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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试毒

    僕妇忙道:“已经取来了。大夫交代的是戌时用药,再过些时候,奴婢便去煎药。”
    红鸳一刻也等不得,伸手:“扶我起来,我自己煎。”
    僕妇好心相劝:“姑娘的伤还没好呢。这煎药可是个苦差事,要时刻注意火候,怎么是姑娘这样的人能干的。”
    红鸳不屑道:“我十岁前养在太太院里,太太每天喝的药,哪次不是我煎的,每天卯正就爬起来熬药……”
    她又看了眼僕妇,这个僕妇不是她从京里带来的,而是督抚行台拨的,於是没有讲下去,而是横了她一眼,道:“谁知道你们有没有被碧桃那个贱妾买通,合起伙来害我?”
    僕妇一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悻悻地不再劝说,心里想,从你来这督抚行台,只有你害人家的份儿,人家什么时候动真格地害过你了。
    ……
    张少微跟著陆燕绥出了红鸳的院子。
    刚出院门没几步,陆燕绥就开始兴师问罪。
    “你上这儿来干什么?”他语气不善,“就是为了来跟她耍耍嘴皮子厉害,惹得她多掉几滴眼泪?”
    张少微一点也不怕他,哎呀一声,颇有些委屈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你都跟我推心置腹地说了那么多话,我还能不知道好歹?我真的是想来跟她修好的,顺便再问问她对將来的夫婿有什么期望。
    “谁知道,这话一出来,她就一口咬定,非说我是要害她。”
    陆燕绥不客气地命令道:“以后別过来了。这丫头疯疯癲癲的,哪天失了神智要伤你,躲都躲不及。不值当。”
    张少微轻飘飘地嗯了一声。
    陆燕绥兀自琢磨了片刻,最终摇头道:“不行,这丫头还是不能留。”
    张少微心中不由一动。
    而后紧接著又听他说:“还是让她搬出去最好,叫她另居一宅。”
    张少微心里嘁了一声,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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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挥了挥帕子赶跑一只绕著她飞的蝴蝶,劝道:“算了吧!你看刚才,你才提一句要她嫁人,她就发疯得要撞墙。你这会儿把人赶出去,不得疯得更厉害,指不定真上吊了。
    “到时候,哼哼,你就要给你娘戴孝了——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好好给她讲道理吧。”
    陆燕绥烦躁地拧著眉心。
    张少微挽上他的手,捏著娇柔的语气道:“好了我们別提她了,多扫兴。上次你给我送了只会学人说话的小白鸚,我当时在气头上,想也不想地就给放了,现在回想起来,又有点后悔。你能再给我找一只吗?”
    陆燕绥瞥了她一眼,高冷道:“不能。”
    张少微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为什么不能?那不是你拿来给我赔罪的?”
    陆燕绥道:“谁让你不珍惜。我都说了,那是从南边海舶上得来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到,得看运气——下次碰到了再给你买。”
    张少微不依不饶,扯著他的袖子撒娇:“我就要嘛,你想办法给我弄一只来。这么大的官,连只鸟都弄不到?”
    陆燕绥有点神经兮兮地扣住她的手,把她揽在怀里,教训道:“別拉拉扯扯的,摔了怎么办——没有就是没有,我是当官,又不是当神仙,还能凭空给你变出来不成。再不然,给你买只別的品种的鸚鵡。白色的太少了。”
    张少微故作思索了一阵:“嗯……那不然,就给我买只金鼻白毛老鼠吧。我就是要白色的。我在话本子上看到的,说这种金鼻白毛鼠可通人性了,跟成精了似的,好像能听懂人说话。”
    陆燕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非常嫌弃的样子:“老鼠?蛇鼠一窝,这有什么好养的,脏死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老鼠,”张少微强调,“是金鼻白毛老鼠,本来就是当小宠物养的。”
    又开始撒娇:“你帮我弄一只来吧,帮我弄一只来吧。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走了,你背我回去。这么多人看著呢,我让你丟脸丟个大的。”
    她准备坐地上赖著不走——不行,这个动作还是太羞耻了。
    但已经够威胁陆燕绥的了,他迅速改口:“好好好,別闹了,我叫人出去打听打听,有就给你买,没有就隨便买只鸚鵡。”
    张少微这才站直了继续走,一边走,一边没好气道:“你可真是,要赔罪就知道花心思,不赔罪就隨便买。一点诚意也没有。”
    陆燕绥不以为意:“要什么诚意,这不是人之常情。你也別说我,你犯了错,也知道低三下四来討好,没犯错,就趾高气昂冲老大。”
    张少微伸胳膊打他:“我现在就是老大!”
    陆燕绥没敢躲,怕她扑个空摔地上去。把人送回院子,叮嘱了僕妇好生照看,这才回了外院。
    张少微没睡午觉,搞完事回来就困了,上床补了个觉,醒来,和丫鬟们打了会儿牌,平时专门侍候汤药的丫头小茴就端了药过来。
    这药是治宫寒的,每天都得喝,她要是不喝,小茴就会去告状,等陆燕绥知道,就会亲自来餵她。
    张少微今天没敢立刻喝,而且从现在开始,所有进嘴的东西,她都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虽然她清楚,这么短的时间內,红鸳应该是没那么大能耐给她下毒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她用来试毒的小白鼠还没到手呢。
    她是想昧著良心,让小茴给她试试毒的,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毕竟是她自己搞的事,如果真牵连到无辜的人身上,她怎么过意得去。
    於是只好准备撒泼耍无赖,端起汤药,闻了闻,准备装出犯噁心要吐的样子——她知道自己可能是有身孕了,又不是没怀过,先前没往这方面想而已,汪大夫那样一说,她立即就反应过来了——
    这一闻,还真闻出点不对。
    张少微疑惑道:“这药,怎么闻著不是以前那个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