我手上一幅毫无名气的油画,你不觉得很可笑?还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吹什么吹!” 打开手中的文件夹,我取出了刘工先前设计的那四张设计图说道:“您不是看不上我的设计图吗?那么刘工的设计您该看的上吧。”冲着多宁微微一笑,我说道:“我要是那两位老人,我也不要这样的设计图!亏你刚才说的好听,公司没有一个人敢在两小时内将设计图交给你。哦,那样就能证明他们很优秀了吗?你当你的设计师都是神仙啊?这四张设计图,在玄关、过道两处设计了落地的镜子,很好看,显得空间大了许多,房子也亮堂多了。但是,你的设计师怎么不了解下跟那两位老人同住的人是谁!是他们的孙子,他们的孙子才只有两岁多!居然在一个两岁孩子活动的范围内,设计两块落地镜,你的设计师就没有考虑这样的设计,会不会对这个还不懂事的孩子照成危险?你的设计师都是这么空洞不结合现实的吗?如果那个孩子撞到镜子,造成什么危险的话,我想那一家人,第一句话骂的不是爹、娘、孩子,而是这可恶的设计师!我那个摆不上台面的乡下设计,好歹注重了镜子的位置与安装,我将卫生间设计的花里胡哨,起码我考虑到了孩子在使用卫生间时的快乐!不要以为付给你们钱的是大人,你们就可以无视孩子的存在,要知道现在的社会,那个不起眼的孩子才是每个家庭里头真正的主角!从这点上来看,我的设计比你们的人性多了。” 迈开步子,走到会议桌前,我将手中的文件夹往会议桌上一撂,说了句:“跟你的奢侈艺术过一辈子去吧!”然后扭头向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端木棉!”我的耳边传来多宁的怒吼,“我还没叫你走呢!” 回望着他,我嫣然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已经决定炒你鱿鱼了,我们之间最好没有再见!”说完,打开门,我向着我的办公室走去,我要带走那间屋子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彻底走人。 一起幸福 上 回到办公室,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取下那幅油画,将它小心地卷好,然后取出花瓶中的玫瑰,随手丢在垃圾桶里。拿着花瓶和油画,我向着门口走去,门也在这一刻被推开,我看着堵在门口的多宁说道:“麻烦你,让让,别挡我的路。” “端木棉,我告诉你,你可以从这里走,不过你最好想清楚后果。”多宁看着我说道:“我多宁绝对敢说出这话来,你敢甩我脸色,我决不会让你好过!” 这就是这一刻出现在我面前的多宁,对我说的话。 看着眼前这个自傲的男人,我说道:“你他妈的给我让开!”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火,也不知道这句脏话怎么就那么顺口的骂了出来,实在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太自大了。他以为他是谁?好,我等着,等着你让我不好过!这一刻我真高兴十年前打得那个人是他,真没白打。 他迈着步子走进屋里,我则从已经空荡荡的门口走了出去。 一腔怒火地走出了办公楼,我走向最近的地铁,准备回家,回帅斌那里。 地铁中人不多,错开上下班高峰期的我,坐在地铁车厢中,感觉心里就像被塞进了一个越来越膨胀的气球,随时都在涨大,随时都会爆发。我想早一点见到帅斌,早一点听到他的安慰,只有他,能驱散这一刻我心里的愤怒。 一肚子火气回到帅斌的屋子里,我才发现他根本就不在家。房间里的被子散乱地在床上堆叠着,说明他出门时很着急。帅斌虽然不太喜欢收拾屋子,可是被褥一向都是铺的很整齐的。 将油画、花瓶在客厅中放好,我开始傻坐着等着帅斌的回来,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当帅斌回来看到我时,我从他喊我名字的声音中,听出了开心、兴奋的味道。“小绵,走,今天晚上咱们外头吃去。” 我没有说话,帅斌看了我一眼向我走过来,在经过卧室门前的时候,他瞟了眼卧室,我想他一定看到了那张床上放置的,已经散乱了一天的被褥。 “怎么了?”他蹲在我的面前看着我问道,口气变得认真而又严肃。 “我把他炒了。” “我早知道会这样,小绵,你的脾气有时候太暴躁了,而且,你太喜欢说实话,这个年头,说假话的人比说实话的人要好混的多。” 看着帅斌我问道:“那么你会不会对我说假话?” 帅斌看着我,沉默了下说道:“会,为了让你开心我会说假话。” 拳头轻轻地打在他的肩头,我向他的怀中靠了过去。他的话让我心醉,更让我心动,这一刻我只想在他的怀中找寻安慰,享受关怀,不愿再多说一句话。 “小绵,你怎么了?工作没了用不着这么难受,大不了再找一份。” “你不知道,那家伙说话多伤人。气死我了!别再跟我说工作了,我快被气疯了。” 一起幸福 下 那天晚上,我们再没有说什么。我过早的上了床,蒙着头睡觉,只想赶紧进入梦乡,好将这讨厌的一天忘个一干二净。夜里,失眠的我,看着卧室那白色的窗帘,心里难受的想要推醒身边的帅斌,让他陪着我一起哭一场。 白天的我,似乎是赢了,当我从那个办公室走出时,也许腰身笔直,也许无所畏惧。可是夜晚来了,它提醒着我,败的有多么惨。工作没了,我现在是无数无业游民中的一员,没有前途、没有方向、没有钱花的日子,谁难受谁心里明白。更可怕的是,多宁讽刺我的那些话,使得我不想再面对设计师这个职业。说句实话,大学的岁月我是玩出来的,对未来的打算,仅仅是想找份工作能混碗饭吃而已。 我不得不承认,我生活中的一些快乐从现在开始没有了,我再不能像从前那样看着帅斌说:帅哥,乖乖地待在家里,看妞怎么把钱赚回来。我再不能指着某家店铺的橱窗说:瞧见了吗?那件衣服,我一定要把买下来让你穿给我看。从明天开始起,我要习惯在报纸上查找招聘的消息,在逛街的时候,随时注意有什么自己可以胜任的招聘广告贴出。 轻轻扭转头,我看着帅斌,犹豫了好一会,终于决定推醒他。 “斌,醒醒!”“帅斌!” 喊了两声,推了三下他才睁开朦胧的睡眼问道:“怎么了?” “你爱我不?”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说道:“爱我就陪我说会话。” 胳膊沉重地压在我的胸前,随即紧紧地搂住我,帅斌合上了眼睛,嘴里嘟囔道:“小绵,别想那么多,睡觉!明天,看你家爷们我怎么给你把钱赚回来,我要让你穿上普拉达,背上爱罗微,天天抹得是沙抖,吃的是鱼窝燕翅!” “鱼翅燕窝!”我轻声纠正着他,他却边嗯,边轻轻酣睡过去。 看着他困极的样子,我再不忍心去叫醒他,只一个人偷偷地淌泪偷偷地难过。帅斌,你就是我的普拉达,你就是我的爱罗微,你就是我的沙抖,鱼窝燕翅,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会继续找下去,直到再找到一份工作。 忘了这个夜里我究竟掉了多少颗泪珠,忘了自己是在几点睡着的,我只记得当我睁眼的时候,帅斌已经不在我的身边。床半边空空的,他的枕头上有一张字条,我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小绵,昨天我找到个好活,配色、设计,试用期三个月,每月四千,三个月后,走项目,钱按照项目的一定比例抽取。我已将活接了下来。你别在烦恼了,有我在咱们的小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这几天你先多出去玩玩,散散心。我一下班就会回来陪你的。等我。你家爷们写于今天早晨。 看着他那漂亮的字,我的心忽然间感觉空了。 我不知道当我被录取后,兴高采烈地对帅斌谈着未来计划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心情,这一刻,看着他的字条,我的心只觉得被人狠狠扎了一下。我终于明白窝囊废的感觉了,我终于体会到当我开玩笑说出窝囊的字眼时,帅斌的心情是什么样了。只短短的时间,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就完全颠倒,这变化让我措手不及,甚至极度颓废与空虚。 起床,收拾好屋子后,我也没闲着,找来一堆报纸,我开始一个广告一个广告的查询,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地打着,询问着。 帅斌,我要我们幸福,两个人一起幸福,我再也不会对你说出那些听着无意,实际上却刺痛人心的话语,永不再讲。 他的拒绝 上 整整一个星期,我淹没在那些招聘信息里,没日没夜的瞎忙。我也曾换上平底鞋走了很远,跑了四、五趟,结果全都无功而回。有的招聘信息跟报纸上登的完全是两码事,有的招聘说白了就是为了找变相的廉价劳动力。一个星期的努力,对我来说,只有一个零的结果。而这一星期内,帅斌天天都早出晚归,非常忙碌,似乎他新找到的那个工作很不错,他做得很开心。 这一周我们聊得少了,因为我能看出来,他非常的累。我只想忙了一天的他能赶紧休息,所以尽量克制自己少跟他说话。 无聊的日子原来那么难熬,我不像帅斌可以靠画画来打发时间,大部分的日子里,我都是打开电视一个人呆坐着,并不在乎电视里演的是什么,只希望有声音能陪着我,让我不会感觉孤独。 在我丧失了一切斗志,准备着先过上一阵业余主妇的生活时,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喂,是端木棉吗?” “您好,我是。”听着电话里苍老的声音,我不禁在纳闷打电话的这人是谁。 “我曾是你的客户,20万那个单子的客户,就是那个想要买你油画的老人。” “哦,是您呀。您好。”我忙热情地打着招呼,只是心里却在猜疑着这老爷子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还是那幅油画,我记得你说是你男朋友给你画的,我出4000元,你让他再画一张一样的我买,怎么样?” “大爷,您真的考虑好了?”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这么久这老爷子还没忘记画的事情,而且还做出退让只要再仿画一幅就行。 “没考虑好,也不会给你打电话了。” “行,没问题的。”我赶忙说道。四千元不是个小数目,我不想放弃。 “我家的地址我会发到你手机上,等画画好了,你就按那个地址给我送来就行。” “好的大爷,没问题。” “嗯。” 电话在这时被挂断了,我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我围着帅斌的画板一圈圈地转个不停,有些不相信这个电话会是真的。我开始焦躁,开始觉得时间难熬,在墙上的钟表时针刚指向五点半时,我给帅斌打了个电话。 “嘀嘀嘀”电话铃响着却没有人接,我不由纳闷起来,不知道一向接电话很利索的帅斌,今天是怎么了。手机忘在单位了?被人偷了?还是上厕所丢在哪里了?听着耳边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却始终没有接听的信号,我纳闷地挂掉了电话,呆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画板出神。 “嘟嘟嘟嘟”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忙拿起接通。 “喂?” “小绵,你找我?” “刚才你怎么没接电话?” “我在单位,刚才老板和我的上司都在,我没办法接。现在还是躲在一边给你回电话,有什么事情?” “哦!”心里的结一下子解开了,原来他是不方便接电话,我笑着说道:“该下班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绵,说不好,老板说晚上会餐,估计我要很晚才能回去。” “不能不去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自己更孤独。 “小绵,我才工作没几天,要是不参加大家的活动,会给老板和上司留下不好的印象。” “哦!”我答应着,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得郁闷,“那个大海你能再画一幅吗?我没离开公司时,那个想将房子交给我做的老伯给我打电话,想要你再画一幅。” “那个老伯吗?小绵你都已经不做设计了,他的事你用不着管的,咱们又不欠他画。” “我知道。老伯打电话也没说咱们欠他什么,他就是很喜欢那幅画,想让你帮忙再画一幅而已。” “小绵,我现在工作很忙” 他的拒绝 下 “斌,老伯给4000块钱!”我笑着说道,期望着这句话能够调解下我们两人间,这通越说越冷的电话,可是帅斌却说道:“小绵,我真的很忙。” “4000块钱是你一个月的工资!”我不再笑了,而是冷冰冰的提醒他。这通电话实在让我难受。帅斌,如果我会画的话,我不会给你打电话的,更不会强迫自己听你的拒绝。这一刻,你的拒绝听在我的耳朵里,只是让我更加的自卑与失落。 “你也可以在周六、周末画!”停了下,我又说道。我已经答应了老伯,在这种时候我不想再有什么掉链子的事情发生,我已经够窝囊了,而且我也不想让那老伯以为我在耍他,不想画却偏偏要答应他。 “小绵,这几天我一直很忙没来得及告诉你,周六、周末我要加班。当然,那是有加班费的,我现在的工资已不是4000元了。”帅斌的话语里隐约有些歉意,只是那歉意听在耳中,只觉得格外刺耳。 “我知道了。你忙吧!”忽然间不想再说什么,我挂掉了电话。 用牙齿狠狠咬了咬自己的手指,我起身将那幅大海又再捆绑好,收拾了几件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路。回家,这一次是回自己的家,有父母笑容和关怀的那个家。 一路上,我都在想着这个时候帅斌在干什么,一定是跟同事一起吃着饭,聊着天,或是喝着啤酒听着音乐。而我,则抱着这幅大海孤单地坐在公车上。明天,也许后天,我会去找个画师给他钱请他临摹这幅画,然后拿到老大爷、老大妈那里交差,明天、后天我会花多少钱呢? 端木棉你可真够窝囊,还没有挣到一分钱,就开始先花钱,要是那个老大爷也是因为生你的气,拿你开涮的话,这下你就亏大了。一路上,我心里想的最多的问题,就是老大爷会不会拿我开涮。 到了家,当我的母亲将门打开,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我时,脸上的表情立刻灿烂夺目。 “老头子,小绵回来了!快快快,快去给孩子炒个菜,一定还没吃饭。” “妈、爸,别忙了,我吃过了!” 还是自己家里舒服,我边说边走进屋里,将东西放好后,懒洋洋地躺在了自己屋的床上。 房门悄悄关上了,我听到母亲对父亲轻声说道:“孩子似乎很累,让她好好休息把。”还是这话暖人,趴在床上,我用脸感受着那软绵绵的被褥,轻轻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手机的响声吵醒了我,我迷迷糊糊地拿起电话说道:“喂?” “小绵,你在哪?” 是他,帅斌。我努力瞪大眼睛看向墙壁,发现钟表的指针是两半点。凌晨两点半!帅斌你一定是才回去的,要不也不会打这通电话。一个公司会餐,你竟这么晚才回去。 “在我家,我很困,我先睡了。”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挂掉电话,我又再睡了过去。实在没有说话的欲望,因为只有在自己家里,只有不再帅斌的身边,我才不会失眠,这一刻,我是真的很困很困。 意外的相见 上 第二天早晨10点多,我才抻着懒腰醒来。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手机,看帅斌给我发来的短信。 很失望,手机上干干净净的,除了几条垃圾广告外,没有任何他发来的信息。 不可能!我关机,将手机电池取出,重新换了块电池再试,依旧没有显示他有信息发给我。 帅斌,怎么了,你真的已经忙到不管我的地步了?我心里忽然有些憋屈,也许我不该不考虑他的心情,他的工作量,不该贸然地接下老伯托过来的画,可就算那样,他也依旧不会在每个无聊的日子陪在我的身边,而且他现在这样对我的态度,跟以前也相差太远了。 傻坐在床上,我问着自己,端木棉,究竟是你自己因为工作丢了,而嫉妒帅斌,还是你们之间真的出现了什么状况? 六神无主,起床后的我不是忘了叠被子,就是将早餐碰倒,洒得满地都是。母亲一边看着我,一边使劲地摇头说道:“小绵,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妈,我好好的!”我嘟囔道:“我这是急得,急着找个会画画的人帮我忙。” “怎么?那小子不见了?你找不到他了?”听着父亲突如其来的问话,我就知道他会错了意。 “帅斌找了份很好的工作,现在很忙,根本没有时间画画。问题是我昨天刚答应别人,给人家画一幅画,现在他没有时间,我该怎么办,找谁去?”说到这里,我一个劲地唉声叹气,好让他们知道我是真的在发愁。 “小区的活动室,正好请来个画画的,给室内画墙画呢,你去看看那人能不能帮上你?”老妈像是想起什么,对我说道。 我忙紧着点头,换好衣服冲出了家门,奔向小区活动室。很轻易地我就找到了那个画着墙画的男人,并将自己的来意告诉了他。他同意帮我临摹那幅油画,但是要先看过画,看过面积再订价钱。我将他带到家中,将“大海”打开让他看了个够,最后这男人咬定最低也要给2000,才肯给我画。 2000,要是那位老大爷不涮我的话,那么我还剩2000,赚了。可是如果那个老大爷是拿我开涮的话,那么我这2000块钱,就全部打水漂了。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答应了这个男人,跟他成交了这笔买卖。他要我等一周,说一周后应该就能将画画好,于是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一周,整整一周,我即没有接到帅斌的电话,也没有再接到那位老伯的电话,到是接到了那位帮我画完画的画师电话。他将两幅画都交还给了我,对比之后,我认为完全可以交差,便付给了他2000块钱。 两幅“大海”,我很轻易地认出,哪一幅是帅斌画的,哪一幅是他画的。虽然他仿的很好,但是帅斌画的那抹明亮的蓝,却不是他能调配出来的颜色。 心情忐忑地拨通了老大爷的电话,我想先确定下他的意思,我不想白花了钱又白跑次腿。 “喂?哪位?” “大爷,是我,端木棉,您向我订过画的。” “哦,是你呀,画怎么样了?画好了吗?”他问道。 似乎不是涮我,我忙答道:“画好了,大爷您什么时候有空,我给您送过去?” “现在吧。你送到我这里来。我在我的新房这里,地址我发给你,你把它拿过来,我正好比量下画的尺寸,看摆在哪里最合适。” “好的。大爷一会见。” 意外的相见 下 挂掉电话,我等着短信,2分钟后一条短信发到了我手机上,我迫不及待地查看,没错,给的是地址的信息。 抱起画,我一边走出家门,一边低声念叨着:“老大爷,您可一把年纪了,不能拿我开涮,您可不能发给我假地址。” 就是这样,我心怀忐忑地又是地铁,又是公车,赶到了老大爷给的地址后,咬着嘴唇,敲响了那个房子的门。 门开了,开门的人是帅斌!我不由一愣,他看着我也是一怔。 我听到屋里有人说话,“是不是送画的?是我订的画送来了,让她进来。” 心里狐疑着,我走进屋,瞪大眼睛看着屋内,这一看,不由得一肚子怒火。 那位老大爷在,还有一个年轻人也在,多宁在,沁姐也在!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有回头看帅斌,也没有问他什么,我只是看着那位老大爷,等着他开口说话。 心里乱糟糟的,我终于知道帅斌这一阵子在忙什么了,我也回忆起沁姐在离开我办公室时,一直瞅着那幅油画的情景。我留的固定电话是帅斌房里的,他们想找他,自然很好联系到他。开会的那天早上沁姐不在会议室,我想她一定是在打电话给帅斌。好嘛,干得漂亮,一个在会议室对我严加指责,另一个却在别的地方,对我的男友帅斌开优厚条件。想起帅斌那天回来对我说的话,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真得很像是垃圾中的精品,3000块钱的一个月工资,我一分都没有挣到,而他一去就是4000元的工资。还不算加班费,更有会餐等等活动在等着他 沁姐会出现在这个屋子,负责这么小的一个设计,只怕也是多宁安排好,做给我看的。因为他知道,只要我还没跟帅斌分手,总有一天,我会知道在这个我已经完全失去设计资格的房间里,帮助沁姐设计的正是我男友帅斌而不是别人。多宁,他想从各个方面、角度打击我,哼,可惜道行还不够!我看着多宁,看着他唇角的那抹笑意,这一刻明白了他说给我的那句话: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意思了。 的确,我的确不好过,因为我没办法左右这个男朋友,因为你们给他的条件太好了,那正是他一直以来最应该得到的。不过你们要是以为这样就能打击到我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画来了!”老伯笑着向我走来,并转身对刚才身边站着的那个年轻人说道:“你和他们继续聊,弄你们的。” 老伯走到我面前,问道:“拿来了?” “嗯!”我点头说道。 老伯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付眼镜戴上,对我说道:“既然拿来了,就让我验验货吧。” “哦。”我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蹲下身子,将画放在地上,解开捆绑画布的绳子,将画布慢慢展开。我看到了老伯眼瞅着这幅画时的满意神情。 “老伯,您要那幅画吗?”老伯正瞅着画仔细地看,一旁的多宁已开口问向老伯。 我的心暗暗一沉,知道他一定不会无缘无故问这句话的,他又想搞鬼! “怎么?”老伯扭头看向他问道。 “这幅画的画师就是帅斌,他目前负责您这屋子的配色,如果您想在屋里挂一幅油画的话,交给帅斌负责吧,我想他一定能帮你画出一幅,跟现在的这个设计方案更相衬的油画作品。” 我的地球 上 老伯听完多宁的话,看向我说道:“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曾跟我说,那幅画是你男朋友画给你的。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老伯我笑了笑,说道:“他曾经是我的男朋友。”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看帅斌,我不知道他听到我这句话时的心情是怎样的,但是这一刻我的心情却是被他出卖后的愤怒。我也许任性,也许固执,虽然我从没有在他面前努力表现过什么,我却一直将他放在我的心底小心呵护着,我换来了什么?那些所谓的只要能让我开心的假话?问题是这段日子我根本就没开心过,他更是将假话封锁的严严实实。 不知道为什么,对老伯说出这句话后,我的心情竟轻松了许多,我在等着老伯对我说,他不要这幅画了,因为主人变了,但是老伯只是笑了笑,轻声说道:“是吗?”然后看向那边的年轻男人说道:“儿子,过来给钱,四千。” “什么?爸,你别叫人给懵了,这什么画就四千啊?”那年轻男人很不乐意地看着我,边说边向我们走来。 “废什么话,赶紧掏钱!”老伯催促道。 看着老伯,我感激地一笑。他的儿子则走到我们身边,眼看着那幅油画说道:“爸,我不是不舍得这四千元,人家设计师都说了这幅画跟这屋子不搭配,您要喜欢,叫人家设计师再给您重新画一幅不就得了?” 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想要打退堂鼓。我知道老伯要买这幅画的心意,是为了让那位大妈开心快乐,对于我手中这种尺寸的油画,四千元不算很贵,但是大爷想要表达的却是另一种意思,想要大妈明白的心意。即使这么老了,即使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她依旧是他心中的宝,他愿意为她买她喜欢的东西可我若是不识好歹的继续留在这里,势必会让他们父子因为这幅画而吵起来,看大爷的意思,这笔钱我一定能挣到,但是为了四千块钱使得爷俩翻脸,这合适吗?我犹豫起来。 “这屋子谁住,我住还是你住?”老大爷怒道:“要是我住的话,我想挂那幅画就哪幅画,你不要哆嗦,也别瞎操心!” 那男人眼见老爹发火,立刻乖了,忙从随着携带的包里数出钱来递给我,然后对着他父亲说道:“我说爸你发什么火呀?身体要紧,我给还不行,你要什么我给什么,这总行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开始数着手里的钱,数完后,看着这小子说道:“大哥,四千差两百。” 那小子皱起了眉头,一付地痞样,看着我说道:“差两百怎么了,给你就不错了,赶紧拿钱走人,赶紧走!” “你打发叫花子啊!”我看着这小子,挺直腰板说道:“就算你打发叫花子也要有点公德心,更何况我还不是叫花子,我是来送货的,麻烦你有些职业道德,给钱,两百!” 