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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军议

    肉香在营里飘荡,眾人狼吞虎咽。
    恩威並施之下,队伍士气高涨。
    李嬴很清楚,吃完这顿肉,安稳日子就到头了。
    澠池县城既下,附近已被抢掠一空,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闯营转移已迫在眉睫。
    正当李嬴准备召集各连、排长商討后面行军路上该如何进行火枪训练和列队整训时,营外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背插闯字令旗,飞奔入营,跟著亲卫来到李嬴面前,抱拳道:“闯王有令,请右军师即刻前往中军大营议事。”
    李嬴眉头微蹙,来了,比预计的还要快。
    李嬴不会骑马,特別是原身就是骑马摔死的,让他对骑马有些恐惧。
    在高翔的搀扶和指点下,李嬴才笨拙地爬上马鞍,一路紧抓韁绳,身体僵硬,在马背上小心翼翼,生怕被甩下来。
    磕磕绊绊地来到澠池县衙,门口人声嘈杂,马匹嘶鸣,各掌盘子亲兵卫队一边安抚著马匹,一边警惕地打量著彼此。
    走进县衙,堂內数盆炭火熊熊燃烧,上面更是架起了烤架,整只整只的肥羊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
    各家掌盘子围在炭火前喝酒吃肉,好不快活,与前几日召见李嬴时的肃穆大不一样,此刻显得隨意许多。
    “哈哈哈,咱们这右军师可真会挑时候,这肥羊一烤好就到。”闯王大马金刀坐在堂前,手里攥著一根羊肋排,吃得油光满面,抬手示意李嬴在他身后坐下。
    而其他各家掌盘子也纷纷出声招呼,昨日炸开城门所带来的震撼还未消退,此刻投向李嬴的目光混杂著好奇与审视。
    “既然人齐了,那便说正事吧。”闯王收起了隨意的姿態:
    “渡河几天,弟兄们歇息够了,娘们也玩够了,澠池这地油水被各家刮个乾净,是时候挪窝了!既然前几天定下分兵定向之策,都说说,这窝该往哪挪?”
    张献忠一脸络腮鬍,此刻沾满了油脂,自带著一股蛮横的匪气,率先嚷道:“要俺说,趁狗官兵没追上,先往东,再打几个州县!有李军师这炸城法子,什么城池打不下来。”
    张献忠匪气最重,野心也最大,平日里仗著实力强横,屡次顶撞闯王,在各营中最为残酷,动輒屠戮百姓,无恶不作,可谓罄竹难书,李嬴对其颇为不屑。
    但,奈何其命好,收了几个义子均为人中龙凤。
    而且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前两日刚收了张献忠义子的好处,面上还是要保持恭维。
    “八大王说得在理。”张献忠的话立刻得到了罗汝才的附和,他外號曹操,心眼活泛。
    “趁明军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就往东打!要干,就干票大的!咱听说洛阳福王府里金山银海,俺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打洛阳?”老回回马守应不屑地笑了一声,他麾下骑兵最多,来去如风,但攻城能力最差,自然不愿意攻洛阳这等坚城。
    “洛阳城高池深,就算能炸开城门,里面还有瓮城,衝进去就是活靶子!要俺说,不如往南扫荡南阳等地。”
    “姓马的,你是被官军嚇破胆了吧?”罗汝才回击讽刺。
    “有了李军师这炸城手段,区区洛阳算个鸟球?你要是怕,不如散了兵马回陕北种地,哈哈……”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是怕白白折损了弟兄!”
    堂上顿时吵作一团,有主张向东直扑洛阳的,有建议向南劫掠,还有想往回打回陕西,甚至有的主张直扑江南。
    这时,坐在李嬴边上的顾君恩清了清嗓子,起身走到堂中悬掛的一幅简陋地图前。
    那地图绘製粗陋,比例失真,河流山川歪歪扭扭,符合这时代地图的特徵,李嬴只看了一眼便觉头疼,暗下决心日后定要绘製精良地图。
    “各位大王,且先听我一言。”顾君恩在地图上指了指:“咱们现在所在的澠池,地处河南西北,山多贫瘠。往东则是洛阳,天下膏腴之地,然城坚兵眾,硬攻损失必大。但,诸位请看——”
    手指在地图上往东一敲:“洛阳往东,可进入河南腹地,届时铁骑纵横,官兵马少,定然追不上;若是继续向东,可直抵运河,沿运河南下,则可威胁南直隶,天下財赋,近半出自江南,若得此处,大势可期!”
