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余烬重燃
“结衣……你还是来了……”
海野澪的声音几乎碎成齏粉，带著从咽喉翻涌上的血的腥气。
可他知道她一定能听见。
“嗯……嗯……！我来了，澪！”
歷尽艰辛爬上已是废墟的高楼，结衣看著海野澪瘫倒在尘埃瀰漫不散的废墟之中，他的身躯已不再庞大，此刻只是一具残破不堪的人形，嵌在碎瓦砾与扭曲的钢筋之间。
他的呼吸很浅，很慢，每一次起伏都牵动著全身上下的伤口，牵动著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深可见骨的裂痕。
对此刻的他而言，哪怕仅仅只是吐出言语都艰难异常。
可他还活著。
他的眼睛还睁著。
那双曾经被空洞吞噬的眼眸，此刻重新有了瞳孔。
——一双属於人类的墨色瞳孔。
它们在尘埃中微微颤动著，像是在努力聚焦，努力辨认著眼前的一切。
然后他看见了，看见了那张他从高中时代就认识的脸庞，这张脸曾在蓝色清晨的河堤上对他嫣然一笑，在婚礼上哭得厉害，在千岁出生时，贴著千岁的小脸笑……
此刻这张脸上全是灰尘，遍及细小的、被碎玻璃划出的血口，泪痕將整张脸庞割裂成了悲伤的块垒。
“结衣……”
而他的嘴唇还在编织语言时，结衣温暖的唇瓣却已叠了上来。
结衣的泪落了下来，与他淋漓的血与肉相融。
泪水的温度和血液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它们渗进伤口里，渗进骨缝里，渗进他千疮百孔的灵魂里。
纵然遍体鳞伤，这具身躯也依旧虚弱不堪，可此刻的海野澪却不由牵扯嘴角，露出了笑容。
视界摇晃不止，此刻他仍满目皆是结衣的脸庞。
那些宇宙人或许是想要向他揭露，这里的一切不过只是既定的剧本，这里的所有都毫无意义。
……无论他做出任何选择，如何挣扎，世界仍然將会迎来覆灭，隨后再一次重启，开启既定的循环。
將记忆交还给他，试图让他质疑那所谓的使命，放弃在他们看来无谓的挣扎，怀疑世界的真偽……
可……那又如何呢？
即便暴雨倾盆也能无畏翱翔，我想要那样的力量。
而此刻，那样的力量正漫过他的胸膛。
“结衣，谢谢你。”
海野澪说。
他的眼睛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看不见奈克瑟斯的光芒，只有一个人类疲惫却还没熄灭的眼神。
“结衣，告诉我吧，你的愿望……”
哪怕只有最后一线希望，他仍会义无反顾地去抓住它。
然后，將那命定的剧本焚烧殆尽。
结衣看著他，看著她所深深爱著的人。
她的嘴唇颤抖著。
太多的悲伤堵在咽喉，把声音都堵成了碎片。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
想告诉他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想告诉他不要再战斗了，想告诉他我们回家吧，想告诉他千岁还在等你……
可这些话全都堵在一起，谁也挤不出去。
有时候，结衣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澪不是奥特曼的话。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某个普通的早晨与她相遇，只是一起过普通的日子——
上班、下班、做饭、看电视、吵架然后和好……
她想过很多次。
可是啊……
可是。
我爱你啊。
“我啊……”
她的声音像碎裂了一般，颤抖不休，可她还是將破碎的言语拼了回来：
“我希望……你能一直坚持只做你想做的事，所以……”
爱他如他所愿，非如我所愿。
结衣的手指轻轻覆上了海野澪的脸庞，抚摸过那些大大小小的裂口，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澪，去吧……就把这里，当做一场短暂的梦吧……”
她的嘴角弯起来，笑容兜满心碎，却又温柔。
像一朵在废墟中绽放的粉白小花，花瓣上还沾著刚才落下的血雨，却依然朝著有光的方向微微仰起。
“澪，祝你平安，祝你顺遂……祝你仍能在悲伤之外，时常感受到幸福。”
她再度將脸庞贴近，在海野澪的唇上落下苦涩却又幸福的一吻。
