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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朱雀吟

    天还没亮透,马子意就醒了。
    不是睡够了,是习惯了。两岁那年父母死在山里,他就渐渐学会了赶在村里人起床前爬起来,王婶家的水缸得有人挑,李叔家的鸡要喂,张爷爷腿脚不利索,灶台的柴火得提前劈好。
    没人逼他做这些。
    但马子意记得,那年冬天自己缩在家里,是王婶端来一碗热粥,是李叔把自己的棉袄披在他身上,是张爷爷颤巍巍塞给他两个鸡蛋,说“娃儿,活著”。
    那年他三岁。
    今年他六岁。
    “子意哥!”
    破木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躥进来,撞得门板咣当响。马子意头都没回,手里的麻绳已经把两只木桶系好。
    “马红俊,你属猪的?起这么早赶著吃?”
    “嘿嘿。”马红俊搓著手,脸上两块肉挤得眼睛都快没了,“我奶说今天觉醒武魂的大人要来,让我早点喊你,別误了时辰。”
    马子意把扁担往肩上一搁,回头看他一眼。
    这小子比他小两岁,打小就跟在他屁股后头转。马红俊爹妈死得早,是他奶奶拉扯大的,祖孙俩日子过得紧巴。马子意自己也是吃百家饭的,自然知道这滋味,平日里打到只兔子、掏窝鸟蛋,总会分那小子一半。
    有一回马红俊发高烧,烧得满嘴胡话,他奶奶急得直哭。马子意半夜翻山去镇上请郎中来,回来时腿肚子被野草划掉一块肉,愣是一声没吭。
    从那以后,马红俊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他了。
    “走了,挑水去。”马子意推开他,“別挡道。”
    “我帮你!”马红俊一把抢过另一只桶,拎起来就跑,结果没跑两步就被桶坠得东倒西歪。
    马子意看著好笑,也不拦他,只悠悠说了句:“洒一点,今天那半只烤鸡就没你的份了。”
    马红俊立刻站定,小心翼翼把桶放下,回头怒视:“你故意的?”
    “马子意你等著,等我觉醒个厉害的武魂,第一件事就是揍你!”
    马子意继续往前走,只丟下一句:“那我今天觉醒武魂必须先揍你一顿了。”
    马红俊气得跳脚,但还是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王婶家的水缸满了。
    李叔家的鸡餵了。
    张爷爷灶台的柴火码齐了。
    等马子意忙完一圈回来,日头已经升到半空,打穀场上乌压压围满了人。
    “快快快!”马红俊拽著他往人群里钻,“听说弗兰德大人已经到了,是飞过来的!会飞的!”
    马子意由著他拽,嘴角弯了弯。
    打穀场正中搭了个简易的木台,台上站著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灰扑扑的袍子,脸上架著一副奇怪的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就那么隨隨便便往那儿一站,全场几十號人愣是没人敢大声喘气。
    “都到齐了?”
    弗兰德扫了一眼台下,微微皱眉。
    唉,外快不好赚,好苗子也没有。
    他走了半个月,跑了七个村子,觉醒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结果呢?全是鸡鸭鹅狗猫,最出息的一个是只家猪,魂力连一级都不到。
    家禽村。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希望不大。
    但来都来了。
    “行了,排队,一个一个上来。”弗兰德懒得废话,从魂导器里取出一颗水晶球拿在手里。
    “站到那个法阵上去。”
    第一个孩子上台,站上去,背后就浮现出一团虚影。
    一只芦花鸡。
    “咯咯噠——!”
