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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久坐伤腰(感谢天机尾巴喵盟主打赏)

    碰上偏心眼儿偏得这么厉害的老母亲,顾岩也很无奈,但指望放他的血来接济兄弟姐妹,那是不可能的。
    想占我的便宜可以,先做点贡献。
    顾岩让顾岭帮的忙也很简单,他要靠外匯券还债,来源有了,但还没有卖出去的渠道。
    总不能真一直指望著周胜利。
    顾岭这小子从小就嘴甜,会哄父母,派出去替他招揽生意,是个最合適的人选。
    在那些倒匯的团队里,他这种负责招揽买卖的,叫“粘活儿”。
    说完帮忙的事,在顾岭送他离开时,顾岩把他拉到一边蛊惑道,“老三,光一台电视机够吗?”
    顾岭呼吸停滯,什么意思?还能有別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二哥,还要我干啥?”
    顾岩笑了起来,算你小子识趣。
    “手里有钱吧?”
    “我工资都在妈手里攥著……”在顾岩的眼神逼视下,顾岭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改口道:“就有一百。”
    “就一百?”
    顾岭嘴唇囁嚅,“一百五。”
    “就一百五?”
    “真没了,就这些。”
    顾岭可怜巴巴地说。
    顾岩点点头,“行吧,一百五就一百五,先借我用用,一个月就还你,给你二分利。”
    听到还有利息,顾岭眼睛亮了。
    银行现在整存整取的利率才六点几,顾岩直接给他两分利,几乎是四倍的差距。
    “二哥,一百五够不够?”
    “刚才还说没了!”
    “我真的就一百五。”
    “你小子不是打算从妈那骗钱吧?”
    顾岭嬉笑道:“二哥,你可真会开玩笑。钱到了妈的手,就跟进了貔貅肚子里一样,我有我的办法。”
    顾岩看著他,眼神犹疑,“你那钱是正经来的吗?”
    顾岭急了,仿佛受到了侮辱,嚷道:“怎么就不是正经来的!”
    一只大手像掐小鸡崽一样,掐住他的脖子,顾岭一下子喘不上气来。
    “別叫!”
    顾岩压著声音说完才放开他,顾岭咳得脸都红了。
    “二哥,你下手能不能轻一点?”
    顾岩毫无诚意地抚了抚他的后背,“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又问:“你能拿多少?”
    “你要多少?”
    顾岩眼神惊异,这口气,那个他那个妈宝男老弟吗?
    “两千吧。”
    顾岩斟酌了个数字,觉得这个数字再加上手里的钱,应该足够外匯券的周转了。
    顾岭又咳了起来,不过这回不是被掐的,是被嚇的。
    “五百吧,我想办法给你弄五百。”
    听顾岭说他只能弄到五百,顾岩反而放心了。
    “什么时候给我?”
    “明天下班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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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下午,顾岩依旧在首都机场趴活儿,周胜利也来了。
    周胜利弓著身子,半个脑袋探进顾岩的车窗,正跟顾岩聊天呢,不远处有人朝这边喊。
    “师傅,走不走?”
    那人喊的是周胜利,他的那辆“小丰田”就停在十几米之外。
    小丰田是燕京人的称呼,这车准確的叫法是科罗娜。
    70年代初中日外交关係正处於蜜月期,73年首都汽车公司一口气进口了450辆科罗娜,周胜利有幸开上了进口车。
    顾岩的沪上看著很高大上,但跟丰田一比,立刻就逊色了。
    连个空调都没有,夏天靠手摇车窗通风,冬天裹军大衣御寒。
    那人的喊声打扰了周胜利谈话的雅兴,他直起身,呛声道:
    “喊什么喊?没看说话呢吗?坐別的车去!”
    “你什么態度?”
    那人很不服气。
    “就这態度,有能耐別坐我车!”
    “你……”
    那人穿著西服,戴著眼镜,斯斯文文,被周胜利两句话懟的说不出话来,气呼呼地转身而去。
    顾岩看著发小的表现暗自摇头,行业就是被你们这帮人败坏的!
    “人家坐车是花钱的,你注意下態度。”顾岩说。
    “一看就是外地来出差的,拉他没意思。”周胜利不以为意,反而教训起了他,“你还有脸说我,你忘了去年你打乘客的事了?”