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樱花花瓣，只激起浅浅的涟漪。
可温度却渗进了他的皮肤，渗进了他的骨缝，渗进了他那颗还在固执地沉重跳动著的心臟。
“澪……我爱你。”
她的声音再没了颤抖，仅有超越恐惧、超越悲伤、超越了所有不確定性的篤定。
像日出前的第一缕光穿透云层时，没有人会怀疑太阳是否会再升起来。
他看著她。
很久很久。
“我收到了，你的愿望。”
他说。
隨后闭上了眼眸。
耳边迴荡著人们的呼唤，他听见了。
人们，需要奈克瑟斯。
他已无暇彷徨。
他已不容动摇。
他能感知到，那愿望的力量在隨著他一呼一吸，於心臟深处鼓动、凝结。
像一捧散落在风中的沙，被一滴落下的血与泪重新黏合在一起，也许还不够坚固，也许还会再次碎裂，但至少此刻，它是完整的。
让他这堆几度燃烧殆尽的灰烬再一次重新闪起火光，將覆压於身如沉重裹尸布般的深邃黑暗点燃。
这火光愈烧愈烈，灼烈的气力灌入他的血管，奔涌不息，將他从那死寂的废墟中撑起。
夜冷梦长，他的耳旁有风吹拂，从遥远的过去，將那曾於冰层之下暗涌的话语带来了身边——
“……这不该是你的终点。”
“不要让你的心，也在这无休止的战斗中死去。”
“不要让你的光，只剩下焚烧殆尽后的灰烬。”
“你还有需要守护的东西，不是吗？那个值得你为之生，也值得你为之死，而非仅仅是为战斗而战斗的世界。”
他能听见，人们的愿望。
他能感知到，人们仍奋战於他的身旁……
他看到了，人们的光，从遥远的彼岸，呼唤来了另一团温和的红光。
他步履蹣跚，走向残破大厦的边沿。
再度睁眼，燃烧的烈火已在他的掌心之上凝结出灼灼红光。
赤红的光芒正沿著他伤痕累累的躯体蔓延，而他將那团灼烈的红光摁入胸膛……！
飞鸟状的火光倏然乍现，隨心跳搏动，如火燎原延烧出滚烫的痕跡，而海野澪在波动的光粒之海间，回眸向结衣囅然一笑。
“我出门了。”
“嗯……！”
闻声的剎那，结衣便重重点下头。
她眼角含著泪花，嘴唇却上扬著，紧抿著的唇线勾出一抹微笑。
隨后，她说：
“一路顺风！”
回身望著高楼之下的那片世界，海野澪驀然纵身一跃！
海野澪的声音几乎碎成齏粉，带著从咽喉翻涌上的血的腥气。
可他知道她一定能听见。
“嗯……嗯……！我来了，澪！”
歷尽艰辛爬上已是废墟的高楼，结衣看著海野澪瘫倒在尘埃瀰漫不散的废墟之中，他的身躯已不再庞大，此刻只是一具残破不堪的人形，嵌在碎瓦砾与扭曲的钢筋之间。
他的呼吸很浅，很慢，每一次起伏都牵动著全身上下的伤口，牵动著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深可见骨的裂痕。
对此刻的他而言，哪怕仅仅只是吐出言语都艰难异常。
可他还活著。
他的眼睛还睁著。
那双曾经被空洞吞噬的眼眸，此刻重新有了瞳孔。
——一双属於人类的墨色瞳孔。
它们在尘埃中微微颤动著，像是在努力聚焦，努力辨认著眼前的一切。
然后他看见了，看见了那张他从高中时代就认识的脸庞，这张脸曾在蓝色清晨的河堤上对他嫣然一笑，在婚礼上哭得厉害，在千岁出生时，贴著千岁的小脸笑……
此刻这张脸上全是灰尘，遍及细小的、被碎玻璃划出的血口，泪痕將整张脸庞割裂成了悲伤的块垒。
“结衣……”
而他的嘴唇还在编织语言时，结衣温暖的唇瓣却已叠了上来。
结衣的泪落了下来，与他淋漓的血与肉相融。
泪水的温度和血液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它们渗进伤口里，渗进骨缝里，渗进他千疮百孔的灵魂里。
纵然遍体鳞伤，这具身躯也依旧虚弱不堪，可此刻的海野澪却不由牵扯嘴角，露出了笑容。
视界摇晃不止，此刻他仍满目皆是结衣的脸庞。
那些宇宙人或许是想要向他揭露，这里的一切不过只是既定的剧本，这里的所有都毫无意义。
……无论他做出任何选择，如何挣扎，世界仍然將会迎来覆灭，隨后再一次重启，开启既定的循环。
將记忆交还给他，试图让他质疑那所谓的使命，放弃在他们看来无谓的挣扎，怀疑世界的真偽……
可……那又如何呢？
即便暴雨倾盆也能无畏翱翔，我想要那样的力量。
而此刻，那样的力量正漫过他的胸膛。
“结衣，谢谢你。”
海野澪说。