虽然我的口气很冲,但是眼睛始终注意着眼前这小子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敢抬手,我就立刻躲到他家老爷子背后。这世道,打女人的男人比比皆是,我并没指望我眼前的这个男人,素质会高到哪去。 他狠狠瞪着我,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可惜还没来得及说,就挨了他家老爷子一脚:“你个熊玩意,咋这么掉价呢?三千八你都能给的起,两百你就给不起了?” 踢得好!狠狠的踢,我心里叫着,手却扶向身边的大爷说道:“老爷子,别动气,别闪着身子!” 那挨了一脚的小子,一看我这献殷勤的模样,更是气的满脸铁青,他看着我一个劲地点头,然后又拿出两百块钱递给我说道:“你行,你给我赶紧走人!” 接过钱,我将四千块钱揣进兜里后,立刻走到老大爷的背后,给他轻轻捶起背来。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不止老爷子一愣,屋里其他人也被我这献媚拍马屁的精神惊呆,都在用一种诧异的眼光盯着我。 边给老大爷捶着后背,我边压低声音问道:“大爷,大妈还好吗?” 老大爷慢慢点了下头说道:“嗯,很好。她在家做饭呢。” 我的地球 下 从兜里掏出两张票,我递给老大爷说道:“大爷,这是这周的周六在一个小礼堂的演出,抽空带大妈去看看吧,演员都是中、老年人,这场演出是他们自己排练的,还不错。” 老大爷接过我手中的票问道:“是专门带给我的吗?” “嗯。”我点点头笑道:“演员里有我的母亲,所以这票白来的不花钱。” “你不去看吗?”老伯看着我问道。 我轻轻摇摇头说道:“一个人看太孤独,而且,我想你们老年人看老年人的演出,会有更多更深的感触。” “谢谢你,丫头。” 听到老伯说谢谢,我放下了轻捶他后背的手说道:“大爷,我走了,您和大妈多保重,身体健康。” “嗯,对了,你叫端木什么来着?”老大爷看着我问道,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笑意,忙对他笑笑说道:“棉,端木棉!” 脸上带笑,脚下生风,我轻松地走出了大爷家,我将那一屋子的人都遗忘在脑后。因为那个善良的大爷,我赢了一场绝对弱势的战役,我挣到了两千块钱,我很满足。走出老大爷新家所在的楼,我向着这个新建成的小区外走去,只是身后一阵急跑的脚步声很快赶上了我,并挡住了我的去路。 是帅斌,我目前最不想见的人。 “你刚才跟大爷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他看着我,脸色冰冷地问。 “那么明白的话,你听不出来?”我也尽量“冰冷”地回答他。 “你什么意思?” “问你自己!”我丢下这四个字,就要离开,他却一把扯住了我,说道:“我一天到晚这么忙,你呢?一点都不关心我,说走就走,你心里有没有我?” “亏你问的出来!”我瞪着他说道:“我工作的那些天,哪一天没回家,没在休息的时候陪在你身边?你呢?是不是就因为你挣的钱多了,就可以无视我的存在?如果是这样,你跟钱过一辈子好了,那不挺好的吗?还唧唧歪歪个什么劲!还有,你玩我是吗?你明知道那个陶然是我以前待过的公司,你明知道我跟他们闹僵了,你明知道那小子涮了我,你却在这个时候背叛我,加入到陶然,很爽是不是?你现在设计的这个房子,曾经是我的设计计划,你想要我知道你比我强很多是吗?我知道你强你行,我只要再找个跟我一样普通的男人过日子就可以!懂吗?大师!没你,我端木棉的地球照转不误!” 哭泣的女人 上 我在想着帅斌会对我说出怎样的话来,一定是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吧,我们两个无论是吵架还是开玩笑,他从来都说不过我,这一回,也一定如此。果然,从他那一动一动的喉结,我看出他狠狠地咽了几口唾液,然后双眼看向四周,手却并没有放开我。 知道他心里是舍不得我的,我更执意要报复。倘若他舍得,我们便各奔东西好了,眼下,感受着他的不舍心情,我要报复他的残忍,欺骗我的残忍。我故意使劲甩手,挣脱了他的拉扯继续向前走去。 笨蛋,追上来呀!我在心里喊着,可是身后没有一丝的动静,我不由停住脚步,狠狠地回头看着他喊道:“你傻呀,你没长腿?你再走不动了吗?站在那里你等谁?等着陶然的给你钱?给你加班费?也许还能再给你个女人!是不是?” 舍不得,就像他舍不得我离开一样,我也舍不得他。怎么可能舍下这么多年的感情?那些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甜言蜜语,那些留恋在街头巷尾的足迹,那些在电影院中两人一起大叫、大笑甚至流泪的情景。所以尽管心里的怒火很旺,我还是回着头对他咆哮着,表达我所有的愤怒,还是那些再隐藏不住的不舍。 帅斌向我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拉着我向前走。我们走出这个小区,走上了街道,我知道我们走的这条路,是返回我们租住小屋的道路,那个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小屋,这一次我们又一同回去了。 一路上,我憋着上千句调侃他的话没说,只安静地任他牵着走,只想尽快到家。 前脚踏进小屋,我径自走到沙发上坐下,不理会他,只看着那从阳台上照进来的阳光,看着那些光线倾泻在我脚下。 帅斌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我清楚地听到他口袋里手机不停作响的声音,那声音一路陪着我们走回来,我猜也猜到了那是谁在给他打电话。 “喂,得罪你老板和你的女上司,小心被炒!”我看着阳光,嘴里却用极尽讽刺的腔调说着话。 帅斌没有搭腔,掏出手机接听起电话。 “喂?”他的声音很淡漠,我听到他说: “对不起,我不想回去了不为什么,我只希望你将这些天我的设计费还有那些加班的费用付给我没什么,工作很好,我很满意我不是不满意工资,我说了我很满意,只是有些不喜欢这样的工作了好吧,我只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前段日子在你们那里上班,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正是你们老板给她穿小鞋的时候。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你去陶然上班,因为那天我以为我能跟我女朋友在一起上班,我想她在单位见到我一定会很惊奇,甚至会开心的不得了!可是那天晚上我回来后才知道她辞职的事。知道现在这像什么,像极了我和你们配合着一起在耍她没有?如果真的没有,为什么我一直不敢告诉她,我在你们那里上班的事。很明显,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知道,别跟我提她这不好那不好,她好不好我比你们清楚,她的缺点,她适合不适合这个工作,我也比你们清楚得多好了,我不想谈了,我的意思很明白,没有钱上面的问题,我只是不想用工作去换女友!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是女人,我只有她一个。” 他挂掉了电话,准确地说是关掉了手机,然后一声不吭地坐在我的身边。我们一直干坐着,谁都不说话,直到没出息的我开始抽泣起来。 觉得很丢人,我起身走向卧室,趴倒在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被褥中,随后就感觉背后一股强大的重力压下,我知道是帅斌趴倒在我背上。 四只手紧扣在一起,我听到他说:“这些天,我天天吃方便面。” “没饿死你!”我依旧恶狠狠地说着,只是话音里明显带着哭腔。 “你回家以后,我天天加夜班,因为那样可以省了找女人。” “找去,找去,别指望我会稀罕你!” “我的衣服,你什么时候帮我洗!” “你做梦去吧。”我闭着眼睛回答道。帅斌却说:“以前说好的,我做饭,你洗衣服,我做什么梦了?” 哭泣的女人 下 听着他轻声的质问,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将头埋得更深,不愿感受他暖暖的呼吸吹拂后颈皮肤的感觉。我躲他,他却干脆贴过来说道:“小绵,咱们出去吃饭吧,吃披萨去,我知道你挣钱了。是哪个混蛋画的那画?王八蛋,那是我的东西!” “你不愿意画,我还不能找别人画?你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人会画画?” 感觉双手被他扣的更紧,我听到他沉重的喘息声,我知道他生气了。 “你要的画,只有我一个人能画!他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画!我没说不给你画,我只是说那几天太累,而且是真的很累。你知道的,回来后我就立刻睡了,有的时候连饭都不想吃,在公司里几乎没有歇息的时候。” 想起那阵子他劳累的样子,我知道他没有骗我。这一定是那个多宁的另一个手段,借此让帅斌疏远我,好打击我,或是让我心疼帅斌的疲惫,总之,就是不想让我们舒坦。好,姓多的,这次看咱们谁打击谁。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圆回两人的关系,我就听到帅斌说道:“我不去那里了,就陪着你。咱们卖画过日子吧,我画画,咱们两个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听着他淡淡的话语,我满足了,不想再得理不饶人,我微微侧头,以半面脸颊去触碰他的脸庞。 “小绵,对不起。我伤你的心了。”轻轻回应着我的触碰,他再次轻语。 “你有本事就再试试,我会叫你知道,我不愁找不着男人,嫁不出去!” 温热的唇,蹭过我的后颈,帅斌说道:“我很饿。你就贡献点钱吧,让我打打牙祭。” 轻轻一笑,我吼道:“起来了。”然后感觉背后一轻,并在他的搂抱下站了起来。“走,撑死你!”我的话语已经原谅了他,但是我依旧没有看他的眼睛,我想那是内伤在作怪的原因吧。我和帅斌手牵手去了披萨店,一阵大吃之后,才心满意足地返回。 夜下的街道,我们两个如往常一样,边闹边走着,那感觉仿佛回到了童年,两个小孩在无忧无虑的玩耍,又像是回到了那段青涩的学院岁月,我们在月下的操场偷偷亲吻,品尝爱的滋味。 数着钱过日子 上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又回到了从前,我们在屋里嬉笑,在每一个晨初打着错落有致的鼾声,在日落来临又会一起眺望那天边难以描绘的余晖之色,默默无语。我也像往常一样,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静静地看着他画画。 心里总有些怪怪的感觉,我知道那是我对帅斌的歉意。我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他一定很喜欢陶然的那份工作,否则他不会瞒我瞒的那么严实。眼下,他虽然持着画笔,我却知道他的内心一定枯燥的要命。陶然是水,是泉,是海,可以让他嬉戏与遨游,而这个房间只是越来越干涸的一口井,再让他继续这么待下去,早晚他会衰歇在这口枯井里。 我原不该逼他的,我赢了他的爱情,却迫使他放弃了喜爱的工作,这份胜利泛着苦涩的余味。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我从后搂住了他的腰,轻声说道:“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说。”他轻声回应着我。 “我想自己去卖你画的画。”我说道。对,我想自己去卖帅斌画的那些作品,不想再在那些小画店里寄卖,又要看人家脸色,又要给店家一笔费用,何必、何苦,我舍不得帅斌的努力被别人这么糟蹋。 帅斌慢慢放下笔,回过头看着我问道:“怎么了?你又再胡思乱想些什么?” 摇摇头,我轻轻答了句:“没。”再没有说其他的话语。我不想对他说什么甜言蜜语,去蛊惑他的心,我只想真心的对他,看重他的那些努力。 “你有心事瞒着我。”他肯定地说。 我寻思了下回道:“我觉得你的画其实很不错的,一直没有卖出去,一定是那些小店的店主没有热情的推荐。我想自己试试,我不信你的画卖不出去。” 帅斌淡淡一笑,手指轻划过我的脸畔,说道:“你想干什么我都没有意见,但是不许累着,还有要是困难的话就别试了,我会再去别的地方找份稳定的工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提陶然,但是在陶然的那些天足以证明一个事实,就是我的东西并不是拿不出手的。就像你说的一样,也许是我们一直都没有去积极尝试,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我以前消极的态度是错误的,所以我也想有机会的话,就再去尝试下。小绵,我真的很希望将来能挣很多很多的钱,把你养起来,就待在家里,给我看孩子,给我做饭,给我收拾好家就行了,我不喜欢你成天在外面跑,更不喜欢看到你受气后那付要哭的表情,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搂着他的脖子,将下巴倚在他的肩头,跟他紧贴在一起。我喜欢这样,两个人紧紧依偎的温度,那也是幸福的一种表现。 为了能有一份永远温馨而持久的幸福,我开始将想法付诸于行动,回家向父母借了些钱后,在家居建材城的通道处租了一小段的区域,悬挂上了那些帅斌亲自画的画。之所以会选择在建材城,是因为这里多是一些家庭正要装修,或是装修中的人经常光顾的地方,油画当然是他们的选择之一。通道这种位置虽然杂了点,却有客流量稳定,不用担心买家会错过商品的优势,与那些一个个独立店铺相比,这一小片区域的确不怎么扎眼,但是油画那随意悬挂在我承租地的流动性,却比那些放置在固定店铺中,鲜少移动的商品灵活性要多得多。做出这种选择我考虑了好几个昼夜,也来回比较过,最后还是担着风险去干。我就不信,这每天过往的顾客,就没有单纯的仅仅是因为喜欢某幅画就购买的。 也许这一次我选择的商城及位置都很正确,也许是帅斌的画的确很不错,刚开张一个星期,在我勤恳认真的工作态度下,卖掉的画就高达九幅,平均每幅画差不多都拿到了一千到二千之间的卖价,这还是我并不想宰人,诚心诚意按画卖价的结果,仅仅这一周我就把一个月的租金给挣出来了,并且还有了盈余。 当我把那些钱拿给帅斌看时,他软软地靠在墙上,慢慢举起双手捂住了脸。 “斌?怎么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在难过什么。 数着钱过日子 下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搂紧我,不让我看他的脸,轻声在我耳边说道:“小绵,你真棒。” 听的出他话语里的酸楚,我不想我们之间笼罩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中,于是说道:“是你棒。我棒没有用,我又不会画画,赚不到这么多的钱。那些人之所以肯买那些画,是因为你画的好。知道吗?一直以来,是你对你自己没有信心而已,所有人,陶然的,买走那些画的人,还有那个老大爷、我,都知道你画的好。现在该急得是你,你的画要赶不上卖的速度了。” “你放心,赶得上的。”他轻轻说道,那口气让我听了很安心。 晚上,我先上床睡了,待在半夜醒来,才发现身边是空的。悄悄起身,我走进客厅,看到背对着我的帅斌,正一笔笔认真仔细地画着画,这是他头一次画到这么晚还没有睡。 寻思了下,我披上了薄毯,又拿了件外套走到他的身边,将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他回过头看着我,问道:“怎么醒了?我刚看你睡得还很香。” 对着他又是温柔又是疲倦的一笑,我靠着他的背坐了下来,说道:“别说,没你那一身精健的肉做枕垫,还真挺空虚。你画吧,我陪着你。” 听到身后的他轻轻一笑,我的心暖了许多。闭上眼,依着他的背,感受他那一次次小心翼翼的落笔,我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小小的画廊生意越来越好,帅斌画的供应真的有些跟不上卖的速度了,看着以前闲散的他,最近会因为画的事情经常熬夜,我总在问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没错,我们是有钱了,可是这么对他,是不是残忍了些。 就在我数着钞票,为我们的未来计划些什么的时候,我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沁姐的,她约我出去坐坐,在一个咖啡厅小坐一会。 我开口便是拒绝,她却说道:“端木棉,你可以自私,可以为了你的生活,你的将来,自私下去,但是请你不要毁了帅斌的天份与才华。” 听到这句话,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谁毁了谁呀,你们搞不清楚吗? 当初是你们要玩我,处处跟我作对,给我脸色看,没想到我男友这么有本事,打动了你们的心,让你们发现了他的价值,所以想要他留在你们那里,但别忘了,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他是我的,我端木棉的,你们就算再稀罕,关我屁事!而且我男友的事,我也有做主的权利,我们现在小日子过得正美,你们就浑身不舒服了。哼,谁毁谁呀,分明就是你们瞎捣蛋!行,你们不嫌烦,我难道还会怕你们,见面就见面,看我怎么呲叨你们。 放你去飞 上 如约,我与沁姐在一家小咖啡店见面,为了这一次的见面,我特意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好让沁姐知道离开陶然,我过得很舒心,最好她能把我现在的状况转告给多宁那小子,不知道那小子听到后会不会被气疯。 与我相比,沁姐穿的正统多了,人也显得格外严肃。我设计了好多句开场词,正在想着自己要先说哪句,沁姐已经先我开口说道:“那天的会议我不在,但是也听公司的人描述了下,知道个大概。你的设计图我看过,要说对那次会议的看法,实打实地说,除了你的那句为了小孩子的安全,不建议在公共区域安装落地镜以外,其他的设计我跟别的设计师看法一样,很糟糕。虽然我很想帅斌回来,但是咱们一桩事情一桩事情的谈,我认为作为设计师来说,你没有天份甚至不努力,你的那些设计真的是很糟糕,我和多总都认为你在这一行绝不会有什么发展。” 看了我一眼,她接着说道:“但是你男友帅斌就不一样,他有极强烈的色彩感,他的色彩运用不是一般的好,而且对于设计来说,他的一些建议往往会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所以,如果你真的为帅斌好,真的爱他,就该让他回来,回到我们陶然,回到他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来,要知道,他还是第一个离职后,我们会主动请他回来的人。” “永远都不要把你们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帅斌的优点。”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沁姐说道:“你忘了,现在的设计室有多少。的确,你们陶然的生意做的很大,但也别忘了,在家居设计这一行,远不止你们这一家在运作。帅斌可以去别的家居设计公司干,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好,人家也一样不会亏待他。” “是吗?你敢肯定其他公司的设计师甚至老板都有陶然这种眼光,能看出他是匹千里马?”沁姐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别以为找工作跟受重用会是一样的结果,那是完全不同的。想想,他去一个陌生的环境,没有人欣赏他的才华,没有人重视他,他就那么默默无闻地工作,将才华,将时光都浪费在那种混日子的公司中,你觉得这是你对他的负责吗?端木棉,冷静下来将心比心,你是宁愿因为你自己跟公司的负气而牵连你的男友跟着一起受罪,还是愿意他真的能开心地找到一个属于他的工作天地。好好想想吧,如果你真的爱他,我相信你会有个正确选择的。” 沁姐说完这番话,站起身来背上包看着我说:“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喜欢你,甚至会放弃这份他投入了很大精力,干的很高兴的工作,只为了回到你的身边。如果说过去的那几天,对于你和陶然来说,是场战役的话,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你赢了。一个男人可以这么爱你,为你做了这么多,那么你呢?你这个女人又会为他做些什么?”说到这里,她对我一个苦笑后,转身走出了咖啡店。 我们这一次的见面居然会这么短促,这是我没想到的。要知道来之前,我已经设想了很多种结果,以及应付那种结果的台词。那些考虑成熟的结果,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所以我只能眼看着沁姐渐去渐远的身影,呆坐着发愣。 我可以一百遍一千遍的说:活该,谁叫他是我男友呢?就不让他去怎么着,急死你们气死你们!但这话,我不能说。不管帅斌跟我有没有结婚,我都不能拿他的未来去赌气。所以当我的脚走回他的房屋时,我已做好了选择。 放你去飞 下 帅斌不在客厅,我看向卧室,果然卧室的床上,正趴着随意躺倒的他,疲惫的他就连睡都没有认真地盖好被子。 脱掉鞋子轻轻走过去,为他盖好被子,我也钻进被窝,紧贴在他的身边。一起睡吧,这一路走回来,还真觉得很累。 这一闭眼,就不知过了多久,我能睁开眼睛,是因为帅斌正拿头发折磨着我的耳朵。 看到我睁眼,他笑道:“小懒猪,下午干嘛去了?” 看着他,我打了个哈欠,然后用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轻声说道:“斌,要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感觉到我的口气有异,他皱着眉头问道。 “我想你回陶然去。” 当我说完这句话,我看到他的瞳孔忽然间放大,紧接着又回复了正常。 “为什么?” “因为那里很适合你。沁姐也说,你在那里干得很不错。” “沁姐?你们见面了?你下午不在,难道去公司了?” 摇摇头,我说道:“沁姐打电话找我,让我劝你回公司,我考虑了很久,觉得你应该回去。” “小绵,你是不是心里还在生我气,故意拿着话来试探我?” “我是那种人吗?”白了他一眼,我说道:“跟陶然闹的不愉快的是我,又不是你。而且咱们现在说的是工作,既然那个工作钱多,你又能被他们认可,为什么不去呢?” 帅斌没立刻回答我,而是在我身边躺了好一会才说道:“小绵,我真的很喜欢那份工作,他们给我安排的基本上都是我最感兴趣的事情。但是我说过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心里不开心。” “去吧。”我再次对他说,并用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指说道:“记住,周六、周日决不许你加班,你必须要回来陪我,而且会餐之类的活动也要拒绝,这是我让你回去的条件。我知道我做的饭菜不好吃,不合你的口味,但是我想有人能陪我一起吃完那些难吃的饭菜。” “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去。” 在帅斌的话语里,我听到了欣喜的味道,尽管觉得自己很“受伤”,我还是无奈地对着天花板傻笑了两下,将自己的困惑与难受,都丢给了高高在上的天花板。 帅斌又开始往返于小屋与陶然之间,而我也不再逼他画画,而是从其他人手里买来些我喜欢的油画,加价倒卖出去,这样,在帅斌上班的那些日子里,我才不会感到孤独、寂寞。 花你钱我不心疼 上 我雇了个小女孩,让她帮我打理画廊,而我自己更多的时间则是在陶然附近闲逛,在陶然公司大楼对面的咖啡店或是茶馆里坐下,喝杯茶或者饮料,然后就是看着陶然所在的大楼发呆。我的男友就在那栋楼里,我想他却不能去见见他,因为那里还有个我痛恨的家伙存在。 我忘了自己是第几次看见帅斌和沁姐成双成对的出入公司的大楼,我也忘了是第几次看到他们同坐一辆车离开,我更忘了自己是第几次强忍住质问或者责难帅斌的心情,在他每一次回家后,都装作若无其事。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太过小心眼了,总之,我看到帅斌与沁姐有说有笑,心里就难受的要命。 在他工作大楼对面的茶馆中,好几次手中的茶水由于双手的剧烈颤动,倾泻在手背上烫疼了手,而我却浑然不觉,因为我的心更疼,几乎每一天它都在喊:斌,回来呀,你忘了我吗?你的笑应该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才对。 