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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异象

    江临川坐在床沿,右手还停在鼻樑上,指尖残留著一丝温热。屋內金光早已散去,但空气里那股墨香却迟迟未消,像是谁把新磨的松烟碾碎了撒在角落。他低头看了眼袖口的云雷纹,月白布料上的暗纹正微微泛著光,仿佛刚被什么力量唤醒过。
    他没动,也没出声。识海中那本“中华五千年”静静悬浮,书页不再翻动,像完成了使命的器物,悄然归位。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诗能引文气,文气可动天地,而自己,成了那个能点燃火种的人。
    可火不能一直烧著。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整了整衣领,將髮带重新束紧。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隨后起身走到桌边,把刚才无风自动的几本书一一摆正,又用袖角擦了擦桌面浮灰。墙角那只壁虎仍僵在墙上,四爪贴著土墙,眼睛一眨不眨。他走过去轻轻吹了口气,壁虎才猛地一颤,嗖地窜进墙缝。
    窗外树影也开始晃动,风重新流动起来。
    他刚把最后一册《论语》放回书架,脚步声便从院外传来。
    不快,也不慢,踏在泥地上有节奏地响著,一步一顿,带著读书人特有的稳重。那脚步熟悉,每日清晨都会在私塾门口响起,哼著《诗经》里的句子,手里永远捏著卷《昭明文选》。
    是周慕白。
    江临川眉心微跳。他没料到先生会在这个时辰登门。子时已过,寻常人家早该熄灯安寢,除非……看见了什么。
    他迅速扫了一眼屋子:床铺整齐,蜡烛未点,唯有桌上砚台边缘还沾著一点未乾的墨跡——那是他方才下意识蘸水写字留下的。他走过去,用袖口轻轻一抹,墨痕即刻模糊成一片灰印。
    门被敲了三下。
    “临川?”声音温和,却透著不容迴避的认真,“可是还未睡?”
    “先生。”江临川应了一声,语气平稳,上前拉开木门。
    门外站著周慕白,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肩头落了些夜露,手里果然捧著那捲泛黄的《文选》,书页间夹著片乾枯的银杏叶。他站在门槛外,目光没有立刻落在江临川脸上,而是先往屋里扫了一圈——床、桌、书架、窗纸,甚至连墙角的破陶罐都没放过。
    江临川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开:“夜深了,先生怎么来了?”
    周慕白这才抬眼看他,眉头微蹙:“我回房路过东巷,忽见你这屋檐上有光浮动,淡金色,一闪即逝。起初以为是灯笼映照,可左右一看,並无灯火。再细看时,连屋前落叶都凝在半空,似被什么定住了。”
    他说著,语气並不惊骇,反倒像在考校学生:“你可曾察觉异样?”
    江临川心头一紧,面上却只轻轻一笑:“先生说得玄乎。我一直在屋里,未曾出门,也没点灯。若真有光,许是我读书太专注,眼花了。”
    “读书?”周慕白目光落在他桌上那几本摊开的书上,“读的什么?”
    “旧篇重温。”江临川顺手拿起一本《礼记》,翻了一页,“记不太真切了,只依稀记得几个句子,在心里来回念叨。”
    “哦?”周慕白走近两步,鼻翼微动,“那你可闻到一股香气?”
    “香气?”江临川摇头,“没有。屋里只有墨味,可能砚台没盖好。”
    周慕白盯著他看了几息。这少年神色如常,站姿放鬆却不失礼,说话条理清晰,眼神坦然,不闪不避。不像说谎,也不像受惊。
    可他不信巧合。
    他在私塾教书二十年,见过太多勤学之士。有人彻夜苦读,两眼通红;有人背书入迷,喃喃自语;也有人因思虑过重,梦见先贤授业,醒来泪流满面。但从未有人能让落叶悬空、虫豸止行、连风都为之停驻。
    这不是寻常用功能办到的。
    他缓缓坐下,將《文选》放在膝上,手指习惯性地敲了敲书脊,发出轻响。“临川,你入学不过半月,平日话不多,也不爭强好胜。但每次提问,你答得虽慢,却总在点上。前日问『君子不器』,你说『非不用器,而不限於器』,我当时就觉得,你心中有丘壑。”
    江临川垂手立在一旁,没接话。
    “今夜之象,绝非虚妄。”周慕白声音压低,“我能感文气波动。那光,是文光初现之兆。你不必瞒我——你是否得了什么奇遇?古籍?残卷?还是……梦中得授?”
    江临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先生,您信梦中得授?”
