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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眼观六路绘以成,耳听八方呈密报

    北京,中城南熏坊,陆炳府邸。
    “陈家官舍…成国公府、駙马府、国丈府、严府、翰林院…”
    “成国公赠玉膏…试探。”
    “駙马府赠玻璃画…走私,亲近。”
    “国丈府赠金玉…疏远。”
    “严府赠文房四宝、古本字画…试探。”
    “翰林院…李春芳、陈以勤…徐阶促成两家联姻…”
    参合堂。
    紫檀桌案后,身著月白宽袖道袍的陆炳审慎的端详著锦衣卫递进来的密报,不由是暗自肯定了昨夜在东长安街一行的安排。
    “只是不想这事態的延续,却是超出了我和陛下的预期。”
    继续翻看著绘有陈於廷与眾人会面以及陈家前堂翰林院眾人相聚小像的一幕幕画面,陆炳面露沉吟之余,心中亦是为之思忖。
    密报中“联姻”二字额外醒目,让陆炳尤为重视,並以硃笔圈定。
    “李春芳…”
    紧盯著李春芳的名字,陆炳的眉梢微动,遂是抬手將笔架上的湖笔取下、沾著歙砚盛著的徽墨,將其名字圈住,並与陈於廷的名字连在一起,標註为翁婿。
    “一位靠著一手青词入直西苑,简在帝心的状元郎。”
    “一位仗著陛下圣宠內外行走,充帝耳目的恩荣郎。”
    “都是陛下身边的近幸,这对翁婿,倒是般配。”
    对陈李两家的联姻作著重要批註的陆炳亦是给出了自己对两家联姻的评判,心头亦不禁生起一丝凝重。
    “徐阶…他倒是会挑日子。”
    虽说对徐阶深耕翰林並將其经营为私地的行为陆炳已是见怪不怪,可徐阶今日为陈李两家议婚择选的日子,却是正赶上了嘉靖为裕王和景王遴选王妃一事。
    “偏偏又是陈於廷…”
    不禁是再次想起了“保安州沈炼”这一地一人,陆炳的心绪稍有扰动,遂也是起身走向身后的楠木阁子中,找到標有陈於廷名牌的锦盒。
    將其打开並取出安放在锦盒中的捲轴,陆炳將捆在其上的红绳解开,平铺到桌案上,再次提笔將李春芳的名字补在其上。
    手上的功夫忙完,再俯视这卷自己为陈於廷所绘製的关係图,仔细端详一番,看著上面详实的批註,陆炳显然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陈以勤、赵贞吉、韩士英、欧阳德、王用宾、任瀚、黄光升、罗崇奎、李文进、杨慎、张居正、杨继盛、殷士儋、汪道昆、王世贞、戚继光、王忬…黄锦、陶仲文、冯保、顾可学、沈炼、陆炳…李春芳…”
    “西南一隅之文坛、官吏,加之朝中介於严党与清流之间之臣,內廷之黄锦、冯保,方士之陶仲文、顾可学,锦衣卫之沈炼与我,陈於廷这位恩荣郎…上呈圣意,却所图不小…”
    依託於锦衣卫严密广罗的情报体系,对於陈於廷在京中与西南的接触,陆炳可谓是如数掌握。
    有些甚至於嘉靖都不曾明知。
    如今,陆炳之所以將沈炼与自己的名字补上去,也正是出於昨夜陈於廷暗示的沈炼一事。
    虽说尚不清楚这陈於廷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既然对方敢於开口,陆炳也相信他陈於廷不会平白无故的提及此事。
    他没那个脑袋敢在自己面前妄言放肆,这是陆炳对自己“势倾天下”的权势的自信。
    念及此处,陆炳亦是起身將捲轴重新捲起並安放进锦盒。
    “张江、赵洪。”
    背对著参合堂的堂门,陆炳开口传来了昨夜为陈於廷抬塌的两位锦衣卫校尉。
    “帅爷!”
    闻听陆炳的传唤,两位蜂腰猿背螳螂腿的精壮汉子虎步生风,大步跨到了堂门前,拜礼候命。
    “东长安街,翰林胡同,陈家官舍,叫绎儿代我去探望一番,並转告恩荣郎,九月初三,我在六心居设宴款待。”
    將去往陈家的差事交给了自己信任的三子陆绎,陆炳却也未停下吩咐。
    “绎儿动身后,找几个你们信得过的弟兄,待恩荣郎与绎儿会面,將他们的交谈与画面一五一十的呈上来。”
    “最后,摆轿入宫。”
    將自己的安排如数交代了给了亲信张江、赵洪,陆炳遂也是动身返还內室,换上了私下面见嘉靖时才会穿的仙鹤服。
    “得令!”
    西苑,永寿宫。
    端臥云团锦缎的嘉靖信手翻看著陆炳递上来的密报,越向后翻,眼底便是愈发的泛起了浓郁的兴致。
    “有意思…这小东西倒是能给朕惊喜,借著徐阶的势却是想著自立门户…如此,朕倒要为朕这恩荣郎助助声势了。”
    嘉靖对陈於廷的这点儿伎俩並不反感,扶持朝中夹在严党与清流的的第三方势力,本就是他为了屏护皇权而的有意为之。
    相比之下,此时的陆炳亦是显得有恃无恐,显然,他所呈与嘉靖的这份密报中,或多或少是经由他陆炳改动过的。
    例如在一些可能容易產生歧义,以及是与沈炼与他自己相关的信息,陆炳都有所隱瞒。
    不过对此,嘉靖或也是心中有所预料,却也容得下陆炳这一“小小”的任性。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加之陆炳特殊的身份,故而在此事上,嘉靖还算信得过陆炳所能把握的度。
    故而嘉靖在看完陆炳呈上来的密报后,也是直白的做出了自己的安排与批示。
    “你派人去登门是正途,眼下莫要打草惊蛇,权在陈於廷和李春芳两人那多留心,仔细的添些人手。”
    “凡有异动,一併呈与內廷。”
    “西南之事牵涉之人全然做好查备,锦衣或可见机行事。”
    “如任瀚、杨慎、赵贞吉.韩士英等人在四川结下诗社以做酬对之诗,如数上呈於內廷。”
    “但有誹谤朝廷之处,即下北镇抚司,论以极刑。”
    “四川一系主政官员,以盐政与陈於廷有旧者,观其私下往来,若无內外输送,予其嘉奖,其余与上同处。”
    “至於他们陈李二家联姻之事…”
    言语间,嘉靖的话音一顿,黄锦亦是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递来了硃笔,隨即便是擎著一张御纸半跪在嘉靖的行在前。
    “可。”
    落笔成文,嘉靖的深意尽然凝缩於此字之中,黄锦恭敬的捧著这张御纸,慎重的將其交与到陆炳的手掌之上。
    这不仅是嘉靖对陈李两家这看似无害的联姻的准许,亦是对陈於廷能跳出党爭,真的为他嘉靖培植第三方势力的认可。
    “严嵩和徐阶,提点著他们多做收敛,手伸的太远,想管的事太宽,今日之事权当告诫,小惩半年俸禄,若再有逾越,便叫他们亲自来这与朕说道。”
    “去办吧。”
    嘉靖下了逐客令,今日之事虽是叫他生起不少兴致,但其后的思量却是要让他再作沉吟。
    陆炳自是清楚嘉靖的习惯,是以恭敬的叩首领旨,便起身踏出宫外,並著手落实嘉靖的吩咐。
    再看向手上嘉靖用硃批写下的“可”,陆炳亦是心中一定。
    “如此,暗救沈炼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恩荣郎,你可莫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