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 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错误举报

第三章:一路向北

    谢建军回到座位,从行李中翻出奶粉和暖水壶。“先餵孩子。”
    林晓芸熟练地冲奶粉,试温度,餵进女儿嘴里。
    哭声停了,小傢伙贪婪地吮吸著。
    旁边的几位旅客投来理解的目光,这是1978年国內火车站最常见的场景,母亲、婴儿、行李,和漫长的等待。
    谢建军看著这一幕,突然意识到:这不仅是他们一家的旅程,这是一个时代的迁徙。
    成千上万的人正从乡村涌向城市,从南方涌向北方,带著行李、孩子、希望和对未知的忐忑。
    而他,带著四十八年后的记忆,挤在这人群中。
    下午两点半,广播终於响起:“乘坐146次列车前往京城的旅客,请到第二检票口检票上车——”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检票口。谢建军一手提著藤箱,一手护著妻子。
    二哥谢建明双手提著两个大木箱,跟在后面。
    他们穿过拥挤的通道,踏上绿皮火车的水泥站台。
    146次列车静静地臥在轨道上,墨绿色的车厢上掛著白色车牌。
    车窗里已经挤满了人,有人在挥手,有人在张望。
    找到对应的臥铺车厢时,列车员查看了他们的车票和证明:“带孩子去9號铺,下铺给你们调好了。”
    这是二哥谢建民托关係换来的便利,带著婴儿的家庭可以优先使用下铺。
    狭窄的臥铺间里已有两位乘客,一位是去京城出差的干部模样中年人,一位是回天津探亲的老太太。
    “哟,双胞胎!”老太太眼睛一亮,“多大啦?”
    “半岁。”林晓芸有些靦腆地回答。
    “真是好福气。”老太太主动让出靠窗的位置:“孩子放这儿,通风。”
    谢建军和谢建明安顿好行李,把装著奶粉尿布的布袋,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送到这里,二哥谢建明与弟弟和弟妹分手告別,又从身上掏出了一百块钱说道:“老三,这一百块钱拿著,去了京城好好读书,也別委屈了孩子,有什么困难写信给家里说,家里会帮你想办法的。”
    “二哥,我们身上钱已经够用了,你这钱二嫂不知道吧?”谢建军婉拒道。
    “不用担心,有五十块钱是你二嫂主动说要给的,另外50块钱是二哥自己攒的私房钱,你二嫂她不知道,你也別告诉她,免得她……。”二哥谢建明说道。
    “你二嫂这人其实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女人嘛,都这样,你也別跟他计较。”
    兄弟感情再好,娶了老婆以后,难免也会有一些拌嘴的地方。
    二嫂就说过公公婆婆偏心,对老三特別偏爱的话。
    “二哥!你放心,我和晓芸都没有怪过二嫂,爹娘確实对我们有点偏心了。”谢建军大大方方的说道。
    “等以后我们毕业了,参加工作了,赚钱了以后,我们也会多孝敬爹娘,多帮衬家里的。”
    “四弟还小,两个妹妹也很小,家里以后可就全靠二哥和二嫂照顾了。”
    二哥谢建明咧嘴一笑:“都是一家人,大哥大嫂不在家,我就是老大了,照顾爹娘和弟弟妹妹,都是应该的。”
    二哥谢建明下车以后,列车缓缓启动时,谢建军看向窗外。
    南章站已经渐行渐远,站台上送行的人还在挥手,二哥谢建明也在站台上,向著他们挥手。
    然后城市退去,田野展开,赣江在远处闪著光。
    “建军。”林晓芸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他转过头,妻子眼中还有未散的泪光,但嘴角带著笑:“我们真的要去京城了。”
    “嗯。”他握住她的手:“一起。”
    火车加速,驶向北方。
    车轮与铁轨撞击出规律的声响,像心跳,像时代的脉搏。
    谢建军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想著到了京城以后,將要面对的问题和困难,还有自己该怎么赚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生活费倒是不用担心,这个时代读大学是不需要交学费的,而且每个月还有差不多二十块钱的补助,
    两个人近四十块钱,哪怕带著两个孩子,在这个时代也差不多够用了,至少不会饿肚子。
    而且,自己就不信有著48年的记忆,会找不到赚钱的办法。
    窗外,竷省的红土地渐渐被拋在身后。
    前方是长江,是淮河,是黄河,是华北平原,是京城。
    是1978年的秋天,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臥铺车厢里,两个孩子都睡了。林晓芸靠在丈夫肩头,也闭上了眼睛。
    对面的老干部翻开《人民日报》,头版標题醒目: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列车向北,一路向北。
    列车驶离南昌站两小时后,开始穿行在赣北的丘陵间。
    天色渐暗,车窗外的稻田和村庄蒙上一层暮色。
    谢建军小心翼翼地从上铺取下棉毯,给熟睡的妻子盖上。
    龙凤胎被安顿在靠窗的下铺內侧,用行李围成一个小小的安全区。
    对面的老干部放下报纸,从手提包里掏出两个橘子,递过来:“给孩子们妈妈吃,补充维生素。”
    “谢谢您。”谢建军接过,轻声问道:“您也是去京城?”
    “部里开会。”老干部姓陈,在轻工业部工作:“你们是去上学?”
    “我和爱人都考上了京大。”谢建军说这话时,看到陈干部眼中闪过惊讶。
    “夫妻双双上京大?不简单。”陈干部重新打量眼前这对年轻夫妻。
    丈夫虽然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但言谈举止透著超乎年龄的沉稳。
    妻子面容清秀,抱著孩子餵奶的姿势熟练而安静,完全不像二十岁的年轻母亲。
    “运气好。”谢建军谦逊道,实则心里明白,这届高考录取率不到5%,夫妻同校更是凤毛麟角。
    如果他早一点重生的话,还真不一定有那个能力,考上京大。
    夜深了,列车咣当咣当地行驶,大部分乘客都睡著了。
    谢建军却毫无睡意,睁大著双眼,脑子里想的是到了京城之后,要怎么样儘快赚钱,为老婆和孩子提供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虽然他知道这个时代的机遇很多,但是具体要怎么去寻找,和抓住这些机会,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1979年初,京城会出现第一批倒卖粮票的“倒爷”,1980年,王府井將冒出个体照相馆。
    而1981年,西单民主墙虽然会被取缔,但思想解放的浪潮,已经不可阻挡……
    “同志,您也睡不著?”陈干部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谢建军点了点头说道:“第一次出远门,有点兴奋。”
    陈干部笑了:“我像你这么大时,第一次去京城是走路去的,1949年,进京赶考。”
    这话让谢建军肃然起敬。他知道“进京赶考”指的是从西柏坡进京城的歷史时刻。
    “那会儿京城是什么样?”他问道。
    “满街都是战爭痕跡,但人们眼睛里有光。”陈干部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说道。
    “现在三十年过去,国家终於又要走上正轨了。你们赶上了好时候。”
    两人低声聊了起来,谢建军谨慎地分享了一些,对农村经济改革的看法,基於前世知识,但包装成自己的观察。
    陈干部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你在农村能看到这些,很难得。”陈干部说道:“到了学校,要多思考,多学习。
    国家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凌晨三点,列车停靠江城站。月台上灯火通明,挑著担子的小贩吆喝著“热乾麵”“豆皮”。