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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这是我们的吻

    第118章 这是我们的吻
    “陆沉舟,给我死!”
    陆依依如雷光一般闪过,直扑陆沉舟。
    这一剑透著一股极其惨烈的气息。
    陆沉舟却不以为意,大笑起来,抬手取出一柄鸞刀,高声道:
    “陆依依,难道你真喜欢这小子?”
    陆依依恍若未闻,长剑直取对方胸口。
    陆沉舟的笑容多了一份戏謔。
    他自是不肯让,取刀也攻向陆依依脖颈。
    刀剑各行其是。
    各取其命。
    陆沉舟目光中燃起兴奋之色。
    然而——
    陆依依看也不看他,只是迎著他的刀,攥紧手中长剑,凶狠地刺过去。
    ……不对劲。
    “玩玩而已,你还真想死?”
    陆沉舟讥讽著,目光瞬闪,扫了陆依依一眼。
    却见她神情灰暗,脸色绝望悲伤,整个人彷佛梦游一般,嘴唇咬出血来也不顾分毫。
    坏了。
    玩过了。
    她是真的不想活!
    “不至於,陆依依,我只是来看看他!”
    陆沉舟收起笑容,匆忙改招,回刀格挡对方的直刺。
    一瞬。
    却见陆依依骤然收剑,人却朝著那鸞刀上撞去。
    她在寻死!
    陆沉舟平日里倒是有诸多恶意和酷烈,也曾玩弄过数不清的人命,但这一刻岂敢让她死?
    她要是死在这里,死在自己手上——
    那谁都护不住自己。
    哪怕自己不死,也再无翻身的机会,一辈子就真的完了。
    被太子当垫脚石,赐一杯毒酒?
    还是被圈养在一个院子里,像个畜生一样过完一生?
    不!!!!
    “別!陆依依,我错了!”
    “——我再也不来找这小子的麻烦了。”
    陆沉舟朝后跳去,双手抱拳行礼,连声说著,再不復之前的倨傲。
    陆依依追不上他,原地站住,持剑就朝自己胸口刺去。
    一只手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
    许源。
    ——刚才唐蕴玉挡了术法,他就能动了。
    趁这时。
    他上前一步,捏住了陆依依的手。
    “鬆开!”
    陆依依悽厉地尖叫出声。
    这声音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绝望。
    她真的要死!
    陆沉舟嚇得脸都白了,心知自己此刻呆在这里,於她而言就是一种刺激,索性心一横,叫了一声“我今后不再惹他”,想想不够,又喊一声“你死了我就杀了这小子”。
    说罢开了传送阵就走。
    这一瞬。
    陆依依看了许源一眼。
    就像是诀別——
    可是——
    “別衝动!我猜到了答案,只需要验证就行——等我去参加单招!”
    许源大声说道。
    陆依依双目血红,还要举剑,却被他一把扯住,抱进怀里。
    ——就像每次抱那个小男孩一样。
    她顿时呆住。
    正要挣扎,他却又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
    “我们说过的。”
    他的声音恳切而安稳,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平静下来。
    说过什么?
    陆依依眼神茫然,握剑的手被一只热烫烫的大手握住,不由一缩,剑就被他夺走了。
    “在城墙上的时候,我们说过的。”许源在她耳边轻声道。
    陆依依目光定住。
    他说过的。
    “我们不是为了失败而活著……”
    ——如果真相在尸丛下面,那就爬下去看!
    毕竟我们还能呼吸,还有手有脚,还能行动——
    “比赛都还没开始呢,寻什么死。”
    “再说了,我们约定的事,我会做到。”
    许源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已经通过训练赛看到了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如鯁在喉啊。
    可惜——
    可惜真的不能说。
    因为天下唯一的周天仪在皇室手上,而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我凭什么能知道十年前的事?
    我又是怎么进入过去时代的?
    周围都是眼睛。
    自己的任何举动都会被放大,甚至连传递纸条这种事也绝对不可能做到。
    就算自己不怕这一切,难道也不怕那个藏在歷史中的怪物么?
    它是无法抵御的!
    至少目前还不行,自己需要时间成长。
    许源忽然笑了笑。
    搞得好像做贼一样——
    不过没关係,单招测试的时候我马上就呈现给你们,正大光明地把真相抖出来,展示在天下人面前!
    “伍来思,你信不信我?”
    许源道。
    陆依依在他怀里没动。
    我们约定的事……
    你替我去看。
    你要去吗?
    陆依依看著他那清澈中带著笑意的、明亮的、坚定的双眼,一颗心突然定住。
    单招测试……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能做到。
    不。
    就算做不到又有什么关係。
    有一个人愿意为你去这样做,哪怕已经知道这是个漩涡,知道自己身份复杂,知道这一切討不了什么好。
    他愿意去做。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意十年前的事?
    我在意的是——
    陆依依目光缓缓下落,不知为何,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明明不是时候。
    可是,他的唇就在面前——
    太近了。
    ……绝对不行。
    可这就是自己真正在意的事啊。
    如果连死都不怕,其他的又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下一刻就要死去,那么我最后的愿望就是这样。
    “好,我知道了。”
    她微微頷首,突然开了阵盘,將整个房间遮蔽,不让外界查探分毫。
    趁这时。
    她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印。
    暖。
    柔软。
    心仿佛炸开。
    一点生机从冰冷的心底深处迸发出来,游遍全身,驱散了十年凛冬,让冻土里沉寂已久的那颗种子开始萌芽。
    也许给它一些时间——
    它就会破土而出,自由自在生长,化为真正愿意感受世界美好的生命?
