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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此赴人间惊鸿宴,何时安享太平年

    嘉靖二十六年三月辛未日。(1547年三月十九,4月13日)
    卯时点卯,鸡鸣起早。
    陈家官舍。
    礼部仪制司主事郑廷鵠手持特恩詔书於院中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兹特赐翰林检討陈以勤之子陈於廷青缎软襦巾一顶、青罗暗竹纹小袍一袭、白綾中单一件、素黑角芯软带一条、青缎软底童鞋一双、白綾袜一对、素麵御赐银锁一枚,许其赴今科恩荣宴面圣服用,辰时隨新科进士与考官入鸿臚寺习礼,钦此』。”
    嘉靖朝的詔书摒弃浮华,简洁明了,直言其事,尤其在赏赐臣子及其子嗣时。
    如《礼部志稿·卷二》所言:“世宗朝,凡赏賚臣僚、及赐子弟服物,詔辞务从简质,不许浮泛,必著官员职衔、赏赐品式、服用之禁,以重礼制。”
    陈以勤身著青色官服率一眾家眷领旨谢恩。
    “臣陈以勤,小子陈於廷领旨谢恩。”
    隨著眾人起身,跟在郑廷鵠身后的小吏们依次迈入庭院,谨慎的將装有礼服的锦盒陈列在陈以勤备好的香案上。
    “逸甫,圣上对於廷此次赴宴面圣之事尤为重视,你也要好生准备。”
    “昨日陶仲文陶真人上言:『今有天赐臣幼,尚需圣君庇佑』,圣上闻言有所意动,这才有了昨日午时与今日卯时连下两道詔书之事。”
    陈以勤闻言,神情一怔,未曾想此事居然还牵扯到了这位“陶神仙”,隨即面色凝重的向郑廷鵠作揖拜谢。
    “多谢篁溪先生告知,以勤明白。”
    “逸甫不必多礼,此次恩荣宴的局势晦暗不明,如今突生变故,其后缘由却是难以察明,你万要小心应对。”
    郑廷鵠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站在陈以勤身旁的陈於廷,隨即向陈以勤点头示意,带著一眾小吏转身离去。
    陈於廷一直站在陈以勤的身旁,將郑廷鵠的话听了个清楚。
    “陶仲文?未曾想居然还有这位陶神仙的事儿,若是他老人家以此讖语上言,嘉靖倒也確有开例的可能。”
    “可这讖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上了这恩荣宴,跟徐阶徐师父他们所说的『再世东阳』的传言一前一后的出来,岂不是太刻意了些。”
    陶仲文,官场上敬其为“陶神仙”,因治癒庄敬太子天花一事获得嘉靖恩宠。
    其后二十年,无论严党和清流斗的如何凶险,他也能岿然不动。
    另外,嘉靖朝盛传的“二龙不相见”之说也是出自这位道士之口,致使储位在庄敬太子薨逝后虚悬二十年。
    至於什么“今有天赐臣幼,尚需圣君庇佑”之类的讖纬预言,陈於廷自是不信。
    但他心里清楚,此事福祸相依,看似是將他的神异归於天赐,实际上却是想以此吸引嘉靖的注意。
    要么是另有所图,再就是包藏祸心,想要以自己为突破口藉机向自己身边的人发难,亦或是二者都有。
    而且如今这架势,分明是有別有用心之人在背后助推,若是不能处理得当,恐怕是祸非福。
    破局的关键,便要看自己在恩荣宴上面圣的表现了。
    “若我记得不错,这陶仲文在歷史上似乎与那严嵩老贼私交甚好。”
    “莫不是老贼见拉拢我爹不成,这才在我身上做起了文章进而逼我爹就范?”
