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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东邪西狂 南僧北侠

    [天幕上,郭靖因感怀诸多先师与逝者,神情黯然。
    他强抑悲思,对眾人道:“连日血战,诸位辛苦。且先歇息,待探明韃子確已远遁……”
    说著,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坚定,“我欲往华山一行,祭拜洪七公他老人家。”
    此言一出,厅中皆是附和。]
    华山之巔,天幕上的余音仿佛还在眾人耳边縈绕,关於“前往华山祭拜”的提议立刻引发了新的议论。
    “郭大侠他们这是要去华山祭拜洪老帮主了!” 一个弟子恍然大悟般说道。
    “恐怕不止呢,” 旁边一个心思更细的江湖客捋著鬍鬚分析
    “你们別忘了,杨少侠的义父,西毒欧阳锋,也是葬在华山。杨少侠和龙姑娘,定然也是要去祭拜他的。”
    “合情合理!” 另一人点头,“欧阳锋虽行事狠辣,但终究是杨少侠的义父,传了武功,最后也算……嗯,幡然醒悟。杨少侠重情,去祭拜是应当的。”
    这番话让郭靖听得连连点头,他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甚至带著点急切,对身边的黄蓉憨声道
    “蓉儿,他们说得对!天幕上的我守了那么久的城,一直没得空去看师父他老人家,也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怪我这么久不去看他。”
    他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担忧,仿佛已经看到了洪七公吹鬍子瞪眼的模样。
    黄蓉被他这憨直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轻轻拍了他一下
    “我的傻靖哥哥!七公他老人家是什么人?最是豁达不过!他看到你把襄阳守得固若金汤,成了人人敬仰的大侠,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说不定啊,还要夸你有出息,没给他丟脸呢!”
    而处於议论中心的另一人杨过,在听到“祭拜义父”时,神色也凝重起来,点了点头,沉声道:“义父与洪老帮主,都於我有授艺之恩,理当前往祭拜。”
    他说完,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小龙女,轻声徵询道:“龙儿,义父他此刻……也在这华山。我们……是否要去见一见?”
    然而,“义父”这两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小龙女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封存的角落。
    欧阳锋……那个在终南山上,於她毫无防备时,癲狂地点中她穴道,导致她失贞、並间接造成她与杨过十六年分离的“义父”……
    小龙女清冷平静的面容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恐惧与牴触。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原本清澈的眼眸中,似乎映出了那个夜晚的冰冷月光和绝望。
    “龙儿!” 杨过见状,心中大痛,暗道自己失言。
    他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將她紧紧拥入怀中,一手轻抚她的后背,声音低哑而急促地在她耳边重复
    “没事了,龙儿,都过去了……是我不好,不该提……我们再不去想他,再也不提了……都过去了……”
    他拥得很紧,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驱散她瞬间涌起的寒意与恐惧。
    小龙女被他拥住,僵硬的身体在他温暖的怀抱和低声安抚中,才渐渐放鬆下来。
    那份恐惧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但足够让杨过心疼懊悔不已,也让附近留意到的人心中唏嘘。
    就在这气氛因小龙女的反应而略显凝滯时,一个气急败坏又带著十足滑稽意味的声音炸响了:
    “喂喂喂!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还有郭靖小子说什么呢?!祭拜?!老叫花我还没死呢!活得好好的,啃著鸡腿看著你们呢!什么生气不生气,孤单不孤单的,晦气!呸呸呸!”
    只见洪七公不知何时已经蹦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刚才议论的眾人,吹鬍子瞪眼,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他嚷嚷完,似乎觉得自己的“孤独”被严重低估,为了证明自己“不孤单”,他下意识地、带著点示威意味地,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欧阳锋
    仿佛在说:“看!老叫花我不是还有个老对头陪著呢!热闹得很!”
    他这一看,正好与欧阳锋抬起的阴鷙目光撞了个正著。
    欧阳锋显然也被刚才那番“祭拜”的议论,尤其是涉及自己的部分,弄得浑身不自在。
    此刻被洪七公这一看,两张老脸相距不过数尺,一个气得跳脚,一个面沉如水。
    瞬间,两人眼中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嫌弃!
