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大明首辅1582 > 大明首辅1582
错误举报

第四十六章 高朋满座陈家客,往来翰林敘情谊

    翌日,东长安街。
    翰林胡同里的陈家官舍是热闹非凡。
    正应了陈以勤掛在自家正堂的《陋室铭》中的那句——“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只一上午的功夫,成国公府、駙马府、国丈府、翰林院,甚至是严府都是遣人给递了东西。
    包括翰林院的眾人在內,大都是来印证昨夜之事的。
    成国公府上送来的是给陈於廷养伤所用的玉膏,到底是武勛世家,那玉膏用的都是祖上在军中的方子,倒是叫李时珍激动的借去好生研究。
    駙马府送来的则是个稀奇物件,来自葡萄牙的教廷玻璃画,此物令陈於廷感到新奇之余,亦是给他提了个醒。
    明年葡萄牙人靠著行贿广东海道副使汪柏得以“借驻”澳门,这件事,他得费点心思。
    一为早作防备,二为师夷长技,三为国际局势,四为海外贸易。
    “这东西能从东南海疆千里迢迢的走私到京师,各个环节可是少不了打点。”
    “駙马都尉崔元已去世两年,主持此事的,应当是其妻永康大公主,倒是不想能与这位老人家產生了交集。”
    “如今我承了炼丹事宜,若能以向海外求取仙药为由,或可涉入此事,不过涉及海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駙马府…倒也確是个路子…”
    駙马都尉崔元,无军功却被嘉靖破例封为京山侯,是开明代駙马先河之人。
    因迎立嘉靖继位,並在大礼议中坚定的支持其迎兴献王入庙的主张而获宠。
    其妻永康大公主,是成化帝朱见深之次女,母为惠妃郭氏,在如今的大明宗室中辈分极大。
    如今,駙马都尉崔元去世,永康大公主掌府中事宜,奈何她的亲子崔凤徵已早夭。
    日后继承家业的,到底还是被嘉靖特授为锦衣卫指挥僉事的庶次子崔驥徵。
    “崔驥徵…”
    陈於廷对他的印象深刻,不仅是因他亲自送来的这块玻璃画,更因他有意亲近的態度。
    “倒也难怪,虽说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駙马府毕竟是失了主心骨,与安昌伯钱惟圻和平江伯陈王謨的姻亲也属嫡系一脉,待永康大公主一死,崔驥徵作为庶次子,未必能借到他们多少力。”
    “如今愿意示好,或许与陆炳也有些关係。”
    陈於廷如此想亦是有所依据,今天与崔驥徵一同来的,是严世蕃的次子,陆炳的女婿,锦衣卫都指挥使提督,严绍庭。
    “听这两人的言语中的意思,应当是得知了陆炳欲要设宴款待我之事,崔驥徵是借自己给上司表个忠心,可这严绍庭嘛…”
    “作为陆炳和严家的中间人,这严绍庭话里话外的小心思可是不少,相比他爹,倒也更多了几分远见。”
    念起这位日后经歷了严家抄家还能翻身的狠角色,陈於廷对严绍庭的態度却也不能像对待严党那般。
    “此人借能严家起势,又借陆家翻身,还能另起一脉让后代將权势一直承续到南明,这份能够只站自己的精明,或可与之交往一二。”
    “一来是能让严党对我少些敌视,二来也能为暗救沈炼之事打个掩护。”
    思量一番,陈於廷也心知这不是他一厢情愿的事情,严绍庭方才言语间虽有亲近,但也是逢场作戏,说到底还是想借自己探探嘉靖的口风。
    不过靠著嘉靖的事吊著,日后跟这位打交道的地方,却也是少不了的。
    至於国丈府…嘉靖对自己的这几位皇后,可说得上是薄情寡义了,今日虽说是承了礼,日后却也是不能再有半点接触了,省得受到牵连。
    將这些个人物和事情一一捋顺,陈於廷也是试著坐起了身子,估摸著翰林院的眾人也快到了,他的那几位兄长一来,自己这小屋也就有的热闹了。
    “朝卿!”
    “让为兄几个瞧瞧,咱这弟弟休养的怎么样了?”