    他手指向南移动:“若义军向南,经新安、宜阳、伊川,可一路直抵南阳。南阳乃豫鄂咽喉,四通八达,若以此为基西进可入川,爭夺天府之国,南下可图谋湖广,鱼米之乡。”
    “往西。”顾君恩往潼关一指:“可经陕州、灵宝、閿乡直抵潼关,潼关虽险,但潼关附近亦有小道,陕西连年乾旱,只要咱们回到陕北,必然一呼百应。”
    顾君恩的方略,其实还是分兵定向之计,核心是“流动就食,避实击虚”,分散官兵主力,使其疲於应付,既符合流寇作战的特性,又颇具战略眼光。
    顾君恩显然与闯王提前通过气,目的是促成分兵定向之计。
    堂上各掌盘子听完,纷纷点头,显然对进兵方向已是意有所属。
    而且,从刚刚分析,李嬴猜测闯王会与歷史上一样,倾向於南下南阳,再过襄阳,由鄂西进入川东。
    西进之路艰险难行,向东又无险可守,若要建立根基,唯有选取南阳、湖广、四川、汉中等山川形胜、易守难攻之地。
    而现在官兵主力不在四川,若闯营进军顺利则以四川为根据地,若不顺利则还能以四川为跳板北返陕西作战。
    但,在李嬴看来,这只是一厢情愿。
    流寇最大的短板——缺乏地方治理能力,就算城池打下来,无法治理,更也无法坚守,官兵一来只能逃跑流窜。
    如同无根浮萍,即便一时壮大,只要碰上朝廷调集重兵围剿,就极易被打散,积累的物资人口更是被消耗殆尽。
    明末农民起义军真正坐大,要等到崇禎十三年后,彼时天灾几乎蔓延到整个大明,朝廷財政彻底崩溃,边军、卫所兵大规模倒戈加入农民起义军,大明朝也彻底回天乏术。
    现在,还远不是时候。
    “右军师。”闯王突然回头朝李嬴望去,將眾人的目光再次引到他身上:“分兵定向是你提出来的,接下来往哪突围有什么见解!”
    闯王其实並不看好火器营的发展,火器虽有用,但火药补充困难,並不適合流寇作战的模式。
    李嬴起身,先对顾君恩拱了拱手:“左军师高瞻远瞩,东、南、西不管哪个方向,均能跳出官兵重围,又可就食於丰腴之地,学生佩服,正符合分兵定向之计。”
    “不过。”他话锋一转:“曹操大王所言亦非不可行。学生以为,或许…可虚实结合,来个声东击西。”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洛阳:“我军可以骑兵大张旗鼓,裹挟百姓,作出全力东进,猛攻洛阳的姿態。洛阳乃福王藩邸所在,福王是当今皇上亲叔父,身份尊贵无比。福藩若有失,河南乃至朝廷无人能担此责任。我军一旦摆出攻洛之势,河南各地,甚至周边官军,必被牵引,急忙赴援。”
    “如此,各部义军便可趁各地空虚之际,迅速向四方运动发展,將天下搅个天翻地覆。”
    “好!哈哈!好一个声东击西!”闯王抚掌大笑,“左、右军师真是吾之臥龙、凤雏,有二位在,何愁大事不成!”
    堂上眾头领也纷纷议论起来,趁热打铁,不断商討行军事宜。
    只是现场的掌盘子只有十几家,豫北突围时,各营分三段渡过黄河,此时散布各处,需要时间联络召集,共同商议具体分兵方案和进军路线。
    歷史上,流寇號称三十六营、七十二家,其实只是个笼统的叫法,实际多少营谁也数不清。
    明末天灾人祸不断,大量农民破產,起义军如过江之鯽,数不胜数。
    此次分兵定向发展,只是將歷史上的滎阳大会提前了一年,即使不提出来,各营十数万人也不可能向同个方向发展,这既不利於各营扩充实力,也容易被官兵主力一网打尽。
    正事议定,眾人继续喝酒。
    闯王使了个眼色,一大群女子被亲兵押了进来,她们年纪不一,或是美艷少妇,或是豆蔻少女,脸上都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身体瑟瑟发抖。
    她们本是澠池城中官吏、富商的妻女妾室,昨日还是养尊处优的贵人,今日已成待宰羔羊。
    美人的出现,瞬间激起了堂內最原始的欲望,让宴会气氛推向了高潮,各掌盘子如同见到肉的恶狼,开始上下其手,她们不敢反抗,为了求生只能强忍著。
    李嬴不忍直视,以火器营刚成立事物繁忙为由告辞。
    出了大门,回望大堂內的荒唐淫乱,李嬴心生鄙夷,一群泥腿子,想成事无疑是天方夜谭。
    自己必须要儘快壮大火器营才行。
    刚出门,高翔主动上来:“军师,现在回去吗?”
    李安带著亲卫队也围了上来。
    “嗯,回营。”
    李嬴点头,再次笨拙的翻身上马。
    “拔营在即,我等需早做准备。”
    眾人打起火把,融入沉沉的夜色中,朝著城外火器营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