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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都在这里躺著(求追读,求月票)

    陈末隨金求武几人迈出內院,目光如炬。
    只见那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洪老四,此刻竟没像上次那般粗暴闯门,反倒堆著一脸褶子笑,拱手对著金求武道:
    “金师傅好,各位师傅好。”
    陈末视线越过他,投向大门之外。
    只见门外黑压压站了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近百人之眾。
    这百人要是寻常人肯定是怕,可这里可是有化劲强者。
    这点人,真要动手,洪老四会是第一个横尸当场的。
    洪老四显然也清楚这点,眼见金求武面色不悦,也不敢造次,赶紧赔笑道:
    “金师傅,您多包涵。是这样……”
    “您也知道,如今李武洪將军正与各路乱军激战,这军费……实在是捉襟见肘。”
    “您这武馆若是不带个头,其他武馆我也实在收不上来。”
    洪老四面露难色,凑近两步,姿態放得很低,言语间却透著软刀子:
    “我知道您功夫通神,可若是军费断了,上面怪罪下来下令『自取』,那到时候可就真成抢了……”
    “您看……”
    闻言,金求武冷哼一声:
    “乱军?这世道到底谁是乱军,恐怕还不好说。”
    “如今乡里百姓逃的逃,商户关的关,再这么刮地皮,怕是再过半年,你连半个铜板都收不到。”
    “……”洪老四被噎得脸色涨红,却又无法反驳,毕竟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见师父表明了態度,陈末適时开口,语气淡漠:
    “你这『洪金券』怎么不去问赵家和漕运帮?他们才是苍云县的肥羊,只要他们肯出大头,多少军费解决不了?”
    不提赵家和漕运帮还好,一提起这茬,洪老四那张饱经风霜的胖脸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妈的!別提了!那赵家和漕运帮早就穿了一条裤子,死活一分钱都不愿意拔!”
    “前几天才跟他们干了一仗,死了不少弟兄,老子自己都差点把命搭进去。”
    “这群不知死活的武夫,老子迟早把他们全部……”
    “嗯?”金求武目光一寒,冷冷瞥向洪老四。
    洪老四背脊一凉,连连改口:
    “我是说他们!养了一堆看家护院的狗,竟然敢跟正规军作对!”
    “行了。”金求武懒得听他诉苦,脸色依旧难看,“带了这么多人堵我武馆大门,我不掏钱是不行了。三百两,三个月內不许再来烦我!”
    “五……五百两!”洪老四咬了咬牙,艰难地挤出个数,“上头给了死命令,金师傅,您多担待!”
    “……”金求武强压下心头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五个月內,別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他大手一甩,转身回屋,再不肯多看这兵痞一眼。
    “多谢金师傅体谅!”洪老四如蒙大赦,赶紧拱手道谢。
    看著金明华將沉甸甸的银子交给洪老四,换回几张如同废纸般的“洪金券”,陈末双眼微眯,心中念头飞转。
    自己现在確实不是孙古的对手。
    但……眼前的洪老四既然和漕运帮已经撕破了脸,动了刀枪,那这局棋就活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陈末眼中精光闪动,却並未当场发作。
    这种场合去谈合作,不仅掉价,更没筹码。
    得找个绝佳的机会。
    下午,陈末来到內堂找到金求武,抱拳行礼:“师父,弟子最近想休沐几日,望您应允。”
    “炼皮的方法都掌握了?”
    金求武端坐高堂,抿了口茶,“原本还打算这就传你龙虎拳,不过你想出去歷练歷练,倒也不是坏事。”
    “师父,弟子想借力打力,亲手宰了孙古。”
    陈末挺直腰杆,眼中透著一股狠劲:“苍云县这摊烂势力,我也打算一一清算乾净。”
    “没有自己的地盘,永远只能看人脸色。弟子不想受制於人。”
    闻言,金求武放下茶盏,眼中既有讚许,又带著一丝为人师的担忧。
    “年轻人火气大,有野心是好事。漕运帮你能除最好,但赵家树大根深,你如今实力尚浅,別把自己逼入绝境。”
    金求武起身,走到陈末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你师娘那拿点上好的金疮药备著。遇事別怕,记住为师的话——
    在这小小的苍云县,天塌下来,师父给你兜底。”
    “你品性纯良,我不担心你会走歪路。早去早回。”
    “多谢师父!”