    果不出所料,依旧是人未至声先至。
    山东汉子殷士儋阔步迈进了陈於廷的屋子,隨即便是径直的向他的床榻走去,见他正欲坐起身子,顺势就將他扶了起来。
    “太岳,瞧我说什么来著,咱这位小弟,自己定然也是著急了。”
    闻听此言,被殷士儋扶著坐起身的陈於廷欣然的看向身旁这位风风火火的殷阁老,也是不由一笑。
    紧跟在殷士儋后面的张居正四人见状亦是对此会心一笑。
    “正甫兄,你且慢些,朝卿的身子虽是见好了,可到底是长身子的年纪,还是以稳妥为重。”
    与其余三人先后迈进了屋子,望著已经坐在陈於廷身旁的殷士儋,张居正不禁出声提醒,对这弟弟,他们是爱护得很。
    “正甫他啊,这是见朝卿的心切。”
    “朝卿,你可是不知道,自得知了你被仇鸞伤了,你正甫兄和仲芳兄可是足足写了六道弹劾他的奏疏,恨不得叫陛下將仇鸞当日立斩。”
    “若不是元美兄(王世贞)拦著,这两位怕是就要到西苑去寻陛下替你討个说法了。”
    汪道昆接著张居正的话替殷士儋道出了他的心思。
    殷阁老本就是个热心肠的,杨继盛亦是在经歷了陈於廷在南京为他修改《请诛贼臣疏》后对陈於廷更是青睞有加。
    故而当初听闻陈於廷作为帝君上使竟为仇鸞所伤的消息时,他们第一时间便是上书弹劾,没有丝毫的拖沓。
    彼时的仇鸞虽是在严嵩、徐阶和陆炳三人的齐心打压下是墙倒眾人推,但到底党羽还尚未被根除。
    朝中大臣亦是担忧其有再起的可能,遂即便有顺著徐阶与陆炳一同上书弹劾仇鸞的,却也没有殷士儋和杨继盛那般言辞激烈的。
    “斩立决”、“请速斩此僚”、“奸贼当死”、“伤帝君上使为大不敬,陛下应予其极刑以绝后效仿”,这样的词句可谓是占据了奏疏的绝大部分,足见两人对仇鸞之愤恨。
    汪道昆说完,陈於廷遂是与张居正等人一同將目光望向了殷士儋和杨继盛两人,陈於廷是面露感激,眾人亦是面带欣然。
    如此,倒让这二位有些不自在。
    “好了好了,好像说的我和正甫有多莽撞一般。”
    “別以为我不知道,太岳你上书內阁的《论马市疏》中,明里暗里都在指责著仇鸞,还有元美和玉卿(汪道昆),六心居近来新演的杂剧《仇扬州》也是出自二位的手笔吧。”
    闹个红脸儿的杨继盛抬掌压了压,隨即亦是將眾人为陈於廷所做之事尽皆挑明。
    倒是叫屋內被点到的四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遂也是彼此开怀而笑。
    见此情形,陈於廷自是感动不已,遂也是开口谢道:
    “弟能有幸得诸位兄长如此,此生,无憾矣!”
    话音刚落,眾人闻言却是不禁摇头失笑,对陈於廷这话,显然是觉得太客套了。
    坐在他身旁的殷士儋自是听不得这话,遂是半带著打趣,半带著教训的著点了点陈於廷的脑袋。
    “你要实在想谢,就谢你爹,谢我等的陈师,若非陈师是我等房师,你可就没这福分嘍!”
    殷士儋略显责备的语气说出的却是这么一番话,著实是让陈於廷不禁莞尔,眾人亦是笑著附和,遂也是抬手抚掌,认可了他这妙语。
    “如此说来,朝卿你也要做好了准备,我们方才在前堂可是听到了,徐师父近来是有意为你牵一桩亲事,眼下,正与陈师商榷著呢。”
    一直未做言语的王世贞突然开口,却是比先前任何一个消息都来的惊人。
    以至於陈於廷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旋即是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指向自己再次发问。
    “元美兄,你可別嚇弟弟。”
    “谈亲事?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