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速通结算，西行归程
却说陈禕带著狮猁怪与乌鸡国国王，直接来到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外寻文殊菩萨。
文殊垂目言道：“此非彼等自遭苦楚，乃承受那国王所种之因果也。一国之中，君民本为一体，王遭灾殃，民则同受；王得福泽，民亦同享。此乃尘世定规，非佛门所立。”
陈禕道：“菩萨所言因果，弟子亦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然弟子心有大惑：那国王自种其因，为何百姓反食其果？国王將菩萨困於水中，此乃他独造之因，百姓未曾冒犯菩萨，未种此因，却共承其果，这又算得上何等因果？”
文殊道：“因果非是一因一果对等相换，一人造因，万眾承果，此乃世间常情也。”
陈禕道：“既如此，便算作常情。弟子再问，菩萨既知国王造下此因，百姓必同受其果，缘何故出言语相难，蓄意触怒那乌鸡国王？”
文殊垂目道：“我本是往彼处度化於他。度化眾生，或施方便法门，或设逆缘点化，皆是渡世之法。”
陈禕道：“菩萨欲度化那国王，贫僧尽知。只是菩萨行此度化之事时，可知晓一国百姓將隨之遭殃？”
文殊道：“知晓。”
陈禕微微一怔，凝目道：“既已知晓，却依旧为之？”
文殊道：“正是。”
陈禕直视菩萨道：“菩萨度化一人，却害了一国生民。这笔因果帐，菩萨可曾算过？”
文殊默然，不发一语。
陈禕道：“菩萨道因果乃自然之理，弟子姑且认之。但菩萨可曾想过，自身亦是这因果链中一环？国王造因，百姓承果，而菩萨却是那引火之人。若无菩萨言语相难，国王怎会捆绑菩萨？”
“无此捆绑，便无后续万千因果。菩萨言此非惩戒，乃因果自然生长，殊不知这根因，正是菩萨亲手种下。”
文殊垂目道：“你所言不差。我本就是因果中一环。故而后来如来差青狮下界，欲將那国王推入井中，浸他三载，正是了结我与他的因果。三日换三年，自此两清了。”
陈禕高声问道：“那百姓呢？他等与菩萨的因果，却又怎生清算？”
文殊道：“我已为彼等诵经七日，超度冤魂。”
陈禕道：“诵经？菩萨，那些黎民並非善终超度，乃是饥饉饿死、灾厄枉死，本是无辜生灵。只因菩萨一言相难，便落得家破人亡，七日经文，焉能抵偿苍生一命？”
文殊道：“不能。”
陈禕道：“菩萨言因果乃自然之理，可你那言语相难，怎生也算得自然？菩萨道君民一体，百姓该当同受，那你与百姓可也算作一体？菩萨受人间香火供养之时，是百姓尽心供奉；你种下这桩因由之时，百姓又凭甚替你承当苦楚？”
文殊垂目道：“吾未曾种下恶因，不过是度化眾生罢了。”
【倒计时：5天07时40分】
陈禕瞥了眼倒计时，不欲与他多辩，径直问道：“休讲閒话，菩萨还打算怎生偿还？”
文殊沉默半晌，方宣佛號曰：“阿弥陀佛，此皆是我佛如来的安排。”
陈禕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摇首。
这分明是在踢皮球了。
辩法辩自己不过，便將干係往如来处推？
固然此事原也有如来参与，他却也懒得多言。
先前在五庄观时，他曾直问如来，可否將经书径传於自己，欲图个捷径方便，终究是不曾应允。
今便也不必去寻如来，料想二人在此对话，那如来早已洞悉分明。
且自己尚要跋涉来西天取经，也懒得再讲这些大道理了。
陈禕伸手扯住文殊菩萨臂膊，按落云头。
隨即將僧袍袖一拂，把那狮猁怪与乌鸡国国王一併放出。
他二人適才听了这番对话，早已心惊胆战，哪里敢多言，只得伏俯跪地，静候发落。
