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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裴继峰的突破

    眼见自己队友的头颅在地上翻滚,脖子涌出的鲜血直接喷溅旁边另外一个断腿学长一身,此时他被嚇得浑身抖若筛糠。
    他两只手用力地掐住断腿,试图让鲜血不再汩汩往外冒出,一边眼神哀求地看向自己的这位学弟,他声音抖得几乎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位学,学弟……”
    当他抬头看见陈末眼中那冷冽的杀意,似乎意识到再以学弟相称並不那么合適,他连忙改变了自己口中的称谓,快速地说道。
    “这位大人,我全都说!只求大人能饶我一命!我们几个之前都是道院市署税曹的人,而且这次动手的不止我们,还有其他四个曹的人马都一齐出动了。
    我们税曹接到的命令是跟隨於书长还有一位道师临时负责围杀市署中心,主要目標就是你跟你的师兄张越。”
    说到这里他偷偷看了一眼陈末的反应,见他脸上依旧平静,这才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继续急声道。
    “至於其他四曹则是对一到七年班所谓的“启化”分子展开清洗。而八年到十年班则是由府军跟城卫军负责,具体他们想怎么处理,也不是我一个小兵能过问的。
    大人!我之所言,句句属实,绝对没有半句欺瞒啊!”
    听到“清洗”两个字,陈末眉头不由得一皱,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冷了下来,但他还是心存侥倖的问了一句。
    “你们所谓的清洗,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杂乱的脚步声,从市署广场对面席捲而来。数十名道院学子爭先恐后地在前面奔跑,身后还有一些断臂的、肩膀被刺穿的人跟在后面狼狈奔逃。
    唯一相似的是,他们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在他们身后,二三十名穿著灰色短褐,脸上戴著面具的黑衣人如同恶鬼,手中利刃寒光彻骨,每一次挥出,都会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鲜血瞬间在道路上蔓延。
    原本瘫软在地上的学长,这一刻仿佛也来了精神,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对著追杀而来的那二十几个人大喊道:“吴昕,快来救我!……”
    可他刺耳的呼救並没有什么作用,那群黑衣人依旧机械式的收割著所能看到的一切生命。
    看到眼前这幅宛若地狱的景象,陈末已经明白他们口中所谓的“清洗”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种所谓物理意义上的清洗,简直就是屠杀,一股怒火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
    他再也没给那个学长说话的机会,这种人连呼吸都是浪费。仿佛是感觉到他的愤怒,问邪剑也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缓缓抽出。
    剑刃上的鲜血沿著锋利的刃口落下,像滴在石板上的红梅。他在袖口上轻轻擦拭掉血跡,提著问邪剑一步步朝前走去。
    路上。仅剩的那二三十名道院学子从身旁仓皇而逃,当他们用余光瞥见逆流而上的陈末之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隨即便被惊喜跟希冀取代,那种眼神,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人们在绝境中,最渴望的就是被一束光照耀,他们最缺的,也是一个英雄。如今终於碰见了一个肯逆流而上的人了,哪怕这个人衝上去也只是螳臂当车,但他依旧照亮了他们。
    其实陈末也想跑,甚至以他的实力,只要是师兄跟於强之间的战斗没有分出胜负,他便完全有机会逃离市署,可孙小离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
    他没法丟下她,那就衝锋吧!
    陈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都是朝著我来的,要么你们死,要么我死,总该能结束这一切,而孙小离,说不定还能等到救援。
    他提起问邪剑奔向衝来的第一个人,那名黑衣人的反应也不俗,见陈末衝来,直接提起手中的长刀劈出。
    一阵巨力传来,陈末被那人的长刀震得连连后退数米,他胸口一阵翻涌,一口鲜血霎时间从口中喷出,他之前跟那七人的爭斗已经身受重伤,再加上面前这人的实力確实比之前几人高了数筹,虽然也是二境初期。
    不等他稳住身形,第二人紧跟著从后面袭来,长枪上寒光一闪,如同毒蛇一般刺向陈末的胸口,后面另外两人提著大斧和重锤,一左一右,堵住了陈末所有的闪避方向。
    眼看著陈末生死一线之际,手中的问邪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原本微弱的灵光也忽明忽暗,似乎是不甘嗡鸣,像是为陈末吶喊,也像是在为自身悲鸣。
    就在刀枪斧锤即將落在陈末身上的瞬间。
    砰。
    陈末身上不知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一道闪烁的灵光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无形的气浪从陈末身上直接向外涌去,瞬间击退了身前四人的身形。
    “於强,我要你死!!!”
    突然传来张越的一声怒吼,直接让眾人的心头一震,这难道是,他们要分出胜负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市署广场中心,只见无数道灵气璀璨的剑影密密麻麻地罗列在半空,如同暴雨倾泻般朝著同一个方向刺去。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之后,烟尘瞬间瀰漫到整个广场。
    待到硝烟散尽,广场中心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只见那深坑里缓缓走出来一道身影,正是一身青白道袍、披头散髮却依旧坚挺的张越。
    这是?所有的道院学子见到这一幕顿时狂呼起来,无论之前是因为什么,可他们只知道一点,张越既然活了,那他们也不必去死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衝垮了人们的恐惧,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嘟囔:“不就是因为他们,我们才被这群人追杀吗?为什么还要感谢他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两人怒目而视,那人刚想装作鵪鶉,立马就有人在背后拳脚相加,几下就將那人打昏,顺便还扔在地下踩了几脚。
    那二十几人眼见於强身死转身就要逃窜,可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却被一把疾驰的飞剑快速地收割著性命,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功夫,二十几人尽数倒在血泊中,无一生还。
    张越抬手召回飞剑,虽然披头散髮,面色疲惫,但还是一脸笑意地看向陈末,语气中微带著几分得意。
    “想学吗?这是御剑术,等你突破二境,我就教你。”
    陈末刚想回话,就在这时,道院的望心斋方向却是异象显现。
    在那里,一道七彩的神桥掛在道院上空,日月的辉光仿佛都在映衬著它,就在神桥尽头金色的、银色的、青色的、赤色的……万千光华流转交织。
    “给我破!”
