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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年窥道

    晚风卷著胡同里的落叶,擦著砖墙簌簌而过,门后的铜风铃余响未绝。
    白青云脸上的浅淡笑意僵了半秒,隨即彻底收了起来。
    她早做好了万全预案。
    若是这个年轻的大学教授嚇得失声尖叫,她便用安神符印让他睡一觉,醒来只当是做了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若是他执意报警或是宣扬出去,她便动用宗门在世俗的渠道压下这件事,总归不能让超凡世界的存在,暴露在一个普通人面前。
    可她唯独没料到,陈智杰会是这个反应。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半分难以置信的错愕,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瞭然,像一个找了三年答案的考生,终於在开卷的瞬间,看见了標准答案。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白青云抱著手臂,杏眼里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属於修行者的警惕与冷冽。
    她周身的气息微微外放,那是六品武者独有的內劲威压,寻常七八品的武者都会被压得气血翻涌、喘不过气,更別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凌厉锋芒裹挟著沉压扑面而来的瞬间,陈智杰只觉得胸口微微一沉,却没有半分退意。
    他反而在心里飞速印证著自己的推测。
    果然,超凡力量的核心,就是这种能直接作用於精神与肉身的无形劲气,和他在古籍残卷里读到的“內劲”分毫不差。
    三年来的所有猜想,在这一刻有了最直接的佐证,比起害怕,他心里更多的是夙愿得偿的兴奋。
    他扶了扶眼镜,把怀里已经睡熟的奶猫往外套里裹得更稳了些,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著点笑意:“怕什么?怕你刚才救了我?还是怕我找了三年的东西,终於不是我的空想?”
    话音落,他掏出手机,点开了加密的私人云文档,递到白青云面前。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与附图,时间线横跨整整三年。
    从2023年二环胡同第一起离奇失踪案的现场痕跡记录,到唐宋古籍残卷里关於修行宗门的零散考据,再到他对灵气波动、妖物戾气的採样分析,甚至还有对武者等级体系的模糊推演。
    每一条记录都標註了时间、地点、佐证来源,逻辑链严丝合缝,体系完整度,比很多刚入门的散修对超凡世界的认知都要透彻。
    这份文档,他写了一千多个日夜。
    无数个深夜里,他对著满屏的文字,既怕自己的猜想是错的,落得一场空想;
    又怕自己的猜想是真的,窥见了常人不该见的真相。
    如今终於能把它摆在真正的“圈內人”面前,那股积压了三年的、无人能懂的孤绝,终於有了一丝出口。
    白青云扫了一眼文档,瞳孔微微收缩。
    她终於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误撞秘密的普通人。
    他是一个在超凡世界的门外,扒著门缝看了三年的窥探者,甚至凭著自己的智商与韧性,把这个隱秘世界的轮廓,摸了个七七八八。
    “你写的那本《都市超凡实录》,根本不是小说,是你的调查笔记?”
    白青云收回目光,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算是吧。”
    陈智杰收回手机,笑了笑。
    “说出去没人信,只能写成小说,总好过把这些东西烂在肚子里。现在,白店长是不是可以给我这个门外汉,好好讲讲这个世界了?”
