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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扎根(四)(求追读收藏)

    嘭嘭嘭的磕头声在寂静的石屋內不断迴响。
    一直在吕泰寧身旁的少年见状惊惶失措,也连忙跟著跪下不住磕头。
    “吕道友!”
    华玄宗见状哪能安坐受拜?当即起身侧步,伸手去扶那吕泰寧。黄妡也起身闪到一旁,不受那拜。
    莫看吕泰寧年迈,犟起来力气却贼大,那少年同样如此。华玄宗不得不用上一丝法力,才硬生生把一老一少拽起,再看去,吕泰寧涕泪满面,额上更渗出血跡,少年也是一头通红。
    “华前辈,黄前辈,还请救救村子吧!”
    吕泰寧枯瘦的双手死死攥住华玄宗的手臂,泪眼浑浊中满是悲慟和卑微的请求。
    华玄宗面色渐冷,沉声问道:
    “你们没去找过官府么?保境安民,可是他们的分內之事。”
    话音落下,吕泰寧淒色顿时一僵,眼中渐渐没了光彩。他虽几十年没出过村子了,但到底也有见识,怎听不出华玄宗的话外之音?
    鸣泉官府的分內之事,可不是他华玄宗和黄妡的分內之事!
    看到华玄宗和黄妡脸上渐生不快,吕泰寧清楚,再求下去反而適得其反,他慢慢垂下苍老的头颅,惨笑道:
    “哈!鸣泉官府?鸣泉本就偏远,修行者极少,县尊虽是炼气七层的真修,却从不管事,一心想著调离,还保境安民?还有那些修行衙役,我去求了十几次,花光了法钱,也只求到了一个炼气三层的,来前说得好好的,来后却只在村里住了一夜,又吃又拿,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到底也只得了一句『无事』,我,我还能如何?哈,哈哈......”
    吕泰寧颓然坐在了地上,少年连忙將他扶了起来,搬到石凳上,一阵抚胸捶背。
    华玄宗和黄妡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若吕泰寧说村里出了什么妖兽还好,可他说鬼物,华玄宗和黄妡不得不再谨慎考虑一番了。
    世人皆知,不论修行者还是凡人,死后三魂七魄便会离体,若不夺舍托舍,一日之內就会重归天地,再入轮迴。
    既然重入轮迴如此迅速,鬼物自然极难產生。可一旦產生,不论自然还是人炼,都十分难缠。
    自然而生之鬼,魂魄繫於一方天地,难杀难灭,缠上如跗骨之蛆。若是人炼而成,或是炼气五层以上的修行者,凝练神魂主动作鬼,不仅能保留生前部分混乱记忆,还会一些法术,与自然之鬼相比,是不同的难缠。
    华玄宗和黄妡一路平安行来,本就秉著低调原则,从不主动沾惹麻烦,如今麻烦上门,自然也不愿主动招惹。
    可两人万里迢迢来到这极阴之地,华玄宗採气又需要一段时日,若不出手帮忙,於本身就是个麻烦。
    且帮忙也不是一口答应,若是没帮到位,对方反倒可能心生怨懟。人心叵测,向来如此。
    沉思良久,见黄妡微微頷首,华玄宗也点了点头,对默默垂泪的吕泰寧道:
    “吕道友,你既是修行者,便知鬼物难缠,我和我夫人本就是路过,你方才那番行径,著实有些强人所难。”
    黄妡笑吟吟接话道:
    “况且,难道你就不怕我们法脉阴毒,一气之下把村子屠了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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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到“屠村”二字,那少年顿时面色惨白,反倒是吕泰寧拍了拍他的手,对华玄宗和黄妡悽然笑道:
    “我虽老眼昏花,但还有些眼力。且这村子早晚都会亡,我该做的、能做的都已做了,剩下的,只有听天由命了。”
    黄妡咯咯笑了起来,华玄宗失笑摇头,而后对吕泰寧道:
    “吕道友,华某不敢保证能帮你们解决村中鬼物,入夜再看吧!”
    话未说满,吕泰寧怎还不知?一张老脸顿时笑出了花儿来,一边说著“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一边又要跪下大拜。
    华玄宗直接施法將他托住。
    吕泰寧尷尬地笑了笑,抹了一把脸后,连忙吩咐少年道:
    “三儿!去!把圈里的那只老母鸡宰了,再去小石蛋家取半......一条腊肉!把他家媳妇儿叫来,给两位仙人弄几个好菜!快去!”
    少年闻言就要出门,华玄宗连忙拦下,吕泰寧非要那少年去,几番推辞下来,那少年只好呆呆站在门口。
    华玄宗看了那唤作三儿的少年一眼,向吕泰寧问道:
    “吕道友,你长居此地,按理说,他们应当是见识过你的法术,知晓修行者,怎么你却说仙人?还有我们入村之时,那些村民也是口呼仙人,这是为何?”
    隔壁石屋里突然响起一阵苍老剧烈的咳嗽,吕泰寧连忙去掀开帘子看,鬆了口气后苦笑道:
    “不瞒华前辈,晚辈一心为村子求活,所以就教他们,见到修行者就喊仙人,说不定哪位前辈心善,就能来帮一帮村子,看看这阴气。”
    华玄宗闻言,默不作声,心中则暗自点头。这吕泰寧虽有些拧巴,却是一条重情重义的汉子。
    而后,吕泰寧又安排三儿去把院中的另一座石屋再打扫两遍,万不能有灰尘。他到底没有年老眼花,华玄宗和黄妡面前的水,两人是一动也没动。
    三儿听话出了门,吕泰寧这才介绍起他来,从小爹娘就死了,又是个哑巴,他膝下无子,便收来了养。
    三人又说了几句,正说著,就见华玄宗黄妡最初遇到的两个小男孩中年龄大的那个,领著七八个小孩跑到吕泰寧家的院子里,扒著门往里瞧,好似在找著什么。
    当他们看到黄妡时,皆是呆愣,紧接著,不知道哪个小孩指著黄妡怪叫了一声“妖怪”,又哇哇地全跑了。
    华玄宗一脸不明所以,黄妡则冷笑著问吕泰寧:
    “吕老头,这又是仙人又是妖怪的,不会都是你教的吧?”