    洪七公:谁要跟你这老毒物做伴?晦气加倍!
    欧阳锋:与你这老叫花並列?荒谬!
    “哼!”/“嗤!”
    两人几乎同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鄙夷的哼音,然后极其默契地、猛地各自扭开头,仿佛多看对方一眼都会折寿。
    [天幕上,画面一转,眾人出现於华山之巔。
    郭靖等人肃立祭拜洪七公之墓。
    而旁边,杨过与小龙女正跪於欧阳锋的坟前,郑重行礼。
    黄药师看向一灯大师,黯然轻嘆:“昔日五绝,今唯余我与大师了。”]
    华山之巔,天幕上的画面与黄药师的嘆息,让观者心头同时笼上一层时光荏苒、英雄终老的苍凉薄雾。
    “是啊……任你武功盖世,名震天下,到头来,也不过是山间一杯土,碑上几行字。”一位中年侠客喟然长嘆,语气中满是物伤其类的感慨。
    旁边更年轻的弟子闻言,不禁生出几分迷茫:“既然终归如此,那人生一世,苦苦追求武功、名声,甚至像他们那样守护城池、纠缠恩怨……又是为了什么?有何意义?”
    这问题引得许多人沉默思索。一直静默旁观的一灯大师此时双手合十,声调平和却充满力量
    “阿弥陀佛。生命固有尽时,然意义不在长短,而在其『用』。有限光阴,无限可能。或如靖儿般守护苍生,或如杨过居士般恪守情义,或如洪施主般笑对人生,乃至芸芸眾生各自尽责……皆是意义。”
    “时光为舟,渡人亦渡己,过程本身,便是答案。”
    这番话清晰入耳,让许多人若有所思。连一向孤高的黄药师也微微侧目,看向一灯大师,頷首道
    “大师所言,直指本心。在有限的时空中,挣脱外物桎梏,明心见性,行己所欲,无悔无憾,便是生而为人的意义。黄某受教了。”
    这罕见的坦诚交流,让两位宗师级人物之间,仿佛有某种精神上的默契悄然流淌。
    而处於另一幕“对比教学”中的洪七公,可没这么深沉。
    他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捅了捅旁边欧阳锋的胳膊,脸上带著促狭又似感慨的表情,压低声音道
    “老毒物,瞧见没?你这人缘混得……嘖嘖。死了之后,就俩小娃娃记得来给你磕个头。让你平时不多干点人事儿!”
    欧阳锋正全神贯注地看著天幕上跪在自己坟前的杨过与小龙女,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有被祭拜的慰藉,有对自己一生的茫然回顾,也有对杨过始终念著这份“义父子”名分的触动。
    被洪七公这么一捅一讽,他下意识想反唇相讥,嘴唇动了动,却发现任何关於“人缘”和“身后事”的辩驳在此情此景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最终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別过头去,但那紧盯天幕的目光,泄露了他並非无动於衷。
    就在这时,不远处,杨过带著小龙女朝著这个方向而来
    欧阳锋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完全没料到会有此一举,更不確定这“过来”意味著什么。
    原来一直因“去见欧阳锋”的提议而心生牴触、被杨过拥在怀中安抚的小龙女
    在亲眼看到天幕上的“自己”平静地跟隨杨过祭拜、甚至此刻坦然隨他走向“欧阳锋”所在方向时,清冷眼眸中的波澜渐渐平息。
    那些尖锐的恐惧和痛苦的记忆,仿佛被天幕上那个更从容的“自己”抚平了一些。
    她意识到,造成那场悲剧的,是疯癲状態下的欧阳锋,更是那个罪恶的源头——甄志丙!
