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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梁松与姚志刚

    姚志刚猛地抬头,看向姜老四,眼神里闪过慌乱、难堪。
    姜老四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用平稳的语气说:“我们没有恶意,也不是要翻旧帐,更不是谁派来『调查』你的。今天坐在这儿,是因为梁松他们找到了桐桐,知道了梁樺的存在,他们是梁樺在这世上除了桐桐之外,唯一的血亲了。他们关心梁樺,想弄明白,她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观察著姚志刚的反应。姚志刚的脸色变幻不定,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只是又低下头,盯著那盘醋溜白菜。
    “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还有托人请教了一些……嗯,懂行的人,”姜老四斟酌著用词,儘量说得通俗,“我们认为,梁樺她可能不是脾气怪,不是天生的『不顾家』、『白眼狼』。她很可能……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小时候受了太大、太长期的刺激和扭曲,落下『病』了。”
    “病?”姚志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怀疑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她能有什么病?我看她好吃好喝,能走能动,就是脑子轴!一根筋!”
    旁边的梁松听到“脑子轴”这种形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紧了拳头。
    姜老四在桌下轻轻踢了梁松一下,示意他冷静,然后对姚志刚耐心解释:“不是你想的那种疯疯癲癲的病。是一种心理上的……缺陷,或者说,是长期被错误观念洗脑形成的……依赖。有个外国词儿,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就是说,一个人如果长期被虐待、被控制,不仅不会反抗,反而会对施暴、控制她的人產生依赖,甚至维护他们,把他们的要求当成天经地义。梁樺对她养父母一家,尤其是对她那个弟弟,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这不是她人品坏,是她的认知被从小扭曲了,她跳不出那个圈子,觉得那么做才是『对』的,才是『报恩』。这其实……也是一种受害者。”
    姚志刚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怀疑,慢慢变成了茫然,最后又掺杂了一丝將信將疑。他不懂什么“斯德哥尔摩”,但姜老四后面那个解释——“认知被扭曲”、“跳不出圈子”、“觉得那么做才对”,却隱隱约约,似乎戳中了他这么多年怎么也想不通的癥结。”
    “是啊,那个女人,有时候看著也不傻,可为什么一牵扯到王家,就油盐不进,像个没魂的木偶?难道……真不是她天生坏,是“病”了?
    “也就是说,”姚志刚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声音乾涩,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我老婆有……精神病?是这么个意思吧?”
    “精神病”三个字一出口,旁边的梁松再也忍不住了。他“啪”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碗碟一阵乱响,旁边那桌划拳的工人都嚇了一跳,扭头看过来。
    “你说什么呢?!”梁松腾地站起来,年轻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眼睛死死瞪著姚志刚,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她再怎么著也是你老婆!我听说你还动不动就抬手打她!有你这么做丈夫的吗?!她还是个病人!”
    梁松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质问,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姚志刚心里积压了十几年的憋屈、愤怒和无力感。他也“嚯”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长条凳被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个子比梁松矮些,但此刻梗著脖子,脸红脖子粗,指著梁松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小子你说什么呢?!”姚志刚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中带著破音,十几年生活的憋闷似乎都在这一嗓子吼了出来,“我就打老婆了怎么的?!你打听打听!这前门大街,这四九城,谁家爷们儿急了不动手?!啊?!你再去打听打听!谁家日子过得跟我家似的?!老婆不顾自个家,不顾男人孩子,光顾著填娘家那个无底洞!我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瞪得血红,像是要把眼前这个衣著光鲜、不知人间疾苦的“小舅子”生吞活剥了。
    “就算她再不对,你也不能动手打她!打人就是犯法!就是畜生!”梁松毫不退让,他受的是完全不同的教育,脑子里是现代的法律和平等观念,姚志刚这套“谁家不打老婆”的歪理,在他看来荒谬绝伦,更点燃了他对姐姐遭遇的心疼和怒火。
    “姚志刚!我就打她了怎么的?!你有本事去告我啊!你去啊!”姚志刚彻底被激怒了,不管不顾地吼回去,甚至擼起了背心的袖子,露出了黝黑精瘦、但青筋暴起的胳膊,看那架势,几乎要动手。
    “够了!!”
    一声低喝,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两人的爭吵。姜老四站了起来,脸色沉静,但眼神锐利如刀,在暴怒的姚志刚和激愤的梁松脸上扫过。
    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一手一个,分別按在两人的肩膀上。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硬生生將两个几乎要贴到一起的男人,重新按坐回凳子上。
    “都给我坐下!”姜老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吵什么吵?!让人看笑话吗?!”
    姚志刚被按得坐了回去,嘴里还呼哧呼哧喘著粗气,但面对姜老四,他那点暴怒的气焰不自觉地矮了下去。他知道姜老四不是一般人,有手腕,也有能量。梁松也被按坐下了,胸膛还在起伏,但看著姜老四沉静的眼神,他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別过脸,不看姚志刚,牙关咬得紧紧的。
    姜老四也重新坐下,先看向姚志刚,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敲打:“姚志刚,你先消消气。那梁樺毕竟是人家嫡亲的姐姐,身上流著一样的血。你打了人家姐姐那么多次,人家当弟弟的,心里有气,说你两句,不是天经地义?將心比心,换了是你妹子被人这么打,你能不吭声?”
    姚志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將心比心”四个字,像根小刺,扎了他一下。他想起自己那个远嫁的妹妹,要是妹夫敢动手……他可能真会拎著菜刀上门。这么一想,那股邪火似乎泄了些,但脸上还是不服,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姜老四又转向梁松,语气带著安抚,也带著对现实的无奈解释:“梁松,你也冷静点,坐下。我知道你心疼姐姐,觉得打人天理难容。可你得明白,咱们这边现在的实际情况,跟你在美国看到、听到的,有些不一样。国情不同,观念也不同。”
    “眼下这年月,普通老百姓家里,两口子拌嘴打架,丈夫急眼了动手,不是什么稀罕事。街坊邻居、单位领导调解,也多是劝和,『好好过日子』,除非打出重伤,一般不会真把人怎么样。这是现状,一时半会改不了。你姐姐和姚志刚过了这么多年,这里面的恩怨纠葛,不是一句『打人不对』就能全说清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