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北城往事
爱情鸟主题客栈的三楼楼梯间，陆琛叼著一根烟，如同木头，两眼放空，呆愣坐在楼梯上。
而他身旁，那名新人小妹，同陆琛一起也叼著根烟。
两人並排坐在楼梯上，青烟裊裊，一直飘到房顶，才逐渐消散。
“琛哥，你咋出来了？”
“被轰出来了，你说她怎么能是女生呢？还那么白......”
陆琛吸了口烟，眼神发直，这话不像问果儿，更像自言自语。
“你们发现她是女生了？”
？
啊？！
“你，你知道？”
“昂，是啊，哥。你们来之前，我就听了，你侄女喊她珂姐。”
誒！你tm！知道你不早说？
陆琛一时间没忍住，在內心飈了句脏话，他很少骂人，除非......忍不住，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只是在心里骂一下，脸上却露出极为“友善、和蔼”的微笑：
“小妹，叫啥啊？”
“哥，叫我果儿就行。”
陆琛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她，“狠狠”记住了这丫头长相，並“死死”记住这个名字：
“以后，常来我饭馆吃饭，报你名字，我免单，果儿妹。”
“果真吗？义父。”
“嗯，那还能有假？给你多放些肉。”
还给你多放些盐、酱油什么的，我齁不死你！
“爹，你人真好。”
“这就好了？还没好够呢。”也没管那精神小妹听没听懂，陆琛自顾自地说著。
而这时，夏梦悄然走到他身后，轻拍他的肩膀：
“哥，她俩情绪稳定些了，可以进来了。”
陆琛见自己手上还有半根儿烟，“吧嗒吧嗒”又狠嘬了几口：
“再待会儿。”
说是待会儿，其实是自己没有准备好，刚刚那白花花一片，还在眼前晃来晃去，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人家姑娘，最主要的......她还是侄女的朋友。
等那根烟快燃到头的时候，陆琛將它按在墙上，一簇火星在短暂中闪灭。
“走吧。”
......
陆琛推开被踹坏的房门，望见自己侄女和名叫陈珂儿的少女，俩人正背靠著墙边，蜷坐在床上。
林麦妮见他来了，从床上弹射起来，无处安放的双手在看不见的短裤上，上下摩擦，像是找口袋找不到的模样。
“哥，那个，你们聊，我们先出去。”
陆琛点点头，说了句“好”，林麦妮同夏梦交换个眼神，一起退到了房间门口。
他环顾四周，发现有个小马扎，便隨意支起坐了上去，让自己的视线始终低於二人。
徐思然本来还憋著一股气，见陆琛有椅子不坐，反而“委屈巴巴”的挤在马扎上，她眉头皱得更紧了，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著刺儿：
“那儿不是有椅子吗？老舅，你坐马扎干嘛？”
“这样聊天，更自在一些。”
陆琛心想：看你们这防备的眼神，还有害怕的样子，不如自己先放低身份，好让咱们能正常谈话。
徐思然白了一眼老舅，一副你自便，我不管你。
陆琛轻咳一声，眼神中带著歉意，投在陈珂儿的脸上。
黑黄头髮的少女见他看著自己，环抱双腿的小臂收紧了几分，脚趾也不由地蜷缩在一起。
“我叫陆琛，然然的老舅，刚才发生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我请求你的原谅，当然，如果你无法原谅，也是情理之中。”
语气不疾不徐，缓缓开口，话里话外都透著真挚。
陈珂儿咬著嘴唇，没说话，只是犹豫地点点头。
“现在我们家里乱成一锅粥，都以为徐思然被人拐跑，他们也报警处理了。”
话音刚落地，徐思然倏的一下，猛然转头看向小脸煞白的陈珂儿。
又拿出手机，点开家庭群聊，上下翻找，悬著的心终於死了，老舅果然没有骗人，隨即挽著陈珂儿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老，老舅，这，这怎么办？不能报警啊！”
而侄女这一系列操作，陆琛看在眼里，心中疑惑：
看来这个陈珂儿身上，还有別的事情。
“你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瞎逛，他们能不急？和我说说怎么回事，不要隱瞒，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们。”
“对啊！可以找老舅帮我们，他最有办法了。”
本来消沉的徐思然，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又恢復些许神气。