我后悔了,后悔做出的那个决定,让帅斌可以再次翱翔。原来生活就是这么简单,当他展翅的时候,我就会被重重地摔在地面上,一对情侣,永远不可能让爱情的天平持平,我能做的只是看着他的羽翼在阳光中闪闪发光,看着他停留在别人的身边,而我却什么都不能做。 终于我又一次决定回家,回到那个有父母关心,不会寂寞不会难受的家里。与上一次回家不同,这一次回去前,我跟帅斌打了个招呼。 “斌,我先回去跟我爸我妈住几天。” “怎么了?”他问道。声音有些淡漠,这不是我期待的腔调。 “好久没回家去了,上次回去也没待多久,现在你挺忙的,我正好抽空回去陪陪他们。” “也好。”他给了我这两个字的回答后说道:“小绵,我现在很忙,我要挂电话了。” “嗯。” “再联系。” 听到电话被挂掉的声音,我没来由的一阵心酸。我真想再拨通他的电话,在电话中喊他回来。自尊心到底没有允许我那么做,我颓废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又一次回到了家中。 “妈,爸呢?”回到家,看到只有母亲一人收拾整理着房间,我不由开口问道。 “他呀,跟你同学在楼下吃饭呢。” 听着母亲的回答,我不由皱眉问道:“我哪个同学?” 记忆里,我小时候的同学不是搬的搬,就是忘得忘,基本上就没有再打交道的,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出来一个同学,而且还跟父亲在喝酒。 “姓多的,叫多宁。怎么你没印象了?又高又帅气的,小伙子很不错,人家可是念念不忘你啊!”母亲说完走到我身边悄声说道:“小绵,他现在在什么单位工作?我看他开的车真漂亮啊!” 顷刻间,犹如五雷轰顶,我瞪着母亲问道:“他说是我同学就同学,你们的防范意识还真强,就不怕被人骗?” “人家拿着你们的初中合影照给我们看的,还说,你就在他们公司上班。再说,上回你爸把腰扭伤了,还是人家开的车,送去医院的!” “我在他公司上班,那是以前的事了,我早不干了!对了,爸扭伤腰的事情,你们怎么没跟我说啊?” “那孩子说你工作忙的很,我看你爸又是小问题没什么事,就没跟你说。” “你们还真听他的话,他们现在在哪里喝酒?” 见我刚还自然的表情这一会工夫变得严肃无比,母亲不解地说道:“在小区外临街的小店里头,具体是哪一家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他们总是换着店的吃。” 没再说什么,我打开门冲下楼,向着小区外跑去。跑出小区,我开始沿街搜索着每一个临街的食店,看那里面有没有父亲的影子。关键时刻还是那辆奥迪R8帮了大忙。 花你钱我不心疼 下 怪不得我会没看见这辆特别的车,由于马路两旁都停满了车,这车又夹在那临街的车队里,不是经过它的身边,是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看着这辆车,我毫不犹豫推开了正对它的食店店门,在伙计热情的招待下,仔细搜寻着父亲的身影。 很快,我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父亲,正和多宁边吃边聊着什么。多宁显然看见了我的出现,他对我父亲说了句什么后,便双眼看向店外,不再理会已怒气冲冲走到他们桌前的我。 “小绵,你怎么来了?”父亲看着我惊讶地问道。 将凳子一拉,我坐下后没好气地说道:“碰巧啊,碰巧来到这里,就看到你也在,所以过来噌顿饭吃呗。” “好你个丫头,我就知道你馋嘴。”父亲看着我笑道,而多宁听我这么一说,不由收回看向室外的目光,双眼直愣愣地看着我,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小绵,这是你同学,你还记得不?”父亲笑着说:“你呀,肯定不记得了,你们是初中同学,这都多少年了,你早把人家忘了。人家现在可比你有出息多了,干大事,能说能干,很不错的年轻人啊。” “是嘛!那可真是不错!”我看着多宁,故意装出一付惊讶的样子,说道:“我似乎想起来了。爸,没错,当时我们班里就属他最棒,什么事都缺不了他。” “那是,看到没有,门外的那辆车,那就是他的。”父亲指着那辆R8对我说道,“你看看人家,兢兢业业,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人家一样有点出息?” 我微微一笑,更是瞪大眼睛看着多宁,在他一双冷漠眼睛的注视下说道:“哇,都有这么高级的车了,老同学你一定混的不错,今天说什么都要请客。喂,你不会小气吧?” 多宁看着我,手随意摆了下,那意思我明白,就是:你随便点。 好!要的就是你这态度。 拍拍手,叫来店员,我问道:“有五粮液没有?” “啊?” “我问你,你们店有五粮液没有?” “有,有!” 看着店员,我说道:“来两瓶五粮液。” “好嘞,这就给您拿来。”店员说完,转身屁颠屁颠地走了,也不知道是现拿钱去别地方买,还是他这小店里就有那不知是真酒还是假冒伪劣的“五粮液”。我看着多宁微微一笑,心道:这么小的店,你以为我会照着菜谱点?便宜你,做梦! 多宁嘴角微微一笑,看着我问道:“伯父一个人能喝两瓶五粮液?” “一瓶,也就一瓶的酒量。”我还没说,父亲到是抢先答道。 回望着多宁,我说道:“能碰见你,这是多大的喜事,我当然也要来瓶了。” “你喝酒?”他看着我问,脸色冰冷。 我心里暗笑:小子,两瓶酒你心疼了?嘴上却说道:“平时也就一厅啤酒的量,咱们两个多少年没见面了,今天说什么都要借你的光尝尝五粮液什么味道。”说完,我看向父亲,说道:“爸,你真有福气,你看看,要是没有我这个孝顺女儿,没有我这么棒的同学在,你哪有今天这口福?” “是啊,是啊!” 眼看着两瓶五粮液上桌,我心里笑的更美。多宁,你玩我竟然玩到了我家人身上来,咱们就看谁黑。 “再来两瓶!”我心里正暗笑着,就听多宁对着店员说道。 谁算计谁 上 “我陪你们喝。” “好小子,我喜欢我喜欢。”听着父亲的话语,我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父亲没有别的爱好,平时不抽烟,就好喝点酒,多宁的这句话,无疑是在讨我父亲的欢心,看着父亲满脸喜兴之色,我不由从落地窗看了眼店外停着的那辆车,心道:行,小子,咱们好好玩,一会看我怎么举报你酒后驾车。 打定主意了,我又毫不客气地点了好几个菜,有人付钱,我干嘛虐待自己,非让自己空肚子? 毫无顾忌的,我大口吃着菜,就听父亲看着我说道:“小绵,你露姨找了你好几次了,都赶上你不在家,人家那里有个不错的工作,很稳定的,你去干干?” “老爸!”我边嚼着菜边说道:“你女儿我现在也是老板,虽然挣钱少点,也有一个员工在给我打工!你不用那么小看我吧。” “你那活又不稳定!卖画,卖画能卖多久?你当全市就你一个卖画的,其他家都喝西北风!这阵子你那生意虽然好点,也不见得以后就一直能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荒摊了。爸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找个踏实稳定的工作,我和你妈也好放心。别老跟帅斌那小子一样,整天咣里咣当的,以后怎么养活自己都是回事!” 闻言我拉着脸看着父亲,不明白这话怎么就说到帅斌的身上了,再说,帅斌现在人好好的,怎么就不入他眼了。 我白了眼多宁,寻思着一定是他跟我父亲说了些什么,然后看着父亲说道:“喏,帅斌现在就在我这同学手底下做事,很受重用!他们现在连一分钟都离不开他,你还有什么看不上他的。” “是沁姐一分钟都离不开他,不是公司一分钟离不开他,这是两个概念。” 听着多宁的话,我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白了我一眼,拿起面前的酒杯倒满酒,举到我父亲面前说道:“伯父,咱俩喝一杯。” “好,好!” 父亲闻着酒香,端起了酒杯,跟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看着父亲,我心里除了无奈就是感慨,父亲显然是没听懂他片刻前的话,再加上这小子又不知道在我家潜伏了多久,使得我老父亲这么信任他,目前眼睛里只有他没有我。 郁闷的端起酒杯,我闻着那刺鼻的酒香,寻思了下准备喝一口,就见一个杯子跟我撞了下,抬头我看向多宁,就听他说道:“干了?” 干就干,谁怕谁! 端起酒杯,我开始大口大口地喝着酒,管它辣不辣,只知道脑海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就想赌气不让这小子小看了,忍着想吐的感觉,我一鼓作气将我倒在饮料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啪”地脑袋上挨了一记轻拍,父亲看着我说道:“不会喝酒就不要喝,哪有你这么喝酒的!这么贵的酒照你这喝法,不是糟蹋酒吗?” 郁闷地将杯子放下,我正想问父亲究竟是酒值钱还是女儿值钱,他这么斤斤计较的,就听多宁说道:“伯父,这酒咱们这会估计也喝不了,不如拿回家慢慢喝。这小饭馆里的茶难喝的很,您家里有没有茶,咱们回去喝。” “好,好!” 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我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不就是现在有钱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父亲扭伤腰的时候,干嘛不叫我?他算老几,要他帮忙!心里正琢磨着,多宁已经结完了账单,拎着三瓶没开的还有那瓶已经开封的酒,对我说道:“走了,这的东西做的不好吃,你要是饿,一会我带你去别地吃。” 双眼瞪着他,我说道:“哦,你明知道这里东西不好吃,还带我父亲来,你故意忽悠他!”话说完了,我就看见多宁的脸变得铁青,他不发一言,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正想再说些什么刺激他的话时,我的后脑又挨了一记轻拍。 “人家小宁来的时候,爸已经在这里吃上了,他又不知道你爸我在这里,你这丫头怎么张嘴就胡说八道。” 谁算计谁 下 听到父亲的斥责,我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来,搀扶着父亲向着回家的路走去。而多宁则将酒放进车里,开车进了我们小区,看那样子似乎气坏了,打算先去我们家送完东西就走人吧。 最好这样!你这混账!在公司里损的我还不够,居然打听到我家的住址跑这里来进行骚扰了。我叫你小子美,我叫你得瑟,等你一会开车出来后,看我怎么报警揭发你酒后驾车!扶着父亲慢慢地走着,我心里暗自盘算,却始终没看见那辆惹眼的车出现,等到我们回到楼下,看着空荡荡的楼口时,我估计那家伙是从小区别的大门闪了。 跟父亲上楼,我们敲开了家门,第一个映入我眼帘的,却是那坐在我家沙发上喝着茶水的多宁! 他还在,还没走! 走进屋,我看着他毫不客气地问道:“喂,这是我家,你怎么还不走?” “小绵,你怎么说话的!” 这一回不是父亲说我了,改成母亲训斥我了,我装作没有听见,只看着多宁,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他快点走人。 “我喝酒了,你总不能让我酒后驾车吧?车,我已经停到地库里了,在你家待待,酒醒了我就走!” “小宁,你别理她!谁知道她是哪根筋不对劲了。”母亲在帮他说话。 “哼,跟那小子在一起,能好到哪里去!”父亲也紧接着补上一句。 我快气炸了,我只一句话竟招来了父母的双重还击,行,多宁你小子行,你有本事你待着,我懒得理你,我闪!想到这里,我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并死死扣上了门。 走到窗前,顾不得刚才因为猛灌一杯白酒,人开始有些飘飘然,我看向外面,思索起多宁说的那句话来。 帅斌,你究竟在干什么?我给你自由,不是为了放纵你,让你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是不是太忘乎所以了些?难道连把握适当的男女关系也要我来教你?我不信你不懂,记得我上班的时候,你对我说你怕,怕我会被公司里的男性惦记,那么现在的你呢?你就没有想到我也在怕,怕你被别人惦记,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咚咚”听到门响,我吐了口气,向着房门走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多宁,父母的影子已从客厅消失的无影无踪。真是的,搞什么! “什么事?” “我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我又不是我老父母那么好糊弄的,别浪费你的口舌了!” “够了!”他一把推开我的房门,站在我的面前说道:“我糊弄你父母,从你的报表交到公司那一天开始,我就跑到你家来找你,你在哪里?你父母两人费劲地搬着水果箱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父亲扭伤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就算是糊弄,我天天费劲心思的替你照顾你父母,也太认真仔细些了吧?” 忽觉着胸口一阵憋气,我一直坦荡的心,在这一刻因多宁的几句数落后,变得惭愧不已,不想落败的我,咬牙说道:“我家的事情谁要你管。” 他是我的 上 “如果不是你家的事情,你以为我会管?” 我问他的话,他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我。 “说吧,你小子到底想干嘛?” 看着我,他犹豫了下说道:“那天真的很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本来并不想那么做的。” “你省省吧!做都做了,现在还装什么无辜!你跑到我家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出来吧,何必呢?这么玩你不觉得辛苦啊?”我打断了他的话。 “我玩什么?我从没想玩什么!我只想咱们两个能心平气和地谈谈。” 白了他一眼,我调转头不愿再看他,淡淡说了句:“没想玩什么?你觉得你玩的还少?从我去你公司上班开始到现在,这才多久,你搅合的事情还不够多?我说,我已经不在你那里干了,你们稀罕的帅斌我也让他回去上班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天天往我家跑?你闲的还是撑的?记住,我现在不是你的员工,我跟你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感觉胳膊被猛地一扯,我不得不再次面对他,就见他眼含怒意地看着我说道:“那天早上,沁姐跟我请假,我并不知道她在联系帅斌,如果我知道的话,就算帅斌再有才华,我也不会让他出现在我面前。对于某些方面,我并不是很大方的人。” 没有言语,我看着多宁,不明白他跟我说这些干嘛。 “沁姐是我们公司很优秀的设计师,她的请求只要是合理的我都会答应,所以帅斌出现在公司,是工作上的事,并不是我针对你搞什么手腕!员工的私生活,我从来就不掺和,那天早上之所以火气那么大,也是因为头天看了你布置的办公室窝火,你把它当成了你和帅斌的家。” “办公室是我的,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还有,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你有毛病啊?我已经不干了,你跟我讲这些干嘛?” “那么帅斌呢?他跟你有没有关系?” 听到多宁的这句话,我愣了下,就听多宁说道:“离开他,他的确是个好男人、好员工、好设计师,却不是个好丈夫!” “你真他妈的是神经病,跑到我家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多宁,你给我听明白了,甭管帅斌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都认了!他好他坏,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懂吗?给我打电话,求我让他去你们那里工作的是你们,如今,在我面前说他坏话的,还是你们,你们到底想玩什么?” “你给我听着,我是不想你被别人玩!听清楚了?”我的耳边传来多宁的怒吼。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看着多宁我问道:“我跟帅斌在一起多少年了?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能搅黄我们,我还没那么傻!” 多宁深深呼出口气后,说道:“听着,要是别人的事,我不会理,但是因为那个人是你,我才会一直跟个孙子一样的围着你转!你以为我没有认出你?如果没有认出你的话,我怎么会让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在我公司上班?如果没有认出你,我何必这么勤快地在你家跑来跑去?如果不是你,我至于在公司跟你说那么多的话吗?我管他帅斌是谁,爱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好了,我操什么心!”用手摸着耳后,他看着我说道:“如果你忘了我,那么我告诉你,这里还留着你抓过的痕迹。” “是记恨吗?有点可惜,你该多留我在你公司待些日子,那样指使我干这干那,更能满足你的虚荣心和报复欲。” “如果真要整你的话,我何必” 他是我的 下 “何必什么?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损我,不就是报复吗?只不过你报复的并不爽,我并不是什么乖乖巧巧的女人,任你奚落不吭声。” 忽然觉得双肩一股重力袭来,在我因喝酒变得迟钝的感觉反应过来后,我已被他重重地压在床上。 “混蛋、流氓、王八蛋你给我起来!”我在床上怒吼着。而压在我身上的多宁,却冷静的像一尊石像。 “让我把话说完,我就走。”这是我一连串的粗口后,他说的话。 “帅斌进我公司前,一直是待在家里的对吗?他从没有去找过工作,什么都没有体会过对吗?端木棉,静下心来想想,你觉得一个如此单纯,没有丝毫工作经验的人,在突然获得一份很好的工作后,他的思想还会跟那个整天窝在家里画画的男人一样?我不否认,他的确有才华,他的颜色配置很独到,我也不否认他的确很喜欢你,但是,外面的世界不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世界,就算你们自己不想变,环境也在诱发着你们慢慢去改变。” 说完这段话,他从我身上起来,看着满是怨气的我,轻声又说了一句:“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小时候的不愉快值得你这么一直嫉恨吗?”说完这话他转身向我的房间外走去,我则在他身后冷冷说道:“我嫉恨的不是小时候的不愉快,而是你现在根本不把我当人看!妈的,你以为你是谁!想说就说,想骂就骂,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因为你有几个臭钱?我端木棉再没本事,也轮不到你那么埋汰我。” 多宁回过头看着我,我看到他咬了下唇后,说道:“我说了对不起。我那些天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想我们能好好相处,可是看到你在他的怀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是我男朋友!”我对这多宁喊道:“我在他怀中不应该吗?你简直莫名其妙。” 扭头背对着我,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在你来之前,你使用过的那个办公桌的主人,曾是我的未婚妻。当我在求职档案中看到你后,就跟她分手了。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你的把戏真多!”见他还不走,我气愤地说道:“是不是男人一旦有几个钱以后,就都不知道姓什么叫什么了?泡妞用尽各种手段?是个女人都恨不得要说爱!你怎么不说你未婚妻是看见了那个大波美女跟你乱搞才分手的?那样一个女人都能随意出入你的办公室,可见你平时的生活纯洁不到哪里去?我要是你未婚妻,一样踹掉你,你用不着在我这里装可怜。” “如果我告诉你,那个大波妹是我花钱找来,专门演戏演给你看,只为我想知道你什么反应的,你信吗?” “见你的鬼去吧!”我只喊出了这一声就再说不出话,前胸似乎是岔气了,一阵疼痛,再加上酒后头晕,我一下子跌坐在了床沿上。 多宁返身走回,一把拉过我的手,问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说!” 眼泪慢慢漫上了眼眶,我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看着他,我不知所谓一脸倔强地说道:“帅斌是我的,我要嫁给帅斌!” 为你们守着夜 上 忘记了多宁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也忘记了我是怎么睡着的,我只记得当我再睁眼时,窗外已是一片黑色。起身后,我蹑手蹑脚的出了家门,打了辆出租车赶往帅斌居住的地方,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跟他将事情讲个明白。 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还是尽快结婚吧,也许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结婚后,我们会有个主心骨,彼此间的感情与联系也会更牢靠,而且那时已不再是单身的他,应该不会像现在这么招人喜爱,结了婚的男人,就算有女人会欣赏他,也总该有所顾忌吧。 忽然之间我发现,我对管好我自己很有信心,我却对帅斌是否还能始终如一的对我没了信心。 到了楼下,付了车钱,我准备上楼,只是脚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房间的灯是亮着的,在其中一个窗户的窗帘上,正映着一个女人的身影。我深呼吸了下,又再仔细地看,仔细地数着,好让自己不会看花眼冤枉了他,可是当那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那抹纯白色的窗帘上时,我明白我绝没有认错。那窗帘可是我急着赶出来的,怎么会认错。 抬起手,看着手腕上手表的指针指向11点20,我踱步走到另一栋楼前,背靠着那楼,眼瞅着帅斌房间的窗户,在等着那女人的离开。 只是同事而已,我对我自己说道:同事之间难免会有什么事情需要麻烦的,这没什么我一直傻站着,幸好这是晚上,幸好这时候小区内已经没什么人在走动,否则我一定能看到有人像看怪物一样看我的眼神。 当手表的指针指向11点50分时,屋里的灯灭了,我松了口气,终于那女人要走了,帅斌一定是要送她离开。我悄悄蹲低身子,看向楼口处,确定小区四周的绿色植物一定能在黑夜中掩护我,让他们看不到我的存在,才稍觉安心。 只是时间在过,那个楼口始终没有走出一个人影来。 心已经无限度的下沉,我在寻思着该离去还是该上楼去跟屋里的人打个招呼。显然后者的做法不属于我的风格,我静静地看着那已变黑的窗子,想着手头要是有根香烟就好了。 有些事情,有些东西不用刻意去学,在某种场合或是环境下,一定无师自通。 站起身,背靠着楼壁,夜已深沉,我却一点困意都没有。脚似乎生了根,想在这里站一夜,那感觉就像是在为屋子里的两个人站岗一般,说不出是难受,还是悲壮。如果没有夜风一直在冷冷问候我,我想我会在那里站上一夜。 凌晨一点半我离开了那个小区,我已不想再去关心什么,或是激愤地做些什么。我和帅斌没有结婚,他可以找任何女人,我也可以找任何男人,我让自己的感情忠实与他,是我自己的选择,却没有权利去要求只是男朋友的他,也能跟我一样对感情忠诚。恋爱期间的男女感情线原本就是脆弱的,他们共同守护着一种叫做信任的东西,当其中的一个人开始背叛,那么苦果通常都会由另一个人来品尝。 凌晨一点半,我好不容易打到了辆车,踏上了回家的路。司机原本还笑呵呵地说些什么,在我一脸苍白又面无表情的回应下,他很自觉地闭上了嘴,并加快了车速。没人喜欢在大半夜,跟一个冷冰冰的陌生人待在一起。 下了车,走进小区站在楼下,我才发现我家的灯是亮的。多讽刺啊,该亮的反到关了,该关的反到亮了。浑身无力的我上楼敲开家门,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多余的人在,多宁。 “大半夜的,你去哪了?”劈头盖脸的他冲着我吼道。 为你们守着夜 下 我说你算老几,我父母还没跟我吼,你吼个什么劲! 