陈禕厉声高叫道：“我等不必去参謁如来，今日既如此，便与你明言。若今后再以黎庶生灵，抵我贫僧取经劫数，这西天真经，贫僧不取也罢。
且一人做事一人当，那国王衝撞菩萨，凭你自行发落，便浸他三十春秋，亦或押赴幽冥三载，俱隨你意。只是乌鸡国黎民三年灾殃，尔等须当偿报！”
文殊菩萨方欲启齿，只听得九霄云外祥光靄靄、瑞气氤氳，一道洪厚庄正的佛音破空而来。
言道：“三藏，你……”
话音未落，早被陈禕打断道：“佛祖，弟子別无他言，只敢问佛祖昔日曾言：『西牛贺洲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莫非便是这般景象么？”
【叮，渡难奖励结算中，已速乌鸡国救主、被魔化身二难。】
【叮，获得奖励辟穀之法。】
【叮，获得奖励呼风唤雨之法（限时九日）。】
【当前进度：第二十七难（已完成）/八十一难】
【下一难：號山逢怪】
【渡难奖励：唵字咒】
【倒计时：5天07时43分】
既得了速通奖，陈禕便知乌鸡国这桩劫难已然了结。
至於算得救了那乌鸡国君主与否，他想自是算得的。
虽说自己“时日无多”，一心只盼速通取经路，反正时限一到，依旧重启轮迴。
然眼见这般生灵涂炭之惨状，终是不忍，少不得出手干预一番。
况此事乃取经之前早已酿成，纵是轮迴辗转，此劫亦早已铸就，分毫难改矣。
闻如来默然无语，陈禕望向狮猁怪，言道：“那乌鸡国三载大旱无雨，文殊菩萨、如来佛祖既安排你去彼处保风调雨顺三载，你便隨贫僧走一遭。”
说罢，又向文殊道：“至於那些枉死的生灵，还望菩萨自行发落解决。”
那狮猁怪听了，先抬首覷了文殊一眼。
见菩萨垂目缄默，方才喏喏连声应是。
那乌鸡国国王慌得连连叩首，急呼道：“圣僧救朕！休要撇下朕孤身在此！”
陈禕道：“汝事出有因，自与菩萨分说去，贫僧先行一步。”
言毕，施袖里乾坤妙法，將狮猁怪摄入袖中，隨即身化长虹，径投乌鸡国而去。
文殊菩萨抬眸凝望，半晌，唯摇首长嘆，携了乌鸡国国王，望大雷音寺方向去了。
......
话表陈禕携狮猁怪来至乌鸡国城外。
彼时雨霽初收，满城黎庶各理生计，纵立城郭之外，亦闻欢声鼎沸。
適才临行之际，乌鸡国王已先嘱太子行监国之事，故此间並无半分纷乱。
陈禕將狮猁怪自袖中放出，直言道：“你应知该当行事，好生在此护持，令此方风调雨顺便是。”
那狮猁怪唱个大喏，隨即摇身一变，化作苍顏老农模样。
只欲在山间棲身，镇守乌鸡国。
他这般行事，亦是奉旨而行，只不过所奉的，乃是陈禕这位圣僧的法旨罢了。
那狮猁怪心下终是惴惴，忍不住上前问道：“圣僧，適才在西天之上那般言语，莫非真箇无有干係？”
陈禕笑道：“干係？若文殊菩萨等辈，嫌贫僧言语有差，尽可明言。但这西天经卷，贫僧不取也罢。”
事也委实如此。
若不是困在这速通轮迴中，陈禕压根不愿来走这取经之路。
昔年他道行浅薄，被人隨意更替取经人，也只得忍了。
今时道行高涨，武艺超群，神通法宝无一不备，若真要另择取经人，还不知是谁换谁哩。
只是他素来不欲惹是生非，只求个安稳度日，本就不是那好勇斗狠之辈。
狮猁怪闻得此言，连连頷首。
此时陈禕早已是他心中景仰的“偶像”，见他这般刚直硬气，满目皆是敬慕之色。
陈禕见他这般模样，笑道：“怎的，你莫非也想隨贫僧西天取经去？”
那狮猁怪听了，喜不自胜，连忙躬身道：“圣僧，真箇使得么？”
陈禕笑道：“心中存甚，便得甚，何须这般痴执。好了，你且在此安分守持，贫僧去也。”
言毕，身化一道虹光，径追孙悟空一行人而去。
狮猁怪远远眺望，喟然嘆道：“好圣僧！竟为凡民执理相爭，这般肝胆，倒是我等不及也！”
诗曰：
乌鸡劫尽息尘烟，亢旱消除感惠鲜。