一旁的陈珂儿，终於忍不住缓缓开口，嘴唇有些乾涩：
“我，我其实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陆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目光沉稳，那是一种倾听的姿態。
“我和然然......打小就认识。”陈珂儿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只是我比她大了三岁，今年十九了。”
听到这句，陆琛似是鬆口气“那还好，还好”，心里的负罪感减少一些。
“可能你都忘了，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给我买糖吃。”
？
啊？
我还抱过？买糖！有吗？
陆琛又仔细瞧了瞧陈珂儿，別说，好像......还真是，有点印象了。
记忆中，因膝盖摔伤，哇哇大哭的小女孩，她流著两条鼻涕，最后还是自己抱著她，牵著小侄女，去小卖部买两包糖才给哄好了。
那时陆琛上大学，陈珂儿五年级。
此时，两张脸重叠在一起，当年哭鼻子的女孩，已经褪去稚嫩，摇身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不知怎么的，负罪感又上来了，陆琛捂著“疼痛”的心臟，一脸苦笑：
“差点没看出来，你都，都这么大了？”
“嗯，自从我上初中，母亲带我改嫁，我们就离开北城了，忘记也很正常。”
等一下，离异？改嫁？陈......陈珂！
不会是那家人吧？
“陈国富，是你爷爷？”
陆琛盯著她，声音放轻。
陈珂儿点点头，表情有些木訥。
那就没错了。
陆琛记得，当年陈珂儿的爷爷，还是县里小有名气的企业家，结果听说欠了很多人的款子，老爷子跑路了。
你说，你跑就跑了，还带走两人。
一个是陈珂儿，另一个却是陈珂儿的母亲。
独留下自己儿子和妻子，处理这一摊子烂事。
而县城里谣言也传遍了，陈国富把自己已有身孕的情妇，也就是陈珂儿的母亲，硬塞给自己儿子，还让两人成亲的传言。
忘记是哪年，陆琛还见到陈珂儿的奶奶，小老太太佝僂著背，脸上一青一紫的，在不久，听说受不了追债人打骂，投江了。
而不知是陈珂儿的父亲，还是应该说陈珂儿兄长的男人，也没经受住打击，疯了，从此再没见过。
好端端的一家人，就这样，消失在北城县。
陆琛喉头有些发乾，支支吾吾：
“那，当年的谣言都是真的？”
“才不是！”没成想一直沉默蜷缩的陈珂儿，抬起头：“那些......都是他们瞎说的！”
她一反常態，情绪激动地说道：
“我爷是跑了，但是我妈她没......”
就在这时——
啪！哗啦——
宾馆坏掉的木门，毫无徵兆地被人从外面撞开。
三个挤在门口竖著耳朵偷听的精神小妹，瞬间失去了平衡，哎呦歪呀地滚了进来，跌作一团。
死寂。
一片死寂。
只见为首的夏梦拍拍身上渣子，没事人一样，衝著林麦妮和新人小妹埋怨一声：“说了八百遍，別推，別推的，耳朵贴门上就行了！还非要凑那么近。”
又不好意思的看看陆琛。
而陆琛则给她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再看向陈珂儿，姑娘已然是一副闭嘴不想再谈的样子。
“老舅，珂儿姐姐要是被查到，准要给送回家，她真不能回去！”
侄女徐思然眼神带著哀求，半跪在床上，手撑著床沿，像只猫仔就那样看著自己。
“別的不说，她因为什么原因离家出走，我总要知道吧？”
“我爸在北城。”陈珂儿一字一顿，简短且有力。
“文斌叔？你离家出走是为了找他？据我所知，他好像疯了。”
陆琛皱著眉头。
“没，他没疯！我知道，他没有。”
陈珂儿每说一个字，就像敲在木板上的钉子，倔强的不容置疑。
陆琛沉默一会儿，没再说话，思考著要不要帮她，如果她只是寻找父亲，那就让她找去，自己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不过，倒可以让家里撤销报案，就算是顺水的人情。
毕竟，刚才自己占了人家便宜，再看侄女那一副恳切表情，他心里打定了主意，隨即掏出手机。
谁知却被徐思然一把拦下：
“老舅，你......你给谁打电话？”
“给你妈，报个平安，这么晚了，她肯定急坏了，还有你爹都被气出病了，外加......让家里人別麻烦人家警察同志了，都挺忙的。”
徐思然这才鬆开手，上去搂住陆琛脖子：
“老舅！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
“行了，再逼呲，上院里逼呲去。”
......
