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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四更之第二更)第59章 黑石城不跪

    第二天清晨,塔洛斯准时出现在议事厅门口。
    四个时辰的等待加上一夜的冷遇,让他脸上那丝不咸不淡的笑意彻底消失了。深蓝色战甲的银纹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但再精致的鎧甲也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和烦躁。
    林墟已经坐在石桌后面。
    和昨天一样沾著泥浆和干血的战斗服,左臂固定在胸前,右手搭在桌面上。桌上多了一壶水和两只粗陶碗。
    塔洛斯看了一眼那壶水,没有动。
    他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昨天的条件,你考虑得怎么样?”
    “考虑了。”林墟给自己倒了碗水,“三千枚徽记,神术资源,神使身份。条件確实诱人。”
    塔洛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但我有几个问题想先搞清楚。”林墟放下水壶,“回答得让我满意,再谈效忠的事。”
    塔洛斯的得意僵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復了镇定:“请讲。”
    他没问塔洛斯要不要喝。
    “请讲。”
    “雷鸣峡打了半个月了。”林墟端起碗,“你说风暴占优。占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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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洛斯的坐姿没变,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交叉收紧了半分。
    “风暴的阵线向南推进了二十里。燃烬在正面战场上节节后退。”
    “二十里。”林墟喝了口水,“半个月推二十里,听起来不像是占优,倒像是在拉锯。”
    塔洛斯的眼角跳了一下。
    “战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那战损呢?”
    “这涉及军事机密——”
    “你来找我合作,让我把人填进去替你们打仗,连打成什么样都不告诉我?”林墟放下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塔洛斯,你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发號施令的?”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息。
    塔洛斯的蓝色眼瞳中电弧闪了两下,最终暗了下去。他选择了退让。
    “双方各折数名神使。”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分,“风暴方面损失了两名资深神使和五名普通神使,燃烬的损失略多於我们。但半神都没有下场。”
    林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具体数字。他要的不是精確的战报,而是塔洛斯的態度——一个愿意在压力下让步的谈判对手,比一个死咬不放的要好对付得多。
    “第二个问题。”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凛冬。”
    塔洛斯的表情变了。
    变化很细微。不是惊讶,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被人碰到了不想被碰的地方时特有的微妙僵硬。嘴角的弧度没变,但两侧咬肌收紧了。
    “凛冬?”他的语气刻意轻描淡写,“和我们的合作有什么关係?”
    “燃烬在凛冬南部边境集结了一支远征军。”林墟盯著他的眼睛,“你们怎么看?”
    塔洛斯沉默了两息。
    “凛冬的事,是凛冬的事。”
    “这不是回答。”
    “风暴神庭与凛冬教会之间没有盟约关係。”塔洛斯的措辞变得更加官方,“燃烬对凛冬的军事行动,不在风暴的干预范围之內。”
    “不救不害。”林墟替他总结了一句。
    塔洛斯没有否认。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转瞬即逝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愧疚,而是一种精於算计者特有的满意。
    燃烬去打凛冬,就意味著燃烬要分兵。分兵就意味著雷鸣峡的压力减轻。风暴不仅不会救凛冬,甚至巴不得燃烬在凛冬身上多消耗一些。
    林墟把这个表情记在了心里。
    “第三个问题。”他换了个方向,“暗夜诸相最近有什么动静?”
    这一次,塔洛斯的反应比前两次都大。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蓝色眼瞳中的电弧连闪了三下,然后他皱起眉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林墟。
    “你怎么会问这个?”
    “我的地盘在遗忘边境。”林墟的语气不变,“四大神系的夹缝地带。我得知道周围都有什么。”
    塔洛斯盯了他好几息,似乎在判断这个问题背后有没有更深的意图。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答。
    “暗夜诸相一向喜欢在暗处搅局。最近他们的人出现在了不少地方——包括一些不该出现的地方。”
    “比如?”