圣僧执辩昭公道，菩萨回心结善缘。
一境苍生离困厄，三秋怨苦化安禪。
从今国土风调顺，万古留名说玄奘。
文殊垂目言道：“此非彼等自遭苦楚，乃承受那国王所种之因果也。一国之中，君民本为一体，王遭灾殃，民则同受；王得福泽，民亦同享。此乃尘世定规，非佛门所立。”
陈禕道：“菩萨所言因果，弟子亦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然弟子心有大惑：那国王自种其因，为何百姓反食其果？国王將菩萨困於水中，此乃他独造之因，百姓未曾冒犯菩萨，未种此因，却共承其果，这又算得上何等因果？”
文殊道：“因果非是一因一果对等相换，一人造因，万眾承果，此乃世间常情也。”
陈禕道：“既如此，便算作常情。弟子再问，菩萨既知国王造下此因，百姓必同受其果，缘何故出言语相难，蓄意触怒那乌鸡国王？”
文殊垂目道：“我本是往彼处度化於他。度化眾生，或施方便法门，或设逆缘点化，皆是渡世之法。”
陈禕道：“菩萨欲度化那国王，贫僧尽知。只是菩萨行此度化之事时，可知晓一国百姓將隨之遭殃？”
文殊道：“知晓。”
陈禕微微一怔，凝目道：“既已知晓，却依旧为之？”
文殊道：“正是。”
陈禕直视菩萨道：“菩萨度化一人，却害了一国生民。这笔因果帐，菩萨可曾算过？”
文殊默然，不发一语。
陈禕道：“菩萨道因果乃自然之理，弟子姑且认之。但菩萨可曾想过，自身亦是这因果链中一环？国王造因，百姓承果，而菩萨却是那引火之人。若无菩萨言语相难，国王怎会捆绑菩萨？”
“无此捆绑，便无后续万千因果。菩萨言此非惩戒，乃因果自然生长，殊不知这根因，正是菩萨亲手种下。”
文殊垂目道：“你所言不差。我本就是因果中一环。故而后来如来差青狮下界，欲將那国王推入井中，浸他三载，正是了结我与他的因果。三日换三年，自此两清了。”
陈禕高声问道：“那百姓呢？他等与菩萨的因果，却又怎生清算？”
文殊道：“我已为彼等诵经七日，超度冤魂。”
陈禕道：“诵经？菩萨，那些黎民並非善终超度，乃是饥饉饿死、灾厄枉死，本是无辜生灵。只因菩萨一言相难，便落得家破人亡，七日经文，焉能抵偿苍生一命？”
文殊道：“不能。”
陈禕道：“菩萨言因果乃自然之理，可你那言语相难，怎生也算得自然？菩萨道君民一体，百姓该当同受，那你与百姓可也算作一体？菩萨受人间香火供养之时，是百姓尽心供奉；你种下这桩因由之时，百姓又凭甚替你承当苦楚？”
文殊垂目道：“吾未曾种下恶因，不过是度化眾生罢了。”
【倒计时：5天07时40分】
陈禕瞥了眼倒计时，不欲与他多辩，径直问道：“休讲閒话，菩萨还打算怎生偿还？”
文殊沉默半晌，方宣佛號曰：“阿弥陀佛，此皆是我佛如来的安排。”
陈禕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摇首。
这分明是在踢皮球了。
辩法辩自己不过，便將干係往如来处推？
固然此事原也有如来参与，他却也懒得多言。
先前在五庄观时，他曾直问如来，可否將经书径传於自己，欲图个捷径方便，终究是不曾应允。
今便也不必去寻如来，料想二人在此对话，那如来早已洞悉分明。
且自己尚要跋涉来西天取经，也懒得再讲这些大道理了。
陈禕伸手扯住文殊菩萨臂膊，按落云头。
隨即將僧袍袖一拂，把那狮猁怪与乌鸡国国王一併放出。
他二人適才听了这番对话，早已心惊胆战，哪里敢多言，只得伏俯跪地，静候发落。
陈禕厉声高叫道：“我等不必去参謁如来，今日既如此，便与你明言。若今后再以黎庶生灵，抵我贫僧取经劫数，这西天真经，贫僧不取也罢。
且一人做事一人当，那国王衝撞菩萨，凭你自行发落，便浸他三十春秋，亦或押赴幽冥三载，俱隨你意。只是乌鸡国黎民三年灾殃，尔等须当偿报！”
