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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崩溃

    省计量科学研究院,某精密检测实验室。
    灯光冷白,照在无数精密的仪器和闪烁的数据屏幕上。
    空气里瀰漫著金属、电路板和老旧纸张混合的特殊气味。
    周秉义教授独自坐在工作檯前,老花镜滑到鼻尖,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面前摊开著两份材料:一份是康悦医院那份“合格”的体温计鑑定报告复印件,
    另一份是王歪歪手写的那张详细描述体温计特徵(月牙凹痕、半毫米裂纹)的纸条,
    旁边还放著放大镜和几份他自己查找的同类產品国家標准和常见瑕疵图谱。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报告上“样品外观检查:无可见破损,標识清晰”那一行字,
    又对比著王歪歪纸条上“月牙形凹痕”、“半毫米裂纹”的描述,眼神越来越锐利。
    “不对劲……確实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以他几十年和计量器具打交道的经验,如果送检样品真有如此明显的、靠近关键部位(玻璃泡)的物理瑕疵,
    正规的鑑定报告,尤其是外观检查部分,绝不可能用一句笼统的“无可见破损”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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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会有“微量磨损”或“局部细微痕跡”之类的备註,甚至会拍照留存。
    这份报告,要么是检验员极端不负责任,要么……
    就是送检的样品,根本就不是王歪歪描述的那一支!
    但怀疑归怀疑,要坐实,还需要更扎实的证据链。
    他想到了王歪歪提到的“自家量了几次都不一样”,以及李嫣然提到的“科室管理制度”。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之前张伟留给他的联繫方式。
    市中心,一家僻静的咖啡馆包厢。
    王歪歪和李嫣然都有些紧张地坐在周秉义教授对面。
    老教授的气场严肃,让她们不自觉挺直了腰背。
    周教授没有寒暄,直接看向王歪歪,问道:
    “王女士,你之前说,用那支有问题的体温计,在自己家人身上量,几次结果都不一样?”
    王歪歪连忙点头,回忆道:
    “是的,教授。给我儿子量是39度多,给我自己量,有时候37度5,有时候又跳到38度2,甚至同一时间左右腋下量都能差出半度多!
    我当时就觉得这錶针跳得邪乎,但医院说他们的体温计是专用的,准……”
    周教授微微頷首,这符合故障体温计特別是水银柱粘连或毛细管不规则的典型表现。
    重复性差,示值漂移。
    他转而看向李嫣然:
    “李护士,你之前提到,你们科室的体温计管理,似乎有两种模式?”
    李嫣然没想到教授会问得这么细,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道:
    “是的,教授。
    我们医院……或者说某些科室,对体温计的管理比较『特殊』。
    一种是普通病区通用的,集中消毒,按需取用。
    但像儿科vip区,或者某些特殊病房,据说会使用厂家『特製』或『专供』的批次,包装更精美,
    据说精度更高,甚至每个病人单独配发,用后销毁,防止交叉感染。
    当然,这种成本很高,管理也复杂。
    我当时就觉得……
    有点太麻烦了,普通体温计严格消毒一样用。
    但王大夫他们说,这是为了体现『高端服务』和『精准医疗』。”
    “特製?专供批次?单独配发?”
    周教授敏锐地抓住了这几个关键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如果真有所谓“特供”批次,並且管理混乱到可以“单独配发、用后销毁”,那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就太大了!
    完全可以用一支外观相似、但经过“特殊处理”(比如提前调整好示值)的合格体温计,替换掉真正有问题的那支,再送去鑑定!
    甚至,送检的样品可能直接就是厂家提供的、从未使用过的“合格品”!
    逻辑链条瞬间清晰了许多!周教授心中基本有了判断。
    他需要最后一块拼图——鑑定中心內部,是否有人配合。
    省计量测试鑑定中心,副主任办公室。
    “周老师!您……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您!”
    副主任吴威见到推门而入的周秉义,嚇了一跳,赶紧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脸上堆起恭敬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笑容。
    吴威是他早年的学生,如今在鑑定中心也颇有地位。
    周秉义没坐,只是目光平静地看著自己这个学生,开门见山:
    “小吴,我来,是想问问你们中心前段时间出的一份报告,编號是……”
    他说出了康悦医院那份“合格”报告的编號,
    “关於一支医用体温计的鑑定。
    报告结论是合格,但我看了一下委託信息和简单的项目数据,觉得有些技术细节上的疑点,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检测环境和原始记录。”
    听到那个报告编號,吴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老师的脾气和眼力了,在计量鑑定领域,周秉义就是权威的代名词,任何一点细微的不合逻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份报告是怎么来的,他作为经手人之一,心知肚明。
    “老师……这个……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报告也出了,客户也没异议……”
    吴威试图搪塞。
    “客户没异议,不代表报告没问题。”
    周秉义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吴威,
    “小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最看重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是数据真实,结论客观,对得起『鑑定』这两个字的良心!
    这份报告,送检样品的描述和可能的实际情况存在明显出入,检测数据与临床反映的矛盾也未在报告中得到合理解释。
    你现在告诉我,当时的检测,到底有没有严格按照规程来?
    送检样品,有没有进行唯一性標识確认和全程留痕?
    原始数据,有没有被篡改的可能?”
    一连串专业而尖锐的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吴威心上。
    他看著老师那不容置疑的严肃面孔,
    想起自己当初踏入这一行时在老师带领下宣读的誓言,
    又想到对方送来的那个厚厚的信封和承诺的“后续合作”……
    良知与恐惧,规矩与利益,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在周秉义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逼视下,吴威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颓然坐回椅子,双手捂住脸,声音带著颤抖和悔恨:
    “老师……我……我对不起您!
    我说……我都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