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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对决

    巷战在主干道上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暴风军老兵们用血肉之躯硬扛著兽人精锐的推进。
    碎骨者每往前推一步,就有老兵被他砸飞出去,但下一个老兵立刻补上来,没有人后退。
    铁脊堡新兵们一开始是慌乱的......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哭,有人躲在巷子拐角处不敢出来。
    但他们在火光里看到了暴风军老兵在拼命。
    那些左手缺了手指、耳朵缺了半边、脸上全是旧疤的老兵,在碎骨者面前没有人后退。
    一个新兵从巷子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握著矛,矛尖一直在晃。
    他旁边的老兵,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別怕。”
    “捅肚子,別捅胸口。”
    “胸口有肋骨挡著,捅不进去。”
    新兵点头,他把矛尖放低,对准前方。
    碎骨者推进到他的射程內时,他真的捅了。
    矛尖从侧下方穿过一个兽人精锐的腹股沟,那个兽人惨叫著倒下来,压断了他的矛杆。
    新兵低头看著手里半截断矛,手还在抖,但那个老兵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他往后拉了一步,推到下一道防线后面去。
    碎骨者还在往前推......
    他不挑对手,谁来都是一斧。
    三个暴风军老兵围著他打,一个攻上路用弩箭射脸,一个攻中路用长矛刺腹股沟,一个攻下路用短刀砍脚踝。
    碎骨者一斧横劈逼退了上路的弩手,一脚踩住下路的短刀手,第三斧劈在中路的长矛杆上,矛杆断了,长矛手的虎口被震得全是血。
    碎骨者的战斧上又多了几道新砍痕,盔甲上嵌了好几截箭头,但他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他在往巷子尽头逼近,离石桥越来越近。
    如果让他杀穿了巷子衝到石桥上,整个桥头防线就会被前后夹击,石桥就守不住了。
    铁脊堡的守军在侧翼发动了反衝锋。
    胡德亲自带著亲卫从侧面包抄,把兽人精锐的后路截断了。
    胡德手里握著一把长剑,剑柄上缠著铁脊堡的铁山纹章带。
    他平时在联盟会议上话都说不清楚,但在巷子里他的剑没有犹豫。
    他带著亲卫从一条窄巷里绕到兽人精锐的背后,堵住了城门方向。
    艾琳的骑兵从石桥赶回来,马蹄声在石板地上敲得震天响。
    骑兵们没有在巷子里衝锋,巷子太窄不適合骑兵......他们下马拔刀,从侧翼加入了巷战。
    艾琳的短剑上沾满了兽人的血,她本人左臂上多了一道被刀划过的口子,但她没有停下来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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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兽人精锐小队被围在了主干道上。
    前后都有敌人,但他们没有溃退。
    这些兽人和桥北那些试探兵不同,他们是被碎骨者挑出来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们在等碎骨者杀开一条血路......
    爱德华在火光里看到了碎骨者。
    他把剑从身前一个兽人的喉咙里拔出来,血喷了一手。
    然后他义无反顾地朝碎骨者走去。
    暴风军老兵们看到他走过去,有人想拉他,被他推开了。
    络腮鬍从地上站起来,独臂握著刀,想去帮忙,被爱德华一个眼神定住了。
    每一步,爱德华没有说任何话......
    爱德华走到碎骨者面前的时候,巷子里的喊杀声忽然变得很远,暴风军老兵们自觉地在两侧清出了空间,没有人靠近这两个人的决斗范围。
    碎骨者低头看著这个比他矮一整个头的人类。
    他的灰白色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战斧拖在地上,斧刃上的血和泥混在一起,在石板地上刮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跡。
    爱德华把佩剑举到身前。
    那把剑跟了他多年。
    这是暴风堡守军標配的直剑,剑身长三尺,剑柄上缠的皮绳已经磨得发黑。
    剑身上全是豁口,最新的几道是在暴风堡被屠那夜砍在守护骑士的盔甲上崩出来的。
    剑尖微微弯了,那是之前在巷子里捅进一个兽人精锐的盔甲缝隙时被骨头卡弯的。
    他握著这把弯了剑尖的旧剑,面对著比他高一整个头的碎骨者......
    碎骨者先动。
    他的战斧从左往右横扫,斧刃带起的风声在巷子里格外刺耳。爱
    德华侧身让过,斧刃擦著他的胸甲划过去,铁皮被掀掉一块,露出下面被汗浸透的內衬。
    他趁碎骨者收斧的间隙往前突刺,剑尖刺进碎骨者腰侧的盔甲缝隙里,那是最薄弱的部位,重甲和腿甲之间的接缝只有一层硬皮。
    剑尖刺进去了大约两指深,碎骨者吃痛怒吼,反手一肘砸在爱德华的左肩上。
    爱德华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撞在巷子口的石墙上,石墙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
    他爬起来的时候左肩已经抬不起来了,但他的右手还握著剑。
    碎骨者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战斧从上方劈下来,爱德华往侧面滚开,斧头劈在石板上,石板裂成了碎片,碎屑溅在他的脸上和脖子上。
    他翻身站起来,用还能动的右肩撞向碎骨者的腰侧,把剑从下往上捅进碎骨者腿弯的盔甲缝隙里。
    碎骨者腿一软单膝跪地,但他的手没有松,他用斧柄往后砸,砸在爱德华的背上。
    一下,爱德华闷哼了一声但没有鬆手,他把剑拔出来又捅了进去。
    两下,斧柄又砸下来,爱德华的背甲被砸凹了一块,他吐了一口血,血溅在碎骨者的腿甲上。
    三下,他鬆手了。
    碎骨者站起来把他甩飞出去,爱德华整个人摔在石板地上,剑脱手了,滑出去老远。
    络腮鬍把剑捡起来扔回给他。
    爱德华接住剑,撑著地又站了起来。
    他的背上被斧柄砸了三次,每喘一口气都有血腥味从喉咙里涌出来。
    他的左臂完全抬不起来了,只能右手握剑。
    碎骨者拖著一条被刺伤的腿朝他走来。
    两人都已经站不稳了,碎骨者一条腿被刺了两刀,走路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有血从腿弯的盔甲缝隙里往下淌。
    爱德华左肩抬不起来,背上全是淤血,嘴里全是血腥味,站著的时候身体在微微晃。
    碎骨者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把战斧举过头顶。
    他的灰白色眼睛和爱德华对视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