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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成绩单

    两小时后,梁庆在回家的路上,还未到家。
    叮—
    城市內正在驾驶飞车巡逻的小叔梁振阳,从前方的车窗一侧,看到了二叔的来电光幕。
    『二哥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梁振阳望了一眼,將自动驾驶的巡逻车,停靠在了一座建筑顶层的悬浮停车场上,
    “怎么了二哥?”
    “你在干啥?”二叔反问一句,“忙不忙?”
    “就正常工作。”梁振阳回道:“现在正在巡逻。”
    “哦……哦……”二叔听到弟弟有事,就急忙说道:“那我先掛了。”
    “先別。”梁振阳阻止道:“哥,家里是有什么事?”
    梁振阳知道自己的二哥是一位老实本分的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如今给他来电,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想著星期天……现在又是晚上,你会休息……”二叔先是解释,“没想到你还在工作……”
    二叔说话有些纠结,好似打电话来的目的有些难以启齿,所以就先解释自己不是有意打扰。
    “咱们兄弟就不说客套话了。”梁振阳知道二哥的为人,“哥,你有什么事就明说。
    能办我就办,不能办,那就是我没办法。
    但我会想办法。”
    “是……是这样……”二叔斟酌了好久,在梁振阳又准备劝说的时候,才扭捏的说道:
    “按照以往学校內的流程,明天小庆的成绩单应该是要下来了。
    我怕孩子看到他……他垫底的成绩又难受,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你是想改成绩单?”梁振阳笑著打断道:“这个我可办不到,再说了,成绩高低,小庆自己也知道。
    这不是改不改的问题。”
    “不是改成绩单……”二叔听到误会,但也被梁振阳的玩笑话打断,继而鼓著一口气说道:
    “我想借你一些钱,给孩子报个差不多的大学……三本……”
    “什么?他那个悟性,还要上三本大学?”
    梁振阳先是疑问一句,又认真道:“当然了,哥,不是说我不借,也不是我说咱们侄子不好。
    只是,咱们谁赚钱都不容易吧?
    你得把这不容易的钱,用到大事上吧?
    让小庆这个悟性去上三本,这不是眼睁睁的看著咱们的辛苦钱打水漂吗?”
    “小庆不是咱们家的大事吗?”二叔听到三弟说他孩子,哪怕知道自己是求人借钱,但语气下意识也有点不太好,
    “什么打水漂不打水漂?你这当小叔的能这样说自己的亲侄子吗?
    你是当叔的人吗?”
    “我的错,是我的错。”梁振阳知道自己说错话后,连忙道歉,並紧接著问道:
    “一开始我也是心急,就说出来这些话了,哥,你別生气。
    但三本我真没查过,小庆如果要上,需要多少?”
    梁振阳说著,又提前阻止道:
    “我知道,你肯定要让我去家里吃饭,觉得当面拿钱好一点。
    但家里我就不去了,我最近真比较忙。”
    “这……”二叔听到小弟真的借,也是第一次向弟弟借钱,再加上刚才还吵过人家一顿,顿时感觉脸庞发热。
    可是当想到孩子这一段时间的疯魔般自闭训练。
    他又强忍著內心中的自尊心,硬著头皮开口道:
    “还差……还差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
    梁振阳得知这个数字后,话语明显停顿了一下。
    这也让二叔的脸皮更烫,他的脸面想让他找个说辞,掛掉这个电话,不借了。
    好在短短几秒,梁振阳算了算自己的朋友关係以后,就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现在手头上只有二十一万,我先给你转过去。
    剩下的四万……也別四万了,我直接把剩下的九万全掏了。
    你也得留些钱生活,我倒是吃官方饭,每日都有饭食和房屋补贴。”
    梁振阳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找几个朋友周转一下。
    爭取明天早上之前,全给你转过去,让你彻底放心。”
    “谢谢……谢谢振阳……”二叔感激的连声道谢,“刚才说话有点不好听,对不起啊。
    这些钱,我和你嫂子……儘量在……在六年內还完这笔帐。
    等四年后孩子毕业了,找个差不多的工作,也能稍微帮忙还一些。”
    “谢我?这都什么跟什么?”