白了他一眼我说道:“大半夜的,你在我家干什么?” “你跑哪去了?你要吓死人吗?还问人家小宁,你多大个人了,还要父母替你操心?”父亲对着我吼道。 “我没走,我在地库的车里睡着了,伯父伯母的电话叫醒了我,说忽然发现你不见了,手机也没带,他们很担心你。” 听着父母的抱怨和多宁淡淡的回答,我咬了下唇,看着父母说道:“我没事,我都这么大了,能有什么事,你们快去歇着吧。” 看了我一眼,多宁对我父母说道:“伯父、伯母,那你们休息,我先走了。” “小宁,你别走了,这大半夜麻烦你跑来跑去的,你就在这屋子里睡,咱们家虽然小,也还没可怜到腾不出个地方给你睡的地步。” 母亲的话,在我耳边回响,我什么也没再说,低头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他喜欢睡哪就睡哪,与我无关。 躺倒在床上,我仰望着天花板,考虑着明天能做些什么。 也许到此一刀两断吧。 帅斌,我那么信任你,你却如此对我。耳边似乎又再想起多宁的话,现在想来好像有点道理,我们那单纯如一的感情,在现实社会中,物质及各方面的影响下,真的不会变质吗?也许变质的不是我们,而是我们的生活。我依旧是那个凡事都无所谓的端木棉,他也依然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帅斌,只是我们的生活,却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风平浪静,犹如一潭死水,此刻它已风生水起,就快狂澜万丈,而我,并不喜欢那种惊涛骇浪般的日子,更不喜欢傻傻守在他和别的女人窗外的生活,退出,我只能这么选择。 当另一个女人陪在他的身边,我不想再对自己说什么争取,如果他的心里只有我在的话,又怎么容得下另一个女人躺在他的身边,就好像我,如果我不在乎他,又怎么会为他守着这一张空床。 忽然之间,想把小画廊转租出去,不愿再看到任何跟画有关的东西,可是现在画廊的生意不错,那又是我自己一手搞出来的,转租或者退租我还真有些舍不得,索性托付给父母,只管每月去收钱就对了。也许,我真的应该找份稳定的工作才对。 第二天天亮,我按照父亲说的找到了在报社任职的露姨,问她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活可以交给我做。露姨交给了我一台照相机,给我看了一个男人的相片后,对我说,你只要有时间盯着他就对了,把他跟他身边女人的亲密镜头拍下来就OK!我问露姨为什么这么做,露姨叫我不要问那么多,照做就行,还对我说,只要能拍到一张他跟女人的亲昵照,就给我一百块。 这是不是狗仔队?一张一百?那我见到他和女人在一起一直拍就对了,还怕拿不到钱?走出报社的门,我笑了,有工作地址,有家庭地址,还有作息时间表,这要是再没什么收获,真对不起手中的照相机了。 很轻易的,我就找到了要拍摄的那个男人,似乎是时来运转,刚接手报社的活,就看到他正跟一个女人亲密地坐在某酒店的大堂茶吧,亲昵而又暧昧地说笑着。 毫不犹豫,我坐在另一个角落,拿起相机对着两人一阵疯狂地拍摄,然后起身走出了那个酒店。离开酒店没走多远,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想回头看去,就觉得头被什么击中,人也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伤害与失恋 上 醒来的时候,我的鼻子闻到了一股医院的味道,我的眼睛恍恍惚惚的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凭直觉我感到躺着的这个地方不是自己家,的确是医院。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头有些疼,我在痛楚中问着自己。 “小绵?小绵!”一阵叫声传来,我费力地看去,是多宁。 怎么是他?他在我身边干嘛?帅斌呢?轻轻摇晃了下头,我努力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后劲处的剧痛,让我放弃了回想的念头。 “我怎么了?”看着多宁我问道。 他双眼注视着我,却沉默着不说话。 我皱着眉,想再次坐起身,可是那巨痛使得我再次倒下。 “别乱动!”看出我要起身的意思,多宁对着我怒吼。 “我到底怎么了?”我再次问道。 “你被人打伤了,没死能捡条命回来已经算你命大了。” 我看到多宁的唇在说话时微微抖动,合了下眼,我问道:“我父母还不知道吧?千万别告诉他们,对了帮我把帅斌找来,叫他照顾我下行吗?你们公司该不缺他这么几天吧。” 看着我,多宁伸出手,摸着我的脸,而我企图躲闪却动也不能动,不由冲他吼道:“你流氓啊,欺负我不能动?” 他的手在我的脸上停住,稍后他抽回手,看着我说道:“你爸妈现在在配合警察调查此事,还要找那个露姨算账,至于帅斌,当天下午他就知道这事了,那天晚上他有在这里陪你,但是前天他已经申请跟沁姐一起到国外考察学习去了。” “骗人。”我低声说出了这两个字,我自己都听得清楚那声音的暗哑和颤抖。 “看着我,”多宁将脸凑近我说:“我为什么要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在这里躺了多久了?” “五天。” 听到多宁的话,我有些不相信,五天,这怎么可能。 “我要回家!” “你的颈椎受到了重击,能活着就不错了。除非医生说你能回家,否则你就乖乖地躺在这里吧。” 脑海中一片空白,我忽然间觉得自己的伤势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简单,我瞪大眼睛,看着多宁,用了最大的勇气问道:“我,是不是残废了?” 多宁看着我,轻语道:“没有,只是颈椎有些问题。” “别骗我!”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漫出了眼眶,速度之快,连我自己都有些始料不及。 “没骗你!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难道你很想变成残废?”他笑了笑说道:“不过恢复起来也没那么快,毕竟打你的人下手很黑,所以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恢复时间大概需要半年,或者一年。” “怎么可能?半年到一年?什么毛病需要恢复这么久?” “你的后颈椎!”多宁的眼睛变得寒冷,说道:“你以为颈椎受伤,你还能像以前一样活动自如,那不需要慢慢养?” “是什么人?为什么打我?”我要弄清楚这事。 “是个恶棍!和一个女明星有来往,那个露姨所在的报社就是靠这些花边新闻卖销量。只有你这愣子,会傻到在他的眼皮底下频频拍照,你也不想想,要是事情这么简单,那个露姨自己去干多省钱,还用付钱找人去拍?” 闭上眼睛,我什么都不想说了。忽然觉得不止我被耍了,就连我的父母都被那个露姨给耍了,他们是那么的信任她,她却连这种事情的危险性都没有对我们讲过,我不知道父母现在心里会是怎样的心情,他们一定都很伤心很难过。 “端木棉,你是不是很想有份稳定的工作?”多宁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我可以帮你,以后你别再去做这种傻事,听到了吗?” 抽泣了下,我依然闭着眼张嘴说道:“谢啦,不过用不着。” 感觉手被他拉扯住,我睁开眼,看到了近在眼前的多宁的脸。 “什么时候你可以不再恨我?我只是说了你一次,犯了一次错误而已,你呢?一直耿耿于怀地打击我,你真的不懂吗?我喜欢你。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一直放着初中时那次春游的照片,有我还有你的合影,如果不是看到你的简历,我现在已经结婚了!” “没人不让你结婚。” “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我可以跟帅斌一样,慢慢等你接受,我可以等,我会让你知道我比他好。” “你是你,他是他,我要的是他不是你!” “就算他现在心里没你,你也愿意?” 多宁的话让我一阵心疼,我咬咬唇,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伤害与失恋 下 帅斌,真的是这样吗?我在医院里躺着,你却跟别人在外头逍遥?这才短短的几天,你就已经狠心到了这种地步?我们以前的那些感情去了哪里?你对我的体贴去了哪里?你已经将我忘了吗?你这混蛋! 那天我一直哭,一直哭到睡着。 就那样,我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才被允许出院。全身其他部位没什么问题,只有颈椎,左右摇动会觉得疼,大幅度的扭动、转动时会更疼,所以即使出院后,我的动作仍如机器人一般死板。 一个多月,帅斌除了多宁口中说的,我昏迷的第一夜陪着我,再没来看过我一次,我给他打通了电话,他只和我说了两句就挂掉了电话。原因是:国际长途,太贵。 原来当曾经的心上人已成旧爱时,感情也变得薄脆而易碎。一个多月的以泪洗面,让我想到了家里年年都会更换的新碗筷,衣柜里时不时就会添置的新衣,它们忽然间都变得那么刺眼,那么锥心,让我的心如同被更换掉的那些陈旧之物一般,落寞而空虚。 打我的人被抓了,是那个动手的家伙,指使者,那个搂着女明星的人安然无恙。露姨翻脸不认账,一口咬定是我自己瞎拍,她从没有要求我这么做过。伤心之时,面对这些丑恶的嘴脸,我开始把自己像罐头一样包藏起来,不愿再见任何人。 我想这一次我被打击到了,我想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失恋了,那种说不出的痛苦,无法填补的内心空虚,就像是病菌一样,日日夜夜折磨着人无法安睡。我心里还牵挂着帅斌,他却对我不闻不问,如同陌生人一般。我还要这么折磨自己,让自己为他能回心转意再苦苦等待下去吗?不可以,我必须忘了他,忘了我们的那段过去。 阴郁的我,拿起了小报,看向征婚启事。 嫁了吧,端木棉,嫁掉自己就会忘记帅斌!见他的鬼去吧,他爱跟谁缠绵跟谁缠绵去吧。 心里这么想着,我发了短信给那登启事的人,接下来就是等候消息。他来电话询问我的学历、工作经历,似乎并不怎么满意,但最后还是约定了周六上午在公园见面。 背着家里人,我偷偷地去了,跟他见面。才发现那个征婚启事上说自己只有29岁的男人,长着张差不多39岁的面孔,并且在见面后,极其主动的对行动并不方便的我示好,要求送我回家。 回就回,心里虽有着说不出的怪异与厌恶,我依然在他的陪同下回到了家。打开门的时候,多宁正在我家中跟我父母说着话,我看到客厅的地上有一箱五粮液,还看见一箱苹果是他买来的,一定是的。在我躲起来的这些日子,他已经不知道送来多少箱水果了。 “这位是?”母亲看着陪同我回家的男人问道。 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说道:“我的新男友。岁数虽然比较大,起码踏实稳重,还有他有稳定工作。” “是的,是的。”男人没想到我会这么介绍他,听我说完后,他一个劲地在我身边点头不止。 我看到多宁脸色冰冷地站起身,怒瞪着我,握紧了双拳。 多宁的回忆 上 “马上滚!”他冲着我身边的男人喊道:“否则我们立刻报警,说你拐骗神经有问题的女人。” 什么!听到多宁这句话,我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纳闷他竟敢这么说。而我身边的男人一听这话,也骂了起来:“神经有问题?神经有问题你们到是看住啊,一天到晚让她瞎打什么电话,瞎征什么婚!我就说一个女的,要长相有长相,要模样有模样,咋还用跑去征婚,感情是个神经病!对了,我的损失呢?我被你们家的神经病骗来骗去的,我的损失怎么算?陪她走路,给她买东西吃,还带她去看电影,我这一天多少事情没干,就因为她,你们给我把我的损失赔来!” “赔你娘个头!”我大骂一声,顾不得跟多宁算账,眼前这男人更加可恶。这还哪跟哪都没挨上呢,一起才说了几句话,就冒出来吃的?电影?还有走路!我靠,你跟我说话也要钱,你是个什么玩意? 心中一阵气恼,我骂道:“损失?你陪我走路?你撒泡尿照照看,看本姑娘用不用你这异型陪着走路!就你头顶上那一片真空地带,我还没嫌跟你走路有损我形象呢!挺大个人了,该怎么说你?说你有文化有知识?那是侮辱了文化和知识。出口成章,买东西吃,看电影,我吃你什么了?咱看的电影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奥特曼大战外星怪兽?我是奥特曼,你是外星怪兽?我怎么没一拳把你送回你的星球去!还你一天多少事没干?你多大个人,连你自己的事情都安排不好,你丢人不丢人?怪不得你要征婚,活该你这种人找不到老婆,你打一辈子光棍去吧!” “你,你个神经病,谁跟你说了!”那男人听我这一番呲叨他,立刻翻脸,瞪着那双猥琐的双眼看着我叫喊道。 “我叫你横!”扭身我走进厨房拿起一根扫把,拖在身后就向他走去。 “你敢!你敢!”那男人喊道:“你打人犯法!” “犯你个头!我是神经病,我怕啥!”说完,我抡起身后的扫把向着那男人扔去。就见那男人闪得飞快,以极快的速度打开了我家门,跑了出去,边跑还边说道:“神经病,一家人都是神经病。” 站在原地,我直着脖子喊道:“你他妈的才是神经病,不但神经还缺心眼,缺人品,才会这么缺钱。” 将门“咣”地一关,父亲愤怒地看着我,说道:“多大个人了,你这是干嘛?” 我抬头轻轻揉着后颈,说道:“谁叫他胡说八道!” 刚才太过用力,使得脖颈剧痛无比,愤怒驱使着我将扫把扔出,现在的我,感觉脖子都不能动弹了。 “我问你,这男人是谁,这征婚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嫁人不行啊?”边摸着后颈我边走向自己的房间。就听母亲在我身后叫喊:“你想嫁人也不能找这样的啊!这是什么人?你怎么想的?” “我神经病,没思维!”想起这桩事情的起因,我不禁淡淡回了句。回到屋里关上门,背靠着沙发坐了下来,我让脖子能够靠着椅背,暂时性地舒缓片刻前鲁莽带来的疼痛。 门被推开,多宁走了进来。懒得理他,我闭上了眼睛。 “很想嫁人?”他问道,“那就嫁给我。” 白了他一眼,我继续闭目养神。 “反正你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嫁人,也不图什么喜欢,什么爱,那索性嫁我好了,起码咱们俩个曾是校友,我比他你要知根知底得多。” 睁开眼睛,看着他,我冷冷地说:“嫁谁都不嫁你!” “为什么?给个理由!” “讨厌你,这算不算理由?” 多宁的回忆 下 “不算!刚才那个家伙你都能领回家,口口声声说要嫁给他,为什么我你就不能接受?” “我神经,就不接受你。”瞪了他一眼,我又再闭上眼睛。 听到脚步声走到我的耳边,我在寻思着他下一步是不是狠狠揪着我的领口对我吼:端木棉,你别太过分,你以为你是谁?他要是真敢这么做,那他就失算了,要知道这是在我家,嚣张也要有个底线。 “嫁给我,我会对你好!” 我的耳边传来这么清淡的一句。 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睛,我的心有些动摇了。我不是木头,除了在公司他对我那次罪不可恕的侮辱,这一阵子的表现,他让我无可挑剔。 在我生病期间,陪在我身边最多的人是他,在我父母需要帮助而我却和帅斌享受二人世界的时候,也是他陪在我父母身边,照顾他们。 忽然间似乎很能理解多宁那天对我的训斥了,他在我家为我父母操劳,我却和帅斌卿卿我我,不到闹别扭的时候决不会想回家,就冲这一点,他不该骂我吗?如果他不喜欢我,何必多此一举,围在我身边转悠?如果真喜欢的话,那么他的喜欢能有多久? “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找上我?”看着他,我轻轻说出我的疑问,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轻声细语,不再态度恶劣。 “还记得初中吗?你一定很讨厌我,讨厌我当着全班人念你写给别人的情书,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想要你生气而已。因为那时的我也非常生气,生气你写情书的那个对象不是我。从我们第一天一起坐在课堂时,我就喜欢看你,看你头上扎着的蝴蝶结,看你穿在校服里的黄色衬衫,配着你的笑脸,那感觉就好像是暖暖的阳光,总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想一直徜徉在那束绵绵的光线中。我对自己说,跟那个女孩子说话,然后跟她一起上学,一起回家,等长大了就娶他,可惜那个女孩却给别的男生写了封情书,而且很快就转学了,我看见的第一束阳光也就再没有了。” “对不起,我想你错了!”看着多宁我说道:“我们都已经长大了,都在改变,你有的那些只是过去的回忆。回忆只能是回忆,我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也不会为了谁而改变自己,再去做回那个女孩,再说那些学校里的感情根本就靠不住。” 多宁在我的沙发前蹲下身子,看着我说道:“你可以不相信,只是我从来都没有忘记那个女孩,她是我的初恋,梦中的初恋。” “你以为初恋靠的住?”我看着他冷冷地说道:“多荒谬,你只是在做着自己的梦而已。等那个梦碎了,你就知道你是多么的荒唐幼稚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试试?由你来打破我的梦!小绵,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既然你都敢跟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谈及婚嫁,为什么不冒次险嫁给我?人生的过程本来就是冒险,我们并不知道哪种结局对于我们的生活是对的,干嘛不试一试,大不了将来各奔东西,也好过你把未来交给一个陌生人。” 漫漫等待 上 低头沉默了好一阵,我才慢慢抬起头,看着多宁说道:“你可不可以认真诚实地回答我一句,我和帅斌是不是已经完了?” “喜欢你,所以我不想再冒然地做会伤害你的事,包括会让你伤心的答案。你心里很明白,不管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你都不会喜欢那个答案的,对吗?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烦,我等你,等你有一天找到答案了,好告诉我你的决定。在这期间,我只要你守信答应我,再不会做什么傻事,我知道你是有这本事和胆量的,别再找什么工作,也别再找什么男人了,我会等着你,也会帮你找个稳定的适合你的工作。” “我不要!”想都没想,我就喊出了声,因为我不想在别人眼里太软弱,太可怜。 “端木棉,我所有的话都是真心的,对你的感情也如一杯白水一样纯净。”看着我他说道:“我承认我那天过激了让你难堪,但是对于设计这方面,你真的没有天份,我不是个因为喜欢你,就会一味奉承你说瞎话的男人。你懂吗?我会为你找份适合你的工作,却绝不是设计。没有人规定学设计的就一定要从事设计这个行业。” 我闭上了双眼,不想再听多宁说什么,尽管他对我说出了喜欢,可是我不能接受,我心里依然有帅斌,那个背叛我的帅斌存在。我只希望着帅斌能给我来个电话,哭着请我原谅他的所作所为,而我我默然了,我能原谅他吗? 是啊,我能原谅他吗?我想我能。 眼泪顺着眼眶流了出来,在我还没有来得及擦去它们之前,多宁的手已经为我擦掉了那些脆弱的泪水。 “对不起,我的心里还是有他。” 多宁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等。这世界上并不是没有痴心的人存在,只是花心的人太多,才会让人们有那种错觉,我等你,如果你坚持选择他,我会祝福你,因为你是我梦里初恋的女孩,我要你幸福。如果你愿意陪在我身边,我会感谢命运,在十几年后,将你重新还给了我。” 再没有什么话,那天下午,剩余的时间我们两个一直对坐着,相对无语。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没有移开过。 接下来的数天,我在数着数的过日子,一天天的期待,一天天的等,等着帅斌的电话能打过来。从他去陶然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这三个月间我们的电话少的可怜,还不如以前一周的电话多。 我们曾经那么亲昵,那么快乐,我曾以为我们会永远那么开心地活到老。帅斌,你还记得我吗,你还记得当年的那个“端木刚”吗? 在我日夜思念他的时候,终于接到了帅斌的电话,我欣喜若狂的按下接听键,听到的第一句话却是:“小绵,那个房子我已经退租了,你有时间的话,最好赶过来收拾下你的东西。” “哦。”我有气无力地答道。心,在这一刻被掏空,血液也仿佛蒸发的一干二净,我无语了。这算什么? 我在等着他的下句话,等着他解释这么做的原因。 “小绵,很久没见面了,不知道你最近怎么样,对了,上次你住院我没时间看你,你知道我很忙的,那一阵子一天到晚都在忙。哦,又有事情了,我要去忙了,再见。”在他挂掉电话前,我清楚地听见电话那端响起女人的叫声:“斌。” 失望地挂掉电话,我没有让眼泪漫出,而是在心中一百遍、一千遍地骂着帅斌。 漫漫等待 下 我去了以前我们曾住着的地方,带走了已经收拾过的屋子里留下的我的衣服及物品,还有那个纯白的窗帘,除了我的这些东西,那屋子里只有一个印在洗手间镜子上的女人唇印清晰入目,那就是我们一起住过的房子给我的最后记忆。 拿着东西,我动作缓慢迟滞地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返回,我想我的动作就像一位上了岁数的老妪一样,步履蹒跚又无精打采。 这就是恋爱,当热恋的时候,我们的每一天每一夜都像是活在春天,四周散发着花的芬芳与香气,当恋情结束,有人会继续陶醉在春风里,享受着花的香甜,而另一个则被驱逐,直接被丢弃在冬季,独自承受漫长而又寒冷的一季。 连着一个星期,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只知道每当我醒的时候我都会哭,不哭的时候都在想帅斌,想着他能回心转意,甚至数次不顾自尊地拿起电话,想要打电话给他。我像个迷路的小孩,找不到方向,只想谁能在这时忽然出现,将我捡回家,不要让我一个人孤独寂寞的存在。 渡过了最初的一个月,我开始走出家门,在楼下阳光的照耀中,享受温暖的包围,来治疗心中的伤痕。一个人正木呆呆地坐在小区的石椅上,就感觉有人走到了我身边,并一把拉起我。 看着眼前的多宁,我的心里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难受,我就被他那么拉扯着,一路走到了地库,坐上了他的车,任由他载着我一路飞驰。 “有个工作,你去试试好吗?” 车上,多宁对我说着话,只是我没有心情回答。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眼中是茫然的目光,心想着他愿意去哪就去哪好了。 车一路行驶,停在了一个大楼的停车场上,等到他将我从车上拉下来时,我才看到那大楼上醒目的广播电台字样。拉着我,走进大楼,我在他的带领下,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间办公室。一张熟悉的脸映入我的眼帘,那个我曾把“大海”那幅画卖给他父亲的男人,正坐在屋里抽着烟。 看着我,他郁闷地皱了皱眉头,而后跟多宁打着招呼,说道:“坐,快坐!” “汪台长,人我给你带来了,让她试试?”多宁跟那男人笑着说。 “多总,你一定是开玩笑逗我玩吧?我们是急着找一个主持人,又不是找卖画的!”那男人瞪了我一眼后,对多宁微笑着说。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多宁想让我试什么,总之,眼前这个男人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刺激到了我,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开口对他说道:“我知道你家老爷子住哪,我找你家老爷子去!” 新工作的茫然 上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那男人看着我凶巴巴地说道:“上回的帐还没跟你算呢!” “算啥?你差我的钱?告诉你,差我的200块画钱虽然你给我补上了,我给你家老爷子捶背的钱,你还没有给我呢!” “呀哈,你到会算计!我又没叫你给我们家老爷子捶背,谁叫你上杆子服务了?” “我那不是替你尽孝心吗?”我看着多宁口中的汪台长,一本正经地说。 汪台长张开嘴巴想说什么,估计是词没想好,也或许是话不妥当,张了半天嘴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反而看向一旁的多宁,用眼睛在询问着多宁的意思。 