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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梦中天官,中霄起坐

    “若十几天达小成。后续若进阶大成所需熟练度依旧是一千点,那我再有十几天便能大成……”
    “退一步言,即便是大成所需熟练度翻倍变作两千,亦或三千,也全然无所谓。”
    “只需有明確进度,只需无境界壁垒,便已足够好。靠时间去熬,这世上无人能卷得过我。”
    盘算完法术熟练度,夏寅的念头又转回自身修为之上。
    虽说那聚灵境的修为並未突破二层,但歷经今日这般数十次的灵力抽乾、灵石倒灌,一伸一缩,一枯一荣之间,他能清晰感知到,丹田气海的规模在不知不觉中扩充了寸许,经脉壁障亦被拓宽、打磨得越发坚韧,肉眼可见地壮大凝实。
    经脉虽痛,然灵气运转的通畅,灵气的上限,已经超过昨日。
    “可惜,【本我】面板唯录法术熟练度,修为境界却不能肝经验,只能依仗己身苦修。”
    夏寅暗嘆一声,旋即释然。
    “不过修为提升,本就不若法术那般极重气运与悟性。大乾太祖普发天下之《聚灵诀》,取的就是一个海纳百川水滴石穿之理。修为此道,不论气运高低,不论白骨黑命,本就是全凭苦修堆砌。”
    “我虽资质愚钝,但只要有此毅力,持之以恆,终有一日能水到渠成,突破聚灵二层、三层。修为稳固,法术超限,道院大考,必有我一席之地。”
    诸般谋划於脑海中一一落定,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夏寅合上双目,呼吸渐匀,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睡眠之中,神魂游离,幻象丛生。
    夏寅坠入一重宏大庄严的梦境。
    大乾仙官志高悬九天,金芒万丈。
    梦中,他已非那国公府內任人冷落的庶出子弟,而是受命於天、镇守一方的江河水神!
    此乃跨越人官桎梏、位列地祇的“天官”尊位。
    梦中世界,物候极端,大灾降世。
    辖境之內,赤地千里。
    八百里火焰山凭空拔地而起,旱魃出世,烈焰焚天,凡俗城池摇摇欲坠,黎民百姓哀嚎遍野,五穀绝收。
    夏寅立於云端,身披水神玄色袞服,头顶天官神印。
    面对此等足以覆灭一州的物候,其面容冷峻,无悲无喜。
    双手结印,法术骤动。
    非是那磨盘大小的微弱行云,而是超脱凡俗的仙家手段。
    “呼风唤雨!”
    一言出,天地变色。
    狂风自九幽而起,卷集四海之水汽。
    九天之上,墨云如山峦倾压。
    不过顷刻之间,瓢泼大雨如江河倒悬,倾注而下。雨水之中蕴含至纯至阴之水属神力,与那八百里火焰山烈焰轰然相撞。
    水火交融,白汽蒸腾,只是须臾之间,那足以焚天煮海的八百里旱魃之火,尽数熄灭,化作一片泽国生机。
    旱灾方平,水脉又生变故。
    大江深处,浊浪排空。一头体长千丈的假龙大蛟破水而出,兴风作浪,掀翻过往舟楫无数,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生灵。
    夏寅踏浪而行,步履所过,江水结冰。他怒目圆睁,顶级杀伐法术接连施展。
    掌心翻覆,绝世雷法轰然而出。
    五道粗如山岳的紫霄神雷自苍穹劈落,死死钉住那大蛟身躯。
    电芒撕裂虚空,江水沸腾。
    夏寅只身肉搏,神力加持。
    一擒大蛟双角,將其过肩砸入江底;二纵其出水,雷网束缚;三擒其尾,倒拽九天。如是七擒七纵,直打得那假龙大蛟鳞甲碎裂,筋骨寸断,哀鸣求饶。最终以玄铁神链穿其琵琶骨,永镇江眼之下。
    灾厄尽除,云销雨霽。
    两岸黎庶,见此神威,无不伏地叩首,山呼海啸。
    各州各县,处处大兴土木,为他立庙宇、塑金身。
    无数信仰香火,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功德气运,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源源不断地融入他头顶的天官神印之中。
    仙官志降下祥瑞,为其记下滔天政绩。
    威风八面,权柄通天。
    正当夏寅沉浸於这等手握天地伟力、受万民香火祭祀的绝顶快感中时……一阵夜风自窗缝灌入,带著深秋特有的冷冽,拂过面颊。
    夏寅猛地睁眼,从那宏大梦境中悠悠转醒。
    四周依旧是昏暗狭窄的偏院臥房,哪有什么八百里火焰山,哪有什么千丈蛟龙。
    唯有那被汗水浸湿的中衣,贴在脊背之上,泛起阵阵凉意。
    “原是一场黄粱美梦……”
    夏寅苦笑一声,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眉心。
    侧耳倾听,窗外更鼓已敲过三更。
    月行中天,正值后半夜寅时。
    若是前世,此等夜半三更,整座城市当已陷入死寂。
    然在这大乾国公府內,夏寅却能清晰地听闻,高墙之外,各处院落中正隱隱传来一阵阵细碎而繁杂的声响。
    有丫鬟提灯巡夜碎步声,有管事拨动算盘清脆声,甚至从东跨院长房那片区域,还隱隱飘来抑扬顿挫、诵读《大乾律例》的背书声。
    整座府邸,非但不显死寂,反倒透出一股颇为热闹生气。
    此等异状,夏寅却毫不为奇。
    皆因这乃是大乾仙朝流传万载,根深蒂固的社会习俗——“中霄起坐”。
    大乾修仙界,作息规矩极严。
    大乾不兴夜宴达旦,子民依天时行事,日落即息,睡得极早。
    多是戌时便已安歇。
    睡足数个时辰,到了这半夜寅时,常人往往自然醒转,精力回復,再难入眠。
    再加上大乾太祖立国之时,布设天下巨型聚灵大阵,依循日月星辰的轨跡流转,入夜之后,灵气下沉地脉,不宜吐纳,故而大乾子民,无论凡俗修士,都不再强求,索性披衣起榻,点亮烛火,活动一个时辰。
    而这一个时辰,便被大乾人称作“中霄起坐”。
    在这一个时辰里,世俗百態,各有其事。
    有那文道修士,嫌白日喧囂,专挑此时相约三五知己,秉烛出游,泛舟湖上,烹茶夜话,作诗赋词;
    有严苛父亲,见子嗣愚钝,便藉此时机將其自被窝揪出,手持戒尺,抽查白日里背诵的《大乾方志》、《天庭考略》等冗长典籍,训斥声往往惊醒四邻;
    方才长房传出的背书声,定是夏涉民在考较庶女夏白露功课。
    市井匠人趁夜深人静灵气平稳,起炉生火,敲打锻造,赶製工科器物。
    勤勉之辈,则会起来盘帐、理家、处理琐务。
    待这一个时辰熬过,倦意復生,灵气开始从地脉上涌,再回床榻睡个回笼觉,直抵天明。
    此等习俗,自上而下,风靡仙朝。
    莫说凡俗百姓与低阶修士,便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官,乃至脱离凡俗、成了江河水神、城隍山神的天官,亦保留此习。
    城隍多在此时起驾巡视阴司狱卒。
    山神亦挑此时出游,梳理一州地脉。
    是以,大乾这半夜时分,反倒透出一种奇异的热闹与生机。
    镇国公府自不例外,各院皆有灯火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