    白青云沉默了几秒,最终侧身让开了宠物店的门:“进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刚才那只黄妖的主人,恐怕很快就会找过来。”
    陈智杰没有半分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里间和外面的温馨治癒截然不同,没有宠物笼子,只有一整面墙的博古架。
    上面摆的不是古玩摆件,是泛著微光的流云纹玉牌、刻著符文的短刃,还有一叠叠市面早已失传的线装古籍。
    正中央的香案上燃著一炉檀香,正是进门时闻到的味道,能安神定气,驱散邪祟戾气。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件物件,脑子里飞速对应著古籍里的记载。
    传讯符、法器、修行秘本。
    他像一个走进了梦寐以求的藏书阁的学者,每一眼都有新的印证,心臟忍不住微微发烫。
    “这个世界,和你推演的差不多。灵气復甦已有百年,只是宗门和官方有协议,绝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超凡力量,所以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我们。”
    白青云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坐在他对面,终於开口揭开了这个世界的面纱:“我们这些修行者,世俗统称武者,按实力分为九品,九品最弱,一品最强,每一品又分初、中、高、巔峰四个小境界。”
    她指尖蘸了点水,在木桌上画了一道向上的阶梯,从下到上依次標註数字,语气清晰利落:
    “九品炼皮,入门境,把皮肉淬炼得坚韧,能抗住普通刀砍棍打,街边武馆的教头,大多是这个水平;
    八品炼肉,能掌控全身肌肉发力,一拳可打穿实木门板,已是世俗里能见到的顶尖高手;
    七品炼骨,將全身骨骼淬炼得坚如精钢,力气暴涨,已经能触碰到內劲的门槛,刚才那只黄妖,差不多就是七品初期的水准。”
    陈智杰听得极其专注,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他之前对武者等级的模糊推演,在这一刻被彻底补全。
    那些零散的、碎片化的线索,终於拼成了一张完整的体系图。
    他瞬间就想通了,为什么之前那些“意外事故”的现场,死者的骨骼会出现诡异的粉碎性损伤,为什么监控总会在关键时刻出现信號干扰。
    全是七品及以上武者出手的痕跡。
    三年来的无数个未解之谜,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那六品呢?”
    他抬眼问道。
    刚才白青云一刀逼退七品黄妖,她的实力,必然在六品之上。
    “六品炼腑,內劲圆满。”
    白青云的语气很平淡,却藏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能把內劲附著在兵器上,隔空伤人,是真正踏入了超凡高手的门槛。我是青云宗宗主亲传弟子,六品初期。在世俗界,除了隱世宗门核心弟子和官方特殊部门的人,很少能遇到比我强的武者。”
    陈智杰瞭然。
    七品和六品,看似只差一级,却是凡俗与超凡的真正分野。
    炼骨终究只是锤炼肉身,而炼腑已经能让內劲圆满运转,做到隔空伤人。
    这是本质上的境界碾压,难怪她能一刀逼退七品妖物。
    他看著眼前这个收起锋芒就像邻家姐姐的女生,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清晰而坚定的嚮往。
    他也想拥有这种掌控力量、看清世界真相的能力。
    话音刚落,宠物店的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撞开!
    浓郁的腥臭味瞬间涌了进来,伴隨著两道尖细的嘶鸣,黑影猛地扑了进来。
    正是刚才被削掉爪子的黄妖,身边还跟著一只体型更大的,两只妖物浑身黑气翻涌,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
    紧隨其后的,是一个穿著黑色连帽衫的男人。
    他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握著一柄兽骨磨成的短刃,周身翻涌著和黄妖同源的黑气,眼神阴鷙地盯著白青云,嘴里发出桀桀的怪笑:“青云宗的小丫头,胆子不小,敢伤老子的伴生妖,我看你是活腻了!”
    白青云瞬间起身,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陈智杰身前。
    紫檀木长盒里的长刀瞬间出鞘,雪亮的刀身映著男人的脸,她的语气冷得像冰:“邪修余孽,敢在京城地界放肆,我看你才是活腻了。”
    陈智杰坐在原地,身体没有动半分,脑子里却飞速运转。
    他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邪修身上的黑气,和奶猫伤口上的阴冷气息完全同源,和他三年来在十几个异常现场捕捉到的痕跡一模一样。
    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精准地判断出了局势。
    六品对七品巔峰,白青云有著绝对的境界优势。
    他要做的,不是添乱,而是把这场交手的每一个细节,牢牢刻在脑子里。
    “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能有多强?”
    邪修啐了一口,周身的黑气暴涨。
    “老子可是七品巔峰炼骨,今天就让你知道,多管閒事的下场!”
    话音未落,他握著骨刃猛地冲了过来,身后的两只黄妖也分左右包抄,黑气裹著腥臭的风,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可白青云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脚步一错,整个人像一道清风掠了出去,长刀带著凛冽的內劲,迎著骨刃劈了下去!
