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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倒卖密谈

    萧乐湄稳定住情绪,回忆片刻,便將先前在屋里所听到的话,如实地学了一遍。
    楚悠根据她的描述,將內容串成一条线,大致摸了个明白。
    原来那两名陌生男子大有来头。
    一个是望淮本地的豪绅,名叫苟万財。
    另一个是外地的行商,具体哪里的不清楚,只知道名叫尤三茂。
    听言谈,他二人是表兄弟关係。
    平日里也並非专门的粮商,而是什么赚钱就做什么,反正不长良心,这些年挣得是盆满钵满。
    经怀德通判柴立牵线,他们对这批賑灾粮非常地感兴趣。
    按照礼制,自然应当是他们表兄弟二人带著重礼,前来正式拜访太子殿下才是。
    但以他们的身份,直接出入通判府,恐会引人怀疑。
    而怀德城內又受灾严重,找不出尚能开门迎客的场所。
    为以保万全,还是苟万財提议,不妨劳动太子殿下亲自前往一趟望淮。
    这里城小目標小,有他这个地头蛇在,看何人看造次?
    於是,太子便带著朗文和欧阳策,带著十余骑人马,冒著大雨匆匆赶来望淮。
    叩玉对她仍有看法,“我不信!若你说你无意刺杀太子,那在得知他们等人会来之前,你为何不选择离开?这里又不是你的家!”
    萧乐湄连忙摇头,解释道,“我並不知晓太子会来!听那个苟万財说,原本他已在家设下酒宴,歌舞姬也一应提前备好,皆是府中最貌美的……”
    可凤湛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儿,没有全然相信这个苟万財,而是在进入望淮城中之后,来回在街上巡了几圈。
    最后抬手一指,就这,就在这谈!
    苟万財看著几近废弃的晚香楼有些发懵,这如何能接待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啊?
    可郎文和欧阳策把脸一拉,反问他,可是想违逆太子之意?
    尤三茂常年行商,走南闯北,当即明白这是太子等人对他们不信任,於是连忙答应,就在此处相谈。
    他们当场命人敲开晚香楼的门。
    即便老板娘已明確表示,屋內残破,接待不了贵客,但苟万財却仍坚持,还掏出二百两银子,並许诺让她明日到府上再取两石米。
    做为今晚接待的全部挑费。
    银子倒是次要的,但是粮食金贵啊。
    如今大灾当前,有谁家是不为餬口发愁的呢?
    两石米,足够她和剩下的几个歌舞姬,吃上好些天的。
    老板娘高兴坏了,將先前因存在地窖里才尚未被洪水冲走的陈年佳酿全都搬出来,另外又打发人上去以舞助兴。
    “因著洪水的关係,有人死了,有人被冲走了,留下的仅有三名舞姬。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连日高烧不退,满城皆寻不到郎中,眼看就要病死了,又如何能上去一舞?”
    楚悠顺著她的话,问道,“所以,你便替了她?”
    “是老板娘她求我的!”
    萧乐湄脸上的泪痕未乾。
    “当初我从胭脂铺的帐面上支了二十两银子,雇了辆马车一路南下,想回到南渝再做打算。可一路大雨不停,刚一进望淮,车夫便抢了我的银子,將我丟在这里,独自驾车跑了……”
    她身无分文,几次险些被洪水冲走。
    后来待洪水退了,晚香楼的老板娘外出,见她就躺在门口,生死未卜,便喊人出来將她抬了进去。
    “那老板娘人很好,將所剩无几的粮食分与我吃,也从未以什么条件来胁迫我。我原本与她商定好,待日后恢復迎客,我便留下来做些清洗扫洒的活计,待赚够了路费便启程回南渝,她也答应了。”
    如今救命粮摆在眼前,她怎能开口拒绝?
    於是便换上了舞服,隨另外两名舞姬一同上了二楼。
    可进去才知道,所谓的贵客正是太子凤湛。
    她当即愣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幸好今晚是临时迎客,烛火不够亮,外加太子等人有要事商谈,注意力並未在三名舞姬身上。
    直到尤三茂见色起意,这才引发了后面的事。
    萧乐湄所言合情合理,逻辑自恰,楚悠对她所言並未有所怀疑。
    不过她还是提出个疑问。
    “席间,太子与苟万財或是尤三茂在交谈之际,几次用手比划著名三或五,你可听到这是何意?”
    萧乐湄摇了摇头。
    “当时有竹乐之声,我离得远,尚未听清。不过在乐声停顿期间,我偶然听到什么三成五成,再具体便不得而知了。”
    楚悠没再继续追问。
    她轻轻將马车车窗推开一条隙缝,大雨如旧,二楼的烛火也依然微弱,还时不时地被经过的阵风吹得微微抖动。
    “灰鷂,我们回去吧。”
    楚悠將帘子掀起一角,轻声说道。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但马车却缓缓启动,朝著来时的方向折返而去,渐渐消失在沉沉的雨夜之中。
    次日清早。
    叩玉在一楼掌柜的那里端来了早饭。
    顺著楼梯刚上到三楼,便瞧见萧乐湄正站在楚悠的房间门口,来回踱步,似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进去。
    “喂,一大清早的,你在这做什么?”
    “我……”
    萧乐湄白皙的脖子上,还有昨晚叩玉所掐的红紫印痕。
    “有话就痛快说,什么你呀我呀的,外表看似弱柔,实则心机深重,不识好歹,恩將仇报,说的就是你!”
    “叩玉姑娘,你误会了,我其实並非那种人……”
    叩玉正想打断她,问“那你是哪种人”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露出楚悠那双清纯澄澈的双眼。
    她嗔怪道,“你呀,一张嘴巴不饶人。”
    叩玉歪著头嘻嘻笑,“姑娘,您醒啦?”
    楚悠瞪她一眼,“被你们这么吵,不醒才怪。好了,有什么话都进来再说吧。”
    萧乐湄顿了顿,还是一脚迈进了门槛。
    叩玉放下早点,又端著铜盆下楼去打洗漱水了。
    屋里总算有了片刻安寧。
    楚悠坐在桌前,抬眼看著萧乐湄,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半晌。
    萧乐湄抿著嘴,似了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扑通一声,跪在楚悠的面前,连著朝她磕了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