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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这就是朕的奇技淫巧

    朱由校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端起枪,大拇指往后一扳。
    “咔噠”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击锤被死死卡在待发位置。
    前方五十步开外绑著一个草人,草人的身上,套著两层厚重的甲冑。
    里面一层是棉甲,外面一层是建奴正红旗的精钢步人甲。
    这是战场上標准的重装步兵防御,大明的弓箭在三十步外根本射不穿。
    朱由校侧身,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三点一线,瞄准。
    他的呼吸瞬间停止,食指极其稳定地扣下了那经过千百次銼刀打磨出的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枪口喷出半尺长的刺眼火舌和一团浓烈的白烟。
    巨大的后座力让朱由校的肩膀猛地一震,但他硬生生顶住了。
    火星四溅,击锤上的燧石在火门盖上刮出剧烈的火花,瞬间引燃了火药池里的底火。
    几乎没有丝毫延迟,铅弹带著恐怖的动能,撕裂了空气,打的五十步外的草人猛地往后一仰。
    “皇爷神准!”张维贤適时的拱手送上讚美。
    “去看看。”朱由校放下枪,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
    两名锦衣卫飞奔而去,片刻后,他们抬著那个草人跑了回来,脸上写满了见鬼般的惊恐。
    “皇上!国公爷!”锦衣卫將草人重重地砸在地上。
    张维贤和兵部尚书王之臣猛地扑了上去。
    只看了一眼,王之臣便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件连刀斧都难以劈开的建奴精钢步人甲上,出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凹洞。
    铅弹在撞击的瞬间发生了变形,直接撕裂了钢板,贯穿了里面的棉甲,深深地嵌进了草人的深处。
    “五十步……双层重甲……一击贯穿……”张维贤浑身都在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朱由校手里那根还在冒著淡淡青烟的铁管子。
    这是什么怪物火銃?
    如果大明的九边步兵,全换上这种装填极快、威力巨大、不怕风雨的火器,什么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在这力量面前,全他娘的是送死的人肉靶子!
    “皇上!”张维贤老泪纵横,极其激动地在金砖上连磕了三个响头,“此等神器,乃天佑大明!敢问皇上,此物何名?工部何时能够量產?”
    朱由校用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著枪管上的硝烟残渣,眼神如同情人一样温柔。
    “此枪,朕赐名,天启一號。”
    “至於量產……”朱由校將枪递给魏忠贤,“指望工部那帮贪墨成性的饭桶?他们连公差是几分几厘都搞不清楚。”
    “厂臣。”
    “老奴在!”魏忠贤像捧著祖宗牌位一样捧著那把枪。
    “用截留下来的那五十万两,在西山给朕圈地,建皇家兵工厂。水力工具机、衝压锻炉这些,朕会亲自画图纸。”
    “工匠从全国徵调,待遇给工部的三倍!但全家老小必须编入军籍,由东厂和锦衣卫十二个时辰看管。”
    “敢泄露图纸半个字者,九族皆诛。”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王之臣。
    “兵部只管准备银子买枪。”
    “生產的事,文官敢插手一个铜板,朕就杀他全家。”
    王之臣把头深深地埋在胯骨里,连声称是。
    在绝对的力量和昨夜抄家的余威面前,什么文官的体面,全都是狗屁。
    朱由校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心情前所未有的大好。
    手里有了枪,兜里有了昨晚抄来的一百多万两银子,大明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终於被他硬生生地堵住了一个致命的漏水点。
    “摆驾。”朱由校看著西沉的落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今夜,朕去坤寧宫。”
    夜幕降临,紫禁城內华灯初上。
    与前几日那种风声鹤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氛不同,今晚的坤寧宫,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和紧张的喜气。
    张嫣坐在梳妆檯前,铜镜里映出她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顏。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替她卸下沉重的凤冠,梳理著如瀑般的长髮。
    自从皇爷大病以来,加上客氏和魏忠贤在后宫的专权。
    这坤寧宫,皇爷已经大半年没有踏足过了,更別说临幸。
    当下午內官监传来口諭,说皇爷今晚要歇在坤寧宫时,整个后宫都震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客氏死了,东林党倒了,皇爷在这个时候留宿坤寧宫,这是在向天下宣告,大明的正宫国母,地位稳如泰山。
    但张嫣的心里,却全是忐忑。
    她还在惦记著白天那刺耳的铁銼声。
    皇爷罢朝十日,就为了在作坊里摆弄那些铁器。
    大明江山风雨飘摇,怎能如此任性?
    她甚至已经打好了腹稿,今晚哪怕是拼著触怒龙顏,也要行使皇后的职责,死諫皇上远小人、亲贤臣、戒除奇巧淫技。
    “皇上驾到——”
    门外的唱喏声打断了张嫣的思绪。
    她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丝滑的明黄色寢衣。率领宫女跪迎在殿门处。
    “臣妾,恭迎皇爷。”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手腕。“皇后免礼。你们都退下吧。”
    朱由校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了在朝堂上那种冷酷的肃杀。宫女和太监们如蒙大赦,赶紧倒退著退出大殿,並贴心地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大殿內,只剩下两人。
    张嫣站直身子:“皇爷,臣妾有言……”
    “嘘。”朱由校却没有按常理出牌。
    他直接上前一步,將张嫣那几页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硬生生地堵在了嘴边。
    不是用手,而是用极具压迫感的身躯。
    他將张嫣逼退了半步,直到她的后背贴在了一根冰冷的蟠龙柱上。
    张嫣瞪大了那双绝美的秋水剪瞳,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她闻到了朱由校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以及一种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属於男人的强悍气息。
    这和她记忆中那个总是躲避著她、性格软弱的少年皇帝,判若两人。
    “皇后想说什么?”朱由校低著头,看著这张在歷史上留下了无尽悲剧色彩的脸庞,“想劝朕不要玩物丧志?想劝朕重用东林党那些清流贤臣?”
    张嫣咬了咬嘴唇,既然话挑明了,她骨子里的那股执拗也上来了。
    “皇爷明鑑。大明內忧外患,皇爷当以社稷为重。那些木石金铁……”
    “那些木石金铁,能杀人。”朱由校极其霸道地打断了她。
    他抬起手,用那只长满老茧、还残留著淡淡硝烟味的手指,轻轻抚过张嫣滑嫩的脸颊。
    “皇后。”
    “东林党满嘴仁义道德,但他们家里的地窖里藏著几万两白银,却不肯给吃观音土的百姓留一口粮。”
    “朕在作坊里待了三天。”
    “朕造出了一把新火銃。”
    朱由校的眼神变得极度深邃,仿佛能看穿歷史的迷雾。
    “用不了三年,朕就会让大明的边军,拿著朕亲手画图造出来的火銃,把建奴的铁骑,在辽东的黑土地上打成肉泥。”
    “这就是朕的奇巧淫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