    “比如风暴的边境黑市。比如燃烬的后勤补给线。”塔洛斯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的低语者在到处卖消息。卖给谁都行,只要价格够高。”
    低语者。暗夜诸相的情报贩子。
    林墟没有追问更多。三个问题,三个方向,他已经拼出了一幅足够清晰的图。
    风暴內部不是铁板一块。雷霆之神主战,风暴之神观望,海啸之神反对——三个神明在一件事上產生了分歧,说明这场战爭的走向远没有塔洛斯表现的那么乐观。
    凛冬是弃子。风暴不会救凛冬,甚至乐见凛冬被燃烬吞掉。
    暗夜在浑水摸鱼。四方势力中最弱的那个,正在用情报作为筹码,在所有人之间左右逢源。
    够了。
    林墟放下碗。
    “你很会藏话。”他说,“但你的眼睛不会。”
    塔洛斯的表情僵了一瞬。
    “提到雷鸣峡战损时,你的手指在桌下交叉收紧——说明实际情况比你说的更糟。提到凛冬时,你的咬肌收了一下——说明风暴在凛冬有算盘,但不想让我知道。提到暗夜时,你身体后仰了半寸——说明暗夜的渗透比你承认的更深。”
    他站起身。
    “三个问题,三个方向。你以为我在考虑你的条件,其实我在看你的反应。”
    塔洛斯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那里面有被人当面拆穿的难堪,有精心偽装被一眼看穿的恼羞,还有一个资深外交官在谈判桌上被对手彻底碾压的狼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林墟没有给他机会。
    “你们的雷暴神使。”林墟的声音很平,“死在瓦列里乌斯手里那个。叫什么来著?”
    议事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塔洛斯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那是——”
    “他死在黑石城的城墙上。”林墟打断了他,“瓦列里乌斯的半神权能把他连人带车化成了灰。”
    他顿了顿。
    “当时风暴神庭在哪?”
    沉默。
    “他是来观战的。”林墟继续说,“风暴派他来看看黑石城能不能扛住燃烬的进攻。如果能扛住,风暴就多了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如果扛不住,风暴也没什么损失——一个神使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塔洛斯身上,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清醒。
    “结果他死了。风暴不仅没有报復,反而拿他的死当藉口,对燃烬宣了战。”
    塔洛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战爭需要理由。”他的声音乾涩。
    “所以他死得很有价值。”林墟说,“对风暴来说。”
    沉默。
    塔洛斯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指节发白。他是资深神使,是雷霆之神座下的外交官,他见过无数谈判场面。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浑身泥浆和干血、左臂还吊在胸前的年轻人——用最平静的语气,把风暴神庭最不愿被提起的那块遮羞布,当面扯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林墟打断了他,“三千枚徽记也好,三万枚也好,神使身份也好——黑石城不跪任何神。”
    塔洛斯的眼中电弧大盛。
    “我们可以在特定事务上合作。”林墟的语速没有变化,“比如情报共享,比如互不侵犯,比如在某些战场上的临时协同。但黑石城不会向风暴神庭宣誓效忠,不会接受统一指挥,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里。”
    “你——”
    “如果风暴觉得这个条件不够好,”林墟的声音压低了半分,“你可以回去告诉雷霆之神——黑石城杀过半神,不介意再杀一个。”
    最后一句话落地的时候,议事厅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不是神力的释放,不是威压的扩散。只是那句话本身的重量,像一块冰冷的铁砧,砸在了塔洛斯的胸口上。
    他知道这不是虚张声势。
    半个月前,燃烬半神瓦列里乌斯的死讯传遍了整个大陆。风暴神庭的情报部门花了三天时间反覆確认,才敢把这个消息呈报给三位神明。一座废墟之城,一群乌合之眾,杀死了一个半神。
    而坐在他面前的,就是那个亲手做到这件事的人。
    塔洛斯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再说话。椅子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议事厅中格外清晰。他整了整战甲的领口,转身走向门口。
    步伐比来时快了整整一拍。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带著一种被压制到极限的冷意。
    “你会后悔的。”
    停顿。
    “在诸神之间,没有中立者的位置。”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深蓝色的战甲在走廊尽头的光线中一闪,消失不见。
    议事厅里只剩下林墟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敞开的门,听著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甲冑碰撞声。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没有中立者的位置?”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他转过身,走到墙上那幅兽皮地图前。
    右手抬起,指尖落在地图的西北角。那里没有標註,没有符號,只有一片泛黄的空白。
    凛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