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玄鉴之我为太阳剑仙 > 玄鉴之我为太阳剑仙
错误举报

第六章 入门

    离六岁还差两个月的时候,灵窍开始鬆动了。
    楼临仙是在一个清晨察觉到这件事的。那天他照例在院中晒太阳,当第一缕晨光照在他眉心的淡金印记上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温热感从眉心蔓延开来,如同冰封的河面被春水从下方一点点融化。他能感觉到,那道隔在他与天地灵气之间的无形屏障正在变薄、变软,仿佛只消再轻轻一推,便会彻底破碎。
    马上就可以修行了,他心中大喜。事实证明,计划不如变化快,就在他准备引气入体,修玄景轮的时候,变化已然来临。
    两日后的黄昏,石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这敲门声轻而稳,间隔恰好,给人一种极有礼貌的感觉。
    楼明远去开了门。
    门外站著两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著金红色道袍的青年修士,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眉骨高耸,一双眼睛在暮色中依然明亮,瞳仁深处隱约有赤色火光流转,如同两粒尚未燃尽的炭火。修为筑基后期,距离紫府只差临门一脚。
    “楼执事。”青年修士微微頷首,语气里带著几分熟稔。
    楼明远开了门,先是一愣,隨即深深地一拜:“夏元明夏峰主?今儿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进屋坐进屋坐。”
    他侧身將人让进屋,一边去取茶盏,一边回头朝里屋扬声道:“清漪,快沏壶茶。”
    楼明远在他对面坐下,“上次见您还是年初门中议事,这大半年您都在闭关?”
    “嗯,离火功法到了关口,闭了半年,前几日刚出关。”夏元明接过柳清漪递来的茶盏,点头致谢。
    两人聊了几句门中的琐事——某位执事弟子前些日子筑基成功,在棲炎城摆了三天宴席;城外漠风灵草的產量今年涨了两成,价格却跌了;北边的寒炎石矿脉最近出了点乱子,有几个魔修私採矿脉被巡防的拿住了。茶喝了大半盏,夏峰主放下茶盏,目光转向里屋的方向。
    “楼兄,说正事吧。”夏元明收敛了方才的閒谈之意,“令郎快六岁了?”
    楼明远放下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点了点头。
    “令郎天资惊人,想必你也有所察觉,三年前师尊便留意到了。”夏元明说,“今日来,是奉师尊之命,接他入门。”
    楼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我去叫他娘。”
    楼临仙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果然被人盯上了。
    就说嘛,一个天生亲近太阳、眉心带淡金印记的异象孩童,怎么可能安安稳稳窝在家里慢慢长大。三岁那年坊市里那道隱晦的视线,父亲忽然被调了清閒差事,这些年家中日子莫名好过了不少——桩桩件件。他暗骂一声,这玄鉴世界果然一切都逃不过上修的眼睛,五岁半就来发offer,啥都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柳清漪抱著烠孚走出里屋时,夏元明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他的眉心。
    暮色之中,一个五岁孩童眉心的淡金印记正在微微发亮,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点燃了。他看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楼临仙眉心。指尖触及的剎那,楼临仙感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他眉心涌入,极轻极柔,像是在试探什么。
    夏元明收回手指,眼底的赤色火光微微跳动了一下。
    “灵窍將开。”他的语气中隱隱带著一丝激动。
    柳清漪將烠孚放在地上,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儿啊。”她轻声说,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那件小衣是她上个月刚缝好的,针脚细密,穿在身上很是舒服。“娘没什么本事,这辈子修为不过胎息,血脉也驳杂了,给不了你什么好东西。你这一去,往后便要靠自己了。”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叮嘱一件寻常事。但楼临仙看到了她眼底的东西——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极深极深的、被压在水面之下的不舍。她是在用平静的语气,藏住那份不舍。
    楼明远走上前来,蹲下身,將一只手放在他肩上。
