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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攀崖取蜜·烟火温情

    翌日一早,张晓峰起床穿好衣裳,猎刀別在腰间,竹弩上好弦拿在手上,98k背在肩上。看了眼还睡得正香的陆青雪,轻轻掩上门走了出去。
    一人一狗沿著猎道往山里走。
    今天没下雨,阴天。
    四月的山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路边的野花开得铺天盖地,一丛一丛从草里石缝里钻出来,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甜丝丝的花香,混著松脂和湿泥的气息。
    张晓峰今天巡山的路线跟平时不太一样。他没有走那些常走的猎道,而是专门挑向阳的山坡走,一边走一边留意空中的动静。
    蜜蜂采蜜的路线是有规律的——从蜂巢飞出去采蜜,再原路飞回来,只要找到蜜蜂成群飞过的方向,顺著找就能找到蜂巢。
    走了將近一个钟头,翻过一道山樑,来到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上。
    张晓峰在一棵松树下坐下,掏出水壶灌了几口。
    墨墨趴在他脚边,舌头伸得老长,喘著粗气。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阵嗡嗡声。声音很轻,混在山风里几乎听不见。但张晓峰的耳朵对这种声音格外敏感——这是蜜蜂振翅的声音,而且不止一只。
    他立刻站起来,循著声音的方向找去。走了没几步,声音越来越清晰。他抬起头——一群蜜蜂正从他头顶飞过,飞行的方向很一致。
    顺著蜜蜂飞行的方向往下看,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冠,落在一片金黄色的田野上——那是张家湾的油菜花田。每年队上都会种一大片油菜,这段时间正是开花的时候,远远望去,金灿灿的一片。
    张晓峰心里有了计较——这些蜜蜂采的应该就是那些油菜花,蜂巢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站起来,跟著蜜蜂飞回的方向往上走。越走,嗡嗡声越密集。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面陡峭的石壁矗立在前方。石壁不高,也就十多米的样子,但极陡,几乎垂直。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石缝里长著几棵歪歪扭扭的松树,根系牢牢扎在岩石的裂缝里。
    石壁中央,离地大概七八米高的地方,有一道天然的岩缝。岩缝不大,大概两掌宽,一米来长,但蜜蜂的数量多得惊人——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地趴在岩缝周围,正进进出出地忙碌著。嗡嗡声在这里已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
    张晓峰站在石壁下,抬头看著那个岩缝。
    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石壁虽然陡峭,但那几棵松树应该能承得起他的体重,最难的一段是松树往上到岩洞之间的位置,那里全是光滑的石壁,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地方,得靠绳子吊下去。
    张晓峰把竹弩和98k放在石壁下面一块大石头上,转身走进附近的松林。
    张晓峰捡了一大捆干松针和乾苔蘚,又找了几根枯松枝,用猎刀削成细条。然后摘了几大把艾草——这东西满山都是,叶子背面泛著灰白色,搓一搓就有股浓烈的药味。
    他在石壁下找了块平地,把干松针揉成鬆散的团,把乾苔蘚塞在中间,外面裹上一层干松枝,再用艾草裹在最外面——艾草叶子湿,燃烧慢,能產生大量的浓烟。又用树藤缠了几道加固。
    一切准备就绪。张晓峰摸了摸怀里那盒火柴和那把昨天就做好的小竹刀——竹刀巴掌长,刀身削得极薄,专门用来割蜜的。背上背篓,背篓里放著一个乾净的木桶。
    张晓峰深吸一口气,抓住最下面一根松树的枝丫,一使劲翻上了第一根枝丫。他爬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树枝的承重能力,確认不会断了才敢把全身重量压上去。
    墨墨在石壁下急得团团转,时不时抬头朝上面叫两声,又不敢叫太大声,生怕惊扰了蜂群。
    张晓峰爬到最顶上的那棵松树时,离蜂巢已经高出大概三米左右。他骑在树杈上喘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那个岩洞里的蜂巢看得更清楚了——蜜蜂在蜂巢表面蠕动著,一层叠一层,有些地方的蜂蜡已经顏色很深,说明那是老巢,蜜已经封盖了。
