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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陷阱

    江临川走出私塾时,天光还亮著。他肩上的书袋比早晨重了一截,里面装著他刚誊完的《春秋大义辨》,还有那几张从书肆新买的《全唐诗註疏》残页。风从后山吹来,带著点湿气,掀动他髮带一角,月白长衫下摆扫过青石板,脚步不疾不徐。
    巷口那辆青篷马车已经不在了。
    他眼角余光扫过对面笔庄的位置,空落落的,只有一片被车轮压过的枯叶贴在墙根。这让他略略鬆了口气——不是为那车,而是为自己的耳朵清静了些。这几日总觉有人盯著,像有根细线吊在后颈上,拉得人坐不住。但他没停步,也没回头。盯就盯吧,反正他又没写反诗,也没在墙上画“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他低头看了看鞋面。昨夜涮笔时溅出的墨点还没洗净,蹭在右脚边,留下一道灰痕。早上赶课匆忙,懒得换鞋,就这么穿著来了。好在今日没人拿这个说事。私塾里那些嘴碎的,眼下都忙著议论別的。
    刚走到迴廊拐角,就听见两个低年级童生蹲在檐下啃烧饼,一边嚼一边聊。
    “你听说没?江临川得了赵县令亲赏!”
    “真的?赏啥?”
    “笔墨纸砚一套,五两银子,还要给他年供米粮!”
    “哎哟,那不是跟秀才待遇差不多了?他才童生啊。”
    “人家县试头名,吟诗引星辉,枯槐抽芽,连赵大人都惊动了。你说他背的那首『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听著就让人想摔酒杯!”
    “我爹说那是野诗,正经典籍里没有。”
    “可它管用啊!你看吴同窗背了三年《策论三篇》,考场上写得手都抽筋,也没见半个火星子蹦出来。”
    话音未落,廊柱后转出两人。
    正是吴同窗和郑同窗。
    吴同窗个子不高,脸窄眉细,平日最爱穿一件深蓝直裰,袖口绣著“勤能补拙”四个小字。此刻他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听得那两句“连半个火星子都没蹦出来”,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郑同窗走在后面,身形微胖,鼻尖泛油,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吃完的芝麻饼。他听见“野诗”二字,冷笑一声,把饼渣拍进掌心,低声对吴同窗道:“听见没?不过背了几句野诗,竟得如此厚待。”
    吴同窗没吭声,只把手里的书袋紧了紧。那书袋是他娘连夜缝的,粗布做的,针脚歪斜,边角还打著补丁。而江临川那个,是府城南街老张记定製的油绸包,防水防潮,能装十卷书都不变形。
    “他那文章有何高明?”郑同窗又道,声音压低了些,“通篇就写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连八股格式都不守。若是我早把《策论三篇》誊好呈上,未必不如。”
    吴同窗终於开口:“你也背得出《策论三篇》,可你吟出来能引文光吗?”
    “那是因为没人肯听!”郑同窗猛地抬头,“监考官只盯著江临川,他一开口,全场安静,连笔尖都停了。我要是有这机会,我也能震住人!”
    吴同窗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自己袖口那四个字上。“勤能补拙……可他江临川连『勤』都不用,一张嘴就成名。”
    “所以他不是靠才学。”郑同窗咬牙,“是运气,是妖法,是背后有人撑腰。咱们查过他屋子,什么都没有?一个穷小子,哪来的诗?定是偷学了哪家秘传,藏得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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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真要藏了秘本,为何不显山露水?县试前还被人叫『酸秀才』?”
    “装的!”郑同窗斩钉截铁,“装老实,装穷,装不会。等一鸣惊人,好让所有人跌破眼镜。这种人最可恨——明明走了捷径,偏要装得像是苦读出来的。”
    吴同窗缓缓点头。他想起昨日在书肆外遇见江临川,对方正站在摊前翻一本破旧的《昭明文选》,衣袖磨破了也不在意,鞋上沾著泥,怀里揣著两个冷烧饼。可就是这么个人,转头就能从嘴里蹦出一首谁都没听过的豪迈长诗,震得满场文气翻涌。
    凭什么?
    他吴某人五岁开蒙,十年寒窗,每日抄书三百字,背文五十行,连过年都不歇。父亲为凑束脩,卖了祖上传下的半亩地。母亲病重时捨不得抓药,只为省下钱来买纸笔。可到头来呢?连一场县试都未能出头。
    而江临川呢?十六岁,童生,无师自通,隨口一念,便得官府嘉奖、百姓称颂,连差役见了都点头哈腰。
    不公平。
    这两个字在他心里滚了一遍又一遍,越滚越烫,最后烧成了恨。
    “不能让他这么顺下去。”吴同窗忽然说。
    郑同窗侧目:“你想怎么办?”
