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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储位之爭爭国本,二王承继在党爭

    “裕王伴读…王府舍人…”
    嘉靖对陈於廷的这两句赏赐盘旋在身处內阁直庐中的眾人的心头。
    叫他们好生错愕之余,更是纷纷审慎的推敲起嘉靖此举的用意。
    尤其是此时已经下场入局储位之爭的严嵩。
    心底更是暗暗思忖著嘉靖言语间所投放出的政治信號。
    且不论什么协办炼丹事宜这等近臣之职无非就是个锦上添花,就是那特恩赐官的中书舍人也算不得什么稀奇。
    嘉靖一朝,此等虚职放在近臣子弟的加官上本就常见。
    他严嵩的孙子们就大多都是荫授的中书舍人。
    可这裕王伴读与王府舍人…
    在场眾人无不是知晓这其中的门道。
    一旦陈於廷將这两个身份落实,届时他陈以勤和陈於廷这对父子,一个讲官一个伴读,可就是彻彻底底的与裕王绑定在一起了。
    这也就意味著,日后裕王能否顺利的承继大统,將直接关係到他们父子的生死,且再无半点退路与转机。
    可这看似是陈以勤父子要面对的困境,却是让一向自詡善於揣度上意的严嵩的心绪很是矛盾。
    一方面,他坚信自己的眼光,景王已经占儘先机,又有自己相助,在储位之爭上可以说是大势所趋。
    可另一方面,陈於廷此子自从四岁起就一直作为嘉靖投放政治信號的工具,频频出现在朝局即將大变的前夕,今日嘉靖如此赏赐,必不是为了轻易的放弃陈於廷这般用著顺手的棋子。
    “景王…裕王…陛下此举,到底是要制衡两位皇嗣的势力,还是真的属意裕王…”
    严嵩对自己起初坚定的立场產生了些许动摇,並不是对自己眼光的否定,而是对嘉靖善变的敏感。
    “看来今夜回去,不仅要敲打下世蕃他私自图谋之事,连带著还要叮嘱他最近要减轻对裕王的打压。”
    “起码,要给陛下展现一个態度。”
    严嵩的心中一定,虽说在行动上要適当的迎合嘉靖的上意,但在他自自己的心底,严嵩依旧是选择相信景王。
    无他,裕王的根基太浅,支持他的无非就是一个与他已经深深绑定的裕王讲官陈以勤。
    最多再算上一个只会说“长幼次序”、“法定国本”的徐阶,在他严嵩面前也是不够看。
    至於朝中的其他清流,大多都是见风使舵的投机之人,静等著坐收渔翁之利,掀不起什么风浪。
    再加上裕王对待严党的態度始终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排斥,就註定了严嵩会选择更好控制的景王。
    他看的清楚,裕王是木訥中藏著执拗,景王是强势中带著软弱,相对於前者的不確定性,景王显然是手握权势的严嵩父子的第一人选。
    念及此处,严嵩的心下坚定,除非景王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测的意外,否则將来荣登大宝的人,一定是他。
    重新升起对自身权势的自信,严嵩的脸上再次恢復了往日里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情,收敛著精光的灰眸打量著跪在地上的陈以勤,却是不免为之一嘆。
    “可惜,此等贤才却不能为我所用,一憾事矣。”
    反观与陈以勤父子素来交往颇深的黄锦与徐阶二人。
    则是在抬首互换眼神后便明確了彼此的立场。
    站裕王。
    理由既简单又直接,景王有严党支持,所以他们选择裕王。
    黄锦和徐阶两人有著共同的政治目的,那便是打压严党在朝中的气焰,而此举也势必会与倚仗严党权势的景王发生利益衝突。
    故而看似是双选的问题,但在严党先入为主的情况下,摆在清流面前的选择从始至终都只有裕王。
    至於所谓的储位之爭,无非就是为了爭夺利益而换了个名头,归根结底还是党爭的一部分。
    最后论起来,也依旧是所谓的成王败寇。
    严党和清流总要胜出一个,景王和裕王爭夺的天下共主、无上至尊的位子普天之下也仅有一个。
    势必要爭出个你死我活。
    至於严党与清流之外的第三方势力,司礼监、锦衣卫与勛臣所代表的是皇权的延伸,因此他们只站在皇权这边。
    谁掌握了皇权,谁承继了大统,他们便效忠於谁。
    故而麦福、陆炳与朱希忠三人並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结,他们注重的是眼下,如何能更好的侍奉嘉靖,这才能让他们三人自身所能得到的利益最大化。
    不同於其他人心思那般活络,陈以勤从未想过靠著裕王讲官这个身份掺入储位之爭或是党爭。
    他很確信一个问题,继承人的问题最终还是要靠他嘉靖自己决定的,其余任何人的下注,都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哪怕是如今权倾朝野的严党。
    在庄敬太子薨逝后的继承人选的择选问题上,哪怕是二选一,但嘉靖也依旧是不上心。
    一是“二龙不得相见”的说法他深信不疑,二是在他的心底,景王和裕王根本就无法与庄敬太子相提並论。
    他们只不是在庄敬太子薨逝后不得已而选择的次选,终究是得不到嘉靖的认可。
    故而把握住了嘉靖的这个心理的陈以勤只坚信一个原则,那就是坚守国本,恪尽师职。
    嫡长子继承制依旧是主流的情况下,兄长优於幼弟即位的事情才更加符合一般的情况,也更贴合注重礼制规仪的嘉靖的心思。
    他陈以勤无心去揣度嘉靖的心思,只做自己的分內之事,並坚决在礼制上捍卫国本继承之事上的威信。
    眼下要做的,也一样是尽了臣子的本分,向方才赏赐了陈於廷的嘉靖叩首谢恩。
    “臣陈以勤代小儿陈於廷谢陛下隆恩,必竭忠尽智以侍陛下,以尽臣子之德。”
    陈以勤的姿態自始至终都让嘉靖挑不出任何问题,这份縝密也实在是叫嘉靖看重。
    对於需要依靠制衡朝堂来巩固皇权的嘉靖而言,陈以勤这种忠实无咎的干臣才是维稳朝局的基石。
    故而嘉靖也自然很是乐呵的將陈以勤唤起。
    “起来吧,要谢便谢朝卿对朕的那片忠孝之心。”
    “如今朝卿的赏也赐下了,今日之事也算告一段落。”
    “黄锦。”
    早已恭候在票擬长案西侧的黄锦闻听嘉靖传唤也是利落的上前一步,应声回道。
    “主子,奴婢在。”
    “带著陈以勤去別宫见见朝卿,也好让人家父子团聚。”
    “至於其他人,夜深了,便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