    蜂巢下方全是光滑的石壁,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地方。要取蜜,只能从上面吊下去。
    张晓峰从腰上解开麻绳,在松树主干上绕了两圈,打了三个水手结,用力拽了拽確认牢固。然后把麻绳另一头拴在自己腰上,打了个活扣。他把火把背在背上,开始慢慢往下滑。
    石壁上还是有几道浅浅的裂缝,稍微能借点力,但很浅。石壁上附著的苔蘚又湿又滑,好几次脚底打滑差点踩空,都是腰上的麻绳拉住了他。手心全是汗,攥著麻绳的指节都发白了。
    离蜂巢还有不到两米了。岩洞里震耳欲聋的嗡嗡声把他整个人罩住了,周围黑压压的全是蜂。蜜蜂在他头顶、耳边、眼前飞舞,翅膀扇起的风扑在脸上,带著一股甜丝丝的蜜香。
    他停下来,从怀里掏出火柴,划了一根。灭了。又划了一根,又灭了。第三根,终於点燃了。
    张晓峰把火柴凑近火把的松针层,干松针一遇火就燃了,火苗从松针里躥出来,舔著外面那层艾草。艾草叶子湿,不容易燃,但被火烤得冒出了浓烟——一股灰白色的烟雾从艾草里渗出来,带著松脂的焦香和艾草特有的药味,越来越浓。
    张晓峰把火把举到面前,对著蜂巢的方向,用嘴轻轻吹气。烟雾顺著他的气息飘向蜂巢,那群蜜蜂一遇到烟,瞬间炸了锅——它们不再围著他飞,而是四散开来,像一团被风吹散的褐色烟雾。那些趴在蜂巢表面的蜜蜂也纷纷飞了起来,蜂巢表面开始露出底下金黄色的蜜脾。
    他没有急著上去,继续用烟雾熏蜂巢。烟雾越来越浓,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雾气里。眼睛被烟燻得直掉眼泪,喉咙里也呛得难受,但他不敢停——必须把蜜蜂全部熏走,才能安全地割蜜。
    熏了好几分钟,蜂巢周围的蜜蜂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零星几只还固执地趴在蜂巢上不肯走,但已构不成威胁了。
    张晓峰稳住身形,用手背擦了擦脸上被烟燻出来的眼泪,等烟雾稍微散去一些,才从怀里掏出那把竹刀。
    张晓峰小心翼翼地沿著蜂巢的边缘下刀。竹刀很锋利,刀锋顺著蜂巢和岩壁之间的缝隙轻轻推进,儘量不破坏蜂巢的结构。
    张晓峰只取最上面那几层老巢——顏色最深、表面已完全封盖的,这些是纯蜜,品质最好。
    蜂蜡封得严严实实,用刀尖轻轻一划,金黄色的蜂蜜就从蜂房里渗出来,顺著岩壁往下淌。下面的新巢留著,那是蜜蜂育幼虫的地方,不动。割蜜不能太贪心,得给蜜蜂留够过活的粮食。
    张晓峰把割下来的蜜巢小心地放进背篓里的木桶里。一块,两块,三块。每一块都有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一两斤重。割了大概七八块的样子,他看了看洞里剩下的蜂巢,决定收手。少说已有十几斤蜜,够了。
    张晓峰把竹刀在裤腿上蹭乾净,塞回怀里,开始往上爬。爬到松树那里,收了绳子,在树杈上歇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復了,才按原路慢慢往下爬。
    一回到地上,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浑身的衣裳全被汗水浸透了,脸上的汗水和菸灰混在一起,黑一道白一道的。
    胳膊和后背隱隱作痛——是被蜜蜂蛰的,刚才精神高度紧张不觉得,现在一放鬆,痛感全都涌上来了。
    墨墨立刻衝上来,围著他转了又转,尾巴摇得都快飞起来了。它凑过来闻了闻背篓——甜丝丝的蜜香勾得它直舔嘴巴。
    张晓峰揉了揉它的头:“这个可不能给你吃。”
    等体力稍稍恢復了些,他立马捡起竹弩和98k,背上背篓,叫上墨墨往回走。这里可不能久留。
    回到木屋时已是下午了。
    远远就看见陆青雪坐在坝子上,时不时抬头朝山路方向张望,黑虎就趴在她脚边。
    张晓峰从山路转角处现出来,陆青雪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迎上去。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弄得一身的菸灰味,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陆青雪走到他面前,用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菸灰。
    “运气好,起码搞到了十多斤蜂蜜,所以就回来了。就在靠近张家湾那边的石壁上搞的。”张晓峰把背篓放在坝子上,从里面提出木桶,“你看,都是封了盖的老巢蜜,纯油菜花蜜。”
    陆青雪凑过来看了看。木桶里,几大块金黄色的蜜巢叠在一起,蜜巢表面还封著一层薄薄的蜂蜡,透过蜂蜡能看见里面浓稠的蜜。一股甜丝丝的蜜香从桶里飘出来,她深深吸了口气,眼睛亮了:“这气味好香!”