    “让他出丑。”吴同窗眼神沉下来,“不是人人都信他有才。只要一次失態,一次狼狈,那些捧他的声音就会变。世人向来欺软怕硬,你越风光,他们越想看你跌倒。”
    “可怎么让他跌?”郑同窗皱眉,“打他一顿?不行,私塾严禁斗殴,被抓到要逐出师门。”
    “又不是要伤他。”吴同窗冷笑,“只是让他摔一跤罢了。山路湿滑,脚下一绊,滚下坡去——谁能怪谁?顶多说是自己不小心。”
    郑同窗眼睛一亮:“后山那条小路,斜坡弯道,杂草遮路,確实容易踩空。他每天回家都走那儿,抄近道。”
    “咱们就在那儿动手。”吴同窗低声道,“找根藤条,横系在树干间,位置不高不低,刚好绊人腰腹。再撒些碎石,让他就算扶地也抓不住。”
    “妙!”郑同窗拍腿,“不流血,不犯禁,可他一身乾净衣裳就得沾泥带草,狼狈不堪。明日学堂里人人都会看见,问他是不是夜里练飞檐走壁摔下来了!”
    “重点是,”吴同窗盯著远处,“他一向从容淡定,从不慌乱。可人一旦摔倒,哪还能保持风度?头髮散了,帽子歪了,脸上沾土,说话结巴——那时再有人提起『少年奇才』,大家只会笑。”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快意。
    这晚,江临川照常归家。
    他在灯下啃完最后一个烧饼,喝了半碗凉茶,便取出毛笔,准备继续抄诗。窗外月色清明,老槐树影投在地上,枝杈交错,像一张摊开的手掌。
    他提笔蘸墨,写下一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字跡平稳,笔锋流畅。
    他知道外面有人盯著他。这几天总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像有双眼睛藏在墙缝里。但他不在乎。真要有本事,就进来搜,搜不出东西,看谁丟脸。
    他折好纸页,夹进《全唐诗註疏》里,吹熄油灯,躺下睡觉。
    第二日午休。
    私塾后山,林木幽深。
    吴同窗和郑同窗避开巡查僕役,悄悄绕到小径深处。此处少有人至,仅一条捷径通往江临川租住的小院。小路依山而建,一侧是陡坡,另一侧是灌木丛,中间仅容一人通行。雨后地面湿滑,落叶覆土,踩上去极易打滑。
    “就这儿。”吴同窗蹲下身,用手丈量高度,“藤条系在这里,离地三尺,走路时根本看不见。”
    郑同窗从怀里掏出一段棕褐色藤蔓,约莫手臂长,两端已搓成绳结。“我早上特意晒过,够韧,不容易断。”
    两人合力,將藤条两端绑在两棵小树的主干上,拉紧固定。位置正好拦在行人腰部以下、膝盖以上,极难察觉。
    “再撒点石头。”郑同窗又从坡上扒拉下几块碎石,故意散在藤条前方半步处。“他要是走得急,先踩石头,重心不稳,再撞上藤条,非得往前扑不可。”
    “別太多。”吴同窗提醒,“太明显反而惹疑。”
    “懂。”郑同窗点头,“够绊就行,不求重伤。最多擦破点皮,摔个屁股墩儿,丟脸就够。”
    他们退后几步,模擬行走路线。吴同窗假装正常走路,果然一脚踩石,身体前倾,隨即被藤条勾住小腿,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几步才勉强站稳。
    “成了。”他喘著气笑,“这一下要是实打实摔出去,起码要在床上躺两天。”
    “明天他肯定走这条路。”郑同窗环顾四周,“咱们藏在那边灌木后头,等他一过,立刻撤掉藤条,神不知鬼不觉。”
    “对。”吴同窗点头,“事后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顶多说是他自己不小心。”
    两人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才悄然离开。
    傍晚,私塾散学。
    江临川收拾好书袋,將今日所记笔记仔细叠好塞入夹层。他今日穿了件稍乾净的月白长衫,袖口云雷暗纹洗得有些发白,腰间青玉竹节佩掛著,隨步伐轻轻摆动。髮带束得整齐,狼毫笔別在领口,鞋面上的墨跡也擦过了,虽仍有痕跡,但不至於显得邋遢。
    他与旁人点头告別,独自踏上归途。
    夕阳西下,余暉穿过林梢,洒在蜿蜒小路上。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声响。他步態从容,袖中诗稿微响,髮带隨风轻扬,全然不觉危机潜伏。
    与此同时,后山小径深处。
    藤条已系牢,碎石散落路中,阳光透过树叶投下斑驳光影,仿佛静候猎物入网。吴同窗和郑同窗藏身不远处灌木后,屏息等待。
    吴同窗蹲在左侧,手扶树干,指甲掐进树皮。他心跳有些快,喉咙发乾,但眼神死死盯著路口。
    郑同窗伏在右侧,手中紧握藤条末端,嘴角微翘,似已预见对方跌倒之景。他轻轻活动手腕,確保隨时能迅速收绳。
    他们知道江临川每天这个时候回家。
    他们知道他一定会走这条路。
    他们知道,只要再等一会儿,那个整日从容、从不慌乱的人,就会在泥地上翻滚,帽子飞出去,头髮散乱,脸上沾著草屑和尘土。
    到那时,看他还能不能笑著说“读书本为明理,不在显达”。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间鸟鸣渐稀。
    风忽然停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踏在落叶上,轻而稳。
    江临川的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
    他背著书袋,右手插在袖中,左手轻拂过路边一株野菊,指尖沾了点露水。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
    像往常一样。
    吴同窗屏住呼吸。
    郑同窗手指收紧。
    藤条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