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方士开局:我给秦始皇画大饼 > 方士开局:我给秦始皇画大饼
错误举报

第76章:夕阳无限好(加更,求追读)

    残阳如血,浸透整片海域。
    “邹师,尔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嬴政立於船首,凝视著始终沉默的邹云,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腰间佩剑。
    他缓缓抬起右手,只需掌心向下轻压。
    船舷两侧,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弩,便会万箭齐发,將那道身影钉死在暮色里。
    嬴政冰冷如铁的声音,在海风中迴荡,结局似乎已不可更改。
    但!
    邹云却敏锐捕捉到,嬴政心底那一丝深藏的,可能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毕竟若真的已经下定决心,又何须多此一问?
    这所谓的『遗言』,与其是说给予邹云最后的陈词机会,倒不如说是嬴政內心最直观的挣扎不甘。
    长生......
    终究还是一杯,从远古以前便刻进人类骨髓的毒药。
    纵使千古一帝,亦难逃其诱惑。
    福至心灵。
    这一刻,邹云心中雪亮。
    他並没有说什么,只有自己才懂得太阴炼形,也只有自己才能令嬴政重活一世。
    也並未急於开口辩解或求饶。
    反而侧身望向那轮正沉入海底的赤红落日,任海风捲起他宽大袖袍,悠悠嘆道。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邹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嬴政耳中。
    “夕阳无限好...只是......只是近...黄昏......”
    嬴政下意识,隨之轻声呢喃,目光不由自主投向那抹赤红。
    他眼底映著这晚霞,仿佛看到了他自己,正如这轮巨日,无可挽回的滑向幽冥。
    无论拥有何等煊赫的功业,也终將走向衰亡。
    就在嬴政心神为之所夺的剎那,邹云再次开口。
    “日升月落,朝生暮死,人生百年不过如此。”
    那声音清越如磬,字字叩心。
    他倏然踏前半步,足尖点在染血甲板上。
    “凡人终其一生,短短几十年,纵有万顷江山、满堂金玉,终难逃鹤髮鸡皮,形销骨立。再热闹煊赫也有散场的一天。”
    邹雨目光扫向嬴政越发阴沉的面容,话锋陡转拔高。
    如金石相击,直刺灵魂。
    “但仙人不一样,顺为人,逆为仙。仙人便是要超脱这自然常理,坐看百万年光阴沉浮,日月轮梭。”
    “不如此,又岂配称得上神真二字。”
    “陛下,以为如何?!!”
    最后的詰问如同惊雷炸响。
    不等余音散入风中,邹云倏然转身,袖袍在风中划开一道弧线。
    他再不言语,步履从容踏过甲板,朝著冯志学等人走去。
    “踏...踏...踏......”
    他的步伐很慢,也很轻,落在甲板上只发出一丝丝细微的声音,却好似重锤击打在死寂空气里。
    一步,两步,三步......
    那身影在拉长的斜暉中,渐行渐远。
    而嬴政死死盯著那道洒脱背影,眼中光芒闪烁不断。
    他身体绷紧,高悬的手臂微微颤抖,甲士们紧扣弩机的指节也泛出青白,汗水无声滑落额角。
    无数森冷箭簇追隨著邹云移动。
    只待君王挥落手掌,他们便会像射杀巨鯨般,將邹云射杀当场。
    十步...二十步......
    邹云依旧不疾不徐,却已行至船舷边缘,眼看著那身影即將没入船舷阴影!
    空气凝固到极点。
    弓弦也已经绷至极限!
    就在嬴政牙关紧咬,眼中厉色暴涨,几乎就要从齿缝间迸出那个『杀』字之时。
    “轰隆——!”
    一道惊雷毫无徵兆的,在这万里无云的晴空响起。
    那声音是如此突兀、如此暴烈,仿佛天穹本身被生生劈开。
    船上眾人都骇然仰首望去,却只见碧空如洗,唯余雷音滚滚,在海天之间疯狂迴荡。
    而就在这雷声余韵中,就在邹云身影即將彻底消失的剎那!
    嬴政那已然微微下压的手掌。
    终究,未能落下!
    最后一缕残阳照在他身上,將那玄黑龙袍染得比血......还要猩红刺目。
    -----------------
    当射杀拦路的巨鱼之后,始皇帝仪仗依旧乘船,沿著海岸向西而行。
    直到行至平原津,浩荡队伍这才弃船,重新上岸走陆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日,在海上的那场无声博弈。
    嬴政未再强留邹云,而是命令他们一行人,在此地隨著徐福的船队,一同前往蓬莱神山寻求仙药。
    “大方师,吾等接下来该干些什么呢?”
    烟尘蔽日的津口,卫叔卿眺望著前方渐行渐远的玄黑仪仗,对著邹云开口道。
    而邹云立於风中,唇角掛起一丝笑意。
    “等!”
    “等???”
    “没错,等一个时机!”
    邹云转过头,对著满脸疑惑的卫叔卿神色莫名道。
    “时机...什么时......?”
    “哈哈...秘密......!”
    卫叔卿还要问,可邹云却突然大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却没有继续解释什么。
    蒙宣德不动声色瞥了二人一眼,隨同样满心疑惑,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大方师,该启程了!!!”
    不远处,冯志学和郑泽对著这边高喊。
    在他们身后,役夫们已经將最后一批物资搬上巨船,准备返回芝罘,同徐福求药的船队匯合。
    “来了!”
    邹云高喊,带著卫叔卿和蒙宣德赶紧往船上跑去。
    在他们身后,万千玄甲,无数车马,连绵仪仗,背离茫茫东海,朝著西方內陆缓缓行进。
    西风猎猎,撕扯著旌旗。
    平原津的黄土与流水之间,大秦最盛大的一次东巡,至此彻底拆分两路。
    秋风萧瑟,残阳铺水。
    苍茫天地间,一陆一水,一西一东,成了始皇帝一生功业落幕前,最后一道苍凉景象。
    船上,徐福著灰白长须,目送那列消失在地平线的玄黑车驾。
    对著身旁的邹云,头一次卸下那副仙风道骨,神色略微悵然道,“君以为,某此行......可得顺遂否?!!”
    “大方师,不是要去蓬莱仙境吗?拦路大鱼既死,此行还有什么阻拦呢?”
    邹云收回目光,戏謔道。
    “呵!”
    徐福苦笑一声,摇摇头轻声道。
    “大方师不是好奇某要去哪吗?某已经决定了,此行......便去海中夷。”
    『果然,还是倭岛吗。』
    邹云心中瞭然。
    “邹大方师,真的不与某同行吗?”
    “虽然此次出海,九死一生,但吾等方士,在濒死的陛下面前,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別的路可以选了。”
    徐福目光恳切,再次向著邹云发起邀请。
    “不必了。”
    邹云摇摇头,正了正衣冠,隨后作揖道,“某在此...便恭祝徐大方师......一路顺遂。”
    望著果决的邹云,徐福神色微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但他终究没有再劝,同样正了一下衣冠,作揖回礼道。
    “那徐福,便也祝大方师,此生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