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溯雨信笺 > 溯雨信笺
错误举报

第108章 离別站台

    窗外的风雪停了。
    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缝隙照进。
    原溯保持著侧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怀里的女孩睡得安稳,只是那只手还下意识地抓著他的衣服,像是怕他会再次不告而別。
    他其实早就醒了。
    或者说,这一夜都没怎么睡。
    那种紧贴著彼此的体温,那种难熬又甜蜜的折磨。
    他忍得满头大汗,好几次差点忍不住想要做点更过分的事,比如吻她的唇,比如把手探进那层薄薄的衣料……
    但最终,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用一种近乎窒息的拥抱,將所有的躁动都压了下去。
    墙上的掛钟指向七点半。
    原溯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有些凌乱的髮丝,指尖在那截白皙细腻的后颈上流连了许久。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儘量轻缓地坐起身。
    怀里的人动了动,睫毛轻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里的倒影。
    蒲雨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昨晚关了灯没感觉,现在大白天的,这种同床共枕后的视觉衝击力实在太强。
    “……醒了?”
    原溯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有些性感。
    “嗯。”蒲雨小声应著,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莫名觉得发烫。
    “还早。”
    原溯背对著她坐在床沿,喉结滚了滚,“再睡会儿。”
    说完,他甚至没敢回头看她一眼,直接起身进了卫生间。
    七点半。
    只有两个半小时了。
    哪里还早?
    蒲雨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变得空落落的。
    直到原溯洗漱完出来,她才迟疑著喊他:
    “原溯。”
    “嗯?”
    少年脸上掛著未乾的水珠,整个人看起来清醒了不少,也更显得冷峻帅气。
    蒲雨的声音闷闷的:“车票能不能改签?”
    原溯沉默了几秒,“改签到明天也还是要走的。”
    “不要明天,就今天晚上的票,这样我还能再待大半天,不好吗?”蒲雨坚持道。
    晚上的车次的確来得及。
    但她刻意模糊了晚上只剩下站票这一个信息点。
    “不行。”
    原溯拒绝得很乾脆,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其他车次的都售罄或者只剩站票了,我不可能让你再站十个小时回东州。”
    “我可以坐在行李箱上……”
    “不可以。”原溯眉头皱起,语气严肃,“去洗漱。”
    蒲雨被他这么一堵,原本就不怎么高的情绪更是跌到了谷底。她抿著唇,也不说话了,就那么闷闷不乐地坐在床上,看著原溯在房间里忙来忙去。
    他在帮她收拾行李。
    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换下来的毛衣……
    冬天的衣服洗完之后很难干,基本上都是放在暖气片上烘一烘,这样干得比较快。
    他把晾乾的衣服一件件拿到床上,收得很认真。
    蒲雨洗漱完出来时,行李已经装好了大半。
    那个旧旧的行李箱被摊开在地上,原溯把她的厚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去,甚至比她自己收拾得都要好。
    直到——
    所有的衣服都被叠好。
    只剩两件还没有他的手掌大的贴身衣物。
    奶白色的蕾丝边,小巧精致。
    在深蓝色的床单上显得格外刺眼。
    原溯的手悬在那儿,那双刚才还乾脆利落的大手此刻却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薄红。
    他的视线有些狼狈地移开,假装去整理旁边的充电线。
    蒲雨一直盯著他,见他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的鬱闷忽然散了一些。
    “还有两件呢。”
    她故意开口,语气带著点恰到好处的无辜和疑惑,“怎么没收?”
    原溯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转过头,有点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最终,在蒲雨直勾勾的注视下,只能硬著头皮伸出手。
    那布料软滑得不可思议,抓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一团云。
    原溯觉得手心发烫,根本不敢细看,胡乱地將那两件小衣服拿起来,迅速塞进了行李箱的最里层。
    “……放好了。”他低声说,声音有些紧绷。
    接著,为了掩饰尷尬,他又把昨天买的一大堆零食一股脑地塞进箱子的空隙里,填得满满当当。
    “牛肉乾和坚果都给你装进去了,路上饿了吃。”他低著头说,“等会儿出门的时候再去便利店给你买点水果和酸奶,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蒲雨没说话。
    她只是坐在床沿,静静地看著他。
    看他为自己忙前忙后,看他仔细检查每一样东西,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唇角。
    那种温柔细致,与他骨子里那种隱约的、来自过往优渥生活与天之骄子的骄傲並不衝突,反而更显得珍贵。
    他不是天生会照顾人的性子。
    只是对她,愿意放下所有的稜角,事无巨细。
    原溯放好东西,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终於转过身来。
    刚好对上她安静专注的目光。
    他顿了顿,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怎么了?”他问,声音放轻了些。
    蒲雨还是没说话。
    她只是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朝他伸出手。
    原溯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软又涩。
    他直起身,將她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用力,却又很克制。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迴荡。
    蒲雨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闻著他身上乾净清冽的气息。
    “原溯。”她小声说。
    “嗯。”
    “……我不想走。”
    原溯的手臂收紧,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最终只是这样说。
    -
    出门前,原溯又检查了一遍她的行李,確认车票、身份证、手机充电器都带齐了。
    吃早饭的时候,蒲雨吃得很慢很慢。
    每一口都像是在拖延时间。
    九点。
    必须出发了。
    去火车站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蒲雨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看著这座灰濛濛的、正在离她远去的城市,鼻子又开始发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憋了回去。
    到火车站时,离开车还有二十分钟。
    原溯买了张站台票,一手拎著行李箱,一手牵著蒲雨,穿过嘈杂的候车大厅,走向检票口。
    检票,进站,走上站台。
    凛州的站台空旷而陈旧,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人脸颊生疼。
    火车已经停靠在轨道旁,车身上结著一层薄冰。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旅客,喧囂吵闹。
    软臥车厢门口相对安静一些。
    原溯提前把行李送上车放好,又下来站台上,看著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的女孩。
    离发车还有十分钟。
    “上车吧。”
    他看著她,声音很低,“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