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诡异复苏:你选扎纸匠? > 诡异复苏:你选扎纸匠?
错误举报

第十二章 纸棺入哨站

    苏墨站在黑雾边缘外三米的位置,双脚站在碎石地面上,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倾。
    精神力被金甲力士拽著往那个方向跑,身体跟著產生了物理上的牵引。
    太阳穴在跳动著,精神力的管道被撑到了极限,管壁在颤,再粗一点的指令就塞不进去了。
    金甲力士在雾里走了多远?
    苏墨算不出来,正常状態下他能精確感知纸人的坐標,但黑雾里的精神力传导效率掉了至少六成。
    他只能感觉到金甲力士还在动,方向是对的,速度稳定。
    卫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信號还在衰减。那个光点……快没了。”
    苏墨把所有能调动的感知都压在那根精神力连接上,等著金甲力士的反馈。
    三十秒。
    四十秒。
    第五十二秒的时候,金甲力士停了。
    苏墨通过那根细得快要断了的连接,收到了一个模糊的信息。前方有混凝土堆砌的碉堡外壁。
    哨站到了。
    苏墨的精神力顺著连接往金甲力士的“视野”里挤。
    “殮”字散发的暗红色光芒能照亮周围两米的范围。
    在那片光里,苏墨“看”到了碉堡一楼的铁门。
    整扇铁门从铰链上脱落,平拍在地面上,被那层黑雾盖著。
    金甲力士跨过铁门,走进碉堡內部。
    黑雾在室內比室外薄,大概到脚踝的高度,贴著地面流动,速度很慢。
    苏墨通过金甲力士的感知范围,扫到了第一个人。
    靠墙站著,背贴著墙,双腿绷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张开按在墙面上。
    姿势很僵硬,人是清醒的。
    苏墨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微弱的生物电波动。
    第二个,第三个……金甲力士往里面走去,“殮”字的光扫过去。
    有站著的,有蹲著的,有一个背靠著桌腿坐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第七个的时候,苏墨找到了目標。
    碉堡最里面那间通讯室的门口,有一个人趴在地上。
    脸朝地,四肢摊开。
    右腿在抽搐,幅度很小,小腿肌肉因痉挛不自主地抖动,每隔两三秒一次。
    他已经在动了。
    苏墨牙关咬紧,暗道不妙。
    黑雾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那个士兵身下,原本只到脚踝高度的黑色雾气开始往上涌,像水从地漏里倒灌上来,顺著他的裤腿往腰腹爬。
    判定规则已经开始了。
    苏墨没有犹豫的余地,精神力的指令从他的识海里被硬挤出去,顺著那根快断的连接冲向金甲力士。
    指令只有一个动作:放棺,开盖。
    金甲力士的反应比苏墨预期的慢了半拍,似是距离太远,信號延迟。
    半拍之后,双手平端的纸棺被放到了那个士兵身侧,棺身离他的躯干不到二十公分。
    然后金甲力士的右手扣住棺盖边缘,往上一掀。
    棺盖弹开,二十多年的死气从棺內喷涌而出。
    灰黑色的气流从棺口翻卷出来,温度极低,碰到空气的一瞬间就在周围凝出了一层白霜。
    死气没有往四面八方散去,它有明確的方向性。
    那个趴在地上的士兵,成了死气唯一的目標。
    灰黑色的气流裹住了他的身体,从头到脚,三秒钟,覆盖完毕。
    士兵右腿的抽搐停了下来。
    肌肉鬆弛,呼吸消失,胸腔不再起伏。
    体温在死气的包裹下急速下降,从三十六度向环境温度趋近。
    那些正在往他身上爬的黑雾,停了下来。
    涌到他腰腹位置的那团黑色雾气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像一条蛇咬到一半发现嘴里的东西不对味。
    两秒后,黑雾从他身上退了下去。
    缓慢地回落到脚踝的高度,重新变成那层贴地流动的薄雾。
    判定中断。
    目標不存在了。
    此时苏墨的后背全是冷汗,从脊椎沟往两边洇,把衣服贴在了皮肤上。
    他的精神力在刚才那一波指令里又掉了小半成,脑壳发慌,耳朵嗡嗡响。
    下一道指令紧跟著发了出去:推人入棺,合盖。
    金甲力士蹲下身,八尺高的纸躯蹲下来的动作有些笨拙,膝关节的摺痕发出轻微的“咔”声。
    它的纸手从士兵的肩膀和腿弯处托起来,动作出奇地轻。
    一具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徵的“尸体”,被放进了黑色纸棺里。
    棺盖合上,倒开的莲花纹路亮了一下,白光从花瓣的边缘渗出来,沿著棺盖的接缝走了一圈,然后暗了下去。
    密封完成。
    苏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滴。”
    身后,卫崢腰间的生命探测仪响了一声。
    这次不是之前那种短促的蜂鸣,反倒跟医院里心电监护仪拉直线时候的声音一模一样。
    苏墨回过头看去,卫崢站在装甲车旁边,探测仪举在手里,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那张三十出头的脸上,所有的线条都绷到了最紧。
    屏幕上的数字,从【11】变成了【10】。
    那个一直在闪烁的光点没了。
    从屏幕上彻底消失,连坐標都不剩。
    在生命探测仪的判定逻辑里,这个结果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死亡!
