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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失控的画卷

    “a-112,【村庄画卷】。”伊莎贝拉读著档案,“能力是能够將观看者的意识短暂拉入画中世界。收容方式:需用特製的画框封存,画面朝下放置。”
    “嗯?这和画卷自己口述的能力也不一样……它果然没说实话……”兰登在心里暗自嘀咕。
    研究员翻开画卷,那上面描绘著一片寧静的田园风景——金色的麦田、远处的小屋、湛蓝的天空……看起来美丽而无害。
    他將灵性探针轻触在画卷表面。这一次,探针內部的蓝光几乎完全静止,像是凝固了一般。
    “这么低的以太波动……”那位研究员皱起眉头,將探针在画卷上移动了几个位置,但结果都一样:“这不对劲。灵性共鸣弱到这种程度……这完全就是一幅普通的画卷。可一件封印物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彻底失去所有异常特性……”
    他推了推护目镜,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一件造型奇特的黄铜仪器。他拨动了仪器边缘的几个转轮,紧接著传出了一阵齿轮转动声:
    “我需要施加一点微弱的以太刺激,试探一下它的底层反应。”
    隨著一道微弱的蓝色电弧击打在画布边缘,原本还在拼命维持“死物”假象的画卷,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瞬间撕裂了偽装。
    画卷上那寧静的金黄麦田在一秒钟內扭曲、溃烂,化作了一片由无数眼球和蠕动触鬚交织而成的猩红漩涡!
    画中的小屋张开了长满倒刺的血盆大口,湛蓝的天空坠下了黑色的腥风血雨,整个画面仿佛活过来了一般,那些眼球齐齐转动,盯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那平面的画框中猛烈地爆发出来。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劳伦斯已经衝到了画卷前。他的手中瞬间燃起了那苍白的火焰——那种兰登曾经见过的、能够压制深渊的寂静之火。
    火焰接触到画卷的瞬间,那些扭动的触鬚和眼球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挣扎的动作变得迟缓。与此同时,墙壁上原本隱藏的符文阵列突然亮起,发出一阵暗金色光芒,与劳伦斯的火焰一同压制著画卷的异常,直到那幅画卷彻底平静下来。
    画面中的景象重新变回了那片寧静的田园风景,吸力也隨之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兰登试图在心中呼唤这个画卷,但毫无反应。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与它建立意识上的联繫——或许是因为劳伦斯的火焰和符文的压制,又或许是因为画卷此刻根本不想理会他。
    直到那扇封印单元的金属门彻底关闭后,兰登才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幅画卷到底是什么来头?”
    封印物终究是封印物,它们的底层逻辑是人类无法理解的疯狂,他自己竟然妄图用人类的契约精神去和这种怪物做交易!倘若他真的成功將画卷带到了外界,在特里苏斯拥挤的街道上失控……他差一点,就亲手释放了一场灾难。
    伊莎贝拉指尖刚刚亮起的翠绿色神术光芒悄然熄灭,她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向兰登解释道:
    “这幅画卷是在几十年前的新大陆发现的。当时,一个小型的村庄聚居地忽然失联。勘探队抵达后才发现,整个村庄的居民、家畜,和几乎所有房屋都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尸体或挣扎的痕跡。在那片死寂的空地上,唯独留下了这幅架在画板上的油画。而你刚才看到的那片田园风景,便是那个村庄曾经的模样。”
    “也就是说,这个画卷直接吞噬了那个村庄?那它应该早就被归类为【禁忌级】的封印物才对……”兰登皱起眉头。
    “我们当时无法確定村庄的毁灭是它造成的影响,还是它诞生的原因。”伊莎贝拉耐心地解释道:
    “有些封印物是在灾难中诞生的——它们承载著那场灾难的记忆和痕跡,但並不一定是造成灾难的元凶。就像这幅画卷,它描绘的是那个村庄曾经的样子,而画面中那些恐怖的景象,可能是村庄毁灭时的场景留在了画卷上。”
