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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突破防线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
    赵东明终於溃败般地垮下肩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是……『冥王』的项目,一直是『仓库管理员』在负责。”
    “原料、设备、技术人员,都是通过他的渠道进来的。”
    “生產出来的成品,大部分运往境外,小部分……留在境內,用於特殊用途。具体用在谁身上,我不直接过问,那是『仓库管理员』和上面『红桃k』沟通的事情。”
    “刘浩呢?”
    “我……听说过这件事。是『管理员』匯报给『红桃k』,说有个关键的隱患需要清除。『红桃k』批准了,然后『管理员』动用了库存的『冥王』。”
    赵东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足够了。
    郑龙看了丁帅一眼,丁帅会意,立刻將这份最新的口供记录下来,並让赵东明签字按印。
    拿著这份新鲜出炉的口供,郑龙直接联繫了省纪委的严正。
    “严书记,我是郑龙。关於陈建平,我们有新的重大突破。”
    “赵东明指认,陈建平负责s组织的新型毒品『冥王』的生產和境內调配,並且直接关联到刘浩被杀案。”
    “申请立即对陈建平的住所进行突击搜查,重点搜寻可能藏匿的毒品或相关物证。”
    严正那边没有犹豫:“好!我立刻协调安排搜查令,同时派人加强对陈建平的审讯压力。你那边证据扎实吗?”
    “有赵东明的明確指认,还有天寧县矿场发现的生產残留的化验报告作为旁证。现在就缺直接从他那里起获的实物证据了。”郑龙答道。
    “我明白了。双管齐下,等搜查结果!”
    天色蒙蒙亮时,由省纪委牵头,市公安局、市检察院配合组成的联合搜查组,进入了陈建平位於市委家属院的住所。
    这是一套装修考究但不算过分奢华的四居室。
    陈建平的妻子早已被控制在另一个房间,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搜查人员展现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耐心。
    从书房到臥室,从客厅到厨房,一寸一寸地检查。
    文件、书籍、电子设备、艺术品、甚至每一件家具的夹层和底部都不放过。
    一个小时过去,常规区域一无所获。
    带队的省纪委三室副主任没有气馁,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陈建平这种性格多疑、行事谨慎的人,会把最要命的东西藏在哪里?一个既安全,又方便他隨时查看或销毁的地方?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卫生间。
    在刑侦和技术人员的协助下,卫生间的吊顶被一块块小心拆下。
    当最后一块靠近通风管道口的铝扣板被取下时,一名眼尖的技术员用手电照了进去。
    “有东西!”
    那是一个用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方形物体,被胶带牢牢固定在通风管道內侧的支架上,位置极其隱蔽。
    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打开层层包裹的油布,里面是一个密封的透明塑胶袋。
    袋子里,是大约50克左右的淡色晶状粉末,在灯光下泛著一种冰冷诡异的光泽。
    无需多言,现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顏色,这形態,与之前刘浩尸检报告中的描述,与“冥王”的特性,高度吻合!
    “立刻封锁现场!样本马上送省厅刑技中心做紧急鑑定!通知郑书记和严书记!”带队副主任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
    消息传到指挥中心和纪委审讯点时,已经是清晨七点多。
    郑龙看著大屏幕上显示的、从陈建平家卫生间搜出物品的高清照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铁证,终於来了。
    而在省纪委那间特殊的谈话室里,一夜未眠、眼角带著血丝却依旧强撑镇定的陈建平,迎来了他心理防线的最终审判。
    严正没有给他太多反应时间,直接將赵东明关於“冥王”项目的口供笔录复印件,以及刚刚传来的、从他家卫生间搜出可疑晶状物的照片,推到了他面前。
    “陈建平同志,”严正依旧保持著称呼,但语气已经冰冷如铁。
    “赵东明已经全部交代了。你负责s组织的新型毒品『冥王』的生產和调配。”
    “刘浩的死,是你动用『冥王』进行的灭口。现在,从你家里搜出了这种东西。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建平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张照片,脸上的肌肉无法控制地抽搐起来。
    最后的一丝侥倖,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精心构建的只承认经济问题以图保全性命的防御工事,在这铁证如山的毒品和谋杀指控面前,轰然倒塌。
    长时间的沉默,几乎让空气凝固。
    最终,陈建平的肩膀彻底塌了下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之前的算计和抵抗,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灰败。
    “我……承认。”声音乾涩沙哑,几乎听不清,“『冥王』……是我在负责。刘浩……是我请示了『红桃k』后,下令清除的。”
    他停顿了很久,似乎在积攒力气,也似乎在回顾自己那条不归路。
    “我……代號『仓库管理员』。在组织里,负责境內部分特殊物资的存储、调配和转运。”
    “稀土矿石是一部分,『冥王』是另一部分。”陈建平开始交代,语速很慢,但条理竟然出奇地清晰,显露出他多年来处理复杂事务养成的习惯。
    “大概七年前,我因为一些把柄被s组织拉下水。”
    “后来,『红桃k』找到了我,给了我这个代號和任务。报酬……很丰厚,也承诺在未来,给我和我的家人『更好的安排』。”
    “矿主是谁?”严正紧盯著他。
    陈建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矿主』是更高级別的代號,我只听『红桃k』提起过,所有矿產资源的源头和最终流向,都由『矿主』掌控。”
    “我和『矿主』没有直接联繫,所有指令和报告,都通过『红桃k』。”
    “s组织在天南省,除了你和赵东明,还有哪些人?省国安厅的那个內鬼,是谁?”
    陈建平再次摇头,这次带著一丝无奈的苦笑:“严书记,到了这一步,我没必要再替谁隱瞒。”
    “组织的结构是『蜂窝式』的,单线联繫,彼此隔绝。我只知道我的上线是『红桃k』,下线是赵东明和一些具体办事的人,比如王永贵。”
    “其他人,包括省国安厅里是谁,我真的不知道。『红桃k』也从不透露。”
    “那『红桃k』的真实身份?如何联繫?”严正追问。
    “『红桃k』……”陈建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也有一种扭曲的敬畏。
    “我从来没见过他本人。所有的联繫,都是通过加密的境外通讯软体,或者死信箱。”
    “他的声音经过处理,行事风格……非常谨慎,甚至可以说冷酷。”
    “每次联繫的时间、方式,都由他单方面决定。”
    “上一次联繫,还是半个月前,他指示我准备好『冥王』,说近期可能有任务,然后……”
    他顿了顿,补充道:“赵东明应该知道得比我多一点,他负责资金的跨境流动,和『红桃k』的財务往来更密切。”
    “但他未必知道『红桃k』是谁。在组织里,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是规矩。”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
    陈建平在完整的讯问笔录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他承认了受贿、滥用职权、製毒罪、故意杀人等多项严重罪行。
    这些罪名,足以將他送上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