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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①⑥

    谢晦在血溅起的那一刻,便迅速地將孟沅揽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同时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脏。”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嚇的孩子,“我让他们处理乾净。”
    他抱著她,感受著她身体轻微的颤抖,心中却涌起一股病態的满足。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將她完全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为她挡去一切污秽,让她只能依赖自己,只能看著自己。
    从这一点来看,谢晦不得不承认,他与谢敘算是不谋而合。
    只是与谢敘不同的是,谢晦知道,某些时候,为了孟沅,他不得不强逼著自己放手。
    所以有些事情,孟沅必须去做,而且只能由孟沅去做。
    而谢晦,愿做她的刀,她的狗,她的马前卒。
    孟家的结局,隨著最后一批囚车的远去,化作了史书上一行冰冷的註脚。
    楚家的人也被悉数押入天牢,只等著秋后那把註定落下的屠刀。
    而李金枝,那位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家族与未来的女子,连同李家眾人和楚怀那些尚不知世事的孩子们,得到了赦免。
    帝后还朝的第一场风暴,以雷霆万钧之势,落下了帷幕。
    午膳用得沉默,谢晦几乎是將一整桌菜都堆到了孟沅面前的小碟里,自己却没动几筷子。他只是看著她吃,仿佛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咀嚼,就能填满他心中那片空了十六年的荒原。
    孟沅吃得不多,便放下了筷子,她抬眼,看向窗外那片被宫檐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轻声说:“我要去东宫。”
    话音刚落,马禄贵的徒弟小安子便连滚带爬地从殿外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陛、陛下!东、东宫那边传来消息,说、说太子妃…….她、她饮了毒酒,畏罪自裁,已经不行了!”
    他喘著气,继续道:“殿、殿下正抱著太子妃,让、让所有人都去请太医,可……可没人敢动……陛下,您看这……”
    谢晦的目光落在孟沅脸上,等著她的反应。
    “不必救。”孟沅垂下眼帘,淡淡道,“他已经不是太子了,自然也没有权力再保住任何人。”
    她顿了顿,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了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喃喃道,“不过,我还是要过去看看。”
    “沅沅……”谢晦轻轻唤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是那孩子的母亲。”孟沅打断了他,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如果要处死他,那也必须是我亲自动手。”
    谢晦没有说话。
    他知道,沅沅又要去做那些会让她不高兴的事了。
    但是她刚见过血,不能再去看那种场面,万一再被刺激到了,那该如何是好?
    谢知有跟孟知如今已经是无足轻重了。
    谢晦心里这般想著,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起来,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好,我陪你去。”
    他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只是外面天冷,你刚用完膳,身子乏。不如先靠著我歇一歇,嗯?我们歇够了再去。”
    他说著,便引著她坐到窗边的软榻上,自己也挨著她坐下,顺势將她揽进怀里,让她靠著自己的肩膀。
    谢晦的袖中藏著一个小小的瓷瓶,在牵她手的时候,一点无色无味的药粉已经沾染到了她的皮肤上。
    孟沅確实觉得有些累,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犯困。她靠在谢晦的臂弯里,闻著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阿晦……”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我在。”他低声应著,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哄一个婴儿。
    “…….我好睏。”她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句,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竟是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连日来的奔波、宫变、杀戮与精神紧绷,终於在此刻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谢晦一僵,隨即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横抱起,將她轻柔地放在了內殿的龙床上,为她脱去绣鞋,拉过被子,细致地掖好每一个角落,確保没有一丝冷风能侵扰到她。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她的睡顏安详而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而悠长。
    只有在睡著的时候,她才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和坚硬的壳,变回那个他记忆中会因为一点小事而脸红的少女。
    “乖乖睡觉。”谢晦低语,“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睡吧,我的凤凰。
    睡醒了,一切就都乾净了。
    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他站起身,方才还满是温柔的眼眸,在转身的瞬间,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对著一直垂首静立在阴影中的桑拓,投去了一个眼神。
    桑拓立刻会意,躬身行礼,隨即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跟在了谢晦身后。
    几名暗卫如同鬼魅般从殿內的各个角落显现,跟隨著他们的帝王,朝著东宫的方向走去。
    东宫之內,一片死寂。
    地上跪了一圈的太监宫女,个个噤若寒蝉。
    大殿中央,谢知有披头散髮,一身华贵的杏黄色常服上沾满了血污,他紧紧抱著怀里那个已经气息奄奄的女子,眼睛通红,状若疯癲。
    孟知的嘴角掛著一丝黑色的血跡,脸色灰败,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太医!快去叫太医!你们都聋了吗?!”谢知有嘶吼著,“救不活她,我让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然而,无人敢动。他们只是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更低。
    就在这时,谢晦踏入了殿门。
    谢知有猛地抬起头,在看到谢晦的那一刻,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但隨即,那恨意就被更深的绝望和乞求所取代。
    他抱著孟知,挣扎著挪动膝盖,朝著谢晦的方向重重叩首。
    “父、父皇……”他哽咽著,“求您,求您救救她…..她是无辜的…….”
    “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求您救救孟姐姐!”
    谢晦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看他怀里的孟知。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这片狼藉的宫殿,语气淡漠:“是她自己选的。”
    “不!不是的!”谢知有哭喊起来,“是我逼她的!都是我的错!父皇,您杀了我,您把我千刀万剐都行,求您救救她!她还那么年轻…….”