“姐，我陆琛，那什么，找到然然了，对，她现在和我在一起，放心吧，没必要麻烦警察了。”
“哪有什么小黄毛的事儿，整岔劈了，女的。”
“哦，然然啊......也没去哪，我在快餐店找她的，你赶紧给她报课吧，成天瞎混。”
徐思然一副天塌的样子，尼玛！我这亲老舅！
而他身旁，那名新人小妹，同陆琛一起也叼著根烟。
两人並排坐在楼梯上，青烟裊裊，一直飘到房顶，才逐渐消散。
“琛哥，你咋出来了？”
“被轰出来了，你说她怎么能是女生呢？还那么白......”
陆琛吸了口烟，眼神发直，这话不像问果儿，更像自言自语。
“你们发现她是女生了？”
？
啊？！
“你，你知道？”
“昂，是啊，哥。你们来之前，我就听了，你侄女喊她珂姐。”
誒！你tm！知道你不早说？
陆琛一时间没忍住，在內心飈了句脏话，他很少骂人，除非......忍不住，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只是在心里骂一下，脸上却露出极为“友善、和蔼”的微笑：
“小妹，叫啥啊？”
“哥，叫我果儿就行。”
陆琛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她，“狠狠”记住了这丫头长相，並“死死”记住这个名字：
“以后，常来我饭馆吃饭，报你名字，我免单，果儿妹。”
“果真吗？义父。”
“嗯，那还能有假？给你多放些肉。”
还给你多放些盐、酱油什么的，我齁不死你！
“爹，你人真好。”
“这就好了？还没好够呢。”也没管那精神小妹听没听懂，陆琛自顾自地说著。
而这时，夏梦悄然走到他身后，轻拍他的肩膀：
“哥，她俩情绪稳定些了，可以进来了。”
陆琛见自己手上还有半根儿烟，“吧嗒吧嗒”又狠嘬了几口：
“再待会儿。”
说是待会儿，其实是自己没有准备好，刚刚那白花花一片，还在眼前晃来晃去，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人家姑娘，最主要的......她还是侄女的朋友。
等那根烟快燃到头的时候，陆琛將它按在墙上，一簇火星在短暂中闪灭。
“走吧。”
......
陆琛推开被踹坏的房门，望见自己侄女和名叫陈珂儿的少女，俩人正背靠著墙边，蜷坐在床上。
林麦妮见他来了，从床上弹射起来，无处安放的双手在看不见的短裤上，上下摩擦，像是找口袋找不到的模样。
“哥，那个，你们聊，我们先出去。”
陆琛点点头，说了句“好”，林麦妮同夏梦交换个眼神，一起退到了房间门口。
他环顾四周，发现有个小马扎，便隨意支起坐了上去，让自己的视线始终低於二人。
徐思然本来还憋著一股气，见陆琛有椅子不坐，反而“委屈巴巴”的挤在马扎上，她眉头皱得更紧了，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著刺儿：
“那儿不是有椅子吗？老舅，你坐马扎干嘛？”
“这样聊天，更自在一些。”
陆琛心想：看你们这防备的眼神，还有害怕的样子，不如自己先放低身份，好让咱们能正常谈话。
徐思然白了一眼老舅，一副你自便，我不管你。
陆琛轻咳一声，眼神中带著歉意，投在陈珂儿的脸上。
黑黄头髮的少女见他看著自己，环抱双腿的小臂收紧了几分，脚趾也不由地蜷缩在一起。
“我叫陆琛，然然的老舅，刚才发生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我请求你的原谅，当然，如果你无法原谅，也是情理之中。”
语气不疾不徐，缓缓开口，话里话外都透著真挚。
陈珂儿咬著嘴唇，没说话，只是犹豫地点点头。
“现在我们家里乱成一锅粥，都以为徐思然被人拐跑，他们也报警处理了。”
话音刚落地，徐思然倏的一下，猛然转头看向小脸煞白的陈珂儿。
又拿出手机，点开家庭群聊，上下翻找，悬著的心终於死了，老舅果然没有骗人，隨即挽著陈珂儿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老，老舅，这，这怎么办？不能报警啊！”
而侄女这一系列操作，陆琛看在眼里，心中疑惑：
看来这个陈珂儿身上，还有別的事情。
“你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瞎逛，他们能不急？和我说说怎么回事，不要隱瞒，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们。”
“对啊！可以找老舅帮我们，他最有办法了。”
本来消沉的徐思然，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又恢復些许神气。
一旁的陈珂儿，终於忍不住缓缓开口，嘴唇有些乾涩：
