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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小沼泽的朗维德

    清晨,罗恩和埃尔温站在训练场边上,阳光从上方照下来,映得场地上的白灰线微微发亮。
    亲卫们正在更换新装备,布罗姆的提议很实际,全覆式板甲的锻造进度太慢,二十多套板甲就算有水力锻锤的辅助依旧是非常费时的工作。
    他提出的过渡方案是板甲衣,外层用棕色粗布料,內里是弧形甲片层层叠压铆接,比全覆式板甲轻便,製作流程和拼装都比全身板甲简单得多。
    同时配备带锁甲护颈的覆面盔、肩甲、臂甲和腿甲,內里再搭配锁子甲和武装衣,防御力只比全身板甲稍差,以后可以作为核心部队的替代装备。
    费奥纳们没有换装,他们站在武器架旁边,一个接一个地把新板甲衣递给同伴,自己只领了新的t字盔,把旧的熊皮披肩重新系好。
    一个费奥纳用卡拉迪亚语跟同伴说了句什么,表情平淡,像是在评价今天的风有点大。
    “他们的主武器是弓箭”卡尔站在罗恩旁边,头盔夹在腋下。
    “穿板甲影响太大,全覆扎甲加t字盔,內衬不变,灵活性和视野都不受影响,
    熊皮披肩他们不肯换掉,那是他们传统与荣誉的证明,每个费奥纳的熊皮都需要亲手猎杀”
    罗恩点了下头,目光从费奥纳身上移开,落在竞技围栏方向,有个身影正从地上爬起来。
    那人穿著训练用的旧棉甲,手握著木剑,对面的费奥纳甚至没有起手式。
    他衝上去,挥了不到两剑就被击飞,整个人仰面摔进沙地里,然后他翻了个身,用手肘撑著地面重新站起来,剑尖对准费奥纳,再次起手。
    “那是谁?”罗恩问。
    埃尔温翻开记事板,上面潦草地写著几行记录。
    “他自称小沼泽的朗维德,几天前在乌鸦窝门口非要挑战正在巡逻的费奥纳冠军,据说是为了一位心仪的女士,立誓要战胜一百位骑士。”
    第一次他在费奥纳手下只撑了不到三个呼吸,为了继续挑战,他乾脆来参军了,还扬言迟早要把亲卫们都打趴下”
    埃尔温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我最初以为这只是个夸海口的傢伙,但他已经挑战费奥纳二十九次了,从最初的三个呼吸,到现在能撑七个呼吸不落败”
    围栏里朗维德又摔倒了,这次是被费奥纳的反手一击削中膝窝,整个人单膝跪地,他跪在那儿喘了几口气,然后再次爬起来。
    对面的费奥纳用卡拉迪亚语对他喊了一句,语气简短,朗维德听不懂,但他能猜到大概意思,站起来,再来。
    罗恩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七个呼吸,继续练。”
    罗恩坐在臥室书桌边上,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卡拉德庄园与乌鸦窝的各项支出、產业收入、军餉发放、贸易结算,每一笔都要他亲自確认签字。
    这时,敲门声响起,声音很轻,凯拉正站在门口,她没穿平时那件长袍,换了一件淡紫色的深领常服,领口敞开,纤细的锁骨清晰可见。
    浅金色长髮鬆散地垂在肩头,手里拎著一瓶黑莓蜜酒,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罗恩的笔停顿了下“凯拉,怎么了?”
    凯拉白了他一眼“不欢迎吗?难道我必须有什么事才能见我们尊敬的军士长大人?”
    不等罗恩回答,她已经从他身侧迈了进来,带进来的风里有某种淡淡的花香,罗恩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把门合上。
    凯拉在桌边坐下,拧开瓶塞,给两只杯子各倒了半杯,把其中一杯推到罗恩面前。
    自己轻轻靠进椅背,抿了一口,然后目光环顾了一圈堆满文书和地图的房间。
    “你知道吗?”她说,语气不像平时那么尖刻,带著点慵懒的感觉,像是隨口说出的话。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適应这种地方,没有宫廷花园、没有奢华宴会、没有爭著奉承你的人,
    只有一片沼泽地、破旧的庄园,以及一个每次见面都在签字的傢伙,但现在我觉得也不错”
    罗恩端起酒杯,没有回答,她说的是实话,实话不需要附和。
    凯拉抬起目光,打量著他:“你在想什么?你好像从来都不提以前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卡拉迪亚那时候,帝国的疆域太大,到处都是叛乱和起义,我的记忆中几乎只有军营、战场和士兵们围在身旁,还有永远签不完的调令”
    凯拉没有让他说完,打断他的方式是把话题转了个弯,语气忽然轻快起来
    “记得吗?某人在驼背沼泽的地窖里承诺过,欠我一个大人情,而且那次应该算是正式委託,现在到兑现的时间了”
    罗恩点了下头,答应得很痛快,把杯子搁下,开始列举能提供的东西,最新款的礼服、刚上市的香水、稀有的魔法素材,明天安排埃尔温去诺维格瑞採购。
    “不需要那么麻烦”凯拉的声音忽然离得很近,罗恩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的吻堵住了嘴,唇瓣柔软温热,带著蜜酒残留的微甜。“我自己取就可以”
    罗恩在被对面的热情淹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合约里可没提过需要我用这种方式偿还啊,然后思维就被那只正在解开他衣领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窗外,河道方向的水车还在转动,锻锤的撞击声有节奏地传来,伴著风吹过的细微呜鸣,一下接一下,彻夜未停。
    次日,凯拉的实验室里,葛蕾特卡推开门,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头髮还有一撮翘在耳朵上面,打著呵欠走到实验台前,一屁股坐在高脚凳上。
    凯拉从书架后面走出来,看了她一眼:“没睡好吗?怎么这副样子?”
    “老师,昨天晚上有奇怪的声音,吵得我一晚上没睡著。”
    葛蕾特卡又打了个呵欠,伸手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泪花:“好像是风,但又不太像,呜呜呜,一直响”
    凯拉举杯遮住半张脸,轻轻抿了一口“哦,那可能是老鼠吧”
    葛蕾特卡的小脸皱起,显然没有完全买帐:“真的嘛?老鼠那么吵吗?而且怎么感觉是从....”
    凯拉把茶杯搁在桌上,声音清亮,打断了她的疑问。
    “好了,打起精神,今天的课程是练习魔力的控制与变化,你上周抄的那些基础咒文到了该实践的时候了”
    葛蕾特卡撅著嘴,低头翻开那本厚重的书,笔尖在纸面上划了几下,又偷偷瞄了凯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