    “我信诚心所致。”周慕白道,“昔年韩昌黎梦孔子亲授《春秋》,醒后著《原道》,震动天下。若有真心向学之人,天地亦会回应。”
    江临川点点头:“那我若说,昨夜只是读书久了,心有所感,眼前浮现微光,您信吗?”
    “若是一般学生,我不信。”周慕白看著他,“但你不同。你背书虽慢,却字字入心。昨日你默写《大学》全文,错处极少,且笔力沉稳,非临时强记可成。你能如此,必是平日下了苦功。”
    他顿了顿,语气转缓:“所以,我不追问你得了何物,也不问你见了何景。我只问一句——你是否仍愿走这条路?县试不远,若你有意赴考,我可为你指点文章。”
    江临川抬头,目光终於有了波动。
    他知道,这是试探,也是接纳。
    他若说不愿,周慕白或许就此作罢;他若贪图捷径、妄言神授,也会被当作狂生摒弃。唯有此刻坦然承下“勤学”二字,才能真正踏入这条道。
    “学生愿考。”他拱手,姿態恭敬却不卑微,“只是才疏学浅,恐辜负先生厚望。”
    “才疏?”周慕白轻笑一声,“能让我亲眼见文光浮动者,岂会才疏?你莫要谦过头,反显得虚偽。”
    江临川嘴角微扬:“那学生就不谦了。我只是……还不懂如何把心里的东西写出来。”
    “这就对了。”周慕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文字贵在真诚。你既有感而发,自然动人。至於技法,我可以教你。但有一点——”
    他盯著江临川的眼睛:“若你真得了什么传承,切记藏锋守拙。如今世道,容不得突兀之才。有些人见不得寒门出龙凤,更见不得无师自通的奇才。你若锋芒太露,反遭其害。”
    江临川点头:“学生明白。”
    周慕白看了看天色,北斗偏西,已是丑时初刻。他转身欲走,忽又停下,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笺,递给江临川:“这是我昨夜批完的课业,你的那份本来想明日发下,现在一併给你。好好看看批註,县试八股,首重破题立意,不可一味堆砌辞藻。”
    江临川双手接过,纸笺尚有余温,显然是刚从先生怀里取出。
    “谢先生教诲。”
    周慕白摆摆手:“去睡吧。明日还有晨课。你今晚经歷非常,想必耗神,若睏倦,可在后排补觉,我不责罚。”
    说完,他转身出院门,脚步依旧一步一顿,手中《文选》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银杏叶从书页间滑出一角,隨风微颤。
    江临川送至门口,目送那道灰影消失在巷口拐角。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缓缓关上门,背靠门板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气。
    险。
    太险了。
    他刚才每句话都在刀尖上走。不能全说真,也不能全说假。他不能说自己穿越而来,脑中有五千年文库;也不能说自己刚才背的是李白的诗,引来文曲星辉。他只能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用功过头、偶有所悟的普通童生。
    而周慕白,看似迂腐,实则眼光毒辣。他未必全信,但选择了暂时相信。
    因为他的底色够稳,行为合理,態度端正。十六岁的少年,熬夜读书看到幻光,解释得通;白天沉默寡言,晚上独自用功,符合人设;面对质疑不慌不乱,应对得体,反而显得可信。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试图炫耀,也没有藉机索求资源。这种克制,最能取信於人。
    江临川走回桌边,展开那张纸笺。是他昨日交的《子曰学而时习之》一篇,周慕白用硃笔密密批註,末尾写道:“见解清奇,然稍欠章法,宜多读《孟子》辩术,以养气势。”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许久,忽然低声笑了。
    “辩术?气势?”
    他脑海里闪过《滕王阁序》的开篇,《陈情表》的哀婉,《討贼檄文》的雷霆之怒。
    这些,才叫气势。
    但他不能用。
    至少现在不能。
    他把纸笺折好,放进怀中贴身收著。然后吹灭脑海中最后一丝警觉,確认屋內一切如常——书归原位,墨跡已干,连壁虎都重新爬上了墙。
    他坐回床沿,盘腿闭目。
    识海中,那本书静静悬浮,未再发声。墨灵也沉寂下去,仿佛进入休眠。
    但他知道,它在。
    就像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背书的现代学生。
    他是江临川,一个藏了万卷诗书的穿越者,一个刚刚躲过第一次查访的“持灯者”。
    县试將近。
    风暴,才刚开始。
    他摸了摸鼻樑,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窗外,晨风渐起,吹动檐下一串铜铃,叮噹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