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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六章 凤兮天下行 羽落万物生 (四)

    自中界划世,祂们以山川,水系起阵,並以七宗宗门为阵眼,强行般横绝天地,开闢出围绕中界宗门內,绝通炁息的所在。
    而中界自立,宗门自此,承外攘异族,內安生民之责。
    乡州之地,勿涉宗门。而宗门之辈,勿及乡州,中界律令,自此之始。
    由此,中界宗门间也有了不成文的规定:乡州之內,禁行术法。
    而此律,同受尊崇,毕竟,撙节比显耀更磨练修性。
    凡有所益,必受尊崇。
    至於祂们此举真正所为,就不为人知了……
    几人此时正坐在一处半黄白的大石头上,一旁是刚略过三人头顶,自顾隨风飘摇的白茅草。爰爰正眯眼仰头望著,何况、何名则半躺状,伸手摺了白茅末顶的细杆,自然的放进嘴里。
    “何况哥,这儿景象和河村也差不多吧?”
    “草少点,树也少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著,嘴里咧出条缝,吹著咬在嘴角的那根枝条。
    “爰爰,你来的地方冬末是什么样的?”
    爰爰侧头看向这边,带著缓慢疑问轻“嗯?”了声。
    她还是很少与他人说过,同这两天这么多的话。在她来这里之前,常能见到的就是她唯一的姐姐,还有不时到访祈求的人儿,她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就在姐姐一旁,像领路,摹字,写字时递纸笔。
    再就是解释那番关於『种花结果』的解梦辞言,因为每次来的人常会问起,姐姐告诉她这样说就好。
    两人看向她,一同眯眼微笑了下,便又继续说起几时河村山里的故事。
    “何况哥?你是知道要怎么做了?”
    正说著河村的事,被这一问,弄的一时出了神,只道:“像师兄说的那样,『尽为』吧。”
    他回忆起那未忘却的梦,心念道:“只是我不知道,到底要如何……”
    未諳世事的他,心底一时生出『为什么是我!』的念头,他看向何名,又看向一旁的女孩,未再言语,继续向前方的山野望去,默言自语:
    “这…又有谁能回答。”
    不一时,何名伸手摺了一枝顶端带毛绒的草朵,村里叫它『狼尾草』,因为它比一般常见的狗尾巴草大些。
    侧身慢递到爰爰旁,注意到她望向这朵的目光,遂问道:“哎,这个,你知道它叫什么吗?”
    或是出於同弟弟一般大小的身影,还是她本身的特殊,少年间的熟稔总是趣味使然,而从简单的疑问开始,也是何名打开话匣子的方式。
    爰爰伸手接在手中,那草朵却是渐渐有了生命力一样,白黄的朵束,瘦乾枯萎的叶,像是伸了一个懒腰,渐渐涨满了青翠。
    因时节冬末乾枯的茅草,在这刻,一下恢復了生机,並续出了根茎!
    见她从石台跳下,蹲在那一旁的漫漫草丛下,將那枝条埋下,又从隨身带的小侧挎包中,拿出些什么撒下。
    何名目不转睛的看著这一幕,用手肘晃动示意何况,此时的他早已看的专注。
    在那数不清的枝叶中,那株绿显得毫不起眼,又那么与周围相融。
    爰爰回首望向二人:“你们说,叫它什么名好?”
    在她生活的凌虚上可没这样的草叶。
    何名和何况奇异看著这一幕,好似梦幻,又甚觉充满美妙。两人依旧沉浸在刚才看到的面面中,望向这边的爰爰再次询问道:
    “你们,叫它什么名?”
    “狼尾草!”
    爰爰望著绿苗喃喃:“狼尾草?”
    ……
    看著自己的圃田渐入眼帘,张五哥不禁加快了脚步,嘴里时哼的小调也越发清亮跳脱:
    “呼嚕咚了咚~,依依呀欸~”的上扬调。
    几人现在正处於山顶脊背上,右侧就是碎石滩,而张五哥的土地在前方左侧偏下的地方,当走到这儿时,已经能看到在脚下路边碎生出的芽儿,看来再不过一刻钟就能到那处绿茵地了。
    “张五哥,多谢,我们也就到了。”
    “好好,那儿角上就是我的土地。”指向后便独自走去。
    爰爰看著蔓延到脚下零碎的小芽,手指轻抚,有光华流转,那光华沿著碎草的连绵,丝丝缕缕延伸,这是属於她们之间生来的对话,关於环境,关於生长,关於这是属於她从小就领悟到的。
    这种对话也只能凭藉隨『炁』生长而来,也就是意味著,这里有一处独有的炁源!那一刻波及数里之远,其间多少蚁虫走兽,多少种花草。
    而乡州境內,绝通炁息,也就是除自身所蕴,於此无可恢復。而此处,竟生炁源,並以延绵之势引动无数寒草,未及等候的时节,破土而出。
    几人未有动身,看见越来越临近的人群,指著其中依稀可辨的人影向著何况三人介绍道:
    “著玄蓝色长衣的该是泽川宗,另一著黄青色外衫的是则锦江城。还有几个零散的几组人……”
    虽然站在相对一侧的山脊上,还是在人群中,依稀辨得了自己的师兄师姐,因为不一的著装,看去显得洒脱自在,只不过在这人群中远远望去,也和一般游人无甚差別。
    “倒是奇了!”
    “仿佛都同时知道般,並一同凑了过来!”漾予思虑道。
    “其间也不乏青石镇的客商,倒有几番谋算的意味,若不是那小二哥误打误撞遇见,恐平日少有人会来此偏僻野地,却不知其它人又从何知晓?”
    “所以这些也有宗门人?”何名喃喃自语:
    『活於修行,活於五穀。』何名不觉手心紧握,好似新世界的面貌就直接铺在眼前,而自己却是一无所知……
    “锦江府歷来以阵法取优,泽川是新立宗门,据说以爆发速度称道,按修行年岁,比起你们三师兄应是略晚些。
    宗门自六年前少有走动,除了关係自己所辖,或宗界接壤,少有相互拜访的机会。”
    漾予看著下方人影,“其下未见其它五宗之人,歷来讯息共通,自是有不同去向。看来这天象引动的异常,不止一处。
    “只是,中界七宗初姑衍外,此次更是一改中界宗律,自中界建立后,宗门首次对乡州之地开放。
    而七宗除年中年末的际会大典,本著维持中界与山海外境的稳定,倒对这期间中界的新生宗门少有制约,不少世家与宗族一改往日面貌,设宗门府令,倒是掀起一番热潮,期间不少中界新子第相继加入,再次成就如今的兴盛局面。
    “这几日,各地间还是要掀起些波澜。只是,这波澜却是在乡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