    將全部的恨与恐惧锁定在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身上,或许本身也是一种执念。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主动从杨过怀中微微退开半步,抬眼看向他,声音虽轻却清晰:“过儿。”
    “嗯?” 杨过立刻低头,眼中仍有关切。
    “我们……” 小龙女顿了顿,目光似乎掠过了现实中欧阳锋所在的角落,又回到杨过脸上,“去见见他吧。”
    杨过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与如释重负的光芒。
    小龙女能主动提出,意味著她心中的芥蒂正在真正消解,这比任何武功突破都更让他欣喜。
    他用力点头,握住她的手:“好,龙儿。我们一起去。”
    [天幕上,周伯通跳出来问:“五绝空出来位置,现在谁能补上?”
    黄蓉笑答:“东邪、南帝是老字號不变。北丐与西毒之位,可由靖哥哥和过儿继承,但名號需改上一改”
    眾人表情皆是略带疑惑和期待]
    华山之巔,隨著黄蓉“新五绝”的提议一出,气氛顿时从方才的感怀与祭奠,转向了一种带著兴奋与期待的议论纷纷。
    “新五绝?有意思!”
    “郭大侠继承北丐之位,杨少侠承袭西毒之位……嘿,別说,还真是再合適不过的传承!两位前辈也算后继有人了!”
    “是啊,这武功、这作为,都担得起!就是这『中』字位……”
    有人挠头,目光在场中仅存的两位旧五绝——黄药师与一灯大师之间游移,又觉得似乎都不完全合適,更不敢妄加评议,討论顿时热烈起来。
    就在这时,洪七公不知何时已溜达到了郭靖身后,蒲扇般的大手带著油渍和暖意,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嚇得正低头局促不安的郭靖一个激灵。
    “哈哈哈!” 洪七公畅快的大笑声震得人耳朵发麻,“好小子!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接了老叫花这名头的,居然是你这当初看起来最憨最直的傻小子!”
    郭靖慌忙转身,看到师父满是油光却笑容灿烂的脸,听到这直接而豪迈的肯定,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头哽咽
    “师、师父!我……我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尽了本分。这『大侠』二字,实在当不起,更远远不及您老人家……”
    “打住打住!” 洪七公不耐地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自谦,脸色一正,眼中却满是激赏与毫不掩饰的骄傲
    “老叫花我这一辈子,乾的多是率性而为、快意恩仇的『小事』。可你郭靖,我的好徒弟!”
    他声音陡然拔高,环视四周,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见,“你守的是一座城,护的是万千黎民!你做的,是真正惊天动地的『大事』!老叫花说你能担,你就能担!谁敢说个不字?”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护犊子般的霸气,也道尽了心中对这位弟子最深的认可。
    郭靖被师父这番掷地有声的话震得心神激盪,望著洪七公灼灼的目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
    虎目含泪,所有的不安与自谦,仿佛都在师父这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自豪中融化了。
    一旁的黄蓉和小郭襄早已笑开了花。
    黄蓉眼中闪著欣慰与骄傲的泪光,看著自己喜欢之人得到最敬重之人的至高评价。
    郭襄更是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一会儿看看被洪老前辈拍著肩膀、憨厚又激动的爹爹,一会儿又忍不住望向另一边——她的“大哥哥”也成了新五绝之一呢!
    少女心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欢喜。
    而在另一侧,气氛则有些微妙。
    杨过牵著小龙女的手,终於走到了独自立於阴影边缘的欧阳锋面前。
    欧阳锋显然没料到他们真的会过来,身形似乎僵了一下,那双阴鷙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罕见的无措,定定地看著杨过,又飞快地扫了一眼他身旁的小龙女。
    杨过停下脚步,鬆开小龙女的手,对著欧阳锋郑重躬身,声音清晰而坦荡:“义父。此前……因诸多缘故,未能及时问安,是过儿的不是。”
    他话音落下,身旁的小龙女静默了一瞬,隨即也微微抬起眼帘,看向欧阳锋。
    那双清冷的眸子已无先前的恐惧与牴触,虽仍显平淡,却足够清晰。她轻轻地、如同耳语般,唤了一声:“……义父。”
    这两个字,尤其是出自小龙女之口,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魔力,让欧阳锋那仿佛万年不变的阴冷脸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湖,骤然漾开了一丝清晰的、几乎称得上“欣喜”的涟漪。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想习惯性地维持冷硬,却又有些控制不住。
    不断地喉结滚动,最终只是乾巴巴地、带著一种罕见的急促说道:“……无妨。那些虚礼,不必。”
    虽然话语依旧简练硬邦邦,但任谁都听得出,那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讥讽与算计,反而有种如释重负和一丝……笨拙的温和。
    杨过与小龙女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放鬆。
    这份迟来的、略显尷尬却足够真诚的认可与接纳,让三人之间那充满伤害与隔阂的关係,终於在这一刻,奇异地弥合了一丝,透出些许冰释后的、生涩的温馨。
    然而,这温馨一幕落在不远处的林朝英眼中,却让她那清冷绝俗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
    她霍然起身,白衣如雪,伸手便握住了从不离身的佩剑。
    旁边的王重阳微微一怔,低声问道:“朝英,你这是?”