    吕泰寧抹了抹额头,尷尬笑道:
    “说来惭愧,晚辈曾被骗过......原来教这些孩子父母读书时,偶尔抱怨过几句,也不知道被哪个混蛋小子记在心里,后面慢慢传开了。黄前辈,实在抱歉!抱歉!”
    太阳从山头落下,夜幕铺满了整个山谷,华玄宗和黄妡婉拒了吕泰寧的晚饭,又帮吕泰寧那模样有些骇人的老妻疏通了一下气血,而后在他千恩万谢中,进了院中那座石屋。
    屋內烛火昏黄,石床石凳皆有,墙角还有个木质的小马桶,刷得鋥光瓦亮,黄妡又四下仔细看了一番,这才颇为满意地点头:
    “还算是乾净。”
    刚出去了一阵的华玄宗关上门,又甩出了一张隔音符,笑道:
    “你没见那少年,灰头土脸的,定是卖了不小力气,不然怎能入您老法眼?”
    “贫!”
    黄妡白了华玄宗一眼,问道:
    “你確定他说的都是真的?”
    华玄宗点了点头:
    “我的谨慎,你又不是不知,入村之时,还有方才,我都仔仔细细探了一圈,村里除了阴气,没有任何修行痕跡。且大爷爷看人向来极准,吕泰寧说的应该是实话,只是他自己的一些事,应该有所隱瞒。”
    “隱瞒是正常的,谁还没有一些难以启齿的往事?”
    黄妡伸了个懒腰,看模样是累了。
    华玄宗见状,连忙从储物袋中招出一整套乾净的被褥,还有一应洗漱器具。也不知是不是多了个劳力,还是和东方灵珂聊得多了,黄妡越发娇贵了。
    还是得找个婢女什么的。
    华玄宗心里想著,等黄妡收拾妥当,又从储物袋中招出了一堆阵法小旗、各式符籙,几乎將石屋打造成了一个堡垒。
    黄妡侧躺在石床上,看著华玄宗忙前忙后,心里甜丝丝的,笑道:
    “得了,我虽坐了黄庭,好歹也是个炼气八层的真修,没少见过大风大浪,你这般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屋子里藏著什么好宝贝呢!”
    华玄宗將一桿阵法小旗打进石墙,回头笑道:
    “你不就是我的宝贝么?”
    “又贫!”
    黄妡哈哈哈一笑,一把將华玄宗给拽上了石床,紧紧搂在怀里,吹著他耳朵说道:
    “这一路,你给我备了多少黄庭符?自己没数,我可清楚得很,整整两百二十七张!我就算有法力,十天半个月也用不完!”
    所谓黄庭符,乃坐黄庭的修行者能施展的各种符籙之总称,神识就能激发。至於储物袋,修行者坐黄庭之前,便会解除其上的法力禁制,改为只用自身神识就能打开,华玄宗早就帮黄妡准备好了。
    华玄宗把头埋进黄妡温软丰腴的怀里,声音瓮瓮道:
    “有备无患!”
    “呀!”
    黄妡惊呼一声,一把推开华玄宗的脸,又一脚踹了过去,红著脸笑道:
    “等你回来再说!”
    华玄宗哈哈一笑,转身,刚要出门,却是一愣,莫名问道:
    “妡儿,这一路到此,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
    黄妡眉头渐渐蹙起,细细回忆这一路行程。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可就在即將抓住那道总觉得很关键的思绪时,小腹位置忽地一疼。
    “嘶——”
    她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捂著小腹侧躺下来。
    “妡儿!”
    华玄宗连忙上前施法查看,好在,黄妡丹田中的【三十三天寒髓触】並无异样,只是她月事来了。
    “去去去!男人可不能见这东西!早去早回!”
    黄妡挥手,催华玄宗赶紧出门。
    华玄宗嘿嘿一笑,开门走进了黑漆漆的院子里,两只大公鸡正嫣头巴脑地站著,吕泰寧得了华玄宗的安排,没有出门,正偷偷摸摸地扒在狭窄的窗洞上瞧,见他看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华玄宗摇了摇头,如方才出门那般,再次往身上贴了一张地阶中品的敛息符,在吕泰寧艷羡的目光中,走进了更加浓重的黑暗。
    鸡鸣村不大,总共三十来户人家,一座座大小不一的石屋挤在一起,今夜无月,又没点灯,黑黢黢的一片起伏,偶尔听到几声鸡叫,加上比白日更加渗人的寒意,说不出的诡异。
    华玄宗已然摸清了村中情况,找了一处可以俯瞰全村的小山坡,飞身躲在了一棵枝叶稀疏的树上,静静观察。
    “极阴之地,极阴之地,不对,不对!这里阴气虽然浓郁,却绝不是极阴!极者,无限也,若真是极阴,这个村子早就应该亡了,吕泰寧怎么可能仅凭几只公鸡就能缓合阴气?这里的村民怎还可能改变血脉?难道是妡儿当初看错了?还是来错了地方?对了!我为什么会忘了问大爷爷?”
    华玄宗见村中目前没有异样,口中不断喃喃,神情越发凝重,总觉得忽略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要入神念心间问问华道勇,失焦看向村子的目光却忽地一凝!
    正如吕泰寧所说,村中果真有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