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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文气化剑

    暮色压著山脊,林间小路蜿蜒向下,两旁松柏夹道,枝叶交错,將最后一点天光剪得支离破碎。周慕白拄著竹杖走在前头,脚步比方才快了些,灰布长衫下摆沾了露水,微微发暗。他没回头,只从喉间挤出一句:“走稳些,別摔了。”
    江临川应了一声,跟上半步。脚底还残留著文气运转后的温热感,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路,血脉里有股说不清的躁动在游走。
    “又摸鼻子。”周慕白忽然道。
    江临川顿住,手停在半空,隨即若无其事地放下,“风有点大,吹得痒。”
    “你这鼻子倒灵,专挑大事发生时痒。”周慕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不轻不重,“刚才那首《侠客行》,真是梦里听来的?”
    林间一阵风掠过,掀动两人衣角。江临川看著先生那双藏了疑虑却不肯深究的眼睛,知道躲不过去,便点头:“是梦里听的。一个穿紫袍的大鬍子,在院墙外喝酒,一边喝一边唱,嗓门贼大,吵得我睡不著。醒来就记得这几段。”
    周慕白皱眉:“紫袍大鬍子?喝酒唱歌?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
    “浓眉,络腮鬍,腰间掛个酒壶,走路一摇一晃的,像只醉鹤。”江临川说得一本正经,“他还衝我笑,说我背得挺准。”
    周慕白盯著他看了好几息,忽而冷笑一声:“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世上哪有这种奇人,专为教你一首诗?”
    “可学生真没骗您。”江临川摊手,“要不您也试试睡前喝点酒,说不定梦见《滕王阁序》,明天就能当县令了。”
    “放肆!”周慕白抬手就要用竹杖敲他脑袋,中途却收了力,只轻轻点了点他肩头,“油嘴滑舌!都被人围堵了,还有心思编排笑话?”
    “我不笑,他们更得意。”江临川笑了笑,声音低了些,“他们要的是我慌,是我求饶,是我承认剽窃。可我要是笑了,他们就输了。”
    周慕白沉默片刻,嘆了口气:“你倒是看得透。可你看得透人心,未必躲得过刀子。今日这事,不是结束,是开了头。”
    “我知道。”江临川点头,“所以才没留手。”
    “文气化剑……”周慕白低声念著,眼神复杂,“老夫教书三十年,只在古籍里见过四字。你说它是梦中所得,我信一半。另一半——是你藏得太深。”
    江临川没接话,只低头看著脚边一块碎石。那石子边缘锋利,正是吴同窗等人撒下的陷阱之一。他踢了一脚,石子滚进草丛。
    “诗从何来,不重要。”周慕白忽然道,语气沉了下来,“重要的是你心中有没有正气。你那一剑,没伤人,只是震退。说明你懂分寸。这就够了。”
    江临川抬头看他。
    “莫把恶语掛怀。”周慕白拄杖前行,背影在昏光中显得有些佝僂,“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走得正,他们泼再多脏水,也淹不死你。”
    江临川没动,站在原地听著先生的话隨风传来。片刻后,他才迈步跟上,脚步比先前沉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小路继续下行。远处私塾屋檐已隱约可见,灯笼次第亮起,映出庭院轮廓。虫鸣渐起,夜气浮上来,裹著草木湿味。
    江临川忽然道:“先生,您当年也被围过吗?”
    周慕白脚步一顿,没回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您说话的语气……像是经歷过。”江临川看著他的背影,“被人指著鼻子骂『妖言惑眾』,被同窗孤立,被考官压卷——是不是?”
    周慕白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有过一次。年轻时在国子监,替一位寒门学子辩解,说文章好坏不该看出身。结果被世家子弟围在廊下,逼我认错。我没认。他们撕了我的文稿,泼了墨汁,还说我玷污斯文。”
    “后来呢?”
    “后来?”周慕白冷笑,“后来我被贬出京,发配到这偏远州县,当了个私塾先生。一待就是二十年。”
    江临川默然。
    “所以你今日所遇,老夫懂。”周慕白回眸看了他一眼,“可正因为懂,我才更要告诉你——別怕。怕了,你就输了。你只要还在念正经文章,还在走正道,谁也扳不倒你。”
    江临川点头:“学生记住了。”
    “记住就好。”周慕白重新迈步,“走吧,天快黑了。明日还要上课。”
    江临川应声跟上。月白长衫拂过草尖,鞋面上沾的墨跡尚未乾透。他右手又摸了摸鼻樑,这次没再掩饰。
    身后,后山深处的小径重归寂静。
    碎石散落原地,藤条仍掛在树上,隨风轻晃。
    灌木丛后,吴同窗蹲在地上,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抠著泥土。郑同窗靠在树干上,额角还带著冷汗,呼吸未平。
    “你……你看见了吗?”吴同窗声音发颤,“那把剑……是文气凝成的?”
    郑同窗咬牙点头:“我祖父讲过,古时大儒动怒,文气可化刀兵。可那是进士、是翰林才有的本事!他一个童生,连秀才都不是,怎会……”
    “他不是人。”吴同窗低声说,“他是妖。要么是偷了什么秘传,要么就是……天生邪骨。”
    “可周先生不信我们。”郑同窗握紧拳头,“他还护著他!”
    “护一时,护不了一世。”吴同窗缓缓站起身,眼神阴沉,“府试不远了。只要他敢去,我们就敢告。告他妖言惑眾,告他私藏禁书,告他以邪术冒功!”
    郑同窗抬头看他:“可……他刚才那一剑,我们五个人都挡不住……”
    “那是突袭!”吴同窗低吼,“他早有准备,我们措手不及!下次不会了。下次我们带人,带铁尺,带证词,让他在考场上当眾出丑!”
