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儒道至圣?我靠背书成圣 > 儒道至圣?我靠背书成圣
错误举报

第6章 头名

    江临川的笔尖在“万古愁”三个字上顿了顿,墨跡缓缓收锋。他搁下狼毫,手腕轻抬,袖口那道云雷纹隨著动作微微一盪,像是被风吹起的旧纸页。鼻樑上的温热仍未散去,反而更清晰了些,仿佛有股看不见的力量正顺著脊椎往上爬,直抵天灵盖。
    他知道,那是文库在回应——不是谁喊了名字,也不是风吹了脑门,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唤醒了。就像现代考试前翻到一道原题,心里踏实得不行。只不过这次,他翻的是整座中华五千年。
    赵县令仍站在他身后,影子斜斜地落在答卷边缘,遮住了一角墨痕。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著那张写满字的纸,目光从“民为贵”开始,一路滑到结尾,又折返回去,停在“天生我材必有用”那一行。
    良久,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卷面中央。
    指尖落下时,一道微光如水波般漾开,自纸面蔓延至四边。那光不亮,却透著一股沉甸甸的气息,像是能称出文章的分量。几息之后,光晕微颤,竟从纸上浮起一丝淡金之气,缠绕於赵县令指端,久久不散。
    这是“验文光”。
    一县之內,唯有主考官可动此术。以自身文骨感应考生文章中的真实文气,若无根基、虚张声势者,光即黯淡;若有真才实学、胸藏丘壑者,则光盛如烛。
    此刻,这缕金光不仅未灭,反而越燃越稳。
    赵县令闭眼三息,再睁眼时,眸中已有决断。
    他將试卷双手捧起,转身走向高台。步伐不疾不徐,紫袍下摆扫过青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沿途考官纷纷低头,无人敢拦。差役自觉让出一条道来,连呼吸都压低了。
    贡院正堂前,放榜台早已备好。红绸覆著榜文架,底下站著尚未离场的童生们。有人还在奋笔疾书,有人已交卷退场却捨不得走——方才那场星辉异象太过惊人,谁也不想错过后续。
    赵县令登上高台,將那份答卷高高举起。
    阳光正好照在纸面上,“民为贵”三字墨色深重,金气隱现。他环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本次县试,头名归属——江临川!”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猛地一静。
    隨即嗡然炸开。
    “什么?头名是他?”
    “可他交卷最晚!”
    “那一首酒诗也算策论?荒唐!”
    “不过是借了几句古人的话,装神弄鬼罢了……”
    议论声如潮水涌来,夹杂著不服与嫉妒。几个衣著体面的考生攥紧拳头,脸色铁青;另有两人躲在廊柱后,正是吴同窗与郑同窗。吴同窗咬牙切齿,指甲掐进掌心:“此人狂妄,不过侥倖得光,也配称魁首?”郑同窗冷笑一声:“且看他能风光几日。”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已有算计之色,却未再多言,只悄然退后半步,混入人群阴影之中。
    而此时,赵县令已拍案而起。
    这一掌落下,震得案上砚台一跳,墨汁溅出半寸。全场顿时噤声。
    “尔等可知,何为文光?”赵县令目光如刀,扫过眾人,“非虚言堆砌,非辞藻炫技,乃是心中有义、笔下有魂,方能引动天地共鸣!方才此文,引星辉满堂,气贯穹顶,字含筋骨,句带雷霆——此非妖异,乃真才显照!”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更有甚者,答卷空白之时,竟以《將进酒》代策论,豪语破空,惊动文曲。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唤醒寒门志气;一句『千金散尽还復来』,扫尽世间势利。这般胸襟,岂是尔等抄录八股、死背程文之人所能窥见?”