多宁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她试试吧,反正目前你们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不行再找其他人,只是几分钟的事情,说不准会超出你的预期希望呢?” 汪台长看着多宁点点头,然后又再看向我说道:“看在多总的面子上,我给你这个机会!行,你就干,不行就走人。” 我白了他一眼,正想再说些什么回击他的话,就见多宁向我看来一眼,那一眼中满含的浓浓深情与期许,逼得我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他在帮我,我不能不识抬举,不管我喜欢不喜欢他,工作的确是我失恋后目前最想解决的问题。 咬咬牙,我跟在汪台长和多宁的身后,向着工作间外走去。到了门口,汪台长看了下手表说道:“还有20分钟,我先把你该做的事情告诉你。我们的一个节目“连线我和你”的主持人不干了,现在缺个主持。这个节目说难不难,说不难也有点难,说白了就是半小时的时间里,随机接近一些听众的电话,他们可能会问你一些问题,也有可能跟你聊一些他们感兴趣的话题。作为主持人,你要把握好节奏,可以进行的话题就跟他闲聊,对于无趣、无意义甚至一些低级的话题,要随机应变地给导播打手势,以备我们的导播随时插进音乐,接入下一位的电话。应该聊什么样的话题,拒绝什么样的话题,完全取决于主持人,全看主持人的意图和临场发挥。这几天我们也找了几个广播学院的学生,但是都没办法胜任,因为这个节目的话题范围太广,她们的经验又太青涩,无法适应,所以这个职位一直是空缺。你试试吧,一会别紧张要放松,这原本就是个纯聊天的节目,放开了就行,虽然你是多总推荐走我这关系来应试的,这节目你是否能胜任完全取决于你自己,明白了?” 点点头,我没再说什么,到是多宁说了一句:“汪台长,能不能给她安排个椅背稍微高点的椅子,她颈椎受过伤,目前正处于恢复期,长时间坐立的话,颈椎吃力难免会影响发挥,虽然只是试一下,最好让她能发挥出最佳的状态,您说呢?” “这点小事没问题。咱们先进去,我吩咐一下。” “好!” 汪台长打开工作间的门,我们三人先后进入,看着多宁宽宽的后背,我寒冷空洞的心忽然间温暖了许多。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会在外人跟前帮我说话,还是为了我的身体,多宁,为什么你会这么说?你真的这么在意这个叫端木棉的女人吗? 鼻子有点酸酸的,我咬咬唇,尽量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 屋里有两个房间,我们刚进入的这个房间,一块很大的透明玻璃最先映入我的眼里。与这个房间相邻的就是播音室了,隔着透明光亮的大玻璃窗,我看到了里屋摆放的麦克等设备。 “一会,我们的导播会帮你调整好麦克的距离。在直播时如果有什么状况出现,别慌张,他都会随时插进音乐填补空白。我们会在这扇玻璃窗后面看着你,里面的房间是隔音的,你在里面的话,会通过仪器传出来让我们听见,而我们的话,你是听不见的,因此节目开始后,谁也帮不了你,全靠你自己。你先休息一下,等下导播收拾好里头会通知你,你再进去做准备,节目开始他会给你信号的。” 点点头,我在这屋子里找了个椅子坐下,脑海里一片空白,人几乎是麻木状的,只会时不时地看向多宁。 我怎么就被他给诳来了?我到这里来干嘛?我真要冒险坐在屋里面的那个椅子上吗?一会如果我不行可怎么办,被他们两个看笑话?端木棉,撤吧,趁现在还来得及。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个不停。 “嗨,该进去了。” 我正一阵胡思乱想,就听耳边传来一声轻喊。抬头看向汪台长,我慢慢站起身来。 新工作的茫然 下 撤退的话,我没有说出口,因为播音室的小门打开了,我看到了汪台长口中所说的导播。他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如果我这时说出“不行”之类的话,不知道会受到多大的鄙视。硬着头皮我跟着他走进了播音室,在他的安排下坐好,并看着他帮我调整着话筒。脖子忽然间很酸,我并没有做什么用力的动作,可是这一会从后颈处传来的酸痛感却清晰的不得了,是紧张造成的吧,我太僵硬了,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抬起头,我看向玻璃窗后的多宁,看着他直愣愣望着我的眼神,还有那对我翘起的大拇指。 笨蛋,你在想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做过这活,为什么将我带到这里来,如果我出丑了,你不会觉得难堪吗?心里一阵咒骂,我将手指放在嘴唇处沉思,为并不知道该怎样应付的下一刻的到来而发愁。 “嗨,你叫什么名字?”我听到有声音在问我。 抬起头,看着那个一脸严肃的年轻导播,我拘谨地说道:“端木棉。”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失望,也看到了玻璃窗后汪台长忽然间丧气垂下的脑袋。看来我拘谨的态度,在这里并不受欢迎,只会增添他们心里的负担,我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准备好,节目开始了。” 导播冷冷地看着我说道,我不安地点点头,没有吭声。 一阵音乐声响起,我看到导播异常认真地说着:“各位听众你们好,这里是互动性极强的‘连线我和您’的直播时段。很高心您坐在收音机前收听我们的节目,首先按照惯例,先由我为您送上一小段轻快的乐曲,然后就是我们可爱的主持人小绵与您面对面的时间了,我们衷心地期待您的来电。” 轻快的乐曲充斥着整个房间,我看着导播看着我,对我点点头,心里明白我要出场了,可爱的小绵?那是我吗? 电话声响起,导播已按下了接听键,并将手指指向了我。 “您好,我是小绵。很高兴能在这个节目中与您相遇,期待您的声音能与我一起渡过这个美好的夜晚时光。” 看来看电视节目多,看肥皂剧多也并没有什么坏处,张开口,甭管通顺不通顺,反正我是流利地说出了这段话。音乐声渐弱,看着导播的手指按下,接近了第一通电话,我听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在说: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怎么办?” 提问与回答 上 这问题还用问我?我翻楞了下眼睛,问道:“请问,鼻子下面是什么?” “鼻子下面?当然是嘴了。”那轻轻的声音回答道。 “对呀,那就说啊。你喜欢她不告诉她,那有什么用?你觉得藏在自己的心中对方会知道吗?除非你喜欢的女孩子有特异功能。” “可是我怕她会拒绝我?” “想要爱就不要怕会被拒绝。爱,不是简简单单的东西,是需要勇气去完成的一个过程,就算明知道会被对方拒绝也要表达自己心中对她的感情,让她知道,这样自己的生活才不会留白,不会留下遗憾。不管她是否拒绝,起码你该让她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喜欢她、爱她的人存在,这对于她难道不是另一种的幸福和骄傲吗?”说完这段话,我轻轻吐了口气,不知道我这个回答算不算合格。 就听那轻轻的声音说道:“你说的真好,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说的人,我以前从不敢跟其他人说出我的心事,我知道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嘲笑我、讥讽我的。” “为什么?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因为我是拉拉。你知道拉拉吗?” 这一句回话,让我怔在座位上,脸色急变的我看向导播,就看到他眼中的怪异眼神与我自己一般无二,而站在玻璃窗后的汪台长更是用双手捂住了脸孔。 “知道。”我感觉我回答的语调犹如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味。 “现在你也跟那些人一样在心里嘲笑我了吧。”那声音隐隐有股愤怒的情绪涌动。 沉默了两秒钟,我回答道:“为什么要嘲笑?每个人都有选择爱人的权利,在这一点上你并没有什么过错。我们每一个人,想去爱谁是我们的自由,并不需要取决别人的态度。” “那么你是赞成我喜欢她了?” “是啊!这没什么好反对的。”答完这句话,我看到了窗后汪台长望着我的愤怒眼睛,无视他的目光,我继续说道:“喜欢别人没什么错误,但是喜欢上错误的人,和被错误的人喜欢,却是让人痛苦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在问我。 喘息了下,我尽量让我的声音变得和蔼,然后对她说道:“其实每个人喜欢上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那份感情永远都值得回忆和依恋,而不会变的遥远,甚至发展到成为陌路人。一般人很难分清楚喜欢和爱,以为这是一个概念,但是这是两个根本不同的概念,一定要将它分清楚。喜欢是件很简单、很容易的事情,我们每个人都会因为身边的人开朗、热情而喜欢上对方,爱则难得多,它需要双方都具有奉献的精神,为了彼此奉献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甚至是生命,这才是爱。我们生活中结婚的人有许多,但不是每一个家庭都是相爱的,如果他们真的体会到爱的精神,那社会上就不会存在这么高的离婚率了,所以越是那些相濡以沫,白发苍苍的老人,越懂得爱的珍贵与价值。我想说,请您先确定心中的那份感情,分清楚它到底是过度的喜欢还是真正的爱,如果您觉得你们的爱可以永恒,可以辉煌,可以值得你们彼此珍惜一辈子,而不是一时的冲动,心血来潮,并不会给对方的生活带来困扰,那么我赞成你对她表白。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没有声音传来,我的心提了起来,我看到导播认真看着我的眼神,和他微微咬着的唇,也看到了汪台长已改变了手的姿势,不停地抚摸着下巴,约莫5秒钟之后,我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谢谢你,我再想想吧,对了,下次还可以再和你聊天吗?” 提问与回答 下 “只要是这个时段,随时恭候您的来电。”看着导播冲我微微点头,我轻松地说出了这句话,高悬的心也安稳了许多。 音乐声响起,导播示意我稍作休息,一小段音乐后他又接听进一个电话。 “我很想打我老婆,恨不得打死她,每次听到她的叫喊我都很开心,似乎这样才能得到快感。” 我靠!这都是些什么问题?这个时段收听的听众都是些什么人? 听到这个提问,我郁闷地看向导播,就见他倒吸一口冷气,张大了嘴巴,手指犹犹豫豫地在音乐键上徘徊,随后给了我一个随便说点什么的暗示。 “先生,很高兴能与您相遇在这个时段,倾听您的心声,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给您一点点的小建议。” “什么建议?” “去看下医生或是做个心理辅导。请您注意,我的建议不是在侮辱您,而是发自内心的,对您身心健康的一个小小的指导,希望这个指导能解决您和妻子间不和谐的关系。我想,也许您并不知道这种潜在的心里危害究竟有多可怕?” “我说,你是不是没事找事啊?我不过就是打个电话随便发发牢骚,你不至于这么损我吧,靠,主持人很牛吗?” “这位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虐待狂与被虐狂这些词汇。前者以虐待别人获得快感,后者在被虐待的过程中获得快感,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不健康的行为,是一种心理疾病。要知道,严重的施虐行为是会导致虐待者死亡,我想这不是您追求的效果吧?所以我建议您去咨询下心理方面的相关医生,请他们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要知道,身心健康是我们现在日常生活中绝对不能忽视的问题。” 对方的声音似乎静止了,导播在这时插进了音乐,并对我竖起了拇指,我轻轻地叹了口气,终于又解决掉一个电话,看着导播的手指,又看了看窗户外汪台长和多宁的脸孔,我在寻思着这种折磨人的电话还有几个。 好在接下来接近的电话都比较正常,都是听众聊些身边有趣的、难忘的事情,我也尽量配合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在满意中挂掉电话。 音乐、电话、音乐、电话,忘记了究竟放过几段音乐,也忘记了我自己究竟接听了几通电话,在导播双手大拇指齐立的手势下,我总算是结束了半小时的“工作”。 结婚的提议 上 满是疲惫地走出播音室,我长长地呼出口气。没想到聊天也会这么累,这么困难。 “端木棉,明天早上9点准时到这里,你要接受三个月的专业培训。”汪总瞪着我冷冷地说,我则反瞪着他问道:“工资多少钱?” “三个月试用期,试用期工资两千,以后是每月三千。” “不干!”我看着汪总冷着脸说:“太少了。” “喂,每天半个小时的活,你还嫌给的少?你可是业余的!” 翘起大拇指反指播音室,我说道:“那些人比你家老爷子难忽悠多了。你家老爷子那里我都拿4000呢。” “嗨嗨嗨!”汪总急了,说道:“你成心的是吧?我告诉你,过了这村可没有这店。让你试我还是看在多总的面子上呢,你还想反拿我一手?” 撇撇嘴,我犹豫了下还是说道:“不好意思。不是想不想拿你一手的问题,两千这价我不干。”然后我看向多宁,希望他能带我走出去,可是这时,汪台长却说道:“端木棉,试用期两个月,一个月三千,除了这个节目外,每周六、周日晚上要多加一小时的时间主持其他节目,正式上班后,工资看表现再订。” “好!”这一次我回答的干脆利落。 “明天一大早过来培训。” “好!”微抬下颚,我看着他说道,就见多宁拍拍他的肩头说道:“汪台长,搞定了,那我先带她走了。” “好!”汪台长对着多宁点点头说道:“对了,你跟她什么关系,我记得你跟我说,她不在你那里干了。” “她是我女朋友。” “可是上次在我家” “我们两个在闹别扭。” “哦!” 看着汪台长恍然大悟的表情,还有多宁脸上的微笑,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什么时候,我已软弱到需要别人帮我找工作的地步了。前后脚我们离开了电台,坐在车上,我们在夜幕下慢慢地行驶着。 “对不起,刚才说你是我女朋友。”多宁目视前方说道:“我只是想要那家伙别有什么歪脑筋而已。” “结婚吧。”我淡淡地说道。 “什么?”我感觉我们的车子有个幅度很大的晃动。 “我说我们结婚吧!” 多宁将车子开到了马路边,停下后使劲地喘了口气,看着我咆哮道:“你又怎么了?又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格色!嘴里说想我、爱我、喜欢我,要跟我在一起,我现在答应你了,你又说我开玩笑,即然这样咱们走吧,送我回家。” 车没有动,只是车厢里很安静,安静的让我受不了,我用手去开车门,却被他一把按住。 “什么时候去领证?” 他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响起。 我犹豫了真的要结婚?跟多宁结婚?想起背叛我的帅斌,我咬牙说道:“随便什么时候都行。” “那明天可以吗?” “明天我要参加培训。” “我帮你请假。” “好。”答完这个字,我闭上眼蜷了蜷身子,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而多宁却又问了一句:“今晚去我那里好吗?” 睁开眼,我寻思了下,说道:“好。” 结婚的提议 下 男人就是这样,想尽办法占便宜 现在的我,心里空空的,对男人已经没什么概念了,也许今夜之后我和占了便宜的多宁就能彻底撇清了,什么结婚,到了明天早上就该各走各的了吧。 在车上昏昏沉沉的,我似乎睡着了,直到多宁的双臂抱着我,将我从副座上抱出时,我才困惑地睁了下眼,看了下陌生的四周,又再闭上眼睛。 我听到多宁抱着沉重的我喘着粗气的声音,心里有些茫然,真的要在他的怀抱里,进入他的房间,他的床上,甚至跟他做些什么我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我是在极度的空虚中,想要得到解脱,或者说是报复帅斌。他可以跟别的女人亲热,那么我端木棉也不是嫁不出去。 头脑里正胡思乱想,人已经被多宁抱进了屋子,我又在思量着一会我该不该主动就范! 这不是我自找的吗?算了,反正就是这样了,什么狗屁爱情,什么纯洁的婚姻,都是放屁,人一辈子不就是这么回事,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上床睡觉,一起干着某事,一起看着孩子呱呱落地,一起教育他读书上学,一起等他长大成人,一起看着他结婚生子,一起看着夕阳数着秋叶,然后一起在某个季节离开这个世界,这就算是走完了这一生,简简单单的一生。我不明白,我还在执拗些什么,还要再为帅斌痛苦多久,也许像现在这样最好,放纵自己,在每一个白天黑夜,只为了自己活着。 觉得我被放倒在床上,觉得他在脱着我的衣服,索性我也不睁眼,管他的呢,想干吗干嘛吧,此刻的我,只想继续着片刻前的那付困倦的睡意。感觉有什么盖在我身上,凭直觉知道那是绵绵的被褥,随意扭动了下身子,并用手摸了下,我全身上下,除了三点之外全部赤裸。 小样,该怎么说你呢?说你地道,知道为我保留三点遮羞吧,你的双眼该看的也看的差不多了。我心里正闷闷地骂道,就感觉他掀起被子,在我身边躺下。 脸上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嘴唇也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他揩油吻了下,我听到他的话语在耳边轻轻说道:“端木棉,说到就要做到,希望你不要反悔,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依旧没有睁眼,我以为他会对我做什么不轨的行为,只是他紧挨着我躺下,并用一只胳膊轻轻揽着我,再无其他动作,他的“揩油过程”仅此而已。 直到听见他平稳的酣睡声,我才敢睁开双眼,看着枕边的他挨着我这么近,我的心里一阵失落,曾经离我这么近的男人叫做帅斌感觉眼睛里有了湿意,我转回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心里不停地问着自己:明天,我会去跟多宁办证吗?我不知道答案,但是我知道这一刻的我不爱他,我心里还是只有帅斌。 多宁,你个蠢货,你不知道生米煮成熟饭的道理吗?亏你有个公司,还管理那么多的人,你不会连床上的事情都不清楚吧?你这么腼腆、纯真做什么?真以为这样,我就会觉得你是个好男人,是只心无杂念的小羊羔了?为什么不做些什么,让我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你这蠢货! 轻轻转身,背对着多宁,我开始在心里痛骂自己的不忠,虽然帅斌跟沁姐成双成对的在一起,虽然帅斌的屋子里有了其他女人的唇印,毕竟他还没有亲口告诉我,我们两个直接完了的话,我这是在干什么? 叹了口气,闭上眼,我在心里骂着自己:端木棉,你能不能不优柔寡断,你能不能痛快点?一个男人就把你折磨成这样子,你衰不衰啊!明天不就是结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结给他帅斌看看,告诉他这世界除了他以外,你照样嫁的出去。至于婚后,有什么担心的,大不了过不到一起就离婚呗,有什么想不开的?有什么好犹豫的?嫁了! 这个夜里,我怀着的心思和态度就是:结婚没什么,大不了就离婚。 意外的发现 上 早晨,应该说是很尴尬地起来了,在我寻找我被他脱落的衣服时,多宁已经凑到我的耳边小声说道:“天亮了,我们吃完早饭就去办证,对了,你是否要反悔?昨晚到现在,我除了贴着你以外,没动你一指头,所以后悔的话我给你机会,你还没有被我玷污过,来得及!” 一觉之后,原本我是打算要反悔来着,可是听着多宁这话茬,好像我身上有什么缺陷一样,他都懒得动,就凭他这句话,我还真不反悔了。像根木头一样地坐在床上,我瞪了眼多宁,就见他拉起我的手臂,在我“不要脸”还没喊出前,在为我穿着衣服…这小子在干嘛?肢体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直到衣衫被他整齐地穿好,我才在这“一番精心服侍”后说道:“你这是干嘛?我又不是没长手,不会穿?” “你都不反悔,说明过不了多久就是我的妻了,疼爱下你不行吗?” “没必要吧,太假惺惺了点。” 我的话说完之后,他表情平静地看着我,语音淡然地说道:“先办事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就是领个证而已。现在社会都这么开放了,谁会在乎多一个证或是少一个证?领完证之后,你要是觉得真的没办法和我相处,那么咱们好合好散,一场夫妻大家开心的离婚也没什么,你说呢?” 回望着他,只觉得他已经将我心里想说的话全说完了,索性点点头表示同意。这阵子心情不好,就先结婚换换心情,若真的后悔了再离得了,反正谁也不欠谁,没什么损失。脑海中翻腾不休,我就被他拉近了餐厅,在晨间的阳光下,坐在餐厅,倾听着他在厨房做早餐的声音。 张口打了个哈欠,借着多宁做早餐的时间,我开始打量他的屋子。 屋子很干净,色彩很淡雅,家具的挑选也很适宜,即显大气又不失雅观,看上去感觉非常不错。廊厅的过道中镶嵌着一个时尚的水族箱,看着那里面一摇一动的珊瑚,和色彩斑斓的鱼,让人很有种心荡神摇的感觉。起身,我一边细细打量着屋子的四周,一边迈开脚步窥视着多宁的天地。一边走一边看,我来到了他的书房门口。 像是有一块磁石吸引着我,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书房的窗子。 很熟悉,那窗子上挂着的窗帘,原本是属于我的。 自从帅斌通知我去他以前租住的房屋取走我的物品,那块曾被我赶制出来挂在办公室的纯白,就被我从帅斌的卧室卸下,连同其他物品一起带回家,丢在了家中的某个角落。此时,看着它又明亮光鲜地出现在多宁的房间,我的心里除了有强烈的疑惑,还有疑惑背后的欣慰、感动。 它,还是有人要的。在被我这个不称职的主人抛弃后,它在别人的窗户上继续着它的生命。突然想到了多宁说的,我不适合做设计这个工作,这一刻我才体会的如此深刻。我的确不适合做设计,因为我只是想创造它的生命而已,却并不在乎它的生命是否会延续,仅凭这一点,我的确不合格。 迈开脚步,缓缓走进书房,我来到那扇窗子跟前,用手轻轻抚摸着窗帘。 很干净、很清新的味道,一定是被用心的清洗过。慢慢揉搓了几下窗帘,我心里有点小高兴还有点小失落。高兴它被照料的如此细心,失落——曾经属于我的它,如今却成为别人房中的风景。 意外的发现 下 “小绵,吃早饭了。”书房门口传来叫喊我的声音。 转身看着多宁,我问道:“这窗帘怎么会在你这?” “你将它带回家后,就像垃圾一样地把它丢在一边,我去你家看了好几次怪心疼的,就跟你妈要来了。” “哦。”放开了还拽着窗帘的手,我说道:“我可以跟你去领证,但是这个窗帘我要收回。” 他看着我,沉默了下说道:“没问题的,先吃饭。” 在他的承诺后,我走出了书房,跟他面对面地坐在餐厅的饭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烤面包和摊鸡蛋,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面包片向嘴里送去。 一样是男人做的饭,不知道为什么多宁做的味道竟会这么差,吃在嘴里感觉一点都不香,偏他还多嘴问我:“味道怎么样?” 使劲摇摇头,我说道:“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比起帅斌做的差远了。” 说完这话,我抬头再看多宁,发现他的承受力比我想象中强的多。这种话他听在耳中,也只不过是夹面包片的手微微顿了下而已,然后一切照旧,该怎么吃怎么吃,该怎么喝怎么喝,“吃习惯了就好。”这是他边嚼面包片边对我说的话。 低着头,吃着盘子里的摊鸡蛋,我忽然想起了母亲曾说过的话:甭管是什么人,只要是自己不会做吃的,或是做不好吃的,别人愿意做给他吃,那就已经是他的福气了。不用动手就有饭吃的人,应该心怀感激才对。妈最讨厌的人就是自己不动手,还总开口埋怨别人这不好那不好的人。 没想到这个早晨,我无意中竟成了母亲口中所讨厌的那种人。 心怀愧疚,也是再没什么好挑剔的,吃完饭,我乖乖地跟多宁踏上了“办证之旅”,尽管一路上我的感觉都像自己是个被拐卖的妇女,但是除了继续被多宁“拐卖”下去,我似乎再无路可走。 就这么嫁掉了?心有不甘! 于是咬着唇,坐在车上一直沉默的我,开口说道:“喂,说好了,结婚后要是不合的话就离婚。” “好。”他的回答很利索,似乎这个条件没什么大不了。 “没离婚之前,每天早晨的早饭都要你做。” “可以,但是我们的衣服,必须你来洗。凡事总要公平些才好,对吗?” 沉默,我只剩下沉默。两个条件后,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要求可提,也许我只是不甘心就这么简单地踏进婚姻的坟墓而已。 也许,以后再没有快乐。 也许,以后会有家庭暴力。 也许,以后的每一天都会伴随着冷嘲热讽,惊涛骇浪。无所谓,我还有离婚这个武器在手,它能帮我解决那时候的一切难题。 新婚 上 不得不承认现代婚姻模式的简单化,无需媒妁之言,无需父母为证,无需山盟海誓,更无需什么天作之合、门当户对,总之两个人只要看对眼了,就能立刻搞定这事。我和多宁谈不上情投意合,也谈不上两厢情愿,更谈不上无比恩爱,他借这桩婚姻实现年少时的梦幻,我则借这桩婚姻打发这段难捱的日子,如此简单,我们成了合法夫妻。 想起在电台,我对着听众夸夸其谈喜欢与爱,没想到自己也是个对生活、对爱情如此不负责的人,这是多可笑的事情。在领完结婚证后,我心里越来越后悔时,竟没发觉多宁将车开到了我家楼下的地库。 “到我家干嘛?”不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惊慌地问道。 “看看我老丈人和丈母娘不行?瞧你紧张的。”他轻轻一笑后,拉起我向我家走回,那种感觉仿佛来的地方是他家,而不是我家。 “爸、妈,我们来了。” 见鬼!这小子嘴巴甜的不一般,比我还会来事,进门后就冲着我父母这么叫喊着,然后在我父母诧异的眼神中,微微笑道:“我和小绵结婚了,刚领完证。” “真的?”母亲不相信地看着我问道,我嘟着个嘴巴,就是不想回答。为什么听到多宁的解释,心里会那么别扭,很不是个滋味?人家结婚都是美滋滋的,怎么轮到我,这感觉就差的这么远? “好!好!”父亲见我没说话,用两声大叫“好”,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小宁,你有眼光,我们家小绵除了饭做的不怎么地外,其他方面真的很不错。对人热情、大方、体贴…” 轻叹口气,我在他们热闹的寒暄中,走回原本属于我自己的房间,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任凭屋外的三人聊的开心起劲,热火朝天。 结婚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我成了家里多余的装饰品。 晚上,在我家吃完饭,多宁坚决拒绝了我要留在家中的要求,开着车带我离开了“娘家”,回到了我们共同的新居——他的住房处。 我们的新婚之夜,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多宁躺在我身边的问话:“那个,你心里准备一下,我要对你上下其手了。” 扭转头,怒瞪着他,我说道:“喂,你总要给我个适应过程吧。” “哦,那要多久?” “看情况了,心理因素这谁说的准呢。反正已经跟你躺在一张床上了,你脑海里先满足下心里的需求,你总不能在我们的新婚第一夜就破坏我对你的良好印象吧。” “还,很好,说的很有道理。亲爱的妻,晚安。” 说完这句话,他扭转身给了我他光洁的背脊看,我也毫不犹豫地说了声“晚安”,将我的背脊也朝向他,那夜在我还没有入睡前,我们两人就这么背对背地僵持着。 新婚 下 清晨,当我醒来时,他已不在身边。起身看了眼空旷的大床,我心里的感觉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穿好衣服来到餐厅,看着餐桌上那罩好的保温盖子,我知道那下面一定是多宁为我做的早餐。打开保温罩,看着并不丰盛却营养价值搭配很棒的早餐,我对昨晚我恶劣的表现有了一点点的愧疚。 这样的丈夫,应该是个好丈夫吧,我在寻思着,只不知道他对我的这种“关爱”能维持多久。放下保温罩,我向着洗手间走去,准备洗漱一番。走进洗手间,看向面镜中的自己,我怔在了原地。 我的脸、我的脖子上、甚至全胸,全都布满了口红的唇印,最可恶的是那满满的唇印,在我身上的吻痕形状还各不相同,更为夸张的是,我的头发上还插着一张卷的细细的纸,不细看的话,还以为自己带着什么时尚的发钗呢。 飞快地取下纸卷打开,就见上面写着: 亲爱的老婆——棉,我为你物色了一只唇膏,为了验证下它的色彩跟你的肤色是否搭配,我在你身上小做了下试验,很好,颜色很不错,我很满意。就是涂在我唇上的唇膏难洗些,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很好解决。早饭给你做好了,随便吃点不要饿着肚子去培训,那样对身体不好。你的男人多宁留字。 喘着气,我将手中的纸一点点的撕碎,牙已经狠狠地咬在一起。 多宁,你个混蛋,你嘴上的唇膏不好洗,我身上的就好洗吗?想揩油你就光明正大的说,玩这种把戏,你这小人,我鄙视你! 匆匆忙忙地洗了个澡,带着满腔怨气我看向餐桌。 气归气,早餐归早餐,虽然他做的食物的确难吃了些,可是游手好闲的我还是宁愿吃白食,也不愿自己动手重新做一份。飞快地吃完早餐,我赶往了新工作的地址,开始接受新的培训。 白天是一整天的培训,晚上是半小时的主持,好在我能忽悠,觉得这份工作越来越上手了些,而导播的微笑,也总会伴随在我到来和离去时,那份被帅斌遗忘的伤痛感在慢慢消逝,我觉得自己的心又在活跃并充实起来。 走出播音室的门,我接到了父母的电话,“小绵,多宁中午来家吃饭了,还送来好多箱水果。你快跟他说说,来就来,送那么多东西干嘛?吃不完放在哪里都容易坏掉,多可惜。” 停住了脚步,我机械地应着母亲的话,并在通话结束后,心中不停地质问:多宁,你真的想继续这场婚姻?如果说结婚前给我父母送东西是为了奉承讨好我父母,那么如今我们已经结婚,你大可不必再继续这样的伪装了。你究竟图个什么? 带着疑问我走出广播大楼,就看见多宁那辆异常惹眼的车,停在停车场上。犹豫了下,我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被慢慢放下,我看到了多宁刚睡醒那猩红困倦的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他。 “当然是接你!”他不耐烦地指了指副座,说道:“没想到这是我们今天见面后,你的第一句开场白,实在是烂透了,上车。” 坐上车,他并没有急着开车,而是靠在座椅上说道:“给我五分钟,让我缓缓,这么开车会有危险。” 点点头,我什么也没说,同样靠在椅背上,透过铮亮的车窗看着那些夜幕中绚丽耀眼的霓虹灯光。 谢谢你 上 感觉等待的时间不止五分钟,至少有十分钟后,多宁才坐直身子,用双手使劲搓揉了下脸,对我说道:“对不起,让你多等了。” “没什么,你说的很对,刚才你那种情况开车的确很危险,如果你现在还是觉得很困,我建议你再睡睡,我并不介意要再等多久。” “回家吧,我慢慢开。” 车缓缓上路,为了驱赶他的困意,我说道:“今天你去我家了?” “嗯。我单位离你家近,所以我想以后午饭在你家吃,正好还能陪你父母多聊聊。” “谢谢。” 我轻声说出了这两个字后,便不知道该怎么将话题继续下去。不管是谁家,摊上多宁这么个做女婿的,一定很温馨惬意吧。 “谢什么?都结婚了,我父母就是你父母,你父母自然也是我父母,我怎么对我父母的,当然就会怎么对你父母,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一句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话,却让我心绪起伏不已。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我的父母也是你的父母…在如今这个社会,有多少夫妻能做到这一点?忽然感觉自己像是明白了些家的含义,那些结婚后,还是本着丈夫的父母是丈夫父母,妻子的父母是妻子父母的家庭,将对方的父母分的格外清楚、界限分明的,真的能称的上是一个和睦完整的家吗?靠在椅背上我思索着。 “陪我说说话好吗?你在想什么?” 多宁的声音将我的思虑打断,我摇摇头有点茫然地说:“没想什么。” “是不是在想他?” 咬了下唇,我缓缓说道:“没有。” 我想我是在说谎,虽然忙碌的工作使我没有多少悲痛回忆过去的时间,但是繁忙工作后的空闲时间,我的脑海中总会隐隐出现帅斌的眼睛,帅斌的笑…每当多宁陪在我身边的时候,每当工作听着听众絮语的时候,我都会强制自己不要回忆过去,可是却总是没有办法彻底抹去帅斌留在我心底的记忆。 沉默中,我们的车开回了家,下了车,跟在多宁身后走到家门口,我听到多宁惊讶的喊声:“爸、妈?”瞪大眼睛我看向家门口,才发现门口处正站着两个拎着大包小包的老人。 “小宁,你们结婚了,我们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们。” 二话没说,我忙对着老人一笑,然后上前将两位老人手中的大小包接了过来,然后轻轻地喊了声:“爸、妈。” “哎,哎!”婆婆开心地应着,然后在多宁已打开的房门中走进了我们的家中。 想起车上多宁对我说的话,想起多宁对我父母做的一切,我边说:“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水喝。” “小绵,小绵,不忙!”婆婆急唤道,我则快步跑到柜橱那里取来几个杯子,泡好茶水后,端到了公公、婆婆的面前。“爸、妈,你们喝茶。” “小绵,快别忙,这是我给你买的几件衣服,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心,忽地一下子变得软软的,我终于知道这二老手里拎来的包里都是些什么东西了,看着婆婆我回道:“妈,不忙,您先歇息歇息,您和爸一定来很久了吧,在外面站的累,您快坐。对了,您和爸都吃了吗?饿不饿,要是饿,我去给你们做些吃的?” 谢谢你 下 “不饿不饿,都吃的饱饱的。我们以为你们在家,买完东西就过来了,没想到你们不在。你公公给小宁打电话,他一直都没接,所以我们两个才慌神了,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也不敢回去,怕你们有什么…” “乌鸦嘴!”婆婆话还没说完,公公已先将她的话打断。 “他今天很累,在车上睡着了,我估计他是没听到电话响。你们先坐,我去给他洗个毛巾,让他清清脑子。”说完,我疾步走向洗手间,取下多宁的毛巾,用热水冲洗着,然后拿到客厅对他说道:“给,快擦把脸。” 多宁对我感激的一笑,我则想到困倦的他,不顾劳累还赶去电台接我,也回以他一个微笑,悄然无声的交流,让我和他的关系似乎近了些。 接过多宁擦完脸递给我的毛巾,我正准备送回洗手间,就听公公说道:“小绵,坐。对了,听小宁说你在广播电台工作,累不累?” “不累,一点都不累。” “工作乏味吗?” 想了想,我笑道:“不,很有趣的,可以和听众一起探讨一些热议的话题,更可以在跟他们闲聊的过程中,知道各种新奇的事情和经验、知识,蛮不错的。” “嗯,好,年轻人就应该有上进心,不错,不错。” 婆婆白了眼公公,说道:“小绵,你肯定工作的累了,走,咱们试衣服去,甭理你公公,他废话多。” 听着开朗婆婆的话,我“扑哧”一笑后,被她拉起走进卧室,试着他们为我选买的衣服。 “妈,以后别再给我买这么多东西,要买,也该是我买来给您送去才对。” “唉,给谁买不一样?我们老人留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如花在你们身上,我们看在眼里舒服的多。” 牙齿轻轻咬紧,心情有些激动,我忽地想珍惜这份婚姻,为了这个善良和蔼的婆婆,为了这个亲切开明的婆婆。找男人不难,但是能遇到一个真心真意对儿媳妇好的婆婆只怕要难得多。要知道多少母亲的眼里只有她们自己孩子的影子存在,从来都容不下他人的介入。 我不是个会被几件衣服就轻易收买的人,但是眼下婆婆、公公的一举一动,都让我有受宠若惊的感觉,遇到这么个通达的婆婆,我还能再苛求什么?在婆婆的陪伴下,我换上了她买给我的衣服,看着她开心、欢喜、满意的笑容,不停地对她说着:谢谢您,妈。 这个夜,公公、婆婆走时很高兴,怕天黑老人走路不方便,我坚持让多宁开车将二老送回家再回来。趁着多宁送人的时间,我将屋子略微收拾了下,洗漱一番后先上床躺下。朦朦胧胧中,我听到了门响的声音,听到了走进屋的脚步声,然后感觉到一阵热气扑面,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见多宁的轻声细语:“小绵,谢谢你,我父母今晚很高兴。” “谢我什么?”我困倦地懒懒应了一句。 “谢谢你对我父母热情。” …… “难道不应该那么做?”依旧没有睁眼,我轻声说道。 “我以前的女朋友,从没像你这样对他们热情过…我看的出,有时候他们在我和前女友的面前很尴尬,很难堪,甚至有种多余的感觉。我会爱你的,好好爱你,我只要你,绝不许你跟我离婚,你记好了。” 脑海里一阵茫然,明明说好了,想离婚就离,怎么现在忽然变卦了?微张开嘴,我正想问他个究竟,一股热浪已窜进我的口中,在我茫然无措之时,那突闯进入的舌已宣告了他的占有权。 一种决心 上 早晨,迷茫地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看着身边多余的空间,我心里有些别扭。没想到我和多宁的第一次,竟会是受到公公婆婆的外力因素促进影响发生的。起身叹了口气,收拾利索后,我踏上了前往单位的路。 下午,培训结束后,我接到了我母亲的来电,她兴奋地告诉我,我的公公婆婆去家里串门了,他们相互间聊的很开心。我敷衍地挂掉了电话,想着几个老人在一起能聊的开心也不错。晚上,由于有播音任务,我在附近的一家小馆子吃了碗面,然后回到大楼休息室里,准备找个地先歇歇。一阵电话铃声提醒了我,我忘了关机。 好在离节目开始还早,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陌生电话,我狐疑地接听起来:“您好,哪一位?” “…小绵,是我。” 脑海里一片空白,我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小绵?你在听我说话吗?”帅斌的声音在我耳边叫喊着,似乎有些激动。 “在听。你有什么事情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毕竟情侣一场,合也好,散也罢,不必要弄得非常尴尬,像仇人一样。 “小绵,回来好吗?我们重新开始。” 手有些颤抖,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怒火,我冷冷地说道:“帅斌,也许你还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所以你的这个电话打来的不太合适。” “我知道你结婚了…是我不好。”电话中的帅斌的声音柔柔地说着:“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你,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对你说出分手的字眼。小绵,跟多宁离婚,回到我身边来吧,我们马上结婚。我现在有钱,自己开了个画室,还在其他设计室的兼职,我收入不错,你回来。” “你一直没有对我说分手,是因为你自私,你想脚踏两只船。你在想,那条路走不通的话,就再回我身边来,对不起,你的打算失误了,我已经结婚,身边已经没空位再给你了。” “我没有!沁姐没有不要我,是我自己想通的。” “哦,你想通想不通已经不重要了,脚踩两只船也永不可能一辈子都安稳。我已经结婚,不会再跟你有什么牵绊,至于你跟谁在一起,谁要不要你,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再跟我无关。我只想对你说,帅斌,我现在很幸福,请你不要再自私地打扰我现在的生活。” 果然是沁姐。帅斌现在你对她失去兴趣了,才想到我了?不愿再听他的话,我挂掉了电话,但是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索性关机好了。 孤独地坐在休息室,我看着窗外已经渐黑的夜色,感觉此刻的心情也跟它一样的黑暗。 “端木,电话!”一个人正生着闷气,就听有人叫我的名字,心头的火气更盛,帅斌,你真行,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竟然追到我工作的地方来。压着怒火,我佯装无事地走到休息室的电话机旁拿起电话,“喂?” “小绵,是我,你婆婆啊,还没开始播音吧?” …是婆婆! “妈,是您。”我忙一反接电话语气的冷漠,亲切地说道:“没呢,还没开始。” 一种决心 下 “妈刚打你手机关机了,就打你工作单位的电话,还真害怕打扰到你工作呢。我跟你爸买了些海产品,一会你下班我们给你送去,东西买的多,你抽空给你父母也拿些过去。” “噢,谢谢妈、爸,以后你们别这么费心了,呵呵,”我笑道:“你们去买那么多的东西多累,以后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年轻人来办就对了。” “哎,你们年轻,不知道什么有营养,吃的竟是些快餐之类没营养的东西,妈不放心。对了,我挂电话了,小宁不叫我打你单位电话的,说会给你添麻烦。妈就说到这,小绵下班你们可一定要回家,这海鲜类的东西就要吃个新鲜的活的才行。” “嗯,妈,我知道了,谢谢妈。” “好,我挂了。” 挂掉婆婆的电话,心里片刻前积压的怒火似乎小了许多,我坐在椅子上忽然有种想哭的欲望。一个只是对我才见过一面的老人,可以如此关心我,而你帅斌,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你却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移情别恋,该说你花心呢,还是所谓的艺术家的多愁善感在作祟?我们那些年的甜蜜到底去了哪里?你没有带我去见过一次你的家人,我理解你不愿家人养活你、小瞧你的心情,理解你那挣了大钱后再回家的念头,可是在你心底深处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做是爱人? 摇摇头,我让自己保持镇定,一会我还有工作要做,而我和帅斌的关系早已成为过去式,我还在为那段关系烦恼什么?忽然间身子打了个寒战,我想起领结婚证时的想法,那时的我在想过的不爽大不了就离,那么离了之后我该怎么办,或者我该找谁,该怎么样的生活,我从没有考虑过,难道我的心里一直都在为我和帅斌将来能重合留着什么后路?不,绝不,以前的话,我也许会动心,可是现在,我身边有了多宁,有了慈爱的公公婆婆,我怎么能做那么没良心的事。我不能拿婚姻开玩笑,就算我曾经不在乎,可是现在我的婚姻已经系上了四位老人的欢笑与关怀,我若是反悔,那不成耍了多宁,又耍了那些老人吗? 闭上眼,我想着多宁,想着他的爱抚,想着他的微笑,想着他做的远比说的多的关怀,心里满是愧疚。我开始羞耻自己对婚姻态度的不认真,开始羞耻没有把多宁的少年梦当真,开始羞耻从结婚一开始我就打定的玩的心思… 心里变得异常难受,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忘了帅斌,一定要忘了他。我已经有多宁了,我不能做那种三心二意的女人。结婚了,我就该正视眼前的这段婚姻,而不能再卷入以前的感情漩涡。 婚姻,是两个人的忠诚,是信任,是爱护,是可以一辈子到老的决心。 对不起,帅斌,就算我曾经想跟你合好,有过离婚之类的怪念头,但是这一刻,我想好好的维护眼前的这段婚姻,做个好女人,好妻子。 翻脸 上 接下来的几天,我很少开手机,因为只要打开手机,就会看到无数条帅斌发来的短信蹦出来。 不理他,等过一阵子时间长了,他自然就会厌倦这种做法了。我心里暗暗安慰着自己。 多宁一如往常,在每晚的播音后,准时出现在停车场接我回家,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一天接上我之后,他问道:“小绵,怎么回事,最近打你电话总是关机?” “哦,总忘记充电。”我随口一句敷衍过去。 回到家,一番洗浴后的我,走出洗手间的门,就看到多宁拿着我的手机呆坐在沙发上。见我出来,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后,将手中我的手机往桌上狠狠一拍,走进了卧室。 木然地站在洗手间门口,盯着桌上的手机,我知道这回误会大了。咬咬唇,看向卧室,不知道该怎么跟多宁解释,想起片刻前他那寒冷的一眼,我就觉得这个夜整个房间都变得寒冷了许多。 走进卧室,看到多宁已经躺在了被褥中,我忙蹑手蹑脚地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鼓起勇气说道:“其实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话还没说完,就见多宁猛地窜起身子,将被子往身上一裹,径自走出卧室。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我咬着唇颓废地倒在床上。也许这个夜,不是能做出什么解释的时候吧。再等等,也许再过几天他气消了,那时候讲会更好。 这么想着我睡着了,当清晨我再醒来的时候,顿觉阵阵寒意浸袭着身子。可恶,一整夜过去,那个家伙居然忍心看着我孤单单地躺在床上,也没给我盖上床被子,还口口声声说有多喜欢我!吸着鼻涕我起了床,在屋里四处寻找一番,早没有他的身影,而且就连以往总是摆着早餐的餐桌,在这个早晨也空空如也。 头疼的厉害,鼻涕流个不止,眼眶里积满的泪水,不知道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感冒的缘故,我的眼睛格外湿润了些。 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我静静地看着早餐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在发烧。在大概傻坐了半个小时后,我终于拿起电话拨通了多宁的手机。 电话先是“嘟嘟嘟”响个不停,就是没有人应答,于是我又拨了第二遍。 “喂?” 他终于接听了电话,只是口气又冷又硬。 “你今早没有做饭。”我吸着鼻涕说道。 “想吃自己做!”他口气不是一般的冲。 “姓多的,你给我听着!当初说好的,结婚后每一天的早饭都是你来做!” “我的早饭只做给我的女人,不是做给花心肠子的女人吃的。” “你神眼啊?你哪只眼看到我花心了?我的手机从来就没有换过,他自然知道我的号码。那些短信我要是真想回,还用的着天天关机?我要真花心,还用留下那么多的短信让你捉奸,你把我想的也太弱智了!告诉你,早餐你可以不做,但别埋汰人,别把谁想的都跟你一样。我端木棉没把你当回事,我要真想干什么,自然会光明正大的去做!既然现在咱们两个都有情绪了,那不成就离婚吧,听到了吗?用不着玩什么捉迷藏,不接电话的游戏,爽快人咱们就图个痛快,否则你不累我还嫌累呢。” 翻脸 下 一番咆哮后,我挂掉了电话,再次关机,然后收拾好屋子,找了个口罩戴上,踏上了返回娘家的道路。 路上,我打了个电话到单位请假,然后又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要他们帮我找些退烧药、感冒药。电话里不停地传来有电话打入的提示,我不想知道那是谁,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我只想回家,躺在我的床上,躺在我的被子里,安心地睡上一觉。 到了家,在父母疑惑的目光中,我将他们备好的药吃了,就扎回自己的房间,锁上门插上插销,躺倒在床上。 “小绵,你怎么了?”母亲在我的房间门口焦急地喊道。 “感冒。” “不去上班了吗?” “不去了。这鼻涕都没断过,怎么播音啊?我在家躺几天。” “几天?”这一次是父亲惊讶地喊道。 “嗯。” “你和小宁怎么了?” “没怎么!好了,我睡了,头疼的实在厉害。”我喊道。 床,依旧是软绵绵的,被子,也依旧是暖暖的,我轻轻合上了双眼,进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是安稳,等我再睁眼时,窗外已是一片黑色。 晚上了… 揉揉双眼,我摸了摸额头,感觉依旧在发烫,不由开门走到客厅,翻出药来送进口中。 “小绵,你跟小宁怎么了?”母亲看着我严肃地问道。 “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小宁今天中午怎么不来家里吃饭?他以前每天中午都会来的。” 叹了口气,我盯着脚下的地面说道:“他爱哪吃就哪吃,干嘛就一定要来咱家吃啊?他跟咱们家有用餐合同?他有的是钱,那么有钱的人你管他去哪吃。” “这是什么话?”听到我这句话,母亲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我什么话都没有说,翻出一盒方便面,自顾自地冲泡好吃了,然后低头走回卧室,再次锁紧门,躺倒在床上。 接着睡,这是我唯一的想法。 