    一声仰天长啸震惊四方。啸声如剑,刺破云层,直贯九霄。
    万仞绝顶上方的天空,如被巨石砸中的水面,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灰濛濛的迷障在光柱的衝击下开始颤抖,一道、两道、百道、千道闪电蔓延!
    站在神桥下的裴继峰此时浑身浴血。
    “架桥!”
    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一个巨大的圆洞,洞中不再是蓝天,而是一片深邃的、流转著光点的虚空,一道彩虹般的光柱从虚空中垂下,將整个望心斋都笼罩其中。
    那光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光柱持续了整整四十九息。
    而与此同时,南方最前线,金鉤关。
    这座与涌浪关同为雄关的关隘,此刻却没有半分安寧,关隘城楼上,主將王林身著玄金战甲,甲冑上的铜钉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负手而立,看著对面山脉中仿佛无穷无尽一样涌出的巫蛮士兵,脸上不由得露出一阵苦涩的笑意,他转身望向城下缓缓飞来的八道灵光,眼神中藏著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自从裴继峰来访,他便知道局势似乎不妙。只是他从未想过,局势竟然恶化得如此之快,快到连调兵遣將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八位真君携皇命前来支援,这本身就意味著,金鉤关的危机,已经到达了动摇国本的地步,更遑论,远在千里之外的涌浪关还不知道什么景象。
    “难道,真就到了这步田地?”王林低声呢喃,目光掠过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士兵,眼底满是痛惜。他又想起两百年前游学时听到的坊间传说,传闻升制皇朝的时候,必然会有灾祸伴隨。
    难道这一切,真的就是命中注定。他都不敢深想,金鉤关驻守著二十万將士,每一个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兄,如今大战一起,金鉤关的这二十万將士,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惨死於此,又有多少家庭掛上白帆。
    他原来健壮的身影此时愈发瘦削起来,鬢角上甚至染上几缕霜白,战甲之下的身躯,也不如往日挺拔。
    “乱了,全都乱了。”王林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苦涩被一丝坚定取代,万事总得爭上一番才好论定成败。
    此时,八位真君已然落地,周身灵光敛去,神色凝重地走向王林。
    为首一人身著墨色道袍,面容刚毅,正是此次支援的领队,六境巔峰大真君黎珩。
    他脚步沉稳,每一步踏在城楼的青石板上,都带著轻微的震颤,周身縈绕的威压,虽刻意收敛,却依旧让城楼之上的士兵们呼吸一滯。
    王林定了定神,敛去心头所有情绪,大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礼。
    “金鉤关主將王林,恭迎诸位真君!”
    黎珩抬手虚扶,语气凝重,没有半分寒暄:“王主將不必多礼,皇命在身,事不宜迟。”
    他目光扫过城楼之下的军营,眼底闪过一丝讚许,隨即话锋一转。
    “涌浪关妖气暴涨,巫蛮恐也有大动静,陛下命我等八人配合你在金鉤关布防。”
    王林心中一沉,虽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这条消息,依旧心头震颤。
    他抬眸看向黎珩,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真君放心,金鉤关二十万將士早已严阵以待,只是……”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难色,“巫蛮势大,金鉤关虽地势险要,可就怕我们几人,实在是难以抵挡。”
    另一侧,一位身著白袍的真君开口,声音清冷:“王主將不必忧心,我等八人只是先一步前来配合,后续支援隨后就来”
    “只是有一事,需王主將配合。”黎珩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白山城事变在即,王主將还需早派人手清理粮道,沿途各县都要派重兵把守,大战一起,后续粮草军械更不能断!”
    王林闻言,再度躬身:“我立即差人再调十万军驻防沿途各县,顺便助裴继峰將这十数县快速平叛。”
    此刻內忧外患,王林也不敢轻视,就怕李南柯这位爵爷的作乱能力太强。
    黎珩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神色复杂:“此次巫祸,绝非偶然,或许真如坊间所言,皇朝升制,天劫必至。但我等身为修士,自是身当为国前驱。”
    王林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烈日当空,却照不进心头的阴霾。
    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八位真君的到来,是支援,也是压力,恶战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送走八位真君前往关隘各处布防后,王林不再有半分迟疑,转身登上城楼最高处,拔出腰间佩剑,高高举起。
    凛冽的剑光划破长空,瞬间吸引了整个城楼乃至城下军营的注意力,原本嘈杂的操练声戛然而止,二十万將士齐齐望来,目光中满是肃穆。
    “传我將令!”王林的声音透过灵力加持,浑厚有力,传遍整个金鉤关,
    “其一,令城防营即刻加固城墙,將城防法器尽数布设到位,熔铁浇铸城门,务必做到固若金汤。
    其二,粮草营清点囤积粮草、丹药、箭矢,即刻传讯周边郡县,徵调所有可用物资,三日之內,务必完成囤积。
    其三,各营將士全员戒备,每日加倍操练,熟悉攻防阵型,隨时准备迎敌!”
    “末將遵令!”城楼之下,各级將领齐声应答,响彻整个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