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教它做个守山小仙
那黑羆身长八九尺开外，生得形貌狞恶，体魄魁梧。
周梧眼珠一转，暗运灵目，又教元神来助，勘破其道行深浅。
观其模样，虽带几分稚气，却已半束心猿、半伏意马，虽二神未退，却亦是修道小成之辈。
虽不知它修行几载，可山野精怪，无师自悟，独自潜修，便能臻此境地，天资根器已然不凡。
“此便是黑熊精？长得遍体乌光黑亮，倒像个烧窑卖炭的汉子。”
“只是杨老丈分明说，向来是白花蛇、苍狼二怪前来取供物，今夜怎生倒是黑熊精来了？”
周梧心下有疑，只敛神静观。
那黑熊精循味至供处，揭盖取食，依旧轻覆，举止谨慎，惟恐惊动人家，隨即四下张望，便在院中肆意搜掠。
先翻院角瓦瓮，復探鸡塒，摸出两枚鸡蛋，纳入口中，悄自嚼食；又推开厨门，在灶台边翻寻物件，直弄得满手锅灰。
周梧看在眼里，心下暗忖：“这黑廝，真箇是六根不净，贪性未除。”
然他亦好奇，此黑羆俗根未褪，尘心难伏，日后怎修得高深道行？
便是《西游记》中，唐僧师徒，路经黑风山时，那黑熊精依旧六根不净，俗念难消。
“许来是修了旁门道法，方能修到这般境地。”周梧如此想到。
须知三百六十旁门，尽皆可证正果。
那杨老汉鼾声渐沉，睡得酣然沉熟，浑不知院中生变。
屋內明月猴儿，却是听到动静，齐齐睁开眼来。
“明月，你可有听见甚么动静？”
“听得真切，”明月微微頷首，“想来是山中精怪，来取老丈安置的供物了。”
猴儿听罢，眼珠一转，掩口暗笑，低声道：“我等何不將它拿住，省得老丈终日担惊受怕。”
“不可，不可。”明月低声劝阻，“若是这般行事，待我等离去，山中妖物迁怪老丈，岂不惹来祸端？”
“再者，小师弟还在屋外哩！且看他如何行事，若有变故，我等再出去不迟。”
猴儿闻言，微微頷首。
屋內之事暂且不表。
周梧猫耳微动，见那黑熊精翻搜不止，全无收手之意，心下也暗自疑惑。
这黑羆，莫不是想將这院子搬空？
忽的，那黑羆微微一愣，好似想到甚么，立定驻足，眼珠滴溜溜乱转，瞟向老汉所在茅屋，耸鼻嗅探。
“依二位道友所言，往日老汉供食应是不多，可这点吃食，怎够度冬？想来天寒物寡，院中供品偏少，屋內定藏粮物，不若潜入取些，待冬寒既过，再补还吃食便是。
邪念一起，这廝壮起贼胆，躡足潜踪，直扑茅舍。
周梧伏於屋上，瞧得真切，怎肯容他作乱？
偷窃袈裟也就算了，如今覬覦凡人口粮。
全无半分体面。
周梧虽不识此羆秉性，但观其贼心已起，若不拦阻，老汉家资必被搬掠，更恐伤及性命。
当即纵身一跃，自檐上跳下。
刚落地，四足轻点，便拦在黑廝跟前。
黑熊精陡然一惊，险些踉蹌倒地。
待稳住身形，低头细看，见是一只三花狸奴，不由怔愣，眯眼端详。
“我道是何物，原是一只野狸。”
黑羆轻吐一口浊气，隨手挥掌，意欲將其驱离。
狸奴默然不动，只静静望它。
黑羆眉头微蹙，心生不耐：“去去去！我不伤你，可你也休得拦我。”
“你这烧窑的，偷院里吃食也就罢了，怎还想闯进屋中行窃？莫非这山中精怪，皆是这般鼠盗心性？”
“你这狸奴，竟能开口人言？”
“我为何不会？”周梧抬爪，轻挠耳尖，模样慵懒閒散。
黑熊精倒也不恼，蹲下身来，细细打量：“哼，既通人语，怎不识我名头？竟敢隨口唤我烧窑的？”
“甚么名號？我却不识。”周梧轻甩长尾，端坐原地，“可你这模样，不正是烧窑卖炭的么？”
“那便说与你听，我乃黑风山黑风大王。”
“就你这黑廝，也敢自称大王？”
“你这狸奴，没听过我，我不怪你，”黑羆有些不悦，却还是言道，“且先退去，休要逼我翻脸。”
话音未落，忽闻门扉轻开。
黑羆转头望去，便见一仙童、一猴儿，站在院中，冷眼盯来。
