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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搞粮

    买粮暂时是不可能买的,六安州这个四战之地,被多股势力来回屠戮,撂荒的田地数不胜数,其粮价一度超过每石二两银子。
    洪天贵估计,现在手里有粮的只能是有本事的地主老財。
    何谓有本事?
    即是狡兔三窟、手握武装,且能与当地官、匪勾搭成奸的,缺一不可。
    比如那几个胆敢攻打狮子山的团练头目,或许就是一套人马两副身份,把脸一蒙就特么是匪!
    他们已於傍晚时分被三连以及狮子山的新老弟兄们带到了麻埠,此刻正在巡检司署的土牢里商量著对策,看起来很焦虑。
    谁不是呢?
    洪天贵自带的军粮只够五天,城內守军的存粮还在清点中,这帮狗日的逃跑时放火烧了粮仓,能抢救出来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但再焦虑也得沉得住气,那帮老財必须先关上一夜,帮他们减减膘。
    至於麻埠的老財们……
    实在太多了,只穿了个小裤的团勇们为了活命,把他们认知里的有钱人都抓了过来,林林总总有一百多人。
    而经过甄別后才发现,其中有不少人是自耕农,真正的值钱货不到二十人。
    洪天贵將值钱货关在了营汛兵的土牢里,不让他们与独山人串供。
    没吃没喝,又挤在逼仄的土牢中,老財们很快就受不了了。
    有人拍著木头栏杆嘶声嚎道:“小大爷哎,我招不住了,行口水喝可罩?再搞两个烧饼来扫扫,我给钱啊!”
    扫:吃。
    这人刚喊完,旁边另一人起脚就將他踹到了一边。
    “热麻麻滴!这盏讲钱,你可是不怕他们抢啊?”
    被踹者瘪著个嘴反驳道:“那我饿滴心难过嘛,这吊场子又么得窗户,热死掉了,我渴嘛!”
    又有一人凑了过来,悄声道:“你们讲这帮侠们想搞甚个?就我看他们弔头大点个,哈怪厉害滴来,我听讲长毛有个童子军……”
    踹人者伸头往牢房外看著,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长毛穿滴就跟唱戏的一样,他们应该不是,就我讲,这把要砸蛋,要么给钱,要么给粮。”
    砸蛋:倒霉、坏事。
    “那他们大约摸要好多才放人?”
    被踹者揉了揉屁股,也伸头朝牢房外看去。
    要多少呢?
    洪天贵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次日清晨,独山老財们先被喊了起来,然后被带至伤员宿舍,也就是营汛兵的营房。
    打仗肯定会有伤亡的,不过麻埠一战只有伤、没有亡,再加上在安庆和樅阳受伤没好透的,营房里林林总总躺了几十名战士。
    老財们到时,洪天贵正在检查战士的伤势,有七八个人伤得比较重,他们脸色惨白,看著就令人揪心。
    洪天贵並没有看老財,只是冷冷说道:“你们团练把我的人打成这样,现在该算算帐了吧?”
    噗通!
    八位老財相继跪倒,其中一人带著哭腔诉苦道:“大王哎,我们也都伤蛋啦,从咸丰三年开始,到处闹兵灾,家里头被抢了好几遭。
    我们几个家家都死过人吶!搞到今个確实不容易,求大王高抬贵手,小的们愿意凑五百两银子给弟兄们瞧病,你看可罩含?”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一直在腹誹。
    “这不讹人吗?昨个中午这帮侠们哈活蹦乱跳滴来,这伤肯定是打麻埠受的,凭甚个叫我们掏银子?”
    但这话他不敢说,怕命没了。
    洪天贵没回话,而是走到铜盆前净了净手,然后才將目光投了过去。
    “派人回家报信吧,叫他们准备好寿衣、寿材,三天后来麻埠收尸。”
    老財们一下就慌了,说话那人以膝代脚直接爬到了洪天贵的面前,但被警卫员一脚踹了出去。
    老財仰倒在地,拍著泥巴地顺势嚎啕起来:“我滴妈来,这甚个世道啊?我们都是本本分分滴庄稼人吶,小大爷你不能酱欺负人啊!”
    而隨著他的哭嚎,另外七个老財也跟著哭天抢地起来,他们各自拍著面前的泥巴地,嚎的一个比一个凶。
    洪天贵气笑了,伤员们看爽了。
    不是,这地主老財怎么也跟乡野村汉一样,一点都不讲究呢?
    瞧瞧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丑態,这还是平时养尊处优的老爷们吗?
    带头那人是闭著眼睛哭的,就跟哭坟一样,嘴里的话是一套又一套。
    他哭著哭著就觉嘴里猛地一凉,再睁眼时,发现一支枪管杵进了进来。
    “唔!唔!唔!”
    老財瞪大了眼珠不停摆手,就是不敢去拽开枪管。
    洪天贵啐了口唾沫,皱眉道:“你们八个人,凑一千石粮食送到麻埠来,少一斤我就把你们全剐了,每人割三千刀,不怕疼的就扛著!”
    老財们不哭了,他们坐在地上眼珠子咕嚕直转,心里不停盘算著。
    一千石粮食按市价大概值2000两左右,每个人平均要掏250两,这比他们先前商量的多四倍。
    但粮他们是有的,算下来咬咬牙也能接受。
    於是一个饿的两眼昏花的老財当即举手道:“小大爷,我认缴,我就是倾家荡產也把粮送过来!”
    他怂了,其余人也跟著怂了,都纷纷表示儘快將粮送到。
    那个领头的口含枪管,更是把脑袋点成了拨浪鼓。
    洪天贵翻了个白眼,朝传令兵吩咐道:“让人给他们做顿饭,再烧点水给他们洗洗。”
    说完,他又把视线转向了老財们。
    “粮食送到我就放人,但是有一条我要提醒你们,回去不准再组织团练,否则二回头被我逮住,杀无赦!”
    独山老財们千恩万谢地去等著吃饭了,麻埠老財又被带了过来。
    人比较多,足足十七个。
    洪天贵问他们要了三千石粮,比例是按照团练助餉的帐单来的,帐单是巡检临走时献上的。
    所以要出粮的不仅仅是老財,还有那些小地主和自耕农也被分配了一千石的份额。
    那么如果全部到位,洪天贵就有五千石存粮了,按照糙米六成的出米率,可得大米三千石,合四十三万两千斤。
    这个数量够2000人吃144天,能够极大缓解部队的保障问题。
    但这是一锤子买卖,说白了就是麻埠和独山两地老財富户们的买命钱,不可能再要第二次,否则人家真会反。
    而拿了钱就得办事,最起码要护住这些人的生命安全。
    毕竟洪天贵不是流寇,他是要当坐地王的,那么团练也该整编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