    劳伦斯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没错。而且在过去的时间里,这幅画卷一直表现得很平静。除了偶尔会將观看者的意识拉入画中世界——这种现象也相对温和,通常几分钟后就会自行恢復——它从未主动攻击过任何人。”
    这位资深的队长神色严肃地看著重新被封印的画框:“但今天的情况不同。它展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性,它可能已经从一个相对被动的封印物,转变为具有主动攻击倾向的危险个体……”
    “总之,a-112的危险评级需要立刻提升。它已经表现出了主动欺骗和攻击倾向,我建议它至少应该放在下一层静默区中。”他转头对那名惊魂未定的研究员说道。
    “下一层?是【禁忌级】吗?”兰登好奇地问。
    劳伦斯摇了摇头:
    “不是,【禁忌级】甚至更高层级的封印物大部分都储存在事务部的总部。只有极少数因为特殊原因无法转移的,才会在这里独立存放——那些是在更深的层级,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
    “这也是为什么事务部的总部选址在图尼尔斯山脉的深处,而不是在特里苏斯这样的繁华都市。那些真正危险的封印物,必须远离人口密集的区域。倘若它们失控,造成的后果將不堪设想。”
    “而对於【低语级】的封印物,不同个体的威胁性还是有所差別。这一层放置的,是不具备较强主观恶意、没有主动伤害倾向的封印物;而下一层的静默区,则是专门用来关押那些具备恶意,或者曾经造成过严重伤害的封印物。”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队伍来到了a-067號的收容单元。
    “a-067,【圆舞曲的音乐盒】。”劳伦斯读著档案,“能力是演奏时会让听者陷入深度睡眠,部分情况下可能导致昏迷。收容方式:需放置在隔音的铅盒中。”
    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打开铅盒,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八音盒,表面镶嵌著华丽的古典装饰——繁复的金色蔓藤花纹以及细腻的珐瑯彩绘。
    八音盒的检测过程和锈蚀之戒倒是很像,它们都保持著一种该有的平静,像是真正灵性衰退的封印物。
    虽说画卷的失控使兰登有些怀疑自己的计划:既然它能完美偽装,那么谁敢保证戒指和音乐盒的温和表象下,没有藏著致命诅咒?
    但他並未就此放弃,他决定不再轻信这些遗物,转而相信事务部严苛的审查机制。
    他决定让官方来充当探路的先锋。只要它们能熬过后勤部的深度测试,被最终裁定为无害的【迴响】级,自己再行申请也为时不晚。
    整个检测过程持续到了晚上。
    当所有封印物都检测完毕后,劳伦斯將档案合上,对研究员说道:“这次检测的数据有些异常。麻烦你將这些观测记录整理完备后,一併提交给后勤部。在最终的测试报告出来之前,这些涉及状態变动的封印物,建议暂时冻结任何调用或转移申请。”
    “我会儘快完成报告的。“研究员应道。
    兰登跟隨著队伍走出静默区,沿著螺旋楼梯缓缓向上。身后的那些封印单元逐渐远去,但他知道,自己与它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
    第二天,兰登的公寓。
    今天是他们事务部难得的放假日子——虽说特別行动组没有固定的周末,但在保证有人值守的情况下,每位探员总能轮到属於自己的假期。
    早起的兰登看著窗外连绵的秋雨,不由得感嘆自己现在作息的健康。自从加入事务部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到日上三竿了,但这种规律的生活似乎让他的精神状况都好了不少。
    但他也很快就想到,那位神秘的前租客约翰·戈登,交待给自己的任务——“请在每年深秋的第一场雨落下时,带上一束白色的风信子,去城北的灰雾公墓”。
    特里苏斯的气候和兰登曾经的认知有些不同,这里的秋天反而很少下雨。这座终年瀰漫著水汽和烟雾的城市,大概只有这短暂的几个月是乾燥宜人的。
    所以,自从兰登合法地离开事务部开始算起,这还真是他遇见的第一场雨。
    “是时候去那块墓地看一看了。”
    他翻了翻队长给他的那本《特里苏斯城市年鑑》,翻到了城市地图的那一页,在密密麻麻的地点名称中找到了位於城北的灰雾公墓。
    “在北郊……我得先乘坐公共马车到中央广场,再转而搭乘蒸汽轨道车到北郊站,然后步行大约二十分钟……这还真是麻烦。”