明月见状，当即大喝：“呔！你是何方妖怪？怎敢半夜来此行凶？”
屋內老汉正睡间，听得院中喧嚷，惊觉梦醒，忙披衣推门而出。
见熊妖立在屋前，狸奴神色安然，旁侧又有仙童、灵猴，一时惊疑不定，忙抄起器械，手心暗捏冷汗。
“诸位仙长！此番何为？”
“无碍无碍，老丈歇息便是，此妖便交由我来。”
周梧懒懒言道，復望向黑羆。
那黑羆见此，观三灵气度不凡，绝非凡类，心底一凛，偏要强撑凶威，横眉怒喝：
“尔等何处小道，擅入我地界，敢管老熊閒事？”
明月蹙眉斥道：“此乃凡民居所，你这黑羆夤夜私闯，图谋良善，焉敢妄称地界？占山为妖，已是罪过，又敢夜入民宅撒泼！趁早束手伏法，免得多受苦楚！”
猴子嗤笑道：“你这黑夯货，也配妄称大王？笑煞我也！”
黑羆被二人挤兑，面上无光，凶性大发：“竖子胆敢欺我！真当老熊没有手段？”
言罢，挺身扎势，便要动手廝斗。
怎奈嘴上强硬，心底却暗自掂量。
见狸奴气度超然，仙童灵猴亦非等閒，自知难討便宜，暗生退意，欲寻隙逃回山中。
然尚未挪步，周梧早已跃起，抬爪轻拍，正中熊面。
那一爪看似轻飘，实则力如重锤。
黑羆吃痛倒飞，撞碎院墙，满身灰土，半边麵皮高高肿起。
他挣扎爬起，又惊又怒，掌一晃，掣出长枪来，照著周梧便刺。
周梧纵身一跃，跳上黑羆头顶，四爪扣住其天灵盖。
黑羆慌忙举掌乱扑。
然狸奴身形飘忽、辗转腾挪，长尾四下横扫，直搅得它晕头转向。
那黑羆只顾左右遮架，慌乱无措，竟自抡掌连拍脑门，扇得麵皮浮肿，却分毫难近狸奴半根毫毛。
明月与猴儿在旁，看得捧腹失笑。
少顷，黑熊精气喘如牛，拄著长枪，咬牙怒喝：“你算甚么能耐！敢与我正面实打实斗上一场么？”
“哦？你想怎生赌斗？”
周梧纵身跃下，望著黑羆，心下暗笑。
这黑羆原有几分道行本领，此地距贺洲不远，不若將他收伏带回，做个守山小仙，岂不美哉？
周梧眼珠一转，暗运灵目，又教元神来助，勘破其道行深浅。
观其模样，虽带几分稚气，却已半束心猿、半伏意马，虽二神未退，却亦是修道小成之辈。
虽不知它修行几载，可山野精怪，无师自悟，独自潜修，便能臻此境地，天资根器已然不凡。
“此便是黑熊精？长得遍体乌光黑亮，倒像个烧窑卖炭的汉子。”
“只是杨老丈分明说，向来是白花蛇、苍狼二怪前来取供物，今夜怎生倒是黑熊精来了？”
周梧心下有疑，只敛神静观。
那黑熊精循味至供处，揭盖取食，依旧轻覆，举止谨慎，惟恐惊动人家，隨即四下张望，便在院中肆意搜掠。
先翻院角瓦瓮，復探鸡塒，摸出两枚鸡蛋，纳入口中，悄自嚼食；又推开厨门，在灶台边翻寻物件，直弄得满手锅灰。
周梧看在眼里，心下暗忖：“这黑廝，真箇是六根不净，贪性未除。”
然他亦好奇，此黑羆俗根未褪，尘心难伏，日后怎修得高深道行？
便是《西游记》中，唐僧师徒，路经黑风山时，那黑熊精依旧六根不净，俗念难消。
“许来是修了旁门道法，方能修到这般境地。”周梧如此想到。
须知三百六十旁门，尽皆可证正果。
那杨老汉鼾声渐沉，睡得酣然沉熟，浑不知院中生变。
屋內明月猴儿，却是听到动静，齐齐睁开眼来。
“明月，你可有听见甚么动静？”
“听得真切，”明月微微頷首，“想来是山中精怪，来取老丈安置的供物了。”
猴儿听罢，眼珠一转，掩口暗笑，低声道：“我等何不將它拿住，省得老丈终日担惊受怕。”
“不可，不可。”明月低声劝阻，“若是这般行事，待我等离去，山中妖物迁怪老丈，岂不惹来祸端？”
“再者，小师弟还在屋外哩！且看他如何行事，若有变故，我等再出去不迟。”
猴儿闻言，微微頷首。
屋內之事暂且不表。
周梧猫耳微动，见那黑熊精翻搜不止，全无收手之意，心下也暗自疑惑。
这黑羆，莫不是想將这院子搬空？