“我，我其实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陆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目光沉稳，那是一种倾听的姿態。
“我和然然......打小就认识。”陈珂儿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只是我比她大了三岁，今年十九了。”
听到这句，陆琛似是鬆口气“那还好，还好”，心里的负罪感减少一些。
“可能你都忘了，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给我买糖吃。”
？
啊？
我还抱过？买糖！有吗？
陆琛又仔细瞧了瞧陈珂儿，別说，好像......还真是，有点印象了。
记忆中，因膝盖摔伤，哇哇大哭的小女孩，她流著两条鼻涕，最后还是自己抱著她，牵著小侄女，去小卖部买两包糖才给哄好了。
那时陆琛上大学，陈珂儿五年级。
此时，两张脸重叠在一起，当年哭鼻子的女孩，已经褪去稚嫩，摇身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不知怎么的，负罪感又上来了，陆琛捂著“疼痛”的心臟，一脸苦笑：
“差点没看出来，你都，都这么大了？”
“嗯，自从我上初中，母亲带我改嫁，我们就离开北城了，忘记也很正常。”
等一下，离异？改嫁？陈......陈珂！
不会是那家人吧？
“陈国富，是你爷爷？”
陆琛盯著她，声音放轻。
陈珂儿点点头，表情有些木訥。
那就没错了。
陆琛记得，当年陈珂儿的爷爷，还是县里小有名气的企业家，结果听说欠了很多人的款子，老爷子跑路了。
你说，你跑就跑了，还带走两人。
一个是陈珂儿，另一个却是陈珂儿的母亲。
独留下自己儿子和妻子，处理这一摊子烂事。
而县城里谣言也传遍了，陈国富把自己已有身孕的情妇，也就是陈珂儿的母亲，硬塞给自己儿子，还让两人成亲的传言。
忘记是哪年，陆琛还见到陈珂儿的奶奶，小老太太佝僂著背，脸上一青一紫的，在不久，听说受不了追债人打骂，投江了。
而不知是陈珂儿的父亲，还是应该说陈珂儿兄长的男人，也没经受住打击，疯了，从此再没见过。
好端端的一家人，就这样，消失在北城县。
陆琛喉头有些发乾，支支吾吾：
“那，当年的谣言都是真的？”
“才不是！”没成想一直沉默蜷缩的陈珂儿，抬起头：“那些......都是他们瞎说的！”
她一反常態，情绪激动地说道：
“我爷是跑了，但是我妈她没......”
就在这时——
啪！哗啦——
宾馆坏掉的木门，毫无徵兆地被人从外面撞开。
三个挤在门口竖著耳朵偷听的精神小妹，瞬间失去了平衡，哎呦歪呀地滚了进来，跌作一团。
死寂。
一片死寂。
只见为首的夏梦拍拍身上渣子，没事人一样，衝著林麦妮和新人小妹埋怨一声：“说了八百遍，別推，別推的，耳朵贴门上就行了！还非要凑那么近。”
又不好意思的看看陆琛。
而陆琛则给她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再看向陈珂儿，姑娘已然是一副闭嘴不想再谈的样子。
“老舅，珂儿姐姐要是被查到，准要给送回家，她真不能回去！”
侄女徐思然眼神带著哀求，半跪在床上，手撑著床沿，像只猫仔就那样看著自己。
“別的不说，她因为什么原因离家出走，我总要知道吧？”
“我爸在北城。”陈珂儿一字一顿，简短且有力。
“文斌叔？你离家出走是为了找他？据我所知，他好像疯了。”
陆琛皱著眉头。
“没，他没疯！我知道，他没有。”
陈珂儿每说一个字，就像敲在木板上的钉子，倔强的不容置疑。
陆琛沉默一会儿，没再说话，思考著要不要帮她，如果她只是寻找父亲，那就让她找去，自己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不过，倒可以让家里撤销报案，就算是顺水的人情。
毕竟，刚才自己占了人家便宜，再看侄女那一副恳切表情，他心里打定了主意，隨即掏出手机。
谁知却被徐思然一把拦下：
“老舅，你......你给谁打电话？”
“给你妈，报个平安，这么晚了，她肯定急坏了，还有你爹都被气出病了，外加......让家里人別麻烦人家警察同志了，都挺忙的。”
徐思然这才鬆开手，上去搂住陆琛脖子：
“老舅！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
“行了，再逼呲，上院里逼呲去。”
......
“姐，我陆琛，那什么，找到然然了，对，她现在和我在一起，放心吧，没必要麻烦警察了。”
“哪有什么小黄毛的事儿，整岔劈了，女的。”
“哦，然然啊......也没去哪，我在快餐店找她的，你赶紧给她报课吧，成天瞎混。”
徐思然一副天塌的样子，尼玛！我这亲老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