    陈於廷毫不怀疑严嵩会拉下脸做出这样的事。
    虽说张居正所说不错,他们父子確实未曾主动参与党爭。
    可若是夏言和严嵩双方都想在自己身上做文章,想著藉此將翰林院拉下水,那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如此道理,陈以勤心里自是更加清楚,向来性情温和的他此时脸上也不由得是带上了几分慍色。
    “廷儿,我有要事与你张师父相商,你且去寻叔大他们,届时我们至鸿臚寺会合。”
    陈於廷还是头回见自家老爹动怒,不过如今別人都算计到头上了。
    俗话说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若是再不发作,只怕他陈以勤日后在官场上也要被人当作软柿子,任人揉捏了。
    “孩儿明白。”
    辰时,鸿臚寺。
    在正式的恩荣宴前,与宴的新科进士与诸位考官皆需提前演习礼仪。
    “这礼制当真是繁复,来来回回拜了有四五次,总算是结束了。”
    殷士儋揉著自己有些酸痛的膝盖,却发现陈於廷的脸色更加惨澹,既有虚弱之色,又带著几分愁態,不免有些担忧。
    “於廷,你这面色当真没事么?”
    张居正三人闻声也立即走了过来,看著陈於廷有些惨白的脸,都不免有些焦急的出声询问。
    “於廷,用不用我们去跟费尚书和扈寺卿说一声,先带你去吃些早点。”
    “没错,今日还要面圣,可不能因小失大,若是在此伤了身子,致使面圣之时出了岔子,问题可就大了。”
    陈於廷看著围上来的四人,心中一暖,也是先將母亲王氏给他备好的糯米糕吃了下去。
    接过王世贞递来的水袋打开后喝下顺了顺,这才出声回道:“多谢诸位先生,於廷没事,大抵是昨晚没睡好加之今早还没吃东西的缘故,歇息会儿就好了。”
    到底还是四岁孩童的身子,陈於廷昨夜通宵达旦,再加上今日早起又是接旨又是演习的,实在有些吃不消。
    “还好师母提前给你备了点心,不过演习也结束了,我们先带你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息一下吧。”
    殷士儋主动站出来接下了这份差事,早在演习之前,他就在鸿臚寺中找好了一处歇脚的地方。
    翠竹林中的一处亭子中,眾人坐在石墩上围著石桌閒聊,陈於廷则靠在王世贞的身旁闭目养神。
    “我们的小进士这是怎么了?”
    张治和陈以勤一路找了过来,见陈於廷虚弱的状態,心疼不已。
    陈於廷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缓缓的睁开眼,见来人果然是自家张师父张治,激动的向对方跑去。
    “张师父!”
    “誒,今日可是苦了我们廷儿了。”
    张治弯下腰將陈於廷揽在怀里,將他抱了起来,陈以勤作势要拦,却被张治用一只手按下了。
    陈於廷也是不忍让老爷子抱著他,四岁的他也有些份量了,生怕累到对方。
    “张师父,於廷没事,稍微歇息下就好了。”
    张治闻言,笑著点了下陈以廷的额头。
    “你啊,也是心底藏著事的主,今儿个一早你爹已经与我说了,今日面圣,你不必紧张,一切有师父们为你兜底,大大方方的向圣上展示你的才学就好。”
    “若是某些个为老不尊的再不顾体面,对你搞些个阴谋算计,老夫也定不会轻饶了他,他想把翰林院拉下水,也要掂量掂量圣上的心意。”
    “今年收復河套这样的社稷之事,竟是因他们的一己私慾而不了了之。”
    “如今更是想將自己的算盘打在翰林院这等为国储相之地,实在是国之蠹虫,老而祸国。”
    陈於廷听著张治带著火气的话,知道这次老爷子是动了真怒,看了眼在一旁对他頷首示意的父亲,心中总算是多了几分底气。
    看来此事確实如他一开始想的那般,夏言与严嵩两人,不是衝著他,而是有意藉此將翰林院一併拉入党爭之事。
    “弟子谢过张师,谢过诸位师父。”
    陈於廷心里清楚,张治是有资格代表翰林院说出这话的。
    作为翰林院的掌院大臣,嘉靖用来制衡严嵩的关键人物。
    老爷子明年將要入阁的消息朝中多少也是有些风声。