    梁振阳一边再次启动巡逻车,一边放鬆说道:“哥,你也知道我说话直,脾气也比较冲,喜欢实话实说。
    只是,小庆的悟性虽然不行,也不是块好料子。
    但他是大哥的遗子,我又是他小叔,他是我亲侄子。
    我说归说,但他只要想上学,哪怕是他过来和我说,只要叫我一声叔,我也会想尽办法帮他。
    咱们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
    我不帮他谁帮他?
    好了。
    我还要工作,二哥你就把心放肚子吧。
    小庆上三本的事情,我管了。”
    掛掉电话。
    梁振阳的巡逻车重新匯入了低空的车流中。
    只是这几十万他说的简单,话语间很有当叔叔的魄力。
    但对他一个普通的巡逻队员来说,这三十万真的不是小数目。
    不仅要掏空他多年的积蓄,还要拉下脸面,向好几位朋友借。
    不过,当他想到明天二哥接到钱时的放鬆表情,还有梁庆那小子的开心笑容。
    他觉得一大家子人,开开心心的就值了。
    当然,这也是他的孩子悟性好,基本在高中前都是免学费保送,能减少他的很多经济压力,所以才有多余的钱去帮。
    同一时间,狭小的家里。
    气氛沉默得像铅块。
    二叔掛掉电话后,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样,疲惫的身子靠在沙发上,身上还带著工厂里机油的淡淡气味。
    虽然钱是借到了,但是压力並没有减少丝毫,反而在三弟的帮助下,將来的还钱压力更大了。
    二婶这时从厨房出来,静静的依偎在丈夫的身侧,给他一个依靠,也没有询问借钱的结果。
    直到几分钟后。
    二婶才试探性的说道:“老头子,要不我回我妈那边,向我哥哥嫂子那边借一点?”
    二婶的娘家人是有点烦二叔一家子。
    因为二婶没有孩子不说,还养了『外人』的孩子。
    在娘家一家人看来,既然要养,为什么不把多余的钱,赞助她大哥家的孩子?
    尤其她大哥的孩子多少有一些悟性,怎么样都比毫无悟性的梁庆强。
    也正因为这个矛盾,二婶的娘家人没给二叔一家什么好脸色。
    但现在好像借不来钱,二婶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回去试著借借。
    “不用借了。”二叔看到妻子有些忧愁后,脸上刻意露出放鬆的笑容,
    “振阳把孩子上学的钱凑够了。”
    “二十五万?”
    “不是……”二叔摇摇头,最终想到迟早会向妻子坦白,不由嘆口气道:“是三十万全部凑到了……
    咱们一家欠振阳太多情分了……这么一大笔钱,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还啊……”
    “三十万……”二婶手掌摸向身下的老旧沙发。
    这沙发已经用了十几年,上面已经有了岁月的皱纹。
    他们一家已经很节省了。
    ……
    十点。
    梁庆坐车悠悠转转的回到家,看到二叔和二婶还没休息,在沙发上坐著,像是在聊天。
    “叔,婶,我先去睡了。”
    梁庆在坐车的途中练了一路,现在很疲惫,恨不得倒头就睡。
    “小庆……”二叔想说什么,但看到孩子疲惫的样子,又不忍心多聊,“先休息吧。”
    “嗯。”梁庆也没有多问,回屋就睡。
    明天还要苦练,要確保精神力的充足。
    ……
    第二天,星期一。
    早上。
    二叔和二婶做好早餐,为梁庆留下一份后,就一起去上班了。
    他们夫妻是在同一个厂里认识。
    徒步两里,坐上班车。
    日復一日的重复工作,让他们脸上没有任何期待。
    直到上午,二叔正在流水线上作业时,当看到梁振阳转来的学费,他脸上才浮现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中午,他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另一个车间內的妻子。
    下午,两口子倒是干劲十足的工作,让不少同事纷纷侧目。
    “这老梁和他媳妇,今天是发奖金了?”
    “好久都没看到他们有这么高兴的劲……”
    “可不是嘛,他两口没孩子,领养他大哥家的,还没有悟性,换成谁,谁会开心?”