    谢晦终於將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张与自己有八九分相似,却因为年轻而更显青涩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水与绝望。
    这是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和沅沅的孩子,是沅沅拼了命生下来的儿子。
    谢晦说:“是我给她下的毒。”
    谢知有猛地一怔,哭声和乞求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
    谢晦也毫无波澜地回望著他,这孩子好像还是不明白。
    也是,他太蠢了,一直都很蠢。
    “所以我为什么要救她?”谢晦问。
    谢知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起了孟知。
    孟姐姐与他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虽然在他面前总是扮得一副温婉柔顺,但他知道,她骨子里是何等的倔强与坚韧,是个非常有主意的女子。
    若有一线生机,她绝不会自行了断,她会挣扎到最后一刻。
    所以不是她自己服毒的。
    “为……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乾涩地响起,“谢晦,为什么要先拿她开刀,为什么不先杀了我?”
    “你为什么要先拿一个女人下手?!”
    “因为她蛊惑你。”谢晦的回答简单直接,“就因为她,你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你的娘亲与父亲是谁,忘了是谁给了你这一切。”
    谢晦踱了两步,走到了谢知有面前,垂眸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苏家的那个一直被你藏在孟府的小女儿,昨夜就被我下令斩杀了。”他淡淡道,“我知道你让人提前把她送出了城,想留她一条命,好以后再发挥作用。可惜,我的人比你的快。”
    谢知有不语,只是凶狠地瞪著他。
    “还有,”谢晦似乎嫌刺激得不够,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当年所有可能知道你母亲『死因』的人,那些捕风捉影,以为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想拿来跟你做交易的……我都杀,一个不留。”
    谢知有彻底愣住了。
    “你之前一直追著我问,你的母后,是不是我默认,甚至是我下令杀死的。”谢晦终於转入正题,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烦躁的嘲讽,“我现在可以再告诉你一次,不是。”
    “我怎么可能会杀她?”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谬与自嘲,“谢知有,动动你的脑子想想。”
    “如果我真的因为你母亲弄权而杀了她,我怎么可能容得下你这个她生的儿子?又怎么会让你安安稳稳地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容许你那个外祖父和他手下的那帮人在我面前蹦躂这么多年?”
    他怎么会信这种鬼话?
    他是猪吗?
    我爱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杀她?
    这世上谁都可以死,唯独她不行。这个道理,孟家的人懂,苏家的人也懂,怎么就是他不懂。
    谢晦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儿子平视。
    “那个苏家的小女儿,还有苏锦兮,她们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他问,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是告诉你,我对宫里每个妃子都会用一种所谓的『迷情香』,让她们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和死士交合,再让她们服下汤药无法有孕,就为了看她们爭风吃醋的样子取乐?”
    谢知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们还告诉你,我对你的母亲也用了这种药,但你的母亲是唯一一个意外生下孩子的。我是直到最后,確认了你是我的儿子,才把你留了下来?”谢晦看著他怔愣的表情,嘴角的讥誚更深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对你的血统抱有疑心,我为什么要留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喜欢演戏给天下人看的小丑吗?我何苦要陪你们演这么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如今我跟你说的话,你可相信?”
    “毕竟,我现在实在是没有理由再去哄骗一个逆贼了。”
    一连串的反问,狠狠砸在谢知有的心上。
    那些他深信不疑、並以此作为復仇理由的“真相”,在父亲冰冷的剖析下,显得如此漏洞百出,如此可笑。
    他所认为的为母报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被人精心设计的骗局。
    而他,就是那个最愚蠢的棋子。
    “儿子。”谢晦开口,声音很轻,这是十六年来,他第一次这样称呼谢知有。
    谢知有跪在地上,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地维持著那个抬头的姿势。
    他忘了哭,忘了求饶,也忘了他怀里那个正在慢慢变冷的女人。
    可谢晦没有理会他的反应。
    “我承认,我是个烂人。”谢晦坦然道,目光越过谢知有,望向殿外那片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杀人、放火、折磨人…….只要我觉得有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是我从来没有动过你的母亲。”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谢知有的脸上。
    “我本来是想留孟知这个丫头一命的,让她陪著你,在这东宫里幽禁至死,也算全了你们那点可笑的青梅竹马与夫妻之情。”谢晦的话语里没有丝毫怜悯,“但是我昨天才知道,她竟然想通过苏锦兮的口,去告诉你娘亲,我之前做过的那些烂事。”
    他特意在“烂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嘲笑谢知有的天真,又像是在嘲笑自己。
    “就是苏锦兮告诉你的那些,让妃子和死士苟合…….”他没有迴避,反而直白地说了出来,“她想让你娘亲知道,她嫁的是个什么样的怪物,想让她噁心,想让她离开我。”
    “所以,她只能去死。”谢晦下了结论,简单,乾脆,不带任何情绪,理所当然。
    “而你……”他的目光在谢知有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对著身后的桑拓,隨意地摆了摆手。
    桑拓会意,立刻有两个暗卫上前,一个端著一只黑漆漆的药碗,另一个则毫不费力地制住了还在发愣的谢知有,冰冷的药碗抵上他的嘴唇,苦涩辛辣的液体被强行灌了进去。
    谢知有剧烈地挣扎起来,药汁顺著他的嘴角流下,但他被两个身强力壮的暗卫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隨著药液的灌入,他怀中早已死去多时孟知的尸体终於无力地滑落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的眼睛还大睁著,死相悽惨,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谢晦漠然地看著这一切,直到那碗药被尽数灌下,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温和的东西。
    “你別担心,”他说, “这个药不会要你的命,只是会剥夺你的一些不好的记忆。”
    谢知有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眼神开始变得涣散。
    他看著眼前的父亲,又看看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最后,他的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谢晦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衣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软成一滩烂泥的儿子,声音轻得像一句梦囈。
    “如果你母亲之后选择不走了,那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