    只听“鐺”的一声震耳巨响,兽骨短刃瞬间被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邪修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竟然是六品武者!
    六品和七品,看似只差一个等级,却是天壤之別。
    炼骨的肉身,在圆满的內劲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两只黄妖见主人被伤,尖啸著扑向白青云的后背。
    白青云头也没回,手腕翻转,两道凝练的刀气瞬间斩出,直接劈散了黄妖身上的黑气。
    两只妖物惨叫一声,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浑身的妖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整个交手过程,不过十秒。
    十秒,从交手到结束,快得像一场幻觉。
    陈智杰的眼睛全程没有眨一下。
    白青云出刀的角度、脚步的变换、內劲释放的时机,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精准捕捉、拆解、记在了脑子里。
    他终於明白,武学从来不是蛮力的比拼,而是像做学问一样,有著极致的逻辑与章法,每一个动作都严丝合缝,每一分內劲都用得恰到好处。
    他甚至在脑子里瞬间復盘了整场交手,得出了一个结论:哪怕自己拥有和白青云同等的內劲,也绝做不到这般乾净利落的碾压。
    邪修捂著胸口,看著一步步走近的白青云,浑身抖得像筛糠:“你……你竟然是六品!京城什么时候来了青云宗的六品高手?”
    “不该问的別问。”
    白青云的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內劲瞬间锁住了他全身的经脉,“说,你为什么盯著那只奶猫?”
    邪修脸色惨白,不敢有半分隱瞒:“那……那只猫是天生灵体,吞了它的內丹,我就能衝破七品的瓶颈,摸到六品的门槛……我找了它半个月了,没想到被这个普通人捡走了……”
    陈智杰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奶猫,心里又好笑又庆幸。
    原来自己隨手救下的小傢伙,竟然是邪修梦寐以求的破境机缘。
    若是当时他没有多管閒事,这只软乎乎的奶猫,恐怕早就成了邪修突破的垫脚石。
    也是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从来都离普通人只有一步之遥,只是大多数人看不见而已。
    白青云眉头一皱,指尖一弹,一道淡金色的符印打进了邪修的眉心。
    邪修眼睛一翻,瞬间晕了过去。
    她收了刀,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简洁地报了地址,说抓到了一个七品巔峰的邪修,让官方特殊部门的人过来处理。
    掛了电话,她转过身,看著陈智杰,沉默了几秒,终於开口:“现在,你全看见了。这个世界,不是你写小说编出来的爽文,有妖物,有邪修,有看不见的廝杀,一步踏错,就是死路一条。你是北大的副教授,前途光明,没必要趟这趟浑水。今天的事,你忘了,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陈智杰看著她,心里没有半分动摇。
    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
    三年来,他像一个在黑夜里举著灯的人,一点点摸索著这个世界的边界,如今大门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转身离开?
    28岁的北大中文系副教授,燕园最年轻的正高职称获得者,学术圈的青年才俊,网文圈的百万粉丝作者。
    这些旁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早已握在手里,见过了凡俗世界的顶峰。
    而现在,有一个更广阔、更真实的世界摆在他面前。
    哪怕前路有危险,哪怕要从零开始,他也要亲自走进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全貌。
    “我找了三年,不是为了在门口看一眼就走的。”
    陈智杰抬眼,看著她,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白青云,我要学武。我要亲自走进这个世界,而不是只在书里写它。”
    晚风从敞开的门里吹进来,吹动了白青云的长髮。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明明只是个连九品门槛都没摸到的普通人,身上却带著一种比很多修行者都要坚定的执念。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笑了笑,把那柄刚收鞘的长刀,重新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木桌上。
    “学武可不是做学问,很苦,也很危险,很多人练一辈子,都摸不到七品的门槛。”
    “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啃硬骨头。”
    陈智杰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刀身。
    指尖传来的凌厉气息,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微微发烫。
    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官方特殊部门的人到了。
    而属於陈智杰的,从书本走向现实的超凡之路,在这一刻,终於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