忽的，那黑羆微微一愣，好似想到甚么，立定驻足，眼珠滴溜溜乱转，瞟向老汉所在茅屋，耸鼻嗅探。
“依二位道友所言，往日老汉供食应是不多，可这点吃食，怎够度冬？想来天寒物寡，院中供品偏少，屋內定藏粮物，不若潜入取些，待冬寒既过，再补还吃食便是。
邪念一起，这廝壮起贼胆，躡足潜踪，直扑茅舍。
周梧伏於屋上，瞧得真切，怎肯容他作乱？
偷窃袈裟也就算了，如今覬覦凡人口粮。
全无半分体面。
周梧虽不识此羆秉性，但观其贼心已起，若不拦阻，老汉家资必被搬掠，更恐伤及性命。
当即纵身一跃，自檐上跳下。
刚落地，四足轻点，便拦在黑廝跟前。
黑熊精陡然一惊，险些踉蹌倒地。
待稳住身形，低头细看，见是一只三花狸奴，不由怔愣，眯眼端详。
“我道是何物，原是一只野狸。”
黑羆轻吐一口浊气，隨手挥掌，意欲將其驱离。
狸奴默然不动，只静静望它。
黑羆眉头微蹙，心生不耐：“去去去！我不伤你，可你也休得拦我。”
“你这烧窑的，偷院里吃食也就罢了，怎还想闯进屋中行窃？莫非这山中精怪，皆是这般鼠盗心性？”
“你这狸奴，竟能开口人言？”
“我为何不会？”周梧抬爪，轻挠耳尖，模样慵懒閒散。
黑熊精倒也不恼，蹲下身来，细细打量：“哼，既通人语，怎不识我名头？竟敢隨口唤我烧窑的？”
“甚么名號？我却不识。”周梧轻甩长尾，端坐原地，“可你这模样，不正是烧窑卖炭的么？”
“那便说与你听，我乃黑风山黑风大王。”
“就你这黑廝，也敢自称大王？”
“你这狸奴，没听过我，我不怪你，”黑羆有些不悦，却还是言道，“且先退去，休要逼我翻脸。”
话音未落，忽闻门扉轻开。
黑羆转头望去，便见一仙童、一猴儿，站在院中，冷眼盯来。
明月见状，当即大喝：“呔！你是何方妖怪？怎敢半夜来此行凶？”
屋內老汉正睡间，听得院中喧嚷，惊觉梦醒，忙披衣推门而出。
见熊妖立在屋前，狸奴神色安然，旁侧又有仙童、灵猴，一时惊疑不定，忙抄起器械，手心暗捏冷汗。
“诸位仙长！此番何为？”
“无碍无碍，老丈歇息便是，此妖便交由我来。”
周梧懒懒言道，復望向黑羆。
那黑羆见此，观三灵气度不凡，绝非凡类，心底一凛，偏要强撑凶威，横眉怒喝：
“尔等何处小道，擅入我地界，敢管老熊閒事？”
明月蹙眉斥道：“此乃凡民居所，你这黑羆夤夜私闯，图谋良善，焉敢妄称地界？占山为妖，已是罪过，又敢夜入民宅撒泼！趁早束手伏法，免得多受苦楚！”
猴子嗤笑道：“你这黑夯货，也配妄称大王？笑煞我也！”
黑羆被二人挤兑，面上无光，凶性大发：“竖子胆敢欺我！真当老熊没有手段？”
言罢，挺身扎势，便要动手廝斗。
怎奈嘴上强硬，心底却暗自掂量。
见狸奴气度超然，仙童灵猴亦非等閒，自知难討便宜，暗生退意，欲寻隙逃回山中。
然尚未挪步，周梧早已跃起，抬爪轻拍，正中熊面。
那一爪看似轻飘，实则力如重锤。
黑羆吃痛倒飞，撞碎院墙，满身灰土，半边麵皮高高肿起。
他挣扎爬起，又惊又怒，掌一晃，掣出长枪来，照著周梧便刺。
周梧纵身一跃，跳上黑羆头顶，四爪扣住其天灵盖。
黑羆慌忙举掌乱扑。
然狸奴身形飘忽、辗转腾挪，长尾四下横扫，直搅得它晕头转向。
那黑羆只顾左右遮架，慌乱无措，竟自抡掌连拍脑门，扇得麵皮浮肿，却分毫难近狸奴半根毫毛。
明月与猴儿在旁，看得捧腹失笑。
少顷，黑熊精气喘如牛，拄著长枪，咬牙怒喝：“你算甚么能耐！敢与我正面实打实斗上一场么？”
“哦？你想怎生赌斗？”
周梧纵身跃下，望著黑羆，心下暗笑。
这黑羆原有几分道行本领，此地距贺洲不远，不若將他收伏带回，做个守山小仙，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