    陈末心中一暖。
    有靠山的感觉,確实让人心安。
    即便这师徒情分里夹杂著一丝交易,但这护犊子的情义,却做不得假。
    从师娘处领了药,陈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武馆。
    ……
    两日后,苍云县最大的妓院,天字號包间內。
    此时已是日晒三竿,窗外街道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妈的,”
    红色的大床上,操劳了一宿的人终於悠悠转醒,揉著钝痛的额头骂道:
    “他娘的,都说喝酒误事,这嫖更费事!”
    “翠青?什么时辰了?不是让你早点叫醒我去收钱吗?”
    他伸手往旁边一摸,入手却是一片冰凉,昨夜温存的娼妓早已没了踪影。
    “人呢?”
    “和你的兄弟们一样,都在这儿躺著呢。”
    椅子上,青年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谁?!”
    听到男人的声音,洪老四心中警铃大作,猛地从床上弹起,循声看去。
    这一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人,全是他的亲兵卫队,被捆得跟粽子一样。
    就连昨夜那个叫翠青的头牌,也昏迷在一旁。
    二十个精锐保鏢,四个陪酒的心腹!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无声无息地放倒了?!
    洪老四不禁咽了口唾沫,要是对方真想杀自己……昨晚怕是梦里就已经去见阎王了。
    但他毕竟也是在死人堆里滚过来的,很快便强行镇定下来,盯著椅子上的陈末道:
    “我记得你……你是直拳武馆的那个弟子?没杀我,说明你只是想要回那笔钱吧?既然你不想把事情做绝……”
    “洪营长,送出去的钱如同泼出去的水,我哪有把师父的话收回来的道理。”
    陈末直接打断了洪老四的话,手指轻轻敲击著木桌,发出“篤篤”的声响,语气平淡:
    人都差点死了还敢见怪?
    “我叫陈末。用不了多久,便是內劲高手。”
    “这次来,是想和洪营长谈一笔大买卖。怕正经递拜帖见不到洪营长,只好用这种法子討杯酒喝。”
    “洪营长不会见怪吧?”
    见怪?
    命都捏在人家手里了,还敢见怪?
    洪老四嘴角抽搐,强撑著气场问道:“不知道陈师傅想要合作什么?”
    “我和那孙古有些私仇,十几日前还烧了他们一个据点。”
    “说起来,还要多谢你们这段时间帮我拖住了他们的报復。”
    陈末自顾自地在桌上斟了两杯酒,推了一杯过去:
    “我没打听错的话,洪营长这边的军费缺口还大得很吧?”
    “灭了漕运帮,抄了他们的家底,別说这次的任务,哪怕是你后半辈子的军费都有了,包下这整座妓院都没问题。”
    陈末抬起眼皮,盯著洪老四:
    “钱,全归你。”
    “孙古的人头,归我。”
    “这买卖,干,还是不干?”
    洪老四盯著那杯酒,脑中飞速权衡利弊。
    半晌,他皱眉问道:
    “你师父知道这事吗?”
    陈末举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反问道:
    “你见过谁家师父,会送亲传弟子去送死的?”
    闻言,洪老四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地。
    有金求武那种狠人在背后撑腰,这事儿能成!
    再说了,要是这陈末重伤或是惨死,金求武不把这漕运帮杀个片甲不留?
    “行!反正收不够军费回去也是个死,老子就跟你赌把大的!”
    他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光著脚几步衝到桌前,双手捧起酒杯,眼中闪烁著贪婪与凶狠的光芒:
    “祝我们,马到成功!”
    陈末看著洪老四急切的模样,指尖摩挲著杯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马到成功?
    搜颳了这么多民脂民膏,但愿你们这群丘八,能活到分赃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