    “嘘……小声点,別说这些……”
    “对啊,都是同事,听到不好……”
    ……
    傍晚。
    二叔和二婶拖著疲惫的身体,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生活费要节省了……』
    两人沉默著,心里盘算著三十万的债务。
    钱虽然借到了,让他们高兴了一下午。
    但总归是现实,后续那份沉甸甸的还款压力,还是如期而至。
    当然,现在还钱,什么事都没有。
    不过,为了让自家孩子有面子的上一个好大学,他们还是选择顶著生活的拮据与压力,开始计算將来怎么还。
    而三本虽然听起来不高,但对於二老来说,这已经是天才所上的学校,也是他们能力范围內能借到的『最高金额』。
    再往上的二本,就是七十万起步的天价了。
    嗒嗒……
    走到熟悉的楼道口。
    二叔迈著沉重的脚步上楼,在三楼昏暗的光线下,习惯性的摸索了钥匙。
    “老头子……”
    二婶的目光,却被门缝下的一封白色信件吸引,
    “有人给咱们家寄信。”
    “信?对了,是学校的成绩单……”
    二叔很快反应过来,弯腰抽出信件。
    信封上印著『第九中学』的字样。
    “成绩別让孩子看了……咱们看一看,心里有个底就好了……”
    “嗯……等明天去咱们看好的那个学校,还要拿这份成绩单,让他们校领导看一下……”
    夫妻俩对视一眼,等开门,看到梁庆的房门依旧关闭,他们才打开信件,看向了上面的字跡。
    只是他们本来都以为自家孩子还是『倒数第一』。
    但这次一瞧,却让他们愣神了。
    ……
    第九中学成绩单。
    学生:梁庆高三(七)
    班评名次:第2名
    实战表现:优异
    学校评估:准预备武者
    奖励:学校举荐,二本招生优先推荐资格
    校方评语:该生表现卓越,学校会优先资源扶持,希望家长积极支持后续发展。
    班主任评语:梁庆同学不仅顿悟了吐纳决,而且在本次实战摸底考核中的表现惊人,潜力巨大!
    特別是战力提升速度,堪称我校建校以来罕见。
    望家长多多和孩子沟通,支持孩子,爭取衝击更高的分数目標!
    ……
    班主任(吴老师)的这几句评语,完全是手写的,不是列印出来的。
    单单这个手写的用心,就能看出吴老师对於梁庆的重视程度。
    並在报告下方。
    还附带了几张很小的缩图。
    是考核场上,梁庆乾净利落的摔飞陈凌丰、还有锁喉赵横执的抓拍瞬间。
    而看到这些图片,还有评语与成绩。
    家里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二婶的嘴巴无意识的成了一个『o』型,眼睛死死的看著『第二名』的成绩。
    甚至她都怀疑是自己今天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老头子……我……我没看错吧?”
    她还晃了晃旁边也愣住的二叔,“这……这个是咱们小庆的成绩单吗……还是……还是人家拿错了……”
    “没……没拿错吧?”
    二叔望著上面属於自己孩子的名字,还有两张属於孩子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动作凌厉、眼神锐利的少年,不就是自己的孩子?
    这一刻,他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滚烫的激动,扩散到了全身上下。
    抓著成绩单的手指,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泛白。
    “咱们……咱们孩子……第二……这……”
    他的声音颤抖,巨大的喜悦衝击,让他头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他的手錶通讯器还收到一条消息。
    二叔下意识点开,发现发送人是『第九中学、高三年级的年级长』。
    “梁庆的家长,您好。
    首先恭喜梁庆同学,在本次的实战摸底考核中获得了班级第二名!
    在这里我要提醒,这周四学校將要组织第一次模擬秘境集训,参赛人员是本校高三年级的所有学生。
    但我听他们的班主任讲,梁庆同学请假了。
    还望家长督促一下,让梁庆同学准时参加。
    此次集训非常重要,关係到本月校內的优等生资源分配。
    另,梁庆同学的潜力巨大,还请家长多加支持鼓励。”
    这条言语正式、信息明確的年级长通知,是很有力的打碎了二叔与二婶心中残留的任何怀疑。
    里面已经再三明说,梁庆就是天才,是他们第九中认定的『优等生!』
    再结合班主任说的『顿悟』,也让二叔和二婶知晓了,最近梁庆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原来他们的孩子不是最近精神出问题了,而是在刻苦的修炼,追赶以往落下的战力。
    “是真的……老梁……是真的啊……”
    二婶这时忽然喜极而泣,激动的抓住丈夫手臂,表情又哭又笑,
    “小庆……小庆他出息了啊!
    他身体没事,没事……而且还得了班级第二名!被很多老师鼓励……呜呜呜呜……”
    巨大的喜悦让二婶声音显得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