    郑同窗沉默片刻,终於点头:“对。不能让他再出风头。他越红,我们越像笑话。”
    “今日我们五人围他不下,明日必遭耻笑!”郑同窗猛地站直,眼中恨意翻涌,“是他让我们成了笑话!”
    “此子不除,日后哪还有我们出头之日?”吴同窗盯著那条空荡小路,仿佛还能看见江临川从容走过的身影,“他以为贏了?哼,这才刚开始。”
    两人互视一眼,无需多言,敌意已深种。
    远处,私塾门口的灯笼亮得更明了。
    周慕白与江临川已走到院门前。老僕提著灯迎出来,见二人平安归来,鬆了口气:“先生,您可算回来了,饭都热三遍了。”
    “饿不著。”周慕白摆手,“去厨房端碗热汤给江临川,他受了惊,喝点暖的。”
    “我没受惊。”江临川连忙道,“我只是……用了点力气。”
    “用了力气也得补。”周慕白瞪他一眼,“別以为老夫看不出你指尖发抖。”
    江临川低头一看,果然,右手食指微微颤著,像是刚写完一篇长文,笔力耗尽。他不动声色地將手缩进袖中。
    老僕去了厨房。周慕白站在院中,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散开一角,露出半轮淡月。
    “你回去歇著吧。”他道,“明日照常上课。別让他们觉得你怕了。”
    “我不怕。”江临川说。
    “那就別露怯。”周慕白转身往屋里走,又停下,“还有——少背点梦里的诗。再背下去,老夫迟早要做噩梦,梦见有个紫袍大鬍子半夜翻墙进来,坐我床上喝酒。”
    江临川忍不住笑出声:“那您记得备壶好酒,人家大老远来教您,总不能空著肚子走。”
    “滚!”周慕白甩袖进门,竹杖在地上重重一点。
    江临川站在院中,望著先生离去的背影,笑意渐渐淡去。他抬头看天,月光清冷,照得屋瓦泛银。远处后山轮廓模糊,像一头蛰伏的兽。
    他知道,那几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靠一首诗解决问题。
    可眼下,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摸了摸鼻樑,指尖依旧温热。
    文气未散,心火未熄。
    他转身朝自己租住的小屋走去。路上经过讲堂,窗纸透出灯光,隱约听见几名低年级童生在背《千字文》。稚嫩声音此起彼伏,像春蚕啃桑。
    他驻足听了片刻,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在图书馆刷题的日子。那时他背《全唐诗》是为了考试,为了毕业论文,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如今他背诗,却是为了活命。
    命运真是荒诞。
    他摇头一笑,继续前行。
    小屋简陋,一桌一床一柜,墙上掛著几幅抄写的诗稿。他点亮油灯,坐下,从书袋里取出一张纸,是今日未写完的《春秋大义辨》。他提起笔,蘸墨,准备续写。
    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未落。
    他闭眼,脑海中浮现出《侠客行》最后一句:“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他没死,也没人受伤。可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酸秀才”的日子了。
    他睁开眼,落笔写下第一句。
    窗外,夜更深了。
    后山小径上,郑同窗终於站起身,拍掉身上泥土。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根藤条,忽然走上前,一把扯断,扔进草丛。
    “走。”他低声说,“回城。”
    吴同窗没动:“你不恨?”
    “恨。”郑同窗冷笑,“可恨没用。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
    “告他。”郑同窗盯著私塾方向,“去府城,找能说话的人。他不是神童,是妖孽。一个能召文气之剑的童生,朝廷不会不管。”
    吴同窗眼睛一亮:“对!监察御史裴大人最恨妖言惑眾,若他知道此事……”
    “別提名字。”郑同窗打断他,“隔墙有耳。”
    两人不再多言,匆匆下山。
    风穿过林梢,吹动残叶。
    私塾院內,江临川吹灭油灯,躺上床铺。他没脱衣,只將狼毫笔放在枕边,青玉竹节佩贴著胸口,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温润。
    他闭眼,没睡。
    他在等。
    等下一个挑战,下一场风暴。
    他知道,不会太远。
    而在他不知的角落,茶楼二楼,青篷马车旁,一名黑衣人合上记录簿,低声对同伴道:“今日无新动作,只背了一首《侠客行》,召文气剑一次,伤五人,未流血。周慕白已介入,暂未上报。”
    同伴点头:“继续盯。此人异常,不可轻视。”
    黑衣人望向私塾方向,眼中无波。
    灯一盏盏熄了。
    夜彻底沉下来。
    江临川躺在床上,听见远处传来打更声。
    二更了。
    他翻身坐起,打开窗户。
    月光照进来,落在桌上未乾的墨跡上。
    他忽然低声念了一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空气中,一丝金光悄然浮现,旋即消散。
    他笑了笑,关窗,躺下。
    这一次,他很快睡著了。
    梦里,紫袍大鬍子坐在院墙上,举杯相邀:“再来一首?”
    他摇头:“累了。”
    “那我给你唱一首?”大鬍子咧嘴一笑,开口便是:“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江临川猛地睁眼。
    天还没亮。
    他坐在床上,心跳略快。
    他知道,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他必须比昨天更强。
    远处,私塾的钟声还未响起。
    但晨风已动,吹过屋檐,拂过竹林,掠过那条曾设陷阱的小路。
    藤条断裂处,渗出乳白汁液,像泪。
    碎石静臥,等待下一个脚步。
    江临川起身,穿衣,束髮,將狼毫笔別回领口。
    他推开房门,走出小屋。
    天边微亮,东方泛白。
    他站在院中,望著即將破晓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带著昨夜未散的文气,凝成一道极淡的金线,转瞬即逝。
    他知道,有些人正在暗处看他笑话。
    他也知道,有些人已经动了杀心。
    可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
    自己能不能背到没人敢拦他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