    另一边的张居正四人见张治亲至,却是没有第一时间赶去,而是知趣的在亭子中静待他们聊完这才上前作揖拜礼。
    “我等见过张师。”
    “免礼,都说是天上文曲星,人间进士郎,今日见到你们,此话便是应验了。”
    张治將陈於廷放了下来,对著四人还礼后笑著回道。
    他一生主持了六次会试,最喜提拔后进,看向张居正等人的眼里也流露出欣赏之色。
    “张师过誉了,我等怎敢在您面前自称文曲星。”
    “叔大说的对,张师,我们哪里敢在您面前自恃才学,正甫我还盼著张师您在日后能多多指点晚辈们呢。”
    张治抬手压了压,看著在他面前恭谨谦逊的四人,却是不禁笑骂道:“好了好了,你们这群小滑头啊,竟会奉承我这老头子。”
    陈以勤闻言,也是笑著对张居正等人嘱咐了几句,隨即抬头看了眼渐渐升起的太阳,也是適时的出声提醒。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准备动身前往金水桥候场了。”
    “叔大、仲芳、元美,还有正甫,你们带著廷儿先去和进士们会合,我和张公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陈以勤与张治与几人暂別,转身离去,跟著考官们的队伍提前赶赴金水桥等候。
    “我等恭送张师、陈师。”
    鸿臚寺內。
    进士们在鸿臚寺与礼部仪制司的官员的指引下在广场上等候。
    陈於廷对张居正等人没有隱瞒之意,同时也是想听听几人对自己因讖言而被特召面圣之事的看法。
    顺势便將今早郑廷鵠带来的消息告诉了张居正等人。
    眾人听完,也明白了陈於廷今早为何会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依於廷所说,陛下此次出宫,考校於廷是真,但主要还是想敲打一下夏阁老和严阁老。”
    “只是陛下自大礼议后对礼制要求的素来严苛,今日亲临恩荣宴毕竟於礼不合,也就只好在你的事情上借题发挥了。”
    “不错,翰林院素来被陛下视为储相之基,断不会放任夏言与严嵩两人无端的將党爭之祸牵扯到翰林院,更何况两人此举已是越界,势必会招来陛下的不满。”
    王世贞和殷士儋两人听著张居正和杨继盛的分析点头附和,这的確是嘉靖会想的事情。
    他嘉靖修玄是真,看重讖纬预言也是事实,但跟祖宗传下来的江山社稷比起来,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伴隨著夏言与严嵩的爭斗愈演愈烈,朝堂上的纷爭已经影响到了地方乃至边关。
    去年,陕西总督曾铣上书请求朝廷准许其出兵收復河套失地。
    本是建功立业,恢復祖宗江山的好事,但偏偏涉及到了党爭。
    內阁与地方串通,文官与武官合谋,无论哪一点,都触及到了嘉靖的底线。
    这种怀疑的產生,致使嘉靖虽然肯定了曾铣的忠勇,但在出兵一事上,却未明说,显然有搁置之意。
    如今若是在边关之外再牵扯来一个翰林院,那嘉靖可就有的头疼了。
    “这次恩荣宴后,还是要抓紧让老爹上书恳求省亲,京城是万万不能留了,起码也要先躲过明年的党爭大狱。”
    陈於廷自觉虚名过盛,可实际上又没有安身立命的底气。
    “面圣若是能给嘉靖留下些许印象自是更好,但还是要激流勇退,回归西南韜光养晦,静待可乘之机。”
    “毕竟我的到来已经引起了一些变动,不能让这影响再扩大了,眼下,谨慎的筹划未来才是当务之急。”
    “至少也要让我先通过科试,早日通过殿试进入翰林院,这才对得起老爹为我积攒的官脉,否则就我现在这年纪,想做点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正了正神,定了主意,这次恩荣宴,陈於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行了,於廷,小小年纪愁眉苦脸的怎么行,我带你去多认识些咱们的今科进士,没准以后啊,他们还是你的考官呢。”
    殷士儋见陈於廷陷入沉思后几人的氛围都有些沉闷,拍了拍他的肩膀,拉著他便走向了进士们聚集的地方。