合上眼,头脑昏沉沉地,人就要睡过去了,就听到我的卧室门被“当当”敲响。 “谁?”我嘶哑干涩的嗓音问着。 “我。” 门外传来多宁熟悉又冷淡的声音。 闭上眼,我不再说话,因为我心里没话可说。 “你要在这里待到几点?” “你管不着!”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等着吧!”我低吼道:“想回自然就回了。” “给个准确时间!” 慢慢睁开眼,沉默了两分钟后,我才说道:“这里有人会给我盖被子,不会让我被冻着,这里有人给我做早餐,不会让我被饿死。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小绵,你在胡说什么?” 我的怒吼之后,最先听到的是母亲的高声怒喊。 闭上眼,没再打算说什么,我将被子拽至头顶,将耳朵全部蒙住。你们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浑身正发烧的我,只想睡觉。合上眼,整个人昏昏沉沉地睡去,当我再睁眼,看到那扇微微泛白的窗子时,我知道我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工作要紧,起床吧。懒散的我摸了下还有些余热的额头,起身向着卧室门口走去。 手,伸到了插销的位置,不由顿了一下,心里暗想着,不知道昨夜的门声究竟是我在做梦,还是多宁那小子真的来过。犹豫了下,我将插销拨开,打开了门。 你追我跑 上 门开后,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她双眼红肿,手中拿着毛巾,鼻子还在一下下的抽泣着。看着我出来,母亲站起身,声音暗哑地冲我喊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都多大了,你能不能消停点,这才结婚多久,就开始跟多宁赌气?我问你这么好的丈夫你去哪找?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也没说,我机械地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了家门。关上门的那一刻,我似乎还听到了父亲说了句:“不识好歹。” 像从前一样,我挤着公车,挤着地铁,赶到了单位。对于前途是什么,我已不再去想,对于今夜能回哪里,我看了眼手中的挎包,幸好包里还有些零钱,还有我的身份证,也许我可以去个小宾馆,找个安静、便宜的房间,一个人静静地住上几天。 培训、学习、播音,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看着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我用头抵着单位大楼的透明落地窗,一声轻轻叹息后,迈出脚步向着大楼外走去。沿着街边走走吧,总会发现些小旅馆的。心里这么想着,我走出了大楼。 抬头看了眼四周,我看到了停车场上那辆格外显眼的奥迪R8,心里一阵酸楚,扭转头我向着院内的大门走去。身后传来一束闪亮的光芒,将我的身影映在那光芒中。 是车灯… 本能地回头看了眼那照射我的车灯,就看到了那辆异常惹眼的R8,它跟在我的身后慢行着,并在我回头的一瞬间,拍了下短暂的喇叭。 扭回头,看着前方的大门,我加快脚步走了出去。不顾身后的车子是否还跟着我,出了大门,我开始沿着院墙边飞快地跑了起来。 你牛,你牛你就把车开到这上边来。 一阵小跑,我跑上了天桥。看着脚底下车水马龙般川流不息的车群,我缓了口气,心里也像是得到什么解脱一般,轻松了许多。环视了下四周,我才发现天桥另一侧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步步地向我走来。多宁! 没有犹豫,我转身就跑,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就像是一只羔羊被猛兽追赶,只要能逃脱就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目的、方向。边跑边回头张望,就发现多宁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心里不由更加慌张,我一个劲地前冲,也不知道撞到多少人,只知道耳边不停地响起:疯了?没长眼啊!之类的叫骂声。 脚步还在奋力的前跑,胳膊却被突传来的外力一把钳住,我前冲的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后座力拉住,再无法向前跑动。 “这里人多,你不会想在这里闹吧?”他冷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想闹就回家闹,我陪你闹个够。” 茫然地站在原地,我看着四周来往的路人注视我们的诧异目光,大庭广众,这的确不是该闹别扭的场合,在这里闹下去,只会让人觉得我像是泼妇,我们就是在夜晚上演闹剧的小丑。 “放开我,我现在不想回去。”没有嘶吼,我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和委屈,让声音淡淡地说着。 “我说了,要闹回去闹。你有什么不满意也先回家,咱们在家里说清楚,省的大家都不高兴。”他边说边拽着我的胳膊像来路走回。 好,谁怕谁,回去就回去!想当年我就没怕过你小子,现在还能怵你? 你追我跑 下 又再坐上R8,我只觉得这次坐车远没有以前乘坐时舒服,我身子僵硬地靠着椅背,脸色冰冷,胸口起伏不已。多少次想开口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破口大骂一番,好让自己的不满彻底爆发,不用再憋屈下去,让眼前这可恶的男人给我闪远点,可是我没那么做,那样显得我没涵养。于是我忍了,拼命忍住了,只等着回家能跟他吵个石破天惊。 夜色更加黑暗,透过车窗,虽然看到街上灯火依旧通明,可是过眼处我却没有找到闪着霓虹灯光的小旅馆。哪里有小旅馆,一会吵完架我该去哪里过夜?咬咬牙,我对自己说:大不了多花点钱,去个正规点的酒店先住一晚。想着那昂贵的住宿费,我心里的怒火更加旺盛。一会回到家后,我该说些什么?我脑海里在想着一会我回家后所需要的台词。 干脆点,直接跟他提离婚得了。 打定主意,我等着车开到家的那一刻。一路慢慢悠悠,车总算开回了住所,我们下了车,仍旧是一语不发,不过他到主动地拉扯着我,向着家里走去。 开门后,我发现屋里灯火通明,紧接着看到了公公、婆婆的脸。 咬咬唇,我知道我的计划今晚无法照常进行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当着两位老人的面,第一个提出离婚的要求。要提也得是他多宁来提,这坏人我不做。 “妈、爸,你们在呀。”我对二老打了个招呼后,放下拎包,走进厨房给两位老人倒水。 “哎,哎,你们回来了。”婆婆的声音最先传进耳朵里。 端着倒好的茶,放在公公、婆婆面前,我不知道下一步我是该走进别的屋子里,放松自己的情绪,还是应该继续待在客厅装腔作势下去。 “小绵,”婆婆拉着我坐在沙发上,说道:“你跟小宁究竟怎么了?你爸爸妈妈今天打电话给我们,说你脾气倔,如何如何的,弄得我们一头雾水。妈,知道你这孩子乖,一定是小宁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你告诉妈,妈说他。” 听着婆婆的话,我只觉得眼前的婆婆比我亲妈还亲。父母打电话只知道说我,可是这件事情原本就不是我的错,我又没红杏出墙,又没回短信跟帅斌联系,更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怎么到成了我的不对,都在数落我?心里压抑的不得了,鼻子也变得酸酸的,我不想再当个受气包,至少在通达的公公、婆婆面前不想。于是抬手指向多宁,我说道:“他欺负人,把我气得发烧了,都两天了烧还没退。” 婆婆闻言,立刻抬手抚摸着我的额头,然后看向多宁说道:“小宁,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小绵气成这样的?” 多宁坐在沙发的另一侧,任由公公、婆婆怎么问,都不吭声,都不回答。 “小绵,你别气,妈说他。听妈的话,这小夫妻之间磕磕碰碰是难免的,说开了就好了,咱们可不能闹别扭不回家,这样的话,会伤感情的,成了习惯,那肯定会对你们的生活造成影响。家,就是你们的世界,无论在这里发生什么事,都要在这里解决才对。爸妈都是过来人,成家过日子,要心平气和的,更加相互体贴关怀,那样才会幸福。” 听着婆婆的劝解,我点点头,婆婆便又看向多宁,说道:“我说小宁,你不是说你很喜欢小绵吗?为了能让她吃上可口的饭菜,你还特地去报了厨师班学做菜,就算是你爸妈我们也自觉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能改变你些什么。既然你这么在意她,为什么还气她?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 绝不轻易开口 上 听到婆婆这句话,我整个人怔坐在沙发上,看向默不作声的多宁,而他也正目不转睛地回望着我,只是他的眼光中写的满是柔情,与我慌张的眼神截然不同。一瞬间,心像是被什么打碎了一样,我的泪涌出了眼眶。我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因为我一句赌气的话,嫌弃他的饭菜做的不好吃而在百忙中专门抽出时间去学厨艺我不敢相信。 上班,下班,学厨艺,晚上来我单位接我回家,然后又开始新一天的轮回,这么累,他却从来不曾在我面前提起过,多宁,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小绵,你先别急也别气,妈说他!”眼见我的眼眶中溢出了泪水,婆婆不由轻拍着我的手背说道。 使劲咬了下唇,再抑制不住内心那份突涌而起的激动,我边哭边指向多宁说道:“他要跟我离婚。”我不想他对我这么好,我不想要这份感动,所以我要毁了它。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多宁脸色骤变,瞪大双眼,满脸惊讶地看着我,而他身边坐着的公公,则毫不客气地扬手照着他的头上就是一记重拍。 “你吃饱了撑的?这才结婚几天?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于你说出这种话?” 与公公的怒火截然相反的是婆婆的冷漠,她已松开了我的手,满脸严肃地看着多宁,似乎在等着他对我说出的话做个像样的解释。 “是你听错了!”多宁全不顾脑袋上刚挨的一记重拍,已经是眼含忧郁地看着我说道:“又不好好听我讲清楚,你就自己一番胡思乱想,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忽然间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我告诉你是我公司里,有小两口在闹腾,你到好,话都没有听清楚,就自己一个人先生起闷气来,连听我解释都不干。” 听多宁这么一说,婆婆才嘘了口气,安心地说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我就说这两人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闹到了离婚上?呸呸呸!”婆婆连呸三声后看着我说道:“小绵,以后这晦气的字眼,咱可不能轻易地说出口。下回你们两个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要搞清楚了,这么没头没脑稀里糊涂的那还了得?” 我低下头,不知所措,心里不明白多宁为什么要这么解释。我只是不想自己被他感动,所以才会说出这种不负责任污蔑他的话,他却煞有介事地解释了一番,彷佛我说的那话,曾真实地发生过,彷佛他口中编造的那个理由也真实地存在过,只是我们两个心里都明白,我指责他的话是信口开河无中生有,若说我们两个中有人想离婚,那也是我而不是他,而他的话也是装腔作势,在为我开脱着什么,真不明白他为什么就这么死心眼。 抬手我揉了揉太阳穴,想着婆婆说起的他学厨艺的事,越想越心酸,越想越委屈。 绝不轻易开口 下 找一个爱我的人比找一个我爱的人简单而幸福许多,眼下,我眼前就有这么个爱我的人,而我却还被那个我心里一直默默爱着的男人折磨着、迷惑着。 再抬头看向屋里,正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的话,就发现在偌大个屋子就剩下我一个人,婆婆、公公、甚至多宁的身影都消失的一干二净,我的身边,只有那些雅观而大气的家具在陪伴着我。 公公、婆婆走了?我纳闷地站起身,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一定是我想事情太投入,所以连他们离去都没有发觉。扫了眼寂寞的空屋,我迈步准备走回卧室好踏实地睡上一觉,房间的门却在这时被打开。 多宁走进屋,随后关好门,大迈着步子走到我面前,盯着我说道:“那天晚上是我不好,我知道你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后我会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不再让类似的情况发生,但是我也希望你不要再在二老的面前提离婚这两个字。这两个字无论是对于你父母,还是对我父母来说,都是很不妥当的字眼。老人们听到这种话,一定会很心痛的,要知道这两个字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字眼。如果你的记性不是太差的话,应该记得我曾说过,我是绝不会跟你离婚的,所以下次如果你再有不开心的事情,也可以打消用这两个字来打击我的念头,换个别的方法,因为离婚,我根本就不会让你得逞。” 说完这番话,他静静地看着我,我以为他承认自己错了之后会主动的跟我和好,哪知那深深的凝望后,他竟扭身走进卧室,自顾自地上床睡觉,而气不打一处来的我,也倔强地在沙发上一躺,打算在此渡过这个夜晚。 躺在沙发上,我琢磨着多宁说的每一句,似乎他说的每一个字,在我的凝神细想下都变得很道理。合上眼,我在心里一个劲地骂着自己,只感觉自己忽然说出的那两个字,那段话是件很愚蠢的事情,怀着愧疚的心情,我在空荡荡的客厅沙发上睡着了。这个夜,我并不指望自己能被善待,我只希望发烧来的更猛烈些,那样我就可以不用去上班,可以踏实地在家中待上几天。 朦胧中,我觉得自己被人抱起,更被送到温软暖和的被褥中。耳边传来一阵轻声细语,头脑里昏昏沉沉的我,不知道多宁究竟说了些什么,我只记得,我在他温柔的话语中,乖乖地吃了几片药,然后才被轻轻放倒在床褥下。 感觉被褥中,他的手摸了过来,抱紧了我,还对我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之类的话,我则惯性地将头靠在他的胸脯上,装模作样地抽泣了两声后,才彻底的闭上了嘴。在我昏昏沉沉就要睡过去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了多宁的一句话:冻着的虽然是你,但是心疼的却是我。小绵,你知道吗?看着你生病,我心里只比你难受,不比你好受。你不知道,我多想你能开开心心地吃我给你做的饭菜,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那对我来说比什么事情都开心。 只觉得眼角有什么流淌出来,不愿睁眼,只想安睡的我,在那一刻心里清清楚楚地对自己说道:离婚的确不是什么好字眼,以后一定再不轻易地说出口。 心里的疤 上 我吃上了味道鲜美的早餐,我不知道,如果婆婆不在我们面前说出他去学厨的事,他还要将这件事隐藏多久。清晨,我们相对而坐,自顾自地吃着面前的早餐,却一句话都没有。看着多宁整理好衣装准备出门,我以为这个早晨我们就这么冷漠地渡过,哪知他却回头看着我说道:“你今天别去了,我已经给汪台长打过电话,帮你请了两天假,你好好休息,等病好了再去。” 看着他,不知道该对他说句什么才好,见他转身走了,一步两步我的心在叫我喊住他。 “等下。”我冲着多宁的背影喊道。 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我,眼睛里装满了诧异,还有些小期待吧,也许他在期待这个早晨我能对去工作的他说句什么鼓励的话。 “我要出去逛街,我没钱。” 不争气的我,在他回头时说出的竟是这句话。 多宁走到我的面前,从衣服的里怀里掏出一张信用卡说道:“这卡你拿着吧,买什么都行,没有密码,买完东西签我的名字就行。” 接过卡,回望他深邃的眼光,我只淡淡地说了句“哦”,再没有其他的话。看着他失望的转身离开,我有些痛恨我平时伶牙俐齿的感觉去了哪里。 回屋我量了下体温,已不是很高,便又吃了药,坐在屋中盯着那张卡发呆。寻思了好一会,我打开了关机多日的手机,听着一声又一声的短信提示音,等待着帅斌的来电。 我知道他是个执着的男人,我知道依他的性子,他一定会再给我来电话的。果然,没过多久,我的电话铃声响了,看着那个电话号码,我微微一笑,是多宁,而不是帅斌。 “喂?” “中午你自己找个好点的饭店去吃,别闷在家里糊弄自己。” 听着他的嘱咐,我心头一热,回道:“你晚上还要去学厨?” “嗯,还有一个月的学习期。” “差不多就行了,我不指望你做什么优秀厨师。”我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委婉些。 “我希望凡事都能做到最好。还好,时间不算很长了。” “嗯。”听着他的话,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差劲,不管做什么事都没有认真对待的念头,而他多宁,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环节也在苛求着完美。 电话中的我们都在沉默,却并没有挂掉电话,我终于体会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境界。 一阵沉默后,心疼我们的电话费,我忍不住对他说:“晚上早点回家。”就准备挂电话,哪知他却对我说道:“给他打个电话吧,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相信我?”我问道。 “我相信我的眼光,也不想你再发烧,更不想在大街上跟你玩追逐游戏,我们的年纪都大了,跑来跑去已经不适合我们,如果有时间,我到希望我们可以去各地走走,一起散散步,看看外面的山川美景。” 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觉得跟他说的越久我心里就越是感动,于是轻轻说了句:“记住你说的话,我等你带我去走走。你忙吧。” 心里的疤 下 挂掉电话,眼泪就流了出来,恨自己太没出息,就因为多宁这小子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又被他打动了。擦了把泪,拿起电话,我拨通了帅斌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他接了。 “喂,小绵吗?” 电话对面是帅斌沙哑而又焦急的声音。 “是我,你还好吧。”我尽量让口气和缓,并打定主意以朋友的姿态面对他,因为现在的我是个妻子,不再是什么自由人。 “我们见个面好吗?这么多天,你一直都不开手机,见见面吧,我很久没有再见你了,每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似乎还能听见你的笑声” “帅斌,我们现在只是朋友,我希望这些天你能想清楚这个关系了。” “你以前都叫我斌。”他的声音很颓废,“我不管你现在是谁的妻,一切都是我的错,回来吧,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都不怀念我们的过去?” “我不知道你还在纠结什么,”我淡淡地说道,心里虽然也因他的颓废而心疼,可潜意识中一个声音却在一直提醒我,我是个有家的女人,“你该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过,就再无法挽回。就好像你曾用过的画布,一旦在它上面落笔,便再无法抹去,只能更改画作原有的轨迹。就好像我们两个,现在的我们不管怎么做,谁的心里都会留下这段记忆再无法抹去,那记忆已经成了一块疤痕,如果我们强行改变什么,只能使得那疤被揭开,越来越深,越来越疼,而不是慢慢被抚平。你该记得那句话,时间是治疗伤口的最佳良药。我想,现在的你最需要的是时间,而不是别的。” 沉默,短暂的沉默后,我听见了帅斌的声音,“告诉我,你心里的疤痕淡了吗?” “它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因为我身边的这个男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它几乎痊愈了。” “哦”电话中,帅斌的声音越来越无力,然后我听他说道:“那么,祝你开心。” 互道再见后,我们挂掉了电话,然后我关闭了手机,我知道5分钟或许10分钟之后帅斌一定会再次打过来电话,再次跟我说些温柔的话,这是他的风格,而我已不想再在人生的道路上犯什么错误。 按照心中的计划,我上床睡觉借以恢复身体,再起床时,精神已好了许多,烧退了,身体也不再那么乏力,收拾一番后,我拿着多宁给我的那张卡,出门打了辆车去了大商场。 逛着商场,我在每一家店面前都细心的观望,寻找适合多宁穿的衣服。按照家里衣柜中挂着的他的衣服尺码,我选择了几件我喜欢的男士衣服,买下后回到家中,挂在他的衣柜中,结束了下午的购物之旅。 对,这就是在多宁面前嘴笨、手笨、脚笨的我想做的事,为了感谢他学厨艺的心意,我真心的挑选我喜欢的衣服买给他,尽管那钱是他的,可是没钱的我,还有着一腔绵绵的情意在心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对我好,我当然也要对他好。 跑步前进 上 晚上回来的多宁,第一件事就是做饭,我并没有告诉他我为他买衣服的事情,他也没有问我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之类的话。我们的交流简单到不用纸我也能记住。 “小绵,这周周末找个时间,咱们去买套新的餐具吧。” “嗯。” “你没事的话,多出去转转,买些零食回来吃,我记得上学那会,你是班里最爱吃零食的家伙。” “哦。” 就是这两问两答,我们这晚再没有其他的话语了。吃完饭,我灰溜溜地爬上床钻进被窝,也不知道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需要休息,还是想以这付可怜的样子获得多宁的怜惜,总之这一刻,我觉得我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耳听着他的踱步声走来走去,走走停停,我心里忽然很希望他能上床躺在我的身边,跟我一起聊会。对我来说,聊天就是感情进一步,再进一步,更进一步的最好交流方式。 终于,听到他脚步进屋的声音了,我心里一下子变得很满足,感觉那声音在床边停下,并上了床,我的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来句甜言蜜语吧,来句甜言蜜语!我心里一个劲地喊着,只是身边一点动静都没,难道多宁他上床就睡了?不会吧! 又坚持了一会,依旧没什么声音,忍不住好奇的我睁开双眼看向身边,果然看到了双目闭合的多宁。 你是男人吗?我是你老婆哎! 心里暗暗叫喊着,双眼中已经燃烧起怒火,我越看他越来气,索性使劲推了推他,看着他睁开双眼诧异地看着我,整个人又怔住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怎么了?” “我又饿了。”我纯属没话找话。 “哦。”慢慢起身,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地。 “算了,不是很饿。” 扭头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到底饿不饿?” “刚才有点饿,现在不饿。” 看着他默默无语地又再躺下,合上眼,我心里那叫个憋屈,我说你就不能说几句话吗?看着天花板越看越生气,于是手不听使唤地又推了推他。 他睁开了眼,看向我。 只这瞬间,我便迷上了他的眼,希望他的眼能一直看着我,再不会移开。 这一次他只是用眼看着我,没有开口问我。 我稳定了下情绪,对他说道:“我想喝酒。”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落在了我的额头上,测着我的体温。 “早正常了。早上就不烧了。”我回答道。 