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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姻盟既定

    太原留守府,暮色沉沉。
    李渊一身常服,立在窗前,指尖捏著一封刚从洛阳快马传回的密信。
    字跡潦草,却字字清晰——李琚应允联姻,韦氏已然首肯,秀寧不日便可入府。
    他望著窗外萧索秋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深沉笑意。
    “成了。”
    身后脚步声轻至,李世民一身青布劲装,眉目清锐,少年意气里藏著远超同龄人的城府。
    他躬身立在李渊身侧,轻声问道:“父亲,洛阳那边,事定了?”
    李渊頷首,將密信递与他看,语气从容:“李琚应下了这门亲事。自此,我李家便与洛阳新晋重臣牢牢绑在一处。”
    李世民接过密信,匆匆扫过,眸光微沉,並未全然欣喜,反倒多了几分审慎。
    他沉吟片刻,抬眸看向李渊:“父亲,李琚此人,绝非寻常官场新贵。他出身陇西丹阳房,家世底蕴深厚,自身智计卓绝,短短时日便在洛阳朝堂站稳脚跟,深得帝心,又手握实务,隱忍有度,进退皆谋长远。
    我李家以三姐联姻拉拢他,看似借力结盟、扎根洛阳,实则是养虎为患。此人城府极深、潜力无穷,他日未必肯屈居我李氏之下。”
    李渊闻言,並未反驳,反倒缓缓点头,神色愈发深沉。
    “世民,你眼光长远,看得透彻。为父自然知晓,李琚非池中之物。可乱世將至,群雄逐鹿,我李家身处太原,四面皆敌,若无外援,何以立足?”
    他转身负手,望向南方洛阳的方向,语气篤定:“如今大隋根基鬆动,朝堂动盪,洛阳便是天下腹心。拉拢李琚,便是握住了洛阳的一枚关键棋子。
    哪怕他日此子崛起难制,眼下,这桩联姻,是我李家最稳妥的退路,也是最锋利的先手。”
    李世民默然片刻,躬身应道:“父亲深谋远虑,孩儿受教。只是往后对待李琚,需得步步谨慎,不可一味亲近,亦不可轻易交恶。”
    李渊微微頷首,眼底权谋之色愈浓:“静待时局变幻即可。只要这层姻亲纽带还在,我李家,便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洛阳,李府。
    暮秋晚风温凉,府中浅缀灯火,不张扬奢靡,无喧囂宴饮,无宾客满堂,只府內僕从各司其职,静静迎接新妇归府。
    李秀寧一身素雅红裙,褪去了沙场劲装,敛去了一身锋芒。
    月白妆容衬得她容顏绝世,既有闺阁女子的温婉端庄,又藏著独属於她的英气傲骨。
    她步履平稳,心神澄澈。
    自幼隨父兄见惯权谋诡譎,她早已清楚,自己不是寻常出嫁女子,而是李家送入洛阳的纽带,是维繫两家同盟的关键。
    婚姻於她,是宿命,是责任,亦是乱世之中彼此相依的依仗。
    拜过主母韦珪,认过府中位次,礼数尽皆周全。
    入夜,东耳院。
    新房烛火摇曳,暖光融融。
    李琚步入房中,看著案前静坐的女子。
    烛光落在她脸上,明艷绝伦,眉宇间那股英气却怎么都藏不住。
    李秀寧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坦荡而诚挚。
    “郎君应知,妾入李府,非为攀附荣华,只为两家同心,共渡乱世风波。”
    李琚缓步走近,眼底褪去冷峻,多了几分温和繾綣。
    “我知晓。往后府中便是你的安稳之地,无需拘谨,不必设防。”
    合欢酒。
    两盏青瓷酒爵,繫著红绳。
    各饮半杯,交换,饮尽。
    李秀寧起身,绕到他身后,替他宽衣解带。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轻柔,不急不躁。
    外袍、中衣、里衣,一件件褪去,堆叠在床下。
    他的,她的,交叠在一起。
    夜色沉沉,烛火將明將灭。
    一番交合之后,李琚確认,李秀寧果真是处子之身,李建成並没有骗他。
    刚开始她还不適应,眉头微蹙,咬著唇,一声不吭。
    慢慢地,她渐渐放鬆,转为主动,翻身將他压在身下。
    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汗水顺著下巴滴落,落在他胸口。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星辰,既有沙场儿女的英气,又有少女初经人事的羞怯。
    一番风雨后,两人搂在一起。
    李秀寧轻靠在李琚肩头,长发散落在枕间,褪去了白日的端庄与沙场的英气,多了几分卸下防备后的柔软。
    李琚指尖轻轻拢著她的髮丝,声音低沉而平稳:
    “今日你入我府中,从此,你我便是一体。你父兄的布局,我看得明白;我在洛阳的难处,想来你也清楚。
    这门亲事,於你於我,从来都不是儿女私情,而是乱世之中,彼此依仗的退路。”
    李秀寧指尖轻轻抵在他心口,声音轻缓:
    “郎君说得坦荡,妾也不必遮掩。父亲送我来洛阳,为李家留一条后路。我知你並非池中之物,不甘久居人下。
    只是我父兄所求,是结盟借力,並非让我真的倾心相付。”
    李琚低头,鼻尖抵著她的额发,呼吸温热。
    “我娶你,是真心要与太原守望相助。只是你要明白,圣上多疑,世家私联最是大忌。”
    李秀寧眸光一凝,英气重回眼底,语气沉稳:“我早料到。圣上猜忌深重,如今天下动盪,更怕关內世家抱团。他必会用手段,拆开你我两家的联结。他会拉拢,也会打压,甚至……”
    她没有说下去。
    李琚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轻笑:“秀寧果然通透,一语道破帝王心思。”
    李秀寧抬眸,定定望著他,沉默了片刻。
    “郎君,我只求你一事。”
    “你说。”
    “他日若真到了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之时,你我两家,纵使不能共取天下,也万万不可自相残杀,为外人所乘。”
    李琚握紧她的手,指节收紧,语气郑重:“我答应你。只要岳父不先负我,我李琚,此生必不负李家,亦不负你。”
    李秀寧不再说话,她將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
    两人紧紧相拥,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
    李琚刚起身,院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主君!宫里来人了!”
    李琚正在系腰带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眼榻上还在熟睡的李秀寧,没有叫醒她,转身出了门。
    院中,內侍已经站在阶下,一身宫服,神色肃穆,身姿挺拔。
    “陛下口諭——都水令李琚,即刻入宫覲见,不得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