    兰登对著错综复杂的交通指南看了半天,才搞明白自己的出行路线。特里苏斯的公共运输系统虽然发达,但对於一个刚来不到一个月的外来者而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路图依然像是迷宫一般。
    大约上午九点,兰登收拾妥当,撑著一把黑色的雨伞走出了公寓。
    幸好,金雀花街上就有一家花店——一个小小的店面,挤在麵包房和裁缝铺之间,窗口摆著各种顏色的鲜花。
    他在那里买了一把白色的风信子,花店老板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她將花束用牛皮纸仔细包好,还繫上了一条黑色的缎带。
    兰登道了谢,拿著花束走向了街角的公共马车站。
    大约半个小时后,马车在中央广场停下。
    中央广场是特里苏斯的心臟,也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方。即便是在这样的雨天,广场上依然人潮涌动。
    皇家歌剧院的圆顶在雨雾中若隱若现,证券交易所门前聚集著许多撑伞的商人,市政厅的哥德式尖顶上飘扬著帝国的旗帜。街道两旁是各种商铺和咖啡馆,透过雾气蒙蒙的橱窗,能看见里面陈列著琳琅满目的商品。
    街头艺人在广场的一角演奏著手风琴,音乐声在雨中显得有些模糊。报童高声叫卖著最新的报纸:“號外!號外!万国博览会开幕在即!新大陆又发现一处遗蹟!”
    驻足欣赏了一小会这里的繁华景象后,兰登没有多在此停留,他穿过拥挤的人群,登上了前往城市北郊的蒸汽轨道车。
    车上的乘客並不算多。兰登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將花束小心地放在膝盖上。
    后面坐著两位中年妇女,正在兴致勃勃地討论著即將开幕的万国博览会——那座新建的水晶宫、来自各国的奇珍异兽、议会为此爭论不休的预算问题……
    又是大半个小时后,兰登才终於在北郊站下了车。
    从车站到灰雾公墓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他撑著伞,沿著泥泞的乡间小道前行。路两旁是光禿禿的树木,树枝在雨中摇曳,偶尔有几只乌鸦从树上飞起,发出刺耳的叫声。
    终於,在一个小山坡上,灰雾公墓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那是一片被高高的铁柵栏围起来的区域。柵栏是黑色的,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在秋雨中显得格外萧瑟。入口处有一座小小的石屋,似乎就是墓地管理员的屋子。
    兰登走上前,敲门,简单地向管理员询问了墓碑的位置,於是按照指示,很快找到了那座位於墓地边缘的墓碑。
    那是一座普通的石碑,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甚至连墓志铭都没有。碑上只刻著两个名字:贾斯敏·赖特和康拉德·戈登。
    “这看起来像是戈登的父母……”
    他把那束白色的风信子轻轻放在墓碑前,自己则在墓碑前的湿草地上坐了下来,任由雨水浸透了外套的下摆。
    兰登心里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他不认识这对夫妇,也不了解他们的故事。他只是在履行一个承诺——一个他与一位素未谋面的死者之间的交易。为这个可怜的前租客,他默默地祈祷了几秒钟,隨即便开始思考起其他的事情。
    深渊教徒、封印物、那个神秘的海尔薇、群星学派的邀请……这些事情像是一团乱麻,在他脑海中交织著。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单调的啪嗒声,时间也在这种单调中缓慢流逝。
    兰登看了看怀表,確认已经过了一刻钟之后,他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他已经完成了约翰·戈登的委託。
    “今天的行动倒是很顺利……”他在心里想著,“看来並没什么危险。不,不能这样想,这样想很不吉利……”
    他拍了拍外套上的泥土,撑起伞,准备离开这座公墓。肚子里传来咕嚕咕嚕的声响——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他还没有吃任何东西。或许该在回去的路上找个餐馆,吃点热乎的食物。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请留步,洛伦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