    林朝英目光如寒星,瞥了一眼欧阳锋的方向,又落在明显鬆了口气的小龙女身上,清冷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维护之意
    “古墓门下,岂能无人撑腰?我去给龙儿壮壮胆。” 言罢,竟真的手按剑柄,朝著杨过三人的方向,迈步而去。
    她身形飘忽,看似不快,却瞬间拉近了距离,如同一位护犊的师长,要將那初融的冰层下可能残存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王重阳看著她的背影,先是愕然,隨即摇头失笑跟上,眼中却流露出几分瞭然与追忆的神色。
    [天幕上,黄蓉续论新五绝名號:“家父『东邪』不变。
    一灯大师出家为僧,当称『南僧』。
    靖哥哥人称郭大侠,可为『北侠』。
    至於杨过,她笑看杨过,“当得一『狂』字。”]
    华山之巔,“东邪西狂,南僧北侠”八个字在眾人唇齿间反覆咀嚼,隨即化作一片越来越响亮的欢呼与认可!
    “东邪西狂,南僧北侠!妙!实在是妙啊!”
    “黄帮主这心思,绝了!既承了旧脉,又开了新局!”
    “西狂!这个『狂』字送给杨少侠,真是再好没有!狂得有理,狂得有本事,狂得让人心服口服!”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眾人开始有节奏地高呼起来:“东邪!西狂!南僧!北侠!东邪!西狂!南僧!北侠!”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充满了对新时代顶尖人物的由衷讚嘆与拥戴。
    这声浪中,最兴奋的莫过於杨康。
    他脸上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用力揽著身边的穆念慈和包惜弱,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听见没?念慈!娘!你们听见没?杨过!我儿子!西狂!天下五绝之一的『西狂』!我?我是西狂他爹!”
    他挺起胸膛,那份得意与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与有荣焉到了极点。
    穆念慈被他逗得笑出了声,轻轻拍了他一下,掩嘴道:“瞧你这嘚瑟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自己成了『西狂』呢!”
    杨康一昂头,故意大声道:“那又怎样?西狂厉害吧?能打死蒙古大汗,能救襄阳城!可在我面前,他还不是得乖乖叫爹?嘿嘿!”
    这话说得极其“无赖”,却充满了父亲对儿子成就最朴素、最直接的骄傲。
    周围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竟无人能反驳——这话虽然“不讲理”,可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儿子再厉害,在爹面前,可不就是儿子么?这份亲情纽带带来的自豪感,比任何江湖名头都更真实、更温暖。
    洪七公听著满山的“北侠”呼声,又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鬍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满意
    “北侠……嗯,不错不错!比老叫花我这『北丐』,叫花子三个字好听多了,也大气多了!为国为民,侠之大者!靖儿,”
    他看向郭靖,目光灼灼:“你是师父的骄傲!这名头,你担得起,更要担好了!”
    郭靖在师父和眾人的肯定下,终於不再一味推拒。
    他挺直腰板,目光扫过欢呼的人群,又仿佛穿透他们,望向了遥远的襄阳方向,声音沉稳而坚定,如同誓言:“北侠…我定当竭尽所能,守土安民,不负此名!必让襄阳百姓,永享太平!”