    底下鸦雀无声。
    一位年长考官默默点头,低声对旁人道:“此子以诗入理,借酒抒志,表面放达,实则立意深远。若非真懂『民本』二字,断不敢如此下笔。”
    另一人嘆道:“可惜有些人眼里只有功名,看不见光。”
    赵县令不再多言。他转头看向江临川的方向,抬手一招。
    差役立刻捧出一方红绸包裹的木匣,恭敬呈上。赵县令亲手揭开,从中取出一张宽幅黄绢状纸,展开於案上。
    正是“头名状”。
    墨跡未乾,首行赫然写著:“临川童生江某,文光显照,擢为首名。”其下鈐印两枚:一为县衙大印,一为赵氏私章。纸面隱隱泛金,似有文气流转其间。
    “江临川上前接状。”赵县令朗声道。
    江临川起身。
    他整了整衣袖,月白长衫洗得有些发旧,领口別著的狼毫笔隨步轻晃。鞋面上沾著昨夜未乾的露水印子,此刻已全乾,留下一圈灰痕。他一步步走上前,脚步不快,也不慢,像是去领一份寻常作业。
    台阶共七级。
    走到第五级时,鼻樑上的温热突然加剧。
    他脚步微顿。
    一股熟悉的暖流自识海深处涌出,沿著经络奔腾而上。袖口云雷纹骤然一闪,髮带无风自动,轻轻飘起。紧接著,一层极淡的金色涟漪自他周身扩散开来,初如水面微波,旋即盪向四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厚重几分。
    这是文气共鸣。
    因荣耀加身,金手指自发响应。不是刻意施展,而是自然流露,如同人体遇冷起鸡皮疙瘩一般本能。
    台下眾人看得真切,一时屏息。
    “那是……文光外显?”
    “他本人也在发光?”
    “莫非真是天选之才?”
    连赵县令也微微动容。他盯著江临川的脸,见少年神色平静,既无得意,也无惶恐,反倒像只是接过老师批改完的课业本。
    江临川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拱手行礼。
    赵县令將头名状双手递出。
    两掌交接之际,黄绢之上金纹微闪,似有回应。江临川双手接过,低头一看——
    纸面墨字端正,毫无涂改,每一笔皆力透纸背。尤其是“文光显照”四字,墨色深处竟似藏著星光点点,稍一晃眼,便觉字中有光浮动。
    他嘴角微扬。
    这感觉,有点像当年拿奖学金公示名单时,看见自己名字被加粗置顶。
    不一样的是,那时候没人想打死他。
    而现在,他已经能感觉到背后射来的目光——有羡慕,有敬畏,更多是不甘与嫉恨。那些眼神藏在低垂的帽檐下、交错的人影间,像暗流涌动,隨时可能掀起风浪。
    但他没回头。
    只是將头名状小心折好,收入怀中。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
    赵县令看著他,忽然道:“你可知,这张纸一旦拿到手,就不再是读书人的事了。”
    江临川抬眼。
    “是。”
    “从此往后,你说的每句话,写的每个字,都会被人盯著看,被人挑毛病,被人说三道四。”赵县令声音低了些,“也会有人想把你拉下来。”
    江临川点头:“我知道。”
    赵县令盯著他看了片刻,终於露出一丝笑意:“但你也值得。”
    说完,他转身退回堂內,身影消失在籤押房门前。
    差役敲响铜锣,三声清响传遍贡院。
    “头名揭晓!临川童生江临川,文光显照,擢为首名!余者按序排名,明日张榜!”
    人群开始散去。
    有人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江临川,眼神复杂;有人冷笑一声,吐出口中唾沫;也有一人迟疑片刻,还是走上前来拱手:“恭喜江兄夺魁。”笑容勉强,却终究伸出了手。
    江临川回礼,点头致意,不多话。
    他站在放榜台前的石阶上,手持头名状,身影被晨光拉得修长。袖口云雷纹偶尔闪过一道微光,像是回应著他心中的文字。鼻樑上的温热仍未散去,他知道那是文库在持续供能——只要他记得,只要他敢念,那五千年的声音就会一直替他发声。
    他不需要修饰,不需要雕琢。
    他只需要如实背出那些曾照亮过人类灵魂的句子。
    因为这些文字本身,就是力量。
    台阶下,人流渐稀。
    吴同窗与郑同窗並未走远。他们躲在石狮之后,远远望著那个立於高台的身影。
    “今日让他风光。”吴同窗低声道,声音里压著火,“明日呢?后日呢?一个私塾童生,凭什么踩在我们头上?”
    郑同窗冷笑:“文光又如何?头名又如何?只要他还在这县里,只要他还想参加府试……总有办法让他栽跟头。”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寒意浮现。
    片刻后,转身离去,脚步悄无声息。
    江临川依旧站在原地。
    他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刺眼,云层薄散。远处飞过一群归鸟,翅膀划破蓝天,留下几道淡淡的痕跡。
    他摸了摸怀中的头名状。
    纸张平整,温度尚存。
    他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但他也清楚,自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只是为了试试看,一篇文章,能不能真的改变点什么。
    石阶冰冷,晨风拂面。
    他站得笔直,像一支即將离弦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