    手碰水晶球无光。
    弗兰德面不改色:“无魂力,下一个。”
    第二个,鸭子。
    第三个,大白鹅。
    第四个,一只胖乎乎的兔子。
    第五个……
    弗兰德的脸色越来越木然。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上台,他才勉强打起一点精神。(觉醒有魂力的人,给加钱)
    这孩子是村长家的孙子,据说他父亲年轻时觉醒过一级魂力,虽然这辈子就卡在九级,但好歹是村里唯一的魂师。这孩子从小被寄予厚望,说不定……
    “站上去。”
    武魂虚影缓缓浮现。
    一只母鸡。
    普普通通的、正在下蛋的母鸡。
    水晶球也沉默了。
    弗兰德看了一眼:“无魂力。”
    村长孙子的脸瞬间白了,愣在台上,半天没动。
    台下,村长嘆了口气,摆摆手:“下来吧,孩子,下来吧。”
    那孩子低著头,一步一步走下台,肩膀一抽一抽的。
    全场鸦雀无声。
    弗兰德站在台上,沉默片刻,正准备收起水晶球走人。
    “等一下。”
    一个少年从人群里走出来。
    弗兰德眯眼看去。
    少年七八岁模样,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洗得很乾净。他身量比同龄人高一些,肩膀宽,腰背直,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还有我。”
    弗兰德上下打量他几眼:“你叫什么?”
    “马子意。”
    “今年多大?”
    “六岁。”
    弗兰德挑了挑眉。
    这孩子看著可不像六,眉眼间那股子稳当劲儿,倒像是吃过些苦头的。
    “上来吧。”
    马子意走上台,路过村长孙子身边时,那孩子正蹲在地上哭。他脚步顿了顿,伸手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台下,马红俊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
    马子意站到法阵上。
    轰——!
    一道炽烈的火光从马子意身上冲天而起!
    一头燃著烈焰的巨鸟虚影!它双翼展开,通体赤红,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火焰从羽尖滴落,落在木台上,木台瞬间焦黑一片!
    “不好!”
    弗兰德脸色骤变,魂力瞬间爆发,一道屏障护住台下村民,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火焰太烈了!
    以马子意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空气都在扭曲!打穀场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裂、焦黑,堆在场边的几捆柴火“嘭”地燃起,不到三息就烧成了灰!
    “嘎——!”
    “咯咯噠——!”
    “汪汪汪——!”
    全场鸡飞狗跳,但那些鸡鸭狗叫了没两声,就集体噤了声。它们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那是来自血脉的压制。
    绝对的压制。
    弗兰德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活了四十多年,觉醒过的武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见过兽武魂,见过器武魂,见过极品,见过废物。
    但他没见过这种火!
    他顾不上形象,一步衝到马子意面前,把手伸向那团火焰。
    “你干什么?!”
    马子意下意识想躲,但弗兰德的手已经探进了火焰里。
    灼烧感被魂力隔绝。
    弗兰德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在害怕,是在確认。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温度。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那是连魂力都能点燃的极致高温。哪怕只是武魂释放时逸散出来的余温,都让他这个魂圣级別的强者感到心悸。
    “极致之火……”
    弗兰德喃喃自语,声音都在抖。
    “极致之火!这是传说中的极致之火!!”
    他猛地睁眼,死死盯著马子意,那眼神活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一只肥羊。
    马子意被他盯得往后退了一步。
    “孩子,你叫什么来著?算了不重要。”弗兰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水晶球上,“让我看看你的魂力。”
    水晶球亮了。
    不是亮了一下,而是亮得像一颗太阳!
    刺眼的光芒让台下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
    弗兰德愣了三秒,然后仰天大笑。
    “先天满魂力!哈哈哈哈哈哈!”
    “极致之火,先天满魂力!老子捡到宝了!!”
    他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台下村民面面相覷,不知道这位大人在发什么疯。
    马子意站在他旁边,垂著眼,看著自己刚才按在水晶球上的那只手。
    手心还在发烫。
    他慢慢攥紧了拳头。
    打穀场边有一棵老槐树。
    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枝叶遮天蔽日,是村里人夏天乘凉的好地方。
    此刻,一只乌鸦蹲在最高的那根枝丫上。
    它歪著头,看著打穀场上那道冲天而起的火光,漆黑的眼珠里倒映著那团赤红。
    它静静看著那个少年被大笑的中年男人一把抱起来,看著村民们围上去七嘴八舌,看著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挤到最前面,一边蹦一边喊“我哥!那是我哥!”
    乌鸦眨了眨眼。
    振翅,消失在远处的山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