感觉胳膊被他一把拉起,然后人被他抱着走到沙发上坐下,我的心里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脸上的表情也由刚才的木然转为得意,看来这家伙终于肯陪我喝酒了。 “白酒、红酒、啤酒?” “红酒!”听到多宁的问话,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就见他转身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红酒放在我的面前。我洋洋得意地看着眼前的红酒,以为他会坐下来陪我一起喝个痛快,哪知道他放下酒瓶子后,就转身向卧室走去。 “喂!”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叫道。 多宁转过身,看着我,冷冷淡淡的一句,“还有什么事?” 跑步前进 下 看着冷傲至极的他,我心里一阵不痛快,一个主意也蓦然骤起。对着多宁浅浅一笑,我说道:“谢谢。”便再无话。 他一愣,随之看了我一眼后,走进房间再没有声音传来,而我则化满腔的怒意为动力,打开那瓶红酒的塞子,对着嘴巴就是一阵狂灌。 谁说我不会喝酒?女人天生三两酒,就算我不会喝,就算这是我第一次喝红酒又能怎地,我照样将它喝个一干二净。 眼盯着酒瓶,我心里有点苦涩,都说喝红酒点蜡烛是多浪漫的事,可是我说出了喝红酒的要求,那根木头似得的多宁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我究竟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啊?连一点点的浪漫都不会吗? “咕嘟嘟,咕嘟嘟”,只有我喝酒的咕嘟声在安静的房间回荡,那个男人居然一点都不担心,连出来看上一眼都不看,只这瞬间我又负气地想到了帅斌。如果是帅斌绝不会这么对待我的,他一定会跑过来抢走我的酒瓶子,对我大喊:一人一半!然后喝光那剩下的半瓶子酒。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看着酒瓶中还剩下的半瓶酒郁闷着,仰头,再次将那些酒灌进口中,分辨不清口中的酒水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想着赌气喝干净了它,于是咕嘟嘟的声音中,我终于解决了那一瓶红酒。站起身我走到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夜下的小区内,我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看向安静的四周。正在想着该向哪个方向迈出脚步,就听我身后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多宁飞快地跑到我面前,紧皱眉头地问着我,“你干什么?大半夜的你要做什么?” 骄傲地抬起下颚,我看着多宁说道:“跑步!” “什么?跑步?” 对着他微微一笑,我说道:“对,没错,就是跑步,我喝完酒以后就是靠跑步来调节身体里含着的酒精浓度的。” “我给你拿的那瓶酒酒精浓度并不高!” “大于百分之一也要适当的调节!”说完,我转回头准备迈步起跑,胳膊就被他一把拽住。 小样,再装啊!再继续躺在屋子里不出声啊,我就不信我收拾不了你! 扭头看着多宁,我皱起了眉头,一脸的疑问神态。 “你有没有其他的调节方法?” “没!喝完酒跑步是我的最大爱好与享受。” “那你能不能先回屋子换身衣服?” 听到多宁这句话,我不禁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着,这才发觉,一直暗赌着气的我,身上穿的居然是睡衣。抬头,佯装是无所谓的一笑之后,我说道:“没关系,只是睡衣而已,又不是没穿衣服。对了,还有事?没事我开跑了。” 看着他满含怒意的双眼,我忽觉心里畅快了许多,脚步也变得轻松,迈步在小区中,围着楼群跑了起来。 其实不想跑,可是更不愿在那寂寞不热情的屋子里忍受下去,多宁,你折磨我,我就消遣你,总之,今夜你别想睡好。 在小区中跑了一圈,跑到我们所在的楼宇时,我看到了多宁木然站在楼口的身影,感情这小子并没“绝情”到独自返回屋中继续睡觉的地步,很好,那么接下来,我们开始今夜的第二个步骤。 生日快乐 上 跑过他的面前,我对着他微微一笑,继续开始跑第二圈,当跑过我们所在的楼宇时,我在小区中央的一块空地上停下了脚步,开始活动着筋骨,做着广播体操之类的动作。 小样,我看你管不管我!你小子要是不来,我就在这里待一晚上,看咱们谁怕谁。自打从婆婆嘴里听到多宁去学厨艺的事情后,我的心就格外的踏实,我知道那小子是真的喜欢我,所以才会不厌其烦地对我说不会跟我离婚之类的话,才会因为我去学厨艺。虽然佯装无事地躺在床上,他却在我离开屋子后立刻追出来,多宁,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看今晚你怎么装下去,我就不信你不找来。 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了,我在空地这里边轻扭着身子,边时不时地看向我们所在的楼宇处的动静。没什么人影难道那小子真的甩了我,自己回家了?不会吧,我不会衰到这份上,摊上这么个没情意的老公吧?心里正想着,就见楼宇处跑出一个人影,毫无迟疑,我将身子的晃动、活动力度加大。唯恐黑夜中急跑的多宁没看见我,我还嘴里轻轻地哼了两句小曲。 跑步声在我耳边停下,我听到了他的喘息声。于是双手叉腰扭着腰身,我一脸茫然地仰头看向眼含怒火的他。 “还要多久?” 他低黯的嗓音问着我,话,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说不好,这酒劲蛮大。”我一本正经地说。 他不再做声,走到我身边不远处的小石凳上坐了下来,看他的表情,我也知道他被我气坏了。 旁若无人地我继续做着“广播体操”,然后在十多分钟之后,转身看向他说道:“好了。我活动完了,回家吧。” 多宁站起身,铁青着脸走过我的面前,我则微笑着跟在他的身后向家里走去。 小样,别以为这么着我就饶了你?那不可能!咱们回家后接着玩。 回到屋里,我飞快地走进卧室乖乖地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佯装出一付要入睡的样子,他也闷声闷气地上床躺下,并没理会我。 无所谓,咱们等等。 一、二、三我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然后在差不多五分钟左右的时候,突然坐起身,坐在床上大笑三声。 多宁果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也忙坐起身,那感觉似乎在琢磨着我又怎么了? 没搭理他,我假装地闭着双眼,将一只手平伸而出,随后大喊道:“老爸,来,干,上好的五粮液。” 说完这话,我收回手,又再躺下,并假装性地打着酣。如我所料,多宁也慢慢地躺下身子,并伸出手放在我的额头上,测着我的体温。 这男人,此刻一定以为我烧糊涂了 继续合眼假睡,在感觉多宁手移开,并听到他躺下的动静时,我又开始数数。 约莫五分钟过去了,我再次坐直腰身,闭着双眼双手推着多宁,“快,快,抓紧靠岸,快,快,暴风雨来了。” 在手中明显感觉到多宁的身子由平躺改为坐起时,我假装处于昏睡状地说道:“再打两只野兔子来,没有食物了。”然后接着再次躺下。 那酒的滋味是什么,我虽然糊里糊涂没尝个明白,但是对于我这个很少喝酒的人来说,那一瓶下肚的酒在此时已开始发挥了作用。醉,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觉得我现在的心里很清楚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那感觉就像心里有面超大超亮的镜子,让我的心一下子澈亮无比,对人生忽然间明白,对爱情更是看的透彻。 生日快乐 下 我拼尽全力只想报复眼前这个不拿我当回事的丈夫,无奈浑身上下却提不起一点力气。在两次我故意起身、故意躺倒后,原计划的第三次起身却没有成功,我觉得身子沉沉的,眼皮沉沉的,只有嘴巴是轻松的,还在一个劲嘟囔个不停,至于嘟囔了些什么,我的耳朵在还能听到自己说话时,记得我说着:你混蛋,你不是个好男人。这才不是什么狗屁爱情,没意思,没劲,我不嫁给你了,我不做你老婆,我要离婚,离婚,离婚耳朵听到的最后两个字,便是我不想轻易再说出口的离婚两个字,看来酒后吐真言还是有一点道理的。我压抑的心里,不管怎么想要跟多宁继续和好,离婚这个念头却始终不曾离开。 然后我似乎沉沉睡了过去,再不知道那之后我究竟说了些什么或是做了些什么,第二天早上,当我醒来时,身边照常是空无一人,不过身上到是盖了床被子。 摇摇头起身,我坐在床上缓了缓心绪,下床走向洗手间。在脚迈出卧室的一瞬间,我愣在了原地。客厅最大的那面墙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我和多宁的结婚照。我跟他从没有照过那种照片,墙上的照片很显然是经过合成、加工制成的。 揉揉眼睛,我不相信地看着那照片,不相信地看着照片中的自己,笑颜如和煦春风,整个人的面貌似三、四月的暖阳,柔柔而又淡淡的,那是我吗?照片中的多宁,脸上荡漾着笑容,站在我的身后,双手轻揽着我的腰身,眼中写满了幸福。这就是他说的梦吗?看看现在的我,哪里还有那阳光般的笑容?整天像个小怨妇一样的,埋怨着操心那,那年少时的我,究竟被放逐去了什么地方。 走到酒柜前,抬手想拿瓶酒出来,结果却发现抽出来的都是碳酸饮料,原本放着酒水的酒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饮料柜,是我这些天太糊涂了吗,竟然连酒柜的改变都没有发觉。 落寞地走到餐桌,我打开保温罩,就看到桌上的早餐丰盛的不得了,还有个小小的精致的蛋糕在。蛋糕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我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以后你再不要想喝什么酒!昨晚我被你踢到床下,这么大的床还不够你一个人骨碌,大半夜的从地上抱你上床,我就抱了两次,为了我们两个都能长寿,我建议你以后改喝碳酸饮料。 另:生日快乐。今天我会早些回来给你过生日,在家等我,哪里都不要去。 眼睛忽然间湿润了,看着这张纸条我才想起来,今天的确是我的生日。多久没过过生日了,我都忘了这一天。与帅斌在一起的日子,只有我记得帅斌的生日,而他一向都记不住自己的生日,更别提我的生日了。 生日快乐,这是大概三、四年后,除了父母外,第一个在我生日这天,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为你画的妆 上 擦干眼泪,我开始吃着丰盛的早餐,味道很好很可口。早餐后,我走到梳妆台前开始细心地打扮自己,今天是我的生日,他说要早点回来的,我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给他看。 画完妆,我打开衣柜准备从婆婆送我的衣服中,找件合适的穿上。当我的衣柜门打开的瞬间,五彩绚丽的色彩,出现在我眼前。我的衣柜中多了很多件漂亮而又时尚的衣服,婆婆送我的那些衣服被整齐地移至这些衣服后,而我眼前的每件衣服都让我心动不已。 是什么时候,他为我购买了这些衣服,原以为只有我在为他操心,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也在为我的一切如此上心。怀着感谢之心我在衣服中挑选出一件色彩艳丽的衣衫穿在身上,并仔细地照着镜子。 整个人感觉年轻了好几岁,那个曾在学校惹起争议,相当野蛮的女孩子此刻似乎又回来了。盯着镜子看了好一阵,我再次跑回梳妆台拿起化妆品一次又一次地补描着,我要很好看很好看地面对当年的那个少年。 多宁的生日是?我茫然了。找出结婚证我看着他的出生日期,然后开始一个劲地默背着他的生日。 中午我在寻思着订份披萨还是买个方便面凑合下,好让肚子安稳些,就听到门锁一阵响动,多宁拎着大蛋糕出现在门口。 走进屋,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我,他怔住了,而我也同样的愣住。因为他身上穿着的正是我买给他的新衣。 昨天,我左期待右期待地希望他能发觉我为他买回来的衣服,进而对我一番感谢再加上些甜言蜜语,好度过一个难忘的浪漫之夜。可是我不知道,其实他早已发现了衣柜中的秘密,只是并不像我期望的那样,给我什么浪漫,而是在秘密的掩饰下,一声不吭地忍受了我一夜的“酒疯”。 “生日快乐。”他对我浅浅一笑,那笑竟那么温柔、耀眼,这个男人的魅力为什么我就没能早点发觉呢?端木棉,当年你的情书的确是送错了人。 嘴角一咧,我没有说什么,却对他笑了。 将蛋糕放在我面前,他边脱外衣边说:“我去炒几个菜。”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我伸手接过来他已脱下的外衣,就好像在公司见面的那天一样,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挂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他从背后搂住,他的头抵着我的肩,脸紧贴着我的脸,一言不发。静谧中,我感觉到他搂着我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呼吸的热气也似乎变幻成催化剂,让我的心跳开始慢慢加速。 他的唇轻咬着我的耳垂,我有点不知所措,当他轻啄我的脖颈时,我显得生硬而又稚嫩,不知道该怎么配合他,姿态才会优雅些。 “原谅我在办公室的所做作为,我只想提前感受下妻子为我服务的感觉,原谅我。” 轻吻中,他在耳边对我细语,我的脸开始发烫,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有预谋的家伙。 “我饿了。” 也许应该提前结束这一次的亲昵。我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与他亲密接触时,总会有些小抵触。 “那也忍忍。” 多宁的回答,让我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拒绝我合理的要求。 为你画的妆 下 “昨晚你折腾的我爽了,现在也该叫我爽爽。”他轻声说道,“就一会,好吗?” 心里立刻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瞪大了双眼,看向窗外亮堂的阳光,这个时候做那种事情合适吗? “晚上吧。”我提着建议。 “现在不好吗?” “基本上都在晚上不是吗?”我说道。 “没错,不过白天也不是不可以。” “我好像还不太适应白天”我唯唯诺诺地说着,在多宁的细语下,我有些心动了,管他白天晚上的,又不是白天没做过这事,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心里有负担的,只是还不习惯与多宁的亲昵而已。 他搂着我的双手更加用力,我的脸很烫,不用看我也猜得到我的脸现在一定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继续轻吻着我,我闭上双眼嘴角挂笑地享受着他的温柔,他的爱。 “可以了吗?”他轻吻着我,轻问着。 我笑意更浓,羞怯地说道:“嗯。”然后闭着双眼,等着他的爱抚。多宁依旧是在我脖颈间一阵轻浅的亲吻,然后在我唇上一啄后,说道:“那我去洗澡了。洗完咱们开饭,今天中午你炒菜吧,我还从没吃过你炒的菜呢。” 眼睛立刻睁开,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慢慢扭转头颅看向多宁,看着他迷人而狡黠的眼神,我感觉自己又掉进了被他下的套里。小子,你耍我是不? “你是说要洗澡?”我疑惑地尽量语气委婉地问道,也许是我自己小心眼呢,我可不想破坏我们刚才这么甜蜜又美好的气氛。 “当然,你以为我想做什么?”他看着我,一脸认真地回问 你你小子算你小子狠!在跟我一番缠绵中耍我,算你狠! 暗咬着牙,我看着他松开搂着我的手臂,看着他潇洒地转身,看着他悠闲地走进洗手间。 回忆着片刻前我的自作多情,回忆着他适才回答我时的诡异眼神,我的心里又燃起一股无名之火。多宁,你就是故意的,我我跟你没完! 白了眼桌上放着的生日蛋糕,瞟了眼亮着灯已能听见水声的洗手间,我决定以牙还牙,一不做二不休,让这小子彻底看清我端木棉的本色。 走到洗手间跟前,我轻轻扳动着门把手,很好,没上锁,应该是这小子故意留给我的吧,于是我推开门轻轻走进去,并随手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怎么?” 水声中他的声音响起,我装作听不见,脱落身上的衣服,然后双手护着前胸走进淋浴房中。 “拜托让让,就这么小个地方,挤挤,别一个人占那么大个地方。”厚着脸皮我一脸无赖地对他说着,就见多宁微微倾斜了下头,并扬扬眉头,赤裸的身子向着墙壁退了退。 放开双手,我旁若无人的让水洒落在我身上,小小的空间我能感觉他离我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小样,看谁刺激谁! 他的一只手移到我的后背,轻轻揉搓起来,另一只手,则轻轻托起我的下颚,叹了口气,轻语道:“你以为我不想?我就是不想弄花你的脸,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想过,你会为我化妆。” “你臭美!”我倔强地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自己美,关你什么事,谁为你化妆了。” “还嘴犟!”他一把将我揽至胸前说道:“谁给我买了衣服?你说!” 瞪着他我没有说话,我在想,刚才的他真的是怕亲密会让我画的妆花掉吗?这个男人说出的话,为什么总会让我感觉心醉。 低头他吻着我,狂野而激烈,像是暴风骤雨,让我神情迷乱。 “多宁。”在舌头溜出他的嘴唇时,我轻轻叫着他的名字。 “小绵。”他紧紧搂着我,他的爱抚让我欢愉,让我心醉,“对我好,一定要对我好,你是我的妻,你要对我好。” 淋浴的水柱下,我们在轻声细语,任水珠敲打着我们的身躯,任它流淌过我们的每一寸肌肤,任它在我们急促的呼吸中,幻作长长的爱河,奔流不息,让我们能永远的沐浴其中,白头到老。 浓情蜜意 上 生日过的很快乐。接下来的那个清晨,多宁要上班,而我也要回电台工作了,记得清晨他推醒我,对我轻语道:“起床了,该上班了,我送你去。” 很乖巧的起床,洗漱一番后我收拾着被褥,而他则照常扎进厨房忙碌着早餐。这个早晨是美好的,因为他对我微笑,因为他夹了一筷子的菜送到我的嘴边张开嘴,我有些生硬地将那筷子菜纳入嘴中,看着他的眼中满是谢意。路上,坐在车里,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腿上,不肯撒手。 我幸福地看着风挡外的世界,只觉得这个早晨的阳光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晨光,这个早晨的风景也是那么的纯净与美丽。 车开到了电台大楼外的停车场,我对多宁笑了笑,准备下车,他却一把将我拉至他的身边,在我大脑一片空白时吻上了我的唇。 先时,以为这只是个小小的吻别,后来才发现,这个家伙竟在大早晨我工作单位的停车场,不顾四周有没有人走动,自顾自地在我口中放肆。 约莫两分钟,实在是胆小怕羞,怕这一幕会被公司的其他人撞见,我有些不忍地推开了他,心里是那么的不甘心。多棒的晨吻,为什么今天不是大礼拜呢?否则又可以跟他好好亲昵一番。 下了车,关上车门,透过他按下的空旷车窗我看着他深情的双眼,张口说道:“路上慢点,你是老板去晚点没事,没人敢扣你的钱。” 我看到他微微低下头,嘴角已经荡漾着笑意,随后扭头看着我说道:“知道了,晚上等我来接你。” 点点头,我看着他扭转方向盘,将车驶离停车场,看着R8在我眼前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人一下子没了动力,真想掏出电话,撒娇地对他喊:你回来,陪我上班。可我知道这话我是怎么都说不出来的,我还没那么嗲,那么娇。 信步走进大楼,心情好得不得了,一个早上的时间也很轻松的度过了,中午吃完午饭,我来到休息室的一角,等着多宁的电话,我期待他能给我来个甜蜜的午间问候。 电话铃真的响了,但是显示的号码却不是多宁的,盯着眼前这个似曾熟悉的号码,我疑惑地接了起来。 “喂?你好,哪一位?” “端木吗?是我,沁姐。” 听到沁姐的声音,我心里一荡,不知道这时候的她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这个夺走我相恋多年爱人的女人。 “我想和你谈谈,今天下午,请你务必抽空出来和我见个面。” 头脑里一阵混乱,我不知道沁姐这时候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而且我们是否有聊什么的必要。 “我这一阵子很忙”我觉得我有必要推了这一次的邀约,因为我已是人妇,不想再搅合进她与帅斌之间的浑水中。 “麻烦你一定抽个时间跟我见面,有件事情我想问清楚,关于你和帅斌的一些事。你跟我们多总结婚了,我祝你幸福,但是我也希望我和帅斌之间能有个好结果,至于你们以前的一些事情,我想还是问个清楚明白为好。” 沉默了一下,我回答道:“好。” “还记得我们公司大楼对面的咖啡厅吗?有个包间叫“浓情蜜意”,下午三点,咱们包间里见,准时,好吗?” “好的。” 浓情蜜意 下 挂掉了电话,我自己一个劲地纳闷着,她和帅斌之间的事现在找我干什么,有什么好找的?这么久我都没再见过帅斌,相处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怎么又找到我头上来了?想起前些时候帅斌打给我的电话,我心里一跳,难道是因为电话的事情?可是是他主动打给我,给我发短信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一咬牙,为人没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想想沁姐说的,她也希望她和帅斌之间能有个好结果这句话,我不禁又心安了些,如果只是一个小小的解释就能让他们两个人都释怀的话,那也没什么,毕竟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下午,跟台长打了个招呼,我离开了电台,赶往咖啡店。 到了地方,看着对面多宁所在的那栋大楼,我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多宁,如果你当初不是那么凶巴巴的在众人面前给我难堪,现在的我一定还在你的办公室里做些什么。也许我们还是会相爱,但是那样的话,我们之间的距离却会更近,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我就在你的公司楼外,却只能抬头仰望你所在的楼宇,一扇扇窗子的寻找属于你的那扇窗户。 迈步走进咖啡厅,我心里怪怪的,曾经我在这间咖啡厅看着对面的楼,想着帅斌,想着我们的那些甜蜜过往,而如今我在这个咖啡厅将要面对或是解释的,却是关于我们已经分手的局面。 “浓情蜜意。”我简单地对服务员说了声,服务员很有礼貌的对我一点头,然后带着我走进了那个包间。 沁姐还没到,看着空旷的房间,我随意坐下,并点了壶自己喜欢喝的红茶静等着沁姐的到来。 时间再走,三点已经到了,沁姐还没出现,让我不禁为这个以往非常准时非常守时的沁姐大失所望。时光在走人在变,连她都改变了以往那雷厉风行般的作风吗? 三点过五分,我听到包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由叹了口气,还好,只是五分钟而已,当服务员将门推开,来人走进包间时,我不由愕然,来人居然不是沁姐而是帅斌。 显然吃惊的不是我一个人,帅斌也惊讶地看着我。服务员像是心有灵犀似的知趣退出,并随手关上了包间门,我和帅斌则两人相望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帅斌向我一步步走来,走至我的面前,看着我笑了。 “小绵。” “嗨。”回望着他,尽管我心里满是疑惑,依然礼貌地跟他打着招呼。 “我很想你。”他看着我说道,并向我伸出了手,抓向我的手。 我紧张地向后退着,想要说些什么,话没出口,包间的门却在这时被推开,我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多宁和沁姐,看着多宁诧异的目光,我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