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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胡汉之別

    那营帐中传来阵阵腐臭之味,李如梅不禁转过头去,还不等旗官发话,其中一个稍显健硕的中年人站起来说道:
    “旗官!这回来了两个小白脸,转头那个!说你呢!你他娘怎么不正眼看老子?!叫什么名字!回话!”
    李如梅哪里被人这样呼来喝去过,刚想还嘴就被赵匣拉住,赵匣也没再搭理这个兵痞子,转头对那小旗官抱拳说道:
    “旗官,我二人乃是结拜兄弟,约定共同入营打仗,我叫赵匣,他叫李梅,还请旗官给指个位子。”
    那人见赵匣二人根本不理自己的挑衅,大骂道:
    “你他娘的!老子要.....”
    赵匣突然对他爆喝一声,隨后躬身抱拳道:
    “小旗官!此人敢不敬长官!实乃猖狂!”
    那人被赵匣嚇了一跳后怒极反笑道:
    “他妈的,你个新来的丘八还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那小旗官没有再与赵匣说话,竟然对那男子赔笑道:
    “別!別!”
    赵匣观察营中剩下几个人的表情,有几个目光呆滯没什么反应,老卒將头別过一旁,生怕沾染上事端,角落里还有一人端著肩膀一副看戏的表情。
    赵匣立即將这营中的关係分析了个遍,他心中有了计较便对那压不住人的小旗官说道:
    “旗官!此人触犯军法本应处罚,不过旗官不愿追究,我也不便多言!”
    他转身向那人问道:
    “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立了什么功劳?敢让你如此囂张!”
    那人啐了一口,骂道:
    “你个新来的不懂规矩!老子是杀韃会的!今天我倒是要给你涨涨规矩!”
    赵匣回身对李如梅说道:
    “果然如我所料!营中派系林立,这是管理的死结,以后可得注意点!”
    李如梅说道:
    “多弄几个军正行不行?”
    赵匣摇头道:
    “这要看领头带兵之人,若是公平之人带兵,营中气氛会好很多,否则就像这样,难以管教。
    一视同仁......难啊!”
    李如梅实在受不了那人的叫囂,突然上前一拳打在那人胸口,那人怎能想到李如梅突然来这么一手,登时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神態痛苦。
    赵匣对营中眾人抱拳大声喊道:
    “列位!我叫赵匣、他叫李梅,我俩是结拜兄弟,都是自幼习武!弓马骑射、拳枪摔跤都略通一二!初来乍到!还请借个方便!”
    眾人被赵匣这么一手嚇了一跳,还是角落那人走出说道:
    “行!来个能打仗的!是条汉子!我叫刘疯子!你这么能打,以后就让你打第一阵!”
    赵匣抱拳回了个“好”字后,上前拉起地上捂著肚子的人说道:
    “我且问你,杀韃会是干什么的!”
    那人表情扭曲,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有本事杀韃子立功去!跟我有什么能耐!”
    赵匣点头说道:
    “韃子再来我自会打头阵,可你看看,这一旗上阵不是送死吗!”
    那人忽然问道:
    “什么意思?你究竟是何人!”
    赵匣本来还想让李如梅体验下军旅生活,根本没想到选锋营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他想了想便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俩都是李总爷的童家丁,自幼训练的!”
    那小旗官惊得说不出话来,赵匣將腰牌拿出,又在他耳边言语了几句,那小旗便抱拳说道:
    “冒犯总爷家丁!罪过!罪过!”
    赵匣面向这一队十人,说道:
    “总爷命我来此看看兵卒情况!看来你们真该整治一番!”
    赵匣这么一亮身份,那几人气焰都低了几分,赵匣再次缓和语气问道:
    “总爷说了,你们有何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会酌情解决!”
    那捂著肚子的人站起来喊道:
    “我要杀韃子!!”
    赵匣不禁笑出了声,说道:
    “什么意思!!韃子塞外有的是!!”
    那人恨恨地骂了一句呸!然后说道:
    “我说的不是塞外的韃子,是这的!”
    赵匣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守边属夷。
    赵匣好奇问道:
    “你说的是守边属夷?这是为何?”
    那人说了一通,赵匣才明白过来。
    选锋营本是不会补充守边属夷,可现在兵力空缺,就有许多立有战功的蒙古人入了这选锋营充数。
    原来这营中竟然有许多人受过守边属夷的欺负。
    就像勐古在李府当丫鬟会不习惯一样,你突然把一支蒙古人弄到营中当兵,那风俗习惯怎能相同?!
    蒙古人这时还处於奴隶制时期,脑中的观念是你打不过我,那你的东西就得是我的。
    这些蒙古人的带兵习惯与营中原有的老兵发生了严重衝突,他们没什么军令的概念,也不看旗帜號令,往往只跟著头领衝锋,全凭个人勇猛。
    以往出塞杀敌斩首,辽东军还能看旗帜听金鼓號令,爭取多些战果。
    可自从蒙古来了,那是轻刀快马,且驰且射,汉人军队,尤其要配合步兵合围之时哪能有他们快?
    这些蒙古人不但喜欢不听號令衝锋,还总是搅乱部署,可是每场仗下来,属人家的首级、战利品多。
    这便让选锋老卒心生不满,可人家凭本事拿的人头也就算了,有时候老卒摆好了车骑大阵,將敌军赶在中间,蒙古人杀的飞快却不愿与选锋老卒分享一丝一毫的军功赏钱,別说赏钱,连赏来的酒肉都没有。
    这可是坏了规矩,一般汉人得了赏银都会以小队名义平分,自从蒙古人进来,凡是得了人头全算他们的。
    在汉人眼里,不是我们布阵將敌军围住,你能杀这么多?割了首级连点辛苦钱都不给,几个月的辛苦钱就这么一次,还全让你给占了!
    蒙古人则表示想要赏钱自己去杀,凭本事得的东西为什么要分你?草原上弱肉强食,你打不到猎物难道还能怪別人打猎打得太多了吗?
    长此以往,摩擦少不了。可这军官的意思可就十分曖昧,他们时常偏向守边属夷。
    因为成本更低,军官们都喜欢用守边属夷,心中有了偏向,就对蒙古人欺凌同袍、偷盗物资睁只眼闭只眼,但对汉兵则严刑峻法。
    成立杀韃会的导火索则是去年冬日之事,厚棉衣紧缺,军官丝毫不管汉人军士穿著几乎没毛的破棉袄,將棉衣全部发给了蒙古人。
    这大家还能忍,可是用来预防冻疮的獾油,也被蒙古军官全部取走。
    他们竟然將如此珍贵的东西用於保养马鞍和皮甲。
    有个汉人士兵忍不住冬日皮肤龟裂疼痛,偷偷拿了獾油往脸上涂,恰巧被蒙古人看见了,那人竟令手下將他倒吊著拴在马上活活拖死了。
    这一下弄得群情激奋,营官也只是象徵性地罚了那蒙古人二十鞭子。
    蒙古人竟然也因此不悦,因为根据草原上的规矩——也就是成吉思汗颁布的大札萨克法令中提到的,如果奴隶敢偷盗主人的东西,就要將奴隶处以极刑,以震慑其他人。
    可这在汉人士兵看来简直是天方奇谭,杀人才偿命,欠债也不过还钱,军士怎么能和奴隶一样?
    可这在蒙古人眼里,牧民就是门户奴隶,用极刑惩戒一个贼十分必要。
    李如梅听得怒火中烧,气得立马就要去质问这些军官,赵匣则一把拉住了他,对那满眼恨意、咬牙切齿的士卒说道:
    “好!我代总爷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