    张居正三人见状,不禁摇头失笑,隨即也是去到那边与其他进士们相互熟络。
    殷士儋与张居正三人不同,他在放榜前便在赴京赶考的士子中很是活络,似是谁都认识一点儿。
    也不在乎对方的出身贵贱,只要是志趣相投,那便是以兄友相称,聚会花钱更是大手大脚。
    依他借用李白的诗讲,那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千金散尽还復来”。
    对此,陈於廷也是不得不说上一句,殷阁老实在洒脱。
    况且殷士儋此举也是有意帮自己拓展人脉,他在心底也记著这份恩情。
    “子实兄!瞧瞧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殷士儋带著陈於廷率先找到的便是今科状元,未来的大明首辅李春芳。
    陈於廷再次感慨殷士儋人脉之广的同时,也是將目光放在了李春芳的脸上。
    “到底是太平宰相,面相看上去都是亲善有加。”
    “原来是正甫啊,听说你昨日去了陈师家拜访,那想必这位,应当就是陈师家那位要在今日的恩荣宴上面圣的长公子了。”
    “在下李春芳,字子实,有幸得见公子。”
    李春芳说著向陈於廷施予一礼,陈於廷见状也立即还礼。
    “不敢不敢,状元郎当面,晚辈岂敢受礼,日后若能有幸与子实先生再遇,还望能得到您的指点才是。”
    “行了,我说你俩,又是作揖,又是客套,拜来拜去的也不嫌累,我可是想著带於廷见见世面的。”
    殷士儋看不下去互相谦让的两人,便继续拉著他们走到了临近的一眾进士中,也是与他交好的几人身边。
    陈於廷和李春芳的出现,也让在场的诸位士子都將目光放在了他们的身上。
    “於廷,子实,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凌云翼,文武並驰的全才,日后於廷你有兵论上的问题可以来向凌兄请教。”
    言语间,殷士儋很是自然的將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凌云翼笑著推了他一把,对於殷士儋说的话,却也没反驳,只说是与陈於廷一齐进学。
    “这位是汪道昆,文韜武略兼备,还是戏曲大家,与元美兄(王世贞)齐名的大才子,来日去六心居吃饭,於廷你就报他的名字。”
    汪道昆听到殷士儋的话不由是一声笑骂。
    “这位是农学大家,马一龙,还有这位未来的工部大臣,李昭祥,这两位各有专精,於廷你若是对农学与工学感兴趣,大可以来找他们请教。”
    “最后是这位,王遴,王继津,和仲芳兄是相交莫逆的挚友,你啊,什么都可以跟他请教一点,就是莫要把他这倔脾气学了过去。”
    伴隨著殷士儋的介绍,几人也是很快便熟络了起来,双方互相尽了礼数,陈於廷也不禁頷首。
    他对殷士儋介绍的这五人也是颇有印象,抗倭名將凌云翼,是日后的兵部尚书。
    还有与王世贞齐名的汪道昆,因二人日后分別在南北两京中的兵部任职,世人便將他们称为“南北两司马”。
    各有专精的马一龙、李昭祥,前者在农学理论上的功底深厚,后者在船业之事上颇有建树,还有刚直不屈的王遴亦是日后万历朝协理工、户、兵三部事宜的用臣。
    这五位,都並非是籍籍无名之辈,无论是在当世还是史书上,他们都有著属於自己的一席之地。
    “我说正甫兄昨日怎么会匆匆离席,连六心居的酱菜都不顾了,原来是去將我们的神童给拐来了啊。”
    汪道昆指著殷士儋打趣,其他人闻言也是一齐发笑,毕竟昨天可是难得。
    殷士儋连平日里最爱喝的杜康酒都没喝尽兴便匆匆离席,倒让他们心中对陈於廷更加好奇。
    奈何不能贸然打扰,故而在今天之前,他们对陈於廷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去,什么叫拐来了,今日暂且不跟你计较。”
    “倒是神童你可是说对了,我跟你们说,我昨夜是问过元美了,他可是亲口肯定了於廷的学识与才智,就连叔大都是对於廷讚赏有加。”
    “我们吶,可是要快些上进了,不然等到於廷科考后步入仕途,我们这些自詡前辈的,岂不是要乖乖让路了?”