    黄蓉依偎在他身旁,眼中光彩动人。
    她看著气氛热烈的眾人,又笑著拋出一个问题:“这四绝都已名花有主,唯独这居中的『中』字位,尚不知哪位高人能够胜任呢?”
    她话音刚落,周伯通就像个炮仗一样蹦了出来,手舞足蹈:“那还用问?肯定是我老顽童啊!我武功又高,人又好玩,年纪也……反正就是我最合適!中顽童!中神通!都行!”
    旁边的瑛姑难得没拦他,反而一脸纵容地笑著附和:“是是是,我家伯通最厉害了,当得起,当得起!”
    这话引来一片善意的鬨笑,谁都知道周伯通武功虽绝顶,但这“中”字位的深沉意味,恐怕与他跳脱的性子不太搭调。这位置,似乎仍悬而未决,留给后人无限遐想。
    一灯大师在喧闹中,双手合十,面露平和微笑,轻声道
    “南僧……此號甚好。褪去帝王尊荣,归於僧侣本真,合乎佛法,老衲心喜。” 算是正式接纳了这个新称號。
    而欧阳锋这边,他伸出那只曾令无数人胆寒的手,並非出招,而是带著些许生疏的力道,重重拍了拍杨过的肩膀。
    “过儿。”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却少了往日的阴鷙算计,多了几分清晰可辨的……欣慰。
    “不错。” 他盯著杨过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仿佛在確认这个事实,“你能得此『西狂』之名,很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那些极不习惯说出的、带有情感色彩的话语,“这个位置……本是我的。如今由你继承,义父……心中甚慰。”
    这几乎是欧阳锋能表达出的、最接近於“高兴”和“骄傲”的言辞了
    他没有像洪七公那样大笑畅言,但那简短话语中蕴含的分量,却沉甸甸地压在了听者心头。
    他承认了传承,更隱晦地表达了认可——杨过,配得上这个位置,甚至,可能比他做得更好。
    隨即,他话锋微转,目光变得锐利了些,带著他独有的、近乎偏执的告诫意味:“这名號,不止是威风,更是一道枷锁,一道烙印。『狂』字……哼。”
    他鼻息间哼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气音,不知是讚许这个字眼,还是警示其中的风险。
    “既冠此名,便莫要再被世间那些无聊的礼法、虚妄的仁义、琐碎的恩怨所牵绊纠缠。”
    他语速加快,仿佛要將自己一生挣脱束缚的经验凝练传递,“凭你本心,行你之事。对得起你手中之剑,更要对得起……这一个『狂』字!”
    杨过认真地听著,他能听懂欧阳锋话语深处那份彆扭的认可与独特的告诫。
    隨后郑重道:“义父教诲,过儿铭记。”
    没有多言,但眼神已经表明他理解,也会走自己的路。
    而就在三人谈话之际,林朝英已飘然来到杨过与小龙女身侧。
    她先是看向杨过,清冷的眸子中带著一丝罕见的暖意与调侃,开口道:“恭喜你了,『西狂』。”
    杨过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属於晚辈的赧然,摸了摸鼻子,苦笑道:“祖师婆婆,您就別打趣我了。在您面前,我哪里『狂』得起来。”
    林朝英微微摇头,目光转向安静站在杨过身边的小龙女,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与坚定。
    她拉起小龙女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维护:“名號不过是虚名。我只愿你二人,从此之后,岁月静好,平安喜乐。”
    她顿了顿,眼风扫过杨过,那清冽的目光竟让如今的“西狂”也下意识地站直了些,“杨过,你需记得今日之言,好好待龙儿。若是让我知道你將来有负於她……”
    她没说下去,只是另一只握著剑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小龙女感受到祖师婆婆掌心的温度与那份毫无保留的呵护,心中暖意流淌,轻轻点了点头。
    杨过更是肃然,郑重道:“祖师婆婆放心,杨过此生,绝不负龙儿。”
    林朝英这才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但那姿態已然表明,古墓传人,自有长辈撑腰。
    这份跨越时空的温情与维护,为这新五绝诞生的宏大场面,增添了一抹细腻而坚定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