他的眼睛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看不见奈克瑟斯的光芒，只有一个人类疲惫却还没熄灭的眼神。
“结衣，告诉我吧，你的愿望……”
哪怕只有最后一线希望，他仍会义无反顾地去抓住它。
然后，將那命定的剧本焚烧殆尽。
结衣看著他，看著她所深深爱著的人。
她的嘴唇颤抖著。
太多的悲伤堵在咽喉，把声音都堵成了碎片。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
想告诉他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想告诉他不要再战斗了，想告诉他我们回家吧，想告诉他千岁还在等你……
可这些话全都堵在一起，谁也挤不出去。
有时候，结衣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澪不是奥特曼的话。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某个普通的早晨与她相遇，只是一起过普通的日子——
上班、下班、做饭、看电视、吵架然后和好……
她想过很多次。
可是啊……
可是。
我爱你啊。
“我啊……”
她的声音像碎裂了一般，颤抖不休，可她还是將破碎的言语拼了回来：
“我希望……你能一直坚持只做你想做的事，所以……”
爱他如他所愿，非如我所愿。
结衣的手指轻轻覆上了海野澪的脸庞，抚摸过那些大大小小的裂口，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澪，去吧……就把这里，当做一场短暂的梦吧……”
她的嘴角弯起来，笑容兜满心碎，却又温柔。
像一朵在废墟中绽放的粉白小花，花瓣上还沾著刚才落下的血雨，却依然朝著有光的方向微微仰起。
“澪，祝你平安，祝你顺遂……祝你仍能在悲伤之外，时常感受到幸福。”
她再度將脸庞贴近，在海野澪的唇上落下苦涩却又幸福的一吻。
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樱花花瓣，只激起浅浅的涟漪。
可温度却渗进了他的皮肤，渗进了他的骨缝，渗进了他那颗还在固执地沉重跳动著的心臟。
“澪……我爱你。”
她的声音再没了颤抖，仅有超越恐惧、超越悲伤、超越了所有不確定性的篤定。
像日出前的第一缕光穿透云层时，没有人会怀疑太阳是否会再升起来。
他看著她。
很久很久。
“我收到了，你的愿望。”
他说。
隨后闭上了眼眸。
耳边迴荡著人们的呼唤，他听见了。
人们，需要奈克瑟斯。
他已无暇彷徨。
他已不容动摇。
他能感知到，那愿望的力量在隨著他一呼一吸，於心臟深处鼓动、凝结。
像一捧散落在风中的沙，被一滴落下的血与泪重新黏合在一起，也许还不够坚固，也许还会再次碎裂，但至少此刻，它是完整的。
让他这堆几度燃烧殆尽的灰烬再一次重新闪起火光，將覆压於身如沉重裹尸布般的深邃黑暗点燃。
这火光愈烧愈烈，灼烈的气力灌入他的血管，奔涌不息，將他从那死寂的废墟中撑起。
夜冷梦长，他的耳旁有风吹拂，从遥远的过去，將那曾於冰层之下暗涌的话语带来了身边——
“……这不该是你的终点。”
“不要让你的心，也在这无休止的战斗中死去。”
“不要让你的光，只剩下焚烧殆尽后的灰烬。”
“你还有需要守护的东西，不是吗？那个值得你为之生，也值得你为之死，而非仅仅是为战斗而战斗的世界。”
他能听见，人们的愿望。
他能感知到，人们仍奋战於他的身旁……
他看到了，人们的光，从遥远的彼岸，呼唤来了另一团温和的红光。
他步履蹣跚，走向残破大厦的边沿。
再度睁眼，燃烧的烈火已在他的掌心之上凝结出灼灼红光。
赤红的光芒正沿著他伤痕累累的躯体蔓延，而他將那团灼烈的红光摁入胸膛……！
飞鸟状的火光倏然乍现，隨心跳搏动，如火燎原延烧出滚烫的痕跡，而海野澪在波动的光粒之海间，回眸向结衣囅然一笑。
“我出门了。”
“嗯……！”
闻声的剎那，结衣便重重点下头。
她眼角含著泪花，嘴唇却上扬著，紧抿著的唇线勾出一抹微笑。
隨后，她说：
“一路顺风！”
回身望著高楼之下的那片世界，海野澪驀然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