文殊菩萨方欲启齿，只听得九霄云外祥光靄靄、瑞气氤氳，一道洪厚庄正的佛音破空而来。
言道：“三藏，你……”
话音未落，早被陈禕打断道：“佛祖，弟子別无他言，只敢问佛祖昔日曾言：『西牛贺洲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莫非便是这般景象么？”
【叮，渡难奖励结算中，已速乌鸡国救主、被魔化身二难。】
【叮，获得奖励辟穀之法。】
【叮，获得奖励呼风唤雨之法（限时九日）。】
【当前进度：第二十七难（已完成）/八十一难】
【下一难：號山逢怪】
【渡难奖励：唵字咒】
【倒计时：5天07时43分】
既得了速通奖，陈禕便知乌鸡国这桩劫难已然了结。
至於算得救了那乌鸡国君主与否，他想自是算得的。
虽说自己“时日无多”，一心只盼速通取经路，反正时限一到，依旧重启轮迴。
然眼见这般生灵涂炭之惨状，终是不忍，少不得出手干预一番。
况此事乃取经之前早已酿成，纵是轮迴辗转，此劫亦早已铸就，分毫难改矣。
闻如来默然无语，陈禕望向狮猁怪，言道：“那乌鸡国三载大旱无雨，文殊菩萨、如来佛祖既安排你去彼处保风调雨顺三载，你便隨贫僧走一遭。”
说罢，又向文殊道：“至於那些枉死的生灵，还望菩萨自行发落解决。”
那狮猁怪听了，先抬首覷了文殊一眼。
见菩萨垂目缄默，方才喏喏连声应是。
那乌鸡国国王慌得连连叩首，急呼道：“圣僧救朕！休要撇下朕孤身在此！”
陈禕道：“汝事出有因，自与菩萨分说去，贫僧先行一步。”
言毕，施袖里乾坤妙法，將狮猁怪摄入袖中，隨即身化长虹，径投乌鸡国而去。
文殊菩萨抬眸凝望，半晌，唯摇首长嘆，携了乌鸡国国王，望大雷音寺方向去了。
......
话表陈禕携狮猁怪来至乌鸡国城外。
彼时雨霽初收，满城黎庶各理生计，纵立城郭之外，亦闻欢声鼎沸。
適才临行之际，乌鸡国王已先嘱太子行监国之事，故此间並无半分纷乱。
陈禕將狮猁怪自袖中放出，直言道：“你应知该当行事，好生在此护持，令此方风调雨顺便是。”
那狮猁怪唱个大喏，隨即摇身一变，化作苍顏老农模样。
只欲在山间棲身，镇守乌鸡国。
他这般行事，亦是奉旨而行，只不过所奉的，乃是陈禕这位圣僧的法旨罢了。
那狮猁怪心下终是惴惴，忍不住上前问道：“圣僧，適才在西天之上那般言语，莫非真箇无有干係？”
陈禕笑道：“干係？若文殊菩萨等辈，嫌贫僧言语有差，尽可明言。但这西天经卷，贫僧不取也罢。”
事也委实如此。
若不是困在这速通轮迴中，陈禕压根不愿来走这取经之路。
昔年他道行浅薄，被人隨意更替取经人，也只得忍了。
今时道行高涨，武艺超群，神通法宝无一不备，若真要另择取经人，还不知是谁换谁哩。
只是他素来不欲惹是生非，只求个安稳度日，本就不是那好勇斗狠之辈。
狮猁怪闻得此言，连连頷首。
此时陈禕早已是他心中景仰的“偶像”，见他这般刚直硬气，满目皆是敬慕之色。
陈禕见他这般模样，笑道：“怎的，你莫非也想隨贫僧西天取经去？”
那狮猁怪听了，喜不自胜，连忙躬身道：“圣僧，真箇使得么？”
陈禕笑道：“心中存甚，便得甚，何须这般痴执。好了，你且在此安分守持，贫僧去也。”
言毕，身化一道虹光，径追孙悟空一行人而去。
狮猁怪远远眺望，喟然嘆道：“好圣僧！竟为凡民执理相爭，这般肝胆，倒是我等不及也！”
诗曰：
乌鸡劫尽息尘烟，亢旱消除感惠鲜。
圣僧执辩昭公道，菩萨回心结善缘。
一境苍生离困厄，三秋怨苦化安禪。
从今国土风调顺，万古留名说玄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