    陆青雪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张晓峰脖子上、手腕上好几个地方都肿起了红包——被蜜蜂蛰的。有的红包已经有指甲盖大小,周围皮肤红红的,鼓得老高。
    “啊!被蛰了!疼不?”她皱起眉头,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脖子上的那个红包。
    “没事,小事。搞这个,被蛰是难免的。”张晓峰轻描淡写地说。
    “来,我给你拔刺。”陆青雪不由分说,拉著他就往屋里走。
    陆青雪让张晓峰坐在灶屋的方桌旁,从臥房里拿出平时备著的酒精和针。
    把针在酒精里又涮了涮,然后斜著针尖,轻轻挑张晓峰脖子上的那个红包。
    陆青雪的手法很轻,针尖拨开皮肤表层,露出里面断掉的蜂刺——那根刺很小,黑褐色的,嵌在红肿的皮肤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疼不?”她问,声音很轻。
    “不疼。”张晓峰老老实实坐著,脖子僵著不敢动。
    她把刺挑出来,用指腹轻轻把伤口周围的毒液往外挤,挤出一点黄水,然后用棉球蘸了酒精在伤口上擦了擦。处理完一个,又开始处理下一个。一共拔出七根刺——脖子上三根,手腕上两根,手背上两根。
    张晓峰看著陆青雪低垂的眼帘和轻抿的嘴唇,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处理完蜂刺,张晓峰开始取蜜。
    张晓峰把蜜巢从木桶里取出来,放在案板上。
    蜜巢被蜂蜡封著,得先把蜂蜡切开,蜂蜜才能流出来。
    张晓峰洗乾净手,拿起一把乾净的刀,把蜜巢表面那层封盖的蜂蜡轻轻切掉。
    刀锋划开蜂蜡的瞬间,金黄色的蜜就从切口里涌出来了,蜜的香气一下子炸开,整个灶屋都被这股甜香笼罩了。
    墨墨和黑虎在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鼻子使劲抽动,口水顺著下巴往下滴。
    张晓峰把切开的蜜巢放在乾净的纱布上,纱布铺在一个大碗上。
    蜜从蜂巢里慢慢渗透出来,顺著纱布的纹理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碗里。
    张晓峰用勺子轻轻压了压蜜巢,让蜜流得更快些。
    陆青雪也过来帮忙,用筷子小心地把蜜巢上残留的蜂蜡渣挑出来。
    七八块蜜巢处理完,蜜已经装了两大碗。
    张晓峰找了个空酒罈——以前打酒喝完留下来的,能装十斤,洗乾净了控干了水。
    张晓峰把碗里的蜜小心地倒进罈子里。
    “差不多有七八斤蜜。”陆青雪对著罈子看了看。
    “嗯,一个蜂巢就七八斤,这段时间要是碰到就弄,多存点。”张晓峰把罈子封上,“你以后想吃的时候就舀一勺冲水喝。但你现在不能生吃,记住了哈。”
    张晓峰又把案板上剩下的蜂蜡渣倒进铁锅里,加了一点点水,放在灶上小火慢熬。
    蜂蜡遇热融化,在水面上浮起来,形成一层金黄色的油状物。锅里的水渐渐变成了淡黄色,蜜渣的甜味在水汽里瀰漫开来。
    熬了一会儿,张晓峰把锅端下来,等它慢慢冷却。
    蜂蜡冷却后会凝固成固体,浮在水面上,到时取出来就是一块乾净的蜂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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