    唇。
    未分。
    这是我们的吻。
    是我们在一起的明证。
    时间仿佛已经不存在,但又显现出那些艰难的、彼此扶持的一幕幕。
    一切在剎那间相合,如同它们本就浑然一体。
    完全不由自主的——
    那句诗顛倒了顺序,在脑海里重新组合。
    “昔我往矣,雨雪霏霏。”
    “今我来思——”
    “杨柳依依。”
    依依?
    她看著两人的影子从地上拉长,一直映照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无常岁月中最珍贵的一瞬。
    ——这才是依依啊。
    “我走了。”
    纵有万般不舍,她还是低下头,朝后退去,伸手就开了传送阵,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房间里灵光四射,罡风大作,一片狼藉。
    许源站著不动。
    他也呆了。
    世界顶流明星、凌霄神宫掌教弟子、元婴境界修行者唐蕴玉缩在角落,死死捂住嘴,双手都不知道要朝哪里放,然后才记起自己的手用来捂嘴了。
    好好好,你们这样玩是吧,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真多余啊许源,你把我骗过来餵一肚子狗粮是什么意思?
    我走的!
    我要去告诉师尊!
    唐蕴玉放出阵盘,轻拍一下,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
    另一边。
    妖族大长老默道生站在无尽的海洋上,环顾四周。
    “来啊,再来啊。”
    他精神紧绷,眼圈发黑,看上去就像熬了几个通宵,並且连饭也没吃,水也没喝一口。
    傅锈衣悄然出现在他对面。
    “刚才我们已经说了职责和情绪的关係,就你觉得你这个情绪控制能力,以及养气的功夫,自己配做大长老吗?”
    她认真地问。
    默道生本要出手,但这件事实在关乎自己名誉,不由辩解道:
    “我是妖族选出来的,歷经许多战爭,每一次都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你有什么资格质疑?”
    “不是我质疑,而是你做错了。”傅锈衣说。
    “可笑!”默道生不屑道。
    “这次你来人族,一定肩负著两族团结与和平的使命——但你却为难一个人族炼气境学生,以后在史书上写这一幕,你觉得会怎么写?”傅锈衣说。
    “我只是……算了,傅掌教,咱们还是別说了,手上见真章吧。”
    默道生正要出手,却见傅锈衣一下子不见了。
    “……”默道生。
    现在自己知道了。
    对方的这道魂术简直来无影去无踪,谁都挡不住,也奈何不了。
    它唯一的问题是没有杀伤力。
    可是不需要杀伤力啊!
    它就像是一个苍蝇,在你耳边嗡嗡嗡——
    更绝的是,傅锈衣能通过这道魂术观察敌人的情况,如果敌人不理会,她立刻就能跟魂术產生的“自己”交换位置。
    ——你若不理会假的她,真正的她就瞬间出现,直接来杀你了!
    根据刚刚得到的情报——
    凌霄神宫十几年来的安稳,就是因为她傅锈衣当上了掌教,已经不再用这种方式去战斗了!
    “我该感到荣幸吗?”
    默道生喃喃道。
    他突然有些后悔。
    ——为什么不再打探打探那个许源的底细?
    这么年轻能成就意象,难道背后就没有任何大修行者么?
    正想著,忽见傅锈衣再次出现。
    这一次。
    她脸上的神情不同了。
    与之前相比,她显得有些——
    奇怪?
    不知道怎么说,好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去做一件事。
    “默道友,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了解一点事情,马上回来。”
    傅锈衣急匆匆说著,然后“唰”的一声不见了。
    只剩默道生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海上。
    “讲笑呢……还我在这里不要走动……”
    他冷笑一声,立刻就要离开。
    但是他又停住了脚步。
    走——
    又能走到何方去?
    自己完全能预料到,一旦自己离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默道友,你怎么逃了?”
    “什么?这不叫逃?那你错了,这就叫逃,根据你们妖族发源的五种语言文字记载,过去几千年中,对於『逃兵』的认定一共经过了xxx次更改,其中最xxx的变动是第x次,但总体而言……”
    末了还要来一句:
    “你这个情况就很符合嘛。”
    所以不能走。
    但是她说一句,自己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著,岂不是没有一点妖族的尊严?
    默道生心中天人交战,纠结来纠结去,忽然喝道:
    “你还在这里,是不是?”
    没有回答。
    海风呼呼,海浪哗哗。
    还有一只乌鸦从头上飞过,“啊!”“啊!”“啊!”地叫个不停。
    “傅道友,海上哪儿来的乌鸦?”
    默道生冷笑道。
    那乌鸦却落下来,停在默道生肩膀上,口吐人言道:
    “大长老,部落有信。”
    默道生这才恍然。
    是了。
    这乌鸦是部落的通讯使者,每常传递重要消息都靠它。
    自己真是神经了!
    “什么信?”默道生问。
    只见乌鸦冷冷地说:“默道友,你不也认为海上有乌鸦么?刚才为何有那一问?”
    默道生呆住。
    乌鸦又道:“乌鸦是你们的备用通讯手段,这个手段沿用了七百年,中间一度中断,是妖禽女王召开第五次全禽代表会议,最终投票选择重新开放的,这些年公开文献记载的使用次数是5次。”
    “虽然次数不多,但也是极其重要的通讯手段,你却不记得?”
    “话说回来——”
    “你是不是因为神经衰弱才喜欢跟小孩计较的?”
    “是不是?”
    “你说话呀。”
    默道生沉默了。
    海风呼呼,海浪哗哗。
    长长久久,无人说话。
    直到好几分钟之后,才有一个乾涩而满是悔恨之意的字隨风远去。
    “……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