    殷士儋的话虽是笑言,但落在几人耳中却不得不对陈於廷更加看重。
    王世贞和张居正两人他们是知道的,能让他们二人承认其不凡,属实难得。
    “哦?那我等可是要事先说好了,日后於廷你若是做了比我们更大的官儿,那我们可就指望你多多提拔了。”
    陈於廷在殷士儋的带头起鬨下闹了个大红脸,哪敢接话,只说是还望前辈们指教,却是又让殷士儋好生打趣。
    “今科士子!换登科服!”
    不等几人寒暄,礼部仪制司主事郑廷鵠再次出现並带著进士们和陈於廷换好了赴宴的礼服。
    明代进士的登科礼服主体统一,头戴二梁冠,青罗为胎,鎏金梁架,內裹白纱中单,外服青罗圆领大袖袍,腰带素麵铜扣黑角带,脚踩黑缎面皂靴。
    “诸位,吾等同往?”
    “自是同往。”
    眾人换好了礼服,彼此相视而笑,宫墙之间的甬道上,士子们阔步向前,青袍连襟,如同青天入卷,士子青云直上,梁冠鑠金,大明如日中天,前路辉煌。
    “青葱少年郎,此处正疏狂。”
    陈於廷看向周围斗志昂扬的士子们,心中不由得一句感慨,更是为自己能够与他们同行深感荣幸。
    他心中篤定,这些朝气蓬勃的士子,註定会为这个走向暮年的王朝带来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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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凡朝参、传制、赐宴,俱以卯时点卯,辰时行礼,著为令。”——《大明会典》卷 145《礼部?仪制?朝参》
    2.“嘉靖间,赐神童、大臣子御製银锁,鐫『福寿康寧』,许赴朝宴服用。”——《万历野获编》卷 3《赐神童服物》
    3.(1)“陶仲文,初名典真,黄冈人。嘉靖中,以符水祷祀见幸,庄敬太子患痘,仲文祷之愈,帝益宠任,封『神霄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终世宗朝,恩宠不衰。”——《明史》卷 299《方伎?陶仲文传》
    (2)“仲文以方术事帝,自嘉靖二十三年至四十五年,凡二十二年,恩眷无替,虽严嵩、徐阶不能易也。”——《明世宗实录》卷 566;《万历野获编》卷 21《真人恩宠》
    4.“帝自壬寅宫变后,益信方术,陶仲文进『二龙不相见』之说,谓帝为真龙,太子为潜龙,相见则相剋,由是庄敬太子薨后,裕王、景王出居藩邸,不復立太子,储位虚悬者二十余年。”——《明史》卷 120《诸王传五?庄敬太子载壑》
    5.“恩荣宴前一日,进士赴鸿臚寺习仪;宴日辰时,集於金水桥,隨考官入礼部。”——《礼部志稿》卷 24《恩荣宴仪》
    6.(1)“嘉靖二十五年冬,陕西三边总督曾铣疏请復河套,言:『河套故中国地,为俺答所据,宜发兵收復,设卫屯田。』首辅夏言力主其议,严嵩阴沮之。”——《明史》卷 204《曾铣传》;《明世宗实录》卷 318
    (2)“帝疑夏言、曾铣结党,谓『边臣与阁臣交通,非国之福』,遂寢復套之议,二十七年,逮铣、言,皆弃市。”——《明史》卷 196《夏言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