    呃……
    尘封的记忆被隨机抽出,顾岩一时无言以对,正想著该如何措词给自己找回面子,却发现周胜利眼睛直了。
    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顾岩看到一个女人正走出候机大厅。
    女人身姿窈窕纤细,每一步都带著恰到好处的舒展,踩在人心坎上。
    今天燕京的风很大,掀起她红色风衣的衣角,明艷得近乎夺目,热烈而张扬。
    偏偏女人却眉眼清冷,神色淡然,周身裹著一层疏离的气质,热烈与冷艷交织在一起,让人过目难忘。
    “上我车!上我车!”
    周胜利口中念念有词,算盘珠子都快打到顾岩脸上了。
    可惜他的祈愿没什么用,女人出了候机大厅后,径直走向了359路的站牌处。
    359路是左家庄到首都机场的郊线。
    “你也是想瞎了心。”
    首都机场按照后世的標准算,挨著六环边,离著燕京东三环都二十多公里。
    坐一趟少说十几块钱,搭进去一周工资,所以顾岩才说周胜利想瞎了心。
    在他调侃周胜利时,也忍不住贪恋地朝女人多瞧了两眼,他认出了那女人的红色风衣。
    是昨天见过那对情侣中的女人,也可能是夫妻,看打扮、气质,应该出身不俗。
    在机场出口等了两个多小时,出来的老外都是由旅行社接待的,顾岩和周胜利也没办法截胡。
    顾岩退而求其次,接了一对国內的小两口。
    隨口聊几句,得知对方是沪上来燕京度蜜月的。
    “度蜜月”是这两年才兴起来的舶来品。
    原身和林慧结婚时去的是北戴河,为此林慧还老大的不情愿,按照林慧的想法,蜜月应该去沪上和羊城。
    送完小两口,抬手看一眼手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再看一眼里程表,今天跑了两趟机场,再加上点零散乘客,一共跑了120公里,票款45块5。
    放在车队里,绝对是勤快人的標准,够用了。
    顾岩把车子停在路边,正打算下车歇歇,就听见车窗被敲响的声音。
    “大妈,您去哪儿?”
    站在车外的大妈神色惶急,“师傅,我去西单协和。”
    顾岩一瞧这状態,肯定是家里有人出事了。
    “得嘞,您上车吧。”
    顾岩瞟了一眼里程表,送剎车、踩离合、掛挡,一气呵成,车子往珠市口方向驶去。
    “师傅,能快点吗?”
    刚开出去不长时间,大妈催了一句。
    “大妈,给您快著呢,您看这仪錶盘,都60多了,再快容易出事。”
    顾岩如此说,大妈也不好再说什么,但眉宇之间的急迫和焦躁却藏不住。
    “您也別太著急,从这到协和也就八九里地,一会儿的功夫就到。”
    顾岩没有多说话,人家家里人出事了,这会儿肯定没心思搭茬儿。
    “我知道,谢谢师傅。”
    燕京如今的市政建设远不如后世,不过二环內还是相当不错的,关键是汽车少,压根没有堵车的问题,驾驶体验与后世完全是两个档次。
    一脚剎车,车子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顾岩又看了一眼里程,这完全是出於职业习惯。
    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还没有计价器呢,计程车的计价全靠司机记录乘客上下车时的里程数。
    79年半导体器件三厂研製出了cmos电子里程计价器,首都汽车公司的一批212吉普车和沪上牌小轿车成了第一批试用者。
    不过这玩意故障率不低,隔三差五就会罢工,导致顾岩他们这些司机都不敢太相信,每次乘客上下车都会默默把里程数记在心里。
    当然,这个毛病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故障率高,就给了大家作弊的空间。
    计价器隔三差五的坏一回,司机推说忘了记里程数,搞个十块八块不要太轻鬆,公司和车队对此也无可奈何。
    也因为故障率高,所以这几年电子里程计价器始终没有大面积推广开。
    从菜市口到西单协和,里程显示跑了5公里,车费一共2.5元。
    顾岩收了钱,正填车票呢,大妈已经付了钱急急忙忙地往院內跑去。
    看来確实是生死关头的大事。
    不过对这年头的计程车司机来说却是稀鬆平常的事,他每个月至少拉五六位孕妇和病人。
    没办法,人多车少,谁家还没个急事啊!
    大妈下车,顾岩不打算再跑了,下车抽根烟,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当司机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久坐。
    久坐伤腰,影响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