    “你这孩子天生聪慧,资质和道慧都远比爹强。爹只嘱咐你一句话——多听,多看,少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烠孚眉心的淡金印记上,停顿了一瞬。
    “这道印记,是福也是祸。怎么用,看你自己的。”
    楼临仙看著父亲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哭。一个五岁孩童离开父母或许该哭,但他哭不出来。不是因为不伤感——柳清漪那句“往后便要靠自己了”如同一根细针,深深扎进了他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从他眉心灵窍初显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不可能像寻常孩童一样在父母身边慢慢长大。
    他跪下来,认认真真地给父母磕了三个头。
    三个头磕完,他终究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柳清漪將他一把搂进怀里,轻轻拍著他的背,没有说“別哭”,只是低声哼起了那支他听过无数遍的歌谣——没有词,只有调子,像棲炎城的风掠过漠风灵草的沙沙声。
    楼明远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伸出手,在儿子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哭什么,去宗门修行而已,离家又不远,得空了便回来看看你娘”。
    夏昭明静静地侯在在一旁,没有催促。等这家人告別完了,他才伸出手。
    “走吧。”
    两日前。
    白樆殿內,地火在四壁的火耀石中缓缓流动,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熔岩的腹心。秉灴真人坐在主位之上,手指轻轻叩击著扶手上的赤铜兽首,发出沉闷而均匀的响声。
    殿中只有一人。
    夏元明垂手立於阶下,赤色道袍在火耀石的光芒中明暗不定。
    “元明。”秉灴真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隨我修行,有多少年了?”
    “回师尊,七十三年。”夏元明答道。
    “七十三年。”秉灴真人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叩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马上要开始修秘法,准备求神通了罢”
    “神通难求,正所谓命浅不神通。”
    “紫府这一步,从来不只是修为的积累。若命数不够厚重,便堪不破那蒙昧。”
    他的手指重新开始叩击扶手,一下,一下。
    夏元明连忙跪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求师尊指点”
    “棲炎城中,三年前我曾让你去暗中看过一个孩子。”秉灴真人道“楼明远之子,名唤烠孚。三岁灵窍初显,眉心有淡金印记,天生亲近太阳——此子身具命数,贵重无比。”
    夏元明点头:“弟子记得。师尊当时吩咐,將此子一家暗中照拂,入门之事也一併安排。”
    “他快要六岁了。”秉灴真人说,“他的灵窍,近日便会全开。我要你去引他入门,引其走上道途。”
    夏元明闻言大喜,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谢师尊成全”。
    棲炎城逐渐在身后变成一个小点,这是楼明远五年来第一次出远门。棲炎城地处北海临近解羽地的荒原,赤褐色的岩层裸露在地表,风化的碎石铺满了视野。
    出了棲炎城往北,地势渐高,寒气復侵。北海的冰雪虽不至此处,但荒原之上已无多少绿意。偶尔能见到一两株矮松,扎根在岩缝之中,虬枝盘曲,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月。
    这里的土地与南方不同。南方的灵田层层叠叠,凡人的村落星罗棋布,水网纵横,稻香百里。而北海以西,大地裸露著赤褐色的岩层,天地灵气在此地並不稀薄,却极为暴烈。火德灵气与寒炎石散发出的冰寒气息互相撕扯,形成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灵气乱流。练气以下的凡人若在此久留,轻则经脉刺痛,重则被灵气冲伤五臟。
    所以棲炎城方圆千里,几乎没有凡人的村落。
    偶尔能见到几个身影,也都是练气以上的修士。他们或是在採集漠风灵草,或是在追踪寒炎石的矿脉,见到夏元明,便远远驻足行礼,等他走过了才继续自己的活计。
    楼临仙在想事情。听说秉灴真人姓龙亢,其门派又立在临近解羽地的地界上,身上多半同时流淌著龙亢氏和羽族的血脉。
    他暗骂一声,那天穿越的动静果然瞒不过同心樆主人,命令多半自洞天中传下,已经把他的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这么看来自己的待遇应该不错,有什么谋划也得自己紫府能上桌之后再说吧,不到紫府都没资格上桌当棋子。
    既然如此,他便安心入宗,好好修行。
    想通这一层,他心情不由得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