    卫崢抬起头,隔著二十米的距离看向苏墨。
    他没开口,但那个眼神苏墨读得懂。
    十二年战场经验的人,见过太多次这种数字跳动。
    每少一个数字,就是少一条命。
    卫崢的右手已经搭回了枪带的解扣上。
    苏墨站在黑雾边缘,夜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前额的碎发往眼睛上糊。
    他没急著解释,精神力的连接还在。棺材里那个士兵的状態,他比任何仪器都清楚。
    心跳停了,但细胞没死。
    血液不流了,但没有凝固。
    大脑的电信號归零,但神经突触的结构完好无损。
    这不是死亡。
    这只是死气在替他按住了暂停键。
    但这些话,现在说出来,卫崢会信吗?
    一个b级觉醒者,信仰的是数据和仪器。
    仪器告诉他人死了,你跟他说没死,他凭什么信你?
    凭什么?
    苏墨转回身,面朝黑雾的方向。
    精神力再次挤进那根快断的连接里,新的指令送了出去。
    抬棺,出来。
    金甲力士在碉堡里站起身,双手重新托住纸棺的底部。
    棺身离地三寸,稳稳噹噹。
    它开始往外走。
    苏墨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每跳一下,视野就暗一分。
    精神力已经不到四成,维持连接加上操控金甲力士的行动,消耗的速度比他预估的要快。
    身后,卫崢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墨。”
    “等著。”苏墨没回头,“两分钟。”
    “探测仪显示他已经……”
    “两分钟。”
    卫崢没再说话,但苏墨听到了枪带解扣被拨开的声音,金属碰金属,很轻的一声“咔”。
    枪已经在手里了。
    苏墨给自己定了两分钟这个期限。
    金甲力士从碉堡走到黑雾边缘,按进去时的速度算,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如果两分钟之內纸人出不来,他的精神力也撑不住了。
    连接一断,金甲力士会失去操控,停在雾里不动。
    棺材里的死气有十五分钟的时限,十五分钟后死气散尽,士兵的生命体徵恢復,在雾里依然会被抹杀。
    苏墨咬著后槽牙,把精神力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每一滴都算著用,不浪费在任何多余的指令上。
    金甲力士只需要做一件事:走直线,往外走。
    一分钟。
    一分半。
    苏墨的膝盖开始打颤,当精神力低於某个閾值之后身体会自然產生的应激反应,大脑在发出警告:再抽下去,要出事了。
    一分五十秒。
    苏墨看到了雾层的边缘鼓起了一个包,从里面往外顶。
    包越来越大,越来越高,然后“噗”的一声,金甲力士的脑袋从雾里冒了出来。
    猩红色的眼光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紧接著是肩膀,是双臂,是双手托著的那口黑色纸棺。
    金甲力士从黑雾里走了出来,棺身上覆著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残留,在离开雾层之后迅速蒸发乾净。
    苏墨的腿已经站不住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一块碎石上,整个人往后仰。
    卫崢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一只手卡住了他的后领。
    “棺材。”苏墨的声音很轻,气息不稳,“打开……棺盖。”
    卫崢没动,他另一只手里还提著枪。
    “打开。”苏墨又说了一遍。
    卫崢鬆开他的后领,大步走向金甲力士。
    纸人站在原地没动,双手端著棺材,猩红色的光落在卫崢身上。
    卫崢伸手,扣住棺盖边缘掀开。
    白霜从棺內翻涌出来,扑了他一脸。
    鼻腔里全是那种陈年地窖的味道。
    棺材里躺著一个人,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巡防队制服,胸口的编號牌上写著“1107”。
    脸色青灰,嘴唇发紫,没有呼吸。
    卫崢的手探向他的颈动脉,发现没有搏动。
    卫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手指还按在那个士兵的脖子上,一秒,两秒……
    第三秒。
    颈动脉跳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频率在加快,从每秒一次往正常心率靠拢。
    青灰色的脸上开始泛起血色,嘴唇从紫变成淡粉。
    胸腔起伏了一下,呼吸回来了。
    卫崢的手从那个士兵的脖子上拿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生命探测仪。
    屏幕上的数字